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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酌颜
“是不是你,不过那句话总听过吧?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焉若深意的笑,满意地瞧见闻歌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她便知道,她的意思,闻歌听懂了。
闻歌自然听懂了,其实她一早便猜到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时恍惚,她竟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
“为什么?”焉若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听的笑话一般,捂嘴笑得前仰后合,“许是帮着你报仇吧!你该高兴才是,你不是很恨冰棺里的人吗?如今好了,你这一辈子,都再不会看见他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闻歌的脸色却是瞬间惨白,哪里有半分高兴的样子。“他……竟毁了那具躯壳?”
“是啊!许是想要向你证明,向尊主证明,他只想做顾轻涯吧!所以……你便该知道,尊主恨不得立时杀你而后快。”焉若一双丹凤眼晶晶亮,看着闻歌似是失了神一般,眼中便是得意得逞的笑。
为什么?闻歌心里的疑问,却还是未得到解答,她控制不了地惶惶不安。焰迟是因何而死,闻歌不知。但在她瞧见焰迟的尸身到如今尚且保存完整时,便知道了万劫的打算。只要顾轻涯身体里的魂魄被抽离出来,回到他原本的躯壳之内,那之前困扰他的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回到他原本的躯壳之中,他与生俱来的魔气就会与躯壳相合,而不是同现在一般,与出于神族的躯壳日日如同打架一般,互相排斥。若是没有聚齐轩辕神珠,终有一日,会如同焉若所言,血脉爆裂而亡。甚至是,哪怕当真寻到了轩辕神珠,是不是就一定能够帮到他呢?就算是云懋,也从未给过肯定的答案。他们都只知道,轩辕神珠是他唯一的希望。
而如今,他既然毁了焰迟的尸身,那么……轩辕神珠,不只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成了最后的希望。
“你脸色不太好看。”焉若一脸关切地道,可眼里的幸灾乐祸,却太过明显,闻歌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只是,却实在是没有心思搭理她就是了。
可看闻歌恹恹的,焉若反而更是来了劲,“你们不是恩断义绝了吗?我怎么看着,你还是关心他,担心他的?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的,你说呢?”
“你也是女人,你说呢?”闻歌再也忍无可忍地反驳道,“你说是万劫让你来杀我的,我却觉得你是口是心非,否则,你大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你从前便表现出一副对焰迟无意的样子,可在我看来,还是口是心非。你或许是当真心仪万劫,可你也习惯了焰迟对你的好。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是他年少时光里最美好的存在,可你却辜负了他。他遇上我之后,你又开始妒忌,无休止地妒忌,因为,你害怕失去,即便,他一直心系于你,你也不会接受他,但你还是希望他一直对你求而不得,这会让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所以,你见不得,见不得他开始新的生活,见不得他与我浓情蜜意,所以,那时,即便是没有万劫的授意,你也会来破坏我们。你背着肖雁迟,对我的态度,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不管肖雁迟娶的是不是我,只要是另娶了他人,你都会如此吧?因为,你恨上的,就是他另外爱上的女人。”
第443章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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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歌的字字句句,不可谓不刺人,直刺得焉若脸色大变。方才好不容易觉得占了上风而转缓的脸色顷刻间又是铁青一片。
她一双丹凤眼里冒出不容错辨的杀意,冷冷盯视着闻歌,咬牙道,“你也用不着故意激怒我。今日,我极打定了主意要你的命,便不会让你逃脱。”
“你想要我的命?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吧?”闻歌嗤哼一声,虽然知道今日必然有一场恶战要打,但起先便不能输了阵势不是?而且,焉若还真说对了,她还就是故意激怒她了,怎么着?这种时候,谁暴躁了,谁就可能处于下风,不是?
于是,闻歌非但没有敛,反倒又是笑道,“而且……杀了我,你就算不怕万劫怪罪于你,只怕……顾轻涯也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说呢?”
