他重生了而我没有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任生
江烟一笑,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也同她挥手告别。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小小的一点后,他才关门,落锁,像其他的家家户户一样闭门不出,准备在屋里好好迎接新年。
***
这天是大年三十,商宁一大早就醒了。
炕上烧的极其暖和,即使已经过了一夜也仍有余温。不大的卧房空地上放着一小盆炭火,此时也烧的差不多了,隐隐露出里面将尽未尽的一点红光。商宁和他师兄一起睡在厚重的棉被里,被子的边缘都扎紧了。他整个夜晚都睡得十分温暖而香甜,丝毫没有受到腿上寒毒的影响。
商宁爬起来穿衣服下床。他身上这件衣服是他师兄给挑的,面料柔软,里面的棉花很厚实,颜色是红的。他其实不习惯穿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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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颜色,江烟却说过年就该穿的喜庆一些。他专门给商宁选了深一些的枣红色,说是商宁不太白,穿太亮的红色容易显黑。
商宁不懂这些,他师兄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他只觉得这衣服的确厚实又舒服,行动也很方便。虽然穿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团,但是在屋里也没有外人看。
他起床时没有惊动他师兄,江烟就还缩在被窝里,安安静静的,一张脸因为热气睡得红扑扑的。他似乎十分怕热,一边身子悄悄把被子顶开一条缝。商宁见状就把他师兄往回捞一点,然后将被子给他仔仔细细盖上,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就轻轻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面很亮堂,举目望去,一片白茫茫。地上是厚厚的白,树枝上是沉甸甸的白,天上也飘着鹅毛似的打着旋儿的雪花,呼吸间一片干冷的清新。商宁身上还带着刚从卧房出来的热气,身上穿的又厚,脚上还瞪着包脚的棉鞋,因此虽然感到寒意扑面,但身上却一点也不冷。
他起来是为了给他师兄做早饭,厨房就在一墙之隔,商宁就只走了两步就到了。
厨房里面有些阴冷,商宁拉开灶门,用火钳拨了拨火,见那火星吐了一点红红的舌头出来,就开始往里面加柴火。不一会儿,灶膛里面就烧起来了。
江烟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他被那味道牵引着神思,却又沉迷于睡梦不愿醒来。直到他听见门被推开再被关上,他师弟走过来轻轻摇晃他,江烟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商宁坐在床头看着他,见他师兄醒了,连忙道:“起来吃饭吧,我蒸了馒头和熏肉,还炒了个酸辣白菜。”
听起来很好吃,江烟迷迷瞪瞪地想道。
接着商宁就见他师兄坐起身来,一头青丝顺着他的后背披下来,里衣也被睡得皱成一团,隐隐露出里面少年人还略微单薄的胸膛。他师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一双眼睛雾蒙蒙地望过来。
江烟好不容易把神思找回来,结果一眼就见他小师弟看着自己脸红:“……”
他小师弟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他只是有点衣冠不整而已啊!
商宁却撇开眼,走过去把盖着的碗揭开。一时间,屋里的香气更重了,连带着江烟呼吸间都是让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味。
江烟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商宁道:“师兄快起来穿衣服吧,我把炕上拾一下,我们就吃饭。”
江烟点点头,就下床了,站在炕边穿衣服。
商宁爬上炕叠好被褥,再拉过一张小桌子,将托盘里的肉菜和馒头都端上去。
江烟懒得抽筋,连头发也不梳,直接松松扎在脑后就和他小师弟一起上炕吃了早饭。
早饭过后,两个人洗漱。江烟仍然没有让商宁帮他束头发的意思,只是把两个人的出屋穿的新衣服找出来。
商宁和他师兄穿好后就到院子里照例站了一炷香时间的桩。
江烟本来没有这么能坚持,奈何他师弟是个真正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人。他身为师兄,虽然脸皮厚,但架不住他师弟一直早起给他做早饭。他吃人嘴短,便也就跟着一起站桩了。
站完桩后,商宁又练了一会儿拳法,两人便回屋换了衣服,一起坐在炕上打发时间。
江烟给商宁念话本里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狐仙看上了一位书生。那狐仙生得极美,书生也十分俊朗。一人一狐机缘巧合成为了邻居,经过几次你来我往,互相帮助,就顺理成章地发展为人狐相恋。
他们郎情妾意,很是美满地过了一段日子,可惜第二年书生就要进京赶考。狐仙给了书生许多盘缠,他同狐仙许下诺言,说是来年必会堂堂正正娶她过门,让她做状元夫人。结果后来书生考是考上了,却娶了丞相家的千金小姐。痴痴等待的狐仙闻讯伤心断肠,千里迢迢跑到京城去看书生,希望讨个说法。结果却看到书生重病在床,狐仙拼尽法力救下书生,失去了千百年的寿命,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子。丞相家的千金感动于她的真情,最后同意自己夫君纳妾,三个人从此和和美美地过完了一生。
这个故事很是俗套,江烟念了开头,基本上就知道结尾。他道:“这个没什么意思,看来一个铜板三本没啥好货。”
商宁倒是很少听到这样的故事,他想了一会儿,道:“书生为什么言而无信呢?他对狐仙这么不好,狐仙为什么还要救他?”
江烟一直觉得这种故事十分扯淡,当下便道:“可能写这故事的就是个不得志的书生,整天想着能够红袖添香,有个红颜知己为他生为他死吧。一般人越缺什么,越爱想什么。”
商宁点点头。
江烟继续道:“要是我是狐仙,才不管这负心汉呢。我又有法力,又长的好看,能找到的男人可比书生多多了。”
商宁眨眨眼:“可是这个狐仙喜欢书生啊。”
江烟笑道:“这才是整个故事最不合理的地方呢,这书写的真的很不好看,哪有人一见对方长得好看就忍不住为对方要生要死的呢。”
商宁道:“不是有一见钟情的说法吗?”
江烟笑道:“一见钟情和情根深种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又谈论了一会儿,江烟算一算,差不多到了中午,也该做年夜饭了。
于是江烟和他小师弟进了厨房,商宁做菜,江烟给他打下手。两个人要做的东西多,毕竟明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动刀,做不成新菜,今日自然要多准备一些。
江烟用其中一个锅烧水,准备等会儿混着冷水洗菜。他等着水开的后想了想,反身回卧房将正烧着的炭盆端进来,笑道:“这样旁边也暖和一点。”
商宁点点头。
他正把墙上挂着的腊肉和腌鱼取下来,准备将肉切成片,鱼剁成块,两样都蒸了吃。商宁习武已有小半年,体内寒毒虽然没消多少,但力气却见长。这冻住的腊肉有点儿硬,也叫他用刀片成一片一片的,露出内里鲜艳的色泽来。切好后,他将肉片和鱼块装盘,连同馒头一起放入大蒸笼里架在左边的锅上蒸。
刚好这时候江烟也把水烧好了,他把水倒入桶里,将锅空出来给商宁。江烟拿个盆倒了些水缸里的凉水,又倒了点桶里的热水,就开始摘白菜洗白菜,洗好后抖抖,全都放进一旁的小盆里,放了满满一盆。
江烟洗白菜的时候,眼睛瞄到白菜跺旁边堆着的土豆,想起他曾在西北凉州吃过用灰埋着的土豆,虽然没什么滋味,但口感绵软,还很饱肚子。他想一想,也捡了几个准备埋到炭盆里,想着等会儿能蘸酱料吃。
商宁刚处理好鸡子,把它放进锅里加水焖,转过身正好看见他师兄蹲在炭盆前埋土豆。江烟把几个灰不溜秋的土豆使劲儿塞进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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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汤匙把灰再扒拉回去。
他做这事时面上很高兴,眼里都是对熟土豆的期待,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憧憬。商宁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切了点姜蒜,倒了点油和醋,准备一会儿炸一炸做酱蘸土豆吃。他现在锅里炖着鸡子,准备等会儿做个肉汤,再炒个酸辣白菜。加上之前的蒸腊肉,蒸腌鱼,再加上他师兄的蒸土豆,一共六个菜,两个人吃也挺不错的,还能剩不少留着明天吃。
厨房里一时十分安静,只有灶膛里呼呼的火声和锅里炖东西的扑哧扑哧的水声。然而江烟和商宁谁也不觉得沉默尴尬,都怀着一会儿能够好好吃一顿的喜悦互相对视了一眼。
当所有的菜都弄好之后,商宁和江烟两人一人一个托盘,端着菜和蒸好的馒头进了卧房。
两个人再次坐到热乎乎的炕上,一人面前几只小碗,盛汤的盛汤,添菜的添菜,搁馒头的搁馒头。
江烟笑道:“开动啦!”