“你这张嘴果真讨厌!还是永远闭上的好。”焉若果然脸色又阴鸷了两分,冷冷道完这一句,她手中光晕一闪,亮出了她的法器,竟是一双峨眉刺。
只那尖锐的刺尖上泛着森森黑气,可见是一直被魔气晕染,狠辣至极。
闻歌却是不惧,哼一声,红光一闪,擎月弓已现于掌中。“彼此彼此,我亦觉得你这张嘴臭不可闻。”
焉若眸中果现一缕戾色,双刺急挥,便已朝闻歌处攻来。
闻歌脚下一点,身子随之往后一窜,同时,伸手一抓,一支灵力之箭已搭在弦上,“嗖”一声,破空而去。
“铿”一声,与焉若的峨眉刺撞在一处,迸射出一瞬的亮光。
焉若再举刺挑来,闻歌横弓相挡,转眼间,两人已过了十来招,身法腾挪,缠斗到了一处。
等到凤拾遗和顾轻涯一前一后赶到时,便见得半空中灵力之光大盛,两人正斗得如火如荼,灵力之气四溢,虽然还比不上外面的暗无天日,飞沙走石,但还是等闲之辈都无法靠近。
但顾轻涯与凤拾遗都不是等闲之辈,倒是于他们无碍。
只是,抬起头来往上一看,凤拾遗却是骂道,“这个女人,居然趁小爷我不在,想要欺负我家闻歌,小爷看她是活腻歪了。小爷虽然从来不打女人,可总有例外的时候,小爷这就上去,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凤拾遗一边说一边已是挽起了袖子,摆出一副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来。
“小心焉若手里的峨眉刺,那上面可是浸染了魔域的死亡沼泽之气,那可是剧毒,沾染上会很麻烦的。”顾轻涯提醒道。
凤拾遗却是半点儿没有放在心上,“她想伤到本小爷,还不容易。”话落,他脚下一跺,脚下的碎石登时飞起,便朝着焉若飞了过去。
焉若扬目一惊,连忙扬手挥开那些碎石,然后一个筋斗翻到身后,才躲过了闻歌的又一箭。虽是躲过了,但却躲闪得很有些狼狈。何况,方才那一眼间,她已经瞧见了凤拾遗和顾轻涯都来了,知道闻歌的帮手到了,眼中登时闪过一抹懊恼。
然而,就是她那一瞬眼神的变化,却是让顾轻涯心一紧,在心底暗叫了一声“糟糕”。
要说闻歌与焉若,都有强大的血脉之赋。按理来说,闻歌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都是纯正的神魔血统,而且都是两族中最强大的那种,但偏偏,闻歌却是血统不纯正,当中混杂了太多其他的血脉,所以,才大大折损了她的血脉之赋。加上,寒朔也好,赫连阙也罢,有意无意,都并未教她什么法术,否则,如今的焉若,哪里是她的对手。
可要论单打独斗,焉若与闻歌实乃伯仲之间,一时间,胜负还难分。此时,他虽没有出手,但却多了一个凤拾遗,胜负本应是没有半点儿疑虑的。可是……焉若那一瞬眼神的变化,却是让顾轻涯莫名的有些不安。
而这不安,在焉若徒手往虚空一抓,掌中骤然多出一卷画轴时,沸腾到了极点。
焉若一边用灵力结起一面镜墙,暂时阻挡了凤拾遗的靠近,一边已是对着闻歌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到破日神君么?今日,我便索性好心一回,送你去与他团聚吧?”
凤拾遗见眼前去路被镜墙阻挡,当下,便是运足灵力往镜墙用力撞去,那镜墙本就是焉若灵力所结,她的灵力虽与闻歌是伯仲之间,却哪里是凤拾遗的对手,立时便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胸口一阵闷痛,一丝艳红的血便从她的嘴角蜿蜒着淌了下来。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在笑着,冲着闻歌笑着,闻歌便被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所以,立时便是戒备起来。
在瞧见焉若蓦然将手里的画轴抖落开来时,闻歌拔身而起,脚尖急点,身形一展,往后急退。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来不及。
一股飓风骤然从那幅还看不清画的是什么的画卷中窜出,将整个画卷吹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墨漩涡。
闻歌被吹得睁不开眼来,陡然间,便瞧见那漩涡中好似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揪住她的衣领,便将她往那画里拖。
闻歌自然不愿去,可是,自己好像陡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毫无反抗的能力。电光火石间,她便被拖拽进了那水墨漩涡之中,没顶的刹那,腕间一紧。
她方才也是瞧见凤拾遗和顾轻涯的,她隐约猜到是谁,刚想到,这傻子,可不是又犯傻了?还不及深想,耳边已是一阵轰鸣,她眼前一黑,登时,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闻歌在睡梦中不堪其扰地皱紧了眉,心想着,今日的鸟儿还真是讨厌,叫叫叫!叫什么叫?再叫,干脆将你们那二两肉给烤来吃了算了。
可是,不管闻歌在心里怎么威胁那些鸟儿,那些鸟儿还是半点儿不受威胁,仍然兀自叫得欢快。
闻歌受不了了,想着这些个小东西莫不是以为她是说说骗人的呢?不给它们点儿颜色瞧瞧,它们还真当她是只病猫呢!