商宁也笑着点头:“嗯,吃吧。”
江烟先上手夹了一筷子,接着就露出开心的神情来,笑道:“小师弟,你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啦!”
商宁笑道:“你喜欢吃就好。”
江烟笑道:“我说真的,我记得我们还在山里那会儿你还没这么好的手艺呢。”
商宁笑道:“做多了就会了。”
江烟不赞同:“哪有,有的人做了很多次饭还是一样的不好吃。我跟你说,我之前在外面闯江湖的时候,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有一年我和两三个人在西北凉州过年,那会儿我们几个大男人中就我不会做饭。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买了一堆菜回来,做了一通,真的能吃的没几个,不是硬的嚼不动,就是咸的要命,偏偏他们还觉得我娇气,可把我气坏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有多绝望,屋子外面是呼呼的风沙,屋子里面一群不讲究的所谓大侠聚在一起,屋子里那个味儿啊,难闻死了,偏偏我还在吃饭。”
他说到这里,一脸不堪回首的模样。
商宁忽然道:“你同很多人过过年吗?”
江烟想一想,道:“好像吧,我在家跟爹娘过过年,还跟梁之平也一起过过。出去闯江湖的两年都在跟别人过年。现在就是跟小师弟你一起过年啦。”
商宁道:“我以前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现在只记得跟你过年。”
江烟愣了一下,想他小师弟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爹娘的伤心事。他眼珠一转,就笑道:“记得我多好,除了爹娘,我就跟你过年过得最开心。所以小师弟跟我过年肯定也特别开心!”
商宁笑了,他道:“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年夜饭,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烛火,炕上很暖和,卧房里还烧着炭盆。虽然只是两个人在过年,但仍然过得舒心愉快。
两人又吃了一阵,江烟感觉差不多了,便道:“差不多就不吃了,一会儿还要守岁包饺子。子时过了咱们吃点饺子就睡吧。”
商宁点点头。
于是两人拾碗筷,端回厨房里去。门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雪地里还泛着细碎的月光,江烟早在昨日就在门口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吃饭前就点上了,现在正照着红色的暖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从厨房端了之前就准备好的饺子馅和饺子皮,一起把这些都端到卧房里的小桌上去。江烟和商宁在炕上边包饺子边说话,江烟讲些江湖上的趣闻给商宁听。他说的妙趣横生,一点也不絮絮叨叨,听的商宁总是没什么神情的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
江烟不怎么会包饺子,他往年过年只是坐在桌子上,就自有人为他端上饺子来。现在轮到自己包了,他看着商宁的包法觉得麻烦,干脆往圆圆的饺子皮里塞多一点馅,然后两只手一揪,直接把圆面皮揪成包子的样子。只是他没有把口捻成花的功力,只好揪得细细的,口处突出来一大截,倒有些像钱袋的模样。
江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道:“小师弟你看,你包的是饺子,我包的是钱袋。这样看来,我将来一定是能挣大钱的人。”
商宁只是笑,并没有接话。他师兄是江南首富的独子,将来便是什么也不做,江父为他留下的基业也够他挥霍一辈子了,这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能挣大钱吧。
两人慢慢包,时不时说说话,时间渐渐过去,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爆竹声。
江烟笑道:“子时了!”
商宁也笑:“我去蒸饺子。”
江烟道:“好啊,那我去把爆竹拿出来,等会儿你把饺子蒸上之后,我们一起放爆竹。放完回去吃饺子。”
商宁笑着点点头。
爆竹其实就是在庭院里烧竹子,让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据说这样可以驱除恶鬼和瘟神。江烟不咋信这些,不过这是讨一个头,更何况商宁还生着病呢,他也就宁可信其有,买了爆竹来放了。
两个人在寒夜里看着那几根竹子爆出火星噼里啪啦地烧着看了半天,等到终于烧完的时候,江烟长舒一口气笑道:“这一年的坏事都过去,来年都是好运!祝愿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商宁看着他,自己的眉目都不自觉地柔和起来,笑道:“平安健康!”
两个人回屋端饺子,装了满满一大盘。他俩坐下来的时候,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给对方夹了一个饺子。当筷子互相撞到一起的时候,江烟和商宁心照不宣地一笑,一齐一咬,果然都在对方给自己的饺子中吃到了一枚铜板。
至此头差不多讨完,两个人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吃饺子。他们包的是猪肉白菜陷,商宁调的馅料稍微有点儿淡,配上碗里的蘸酱正好。江烟和商宁两人吃的头上冒热气儿,最后竟然把那满满一盘吃完了。
按照习俗,除夕这日是要守岁到五更天的。江烟觉得没有必要,他和他小师弟也熬不到那么晚,不如早早睡了,得第二天神困顿。这样想着,江烟和商宁拾完碗筷,洗漱洗漱,把炕上烧起来,炭盆一点,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好眠。
翌日江烟和商宁是在新一轮的爆竹声中醒过来的。江烟难得地没有赖床,起来同他师弟吃饭站桩后,就准备一起贴春联了。这春联是江烟自己写的,他抄书抄出了点小小的名气,至少这间屋子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他识字,全都拿着大红色的长条纸来请他写。江烟虽然文采不怎么样,几句祝福的春联还是可以应付的,当场就写了好几副。他的字很好看,颇有风骨,光从外表看起来至少没叫那些不识字的街坊邻居失望。
江烟和商宁打算的是大门口贴一副,卧房门口贴一副。他俩先贴的卧房门口,等贴好后,就拿着大红的春联和浆糊往大门口走。
没想到这一走就发现了些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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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烟身负内力,耳力远胜常人。还没走到大门口,他就听到门口旁的柴房里有些动静,隐隐有人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江烟心中惊疑,连忙拦下了商宁。大过年的,还是大年初一,又有什么人能跑到别人家的柴房去呢?
江烟道:“小师弟,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他说完正要走,袖子就被拽住。江烟回头一看,就见商宁正看着他。尽管此刻情况不明,江烟却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棉袄袖口束得这么紧,真是难为他师弟还能一把抓住。
商宁道:“我同你一起去。”
他脸上没什么神情,江烟却硬是从他小师弟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我就是要去”的坚定。
他无奈地笑道:“好吧,跟紧我。”
商宁点点头。
两人便一路小心地靠近柴房,江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女声道:“你快醒醒啊,你别冻死了!”
这声音算得上耳熟,正是小花!
江烟和商宁对视一眼,一起踏了进去。
柴房内摞着高高的柴垛,小花穿着上次见江烟的那件衣服,正在一个靠着柴垛的男人面前焦急地说话,似乎想把对方弄醒。
江烟出声道:“怎么回事?”
小花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急急道:“江公子,你快看看大叔叔,他一动不动,是不是,是不是冻……”后面的话她有些呜咽,没说出来。
江烟凑近一步看了看,这人虽然双目紧闭,但是呼吸平稳,内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他的衣服虽然朴素脏乱,但是很厚,腰间还配了一把长刀,那刀鞘厚重古朴,纹路细致。
江烟有些暗暗心惊,同时还有些恼怒小花。毕竟他原来以为小花的那个大叔叔是个莽夫,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内家高手。他虽然把这柴房的钥匙给了小花,但从没说过让她把别人带回来,如果这人别有目的,他和商宁会发生什么都不一定。
不过他看着小花着急含泪的模样,这些话暂时没有先说出口。他从这胡子拉碴的大叔身上闻到一股浓厚的酒味,想着他还从没听说过有武林高手平白被冻死的,看这酒气冲天的模样应当是喝醉了,他便宽慰小花道:“没有,他没有冻着,他这是”
江烟话还未完,就见面前这人忽然一睁眼。那眼中映出江烟的一张脸,先是迷茫,接着闪过一股巨大的惊喜。他出手如电,极快地捉住江烟的手腕,喊了一声道:“婉婉!”
第26章北上(五)
江烟没料到他竟突然发难,手腕一下就给对方捉了去。他心下一时间是又惊又怒,一面震惊这醉鬼武功之高,自己竟然毫无招架之力,一面又恼怒他不知礼数,即使认错了人也不该随便动手动脚。
他疾言厉色道:“你认错人了。”
江烟平常多爱笑,一双凤眼里也总是多情地含着笑意。商宁平常很少看到他师兄除了笑之外的神情,没想到今日见他生起气来,斜飞的长眉一轩,微翘的嘴角抿直,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商宁知道,他现在最应该警惕的是那个醉鬼,而不是看着他师兄生气的模样。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双眼睛像黏在他师兄身上了一样。
那醉鬼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江烟,面上似有迷恋又似悔恨,他喃喃道:“婉婉,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心里是有你的,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一走了之……”
江烟冷冷道:“我不叫婉婉,我是个男的,你该醒醒酒了。”
醉鬼听他接二连三地否认,又听他说自己是个男人,便又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他瞧着瞧着,又激动起来,高声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和她这么像?你,你该不会是她……”
他说着说着又语无伦次起来,最后似乎想到什么,那醉鬼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神采,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江烟本来已是十分不耐烦,对面这个人絮絮叨叨还不松开他的手腕,一直拿捏着他的脉门。虽说这醉鬼并没有伤害他,力道也并不重。可是习武之人,身上大穴被他人拿住,本来就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事。
江烟一点儿都不想回答他,甚至想暗暗运功甩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只是他正要这么做时,就看见眼前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尽是哀求之色,那醉意朦胧的眼睛里竟然隐隐有了点泪光。
或许这个婉婉对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吧。
江烟想到这里,不由得放松了口气道:“再过三个月,我便满十八了。”
这醉鬼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他松开手道:“你不是她的儿子。”
他摇头苦笑道:“即便这样说,她肯定也嫁人了,说不定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而我,而我……”他靠在柴垛上抬起头看着屋顶道:“就算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幻想一下。至少不要听到她嫁人生子的消息。”
江烟心里有点不舒服。
从这醉鬼方才的话里来看,似乎他曾经辜负过一个女人。而现在,他看着也差不多快要四十岁了吧,竟然还幻想着那个当初被他辜负过的女人能够一直等他。
江烟自己的家里十分美满,他的爹娘琴瑟和鸣,人人称羡。他爹只有他娘一人,没有纳妾,没有通房,即便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一心一意。江烟从小受此熏陶,理所当然地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够像他爹娘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因此他对于这种辜负了别人,还幻想着别人能够回头的人是很有些不齿的。
只是对方现下看样子似乎十分心灰意懒,他也不好再多打击什么。
醉鬼的目光从屋顶落下来,贪恋地在他脸上逡巡,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烟没有回答,转身给他师弟紧了紧衣襟。
醉鬼并不在意他的不回话,反而笑道:“我听小花说过,你叫江烟?是最近新起的那个‘玉面公子’江烟吗?没想到本人倒真是面如冠玉,世间绝色。”
江烟揽着商宁往外走。
醉鬼又道:“反应太慢,内力不足,定然是疏于练功。”
江烟头都没回。
醉鬼冲他背影喊道:“如此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你这小师弟?”
江烟还没说话,就见身旁的商宁忽然停下,转头看着对方道:“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师兄不放?”
“是想吸引我师兄的注意来借此怀念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吗?”商宁顿一顿,又轻声道,“可惜你再怎么怀念,对方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醉鬼哑然。
商宁认真道:“还有,我师兄很好,不劳你操心,我今后会保护好他的。”
江烟笑起来,望着他小师弟道:“小师弟真乖。”说着,他奖励似的摸摸商宁的头,瞥了那醉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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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就走了。
徒留对方坐在原地失神。
一直在旁没有吭声的小花看看大叔叔,再看看走了的江烟。她想起方才江烟从头至尾都没看过她,心里一紧,躲一跺脚,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江公子!江公子,等一等!”
前面两人停下来。
小花追到他二人面前,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江公子。大叔叔他说话很不好听,他平常不是这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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