想到这儿,闻歌蓦然将眼睛睁开。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便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首先……今日身下的这床被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
她的手,不自觉地沿着“被褥”摸了摸……
第444章乃心魔
只摸了一瞬,意识陡然回笼,闻歌刹那间便忆起了昏迷前的事情,蓦然睁大眼不说,人也瞬间从某人的胸膛上弹身而起,俯视着平躺在地上给她当垫子的某人,与他一双幽深的黑眸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后,她才有些恼怒地道,“谁让你又跟着来了?”这与他们那时一同回到四十多年前的松陵原是多么的相似?
顾轻涯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沉默地望着她。好似太久没有见到她的般,那目光显得过于专注,专注到有些贪婪。
闻歌觉得自己也算脸皮厚的了,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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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样热切的眼神。
只是,现在他们的情况,可容不得她生出什么害羞的心境来。
当下,一蹙眉心道,“我们如今的关系,可用不着你生死相随吧?你这样,我可不会感激你。”
顾轻涯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悠闲地将手臂枕到了脑后,好似在欣赏她的发脾气一般。
闻歌不知怎的,便想起了他们那时在松陵原的时候,他也总喜欢这样,仰躺在草地上,以臂当枕,嘴里再咬着一根草叶,笑望着她。那时,他们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岁月静好。闻歌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时的眼神,眼眸如星,幽若星海。
可是,这些往常一想起,便让她觉得吃了蜜一般甜的记忆,如今再想起来,却发酵成了心里的一壶酒,酸中带着涩,不再只是美好。
有一瞬沉溺进了回忆中,闻歌一凛,回过神来,刚刚柔软些的眸色又恢复了一早的沉冷,她狐疑地瞅望着他,“你该不会……是在跟我使什么苦肉计吧?”若有所思盯了一眼他脸上交错的紫筋,再也不复清朗俊逸的面容,“你是想看我心软?”
“那闻歌心软了吗?”顾轻涯一双眸子还是不变的温柔星海,望定她,终于是开了口,嗓子也不复当初的清朗,竟粗哑得好似沙石磨砺一般,听得闻歌心里蓦然有些不舒服。
她“腾”地一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扭头不看他道,“如果你真的使的是苦肉计,那只怕你就要失算的。你知道的,我最是喜欢美色,你如今这副尊容,还拿什么让我心软?”
“是吗?”顾轻涯低低笑,似是低语一般呢喃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衣裳,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亦是与闻歌并肩而站。
闻歌四处望着,神色渐渐有些难以置信的沉凝,“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轻涯亦是抬眼望着不远处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城池轮廓,轻轻攒起眉,这里是什么地方?都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闻歌问,不过是因着心底的不敢置信罢了。
顾轻涯的心,亦是不那么轻松,但他还是沉声答道,“松陵城。”
“这里不是如今的松陵城吧?”闻歌木呆呆地问,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该作何种表情。
“显然不是。”顾轻涯答,轻易便戳破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如今的松陵原,就算没了韩铮的千鬼兵团,被叶空蝉他们亮亡魂尽数超度了,但业已荒废了这么多年,哪里能轻易便恢复成从前的安静平和?
“不会那么点儿背吧?”莫非,他们这又是不小心穿越时空,回到了从前的松陵城?
“应该不是。”顾轻涯答,只是转头望着她,眼神深邃莫名。“方才,焉若拿出的那卷画轴,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必然便是与幻姬有关。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幻姬的画中世界。”
画中世界?闻歌挑眉,倒是想起方才从那画轴中骤然探出的一只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拖拽进了那水墨漩涡之中。这么说,顾五所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他们如今,当真是在那画中?
闻歌同时记起来的,还有焉若拿出画轴时所说的那句话,黑金色的双瞳登时一亮,“焉若说,我要找寒朔,她便成全我,让我们团聚。这么说,寒朔也在这画中了?”
“嗯。”顾轻涯点头,自然不会去破坏闻歌的好心情。
果然,听得他这一句“嗯”,闻歌便更觉得高兴了,笑得眯起了一双黑金色双眸,甚至觉得那些事情一一揭露后,顾五头一回,顺眼了许多。
只是……高兴了一瞬,她又不由疑虑了,“不过……为什么会是松陵城呢?难道,那幅画里,画的便是松陵城吗?可是……为什么会是松陵城?那幻姬,与这松陵城莫非也有渊源?”闻歌方才并未看清那幅画里画的究竟是什么,如今只能凭其所见,这般猜测道。
顾轻涯望着她,欲言又止。
那模样看得闻歌直皱眉,“有什么说就是了,吞吞吐吐做什么?”就算他们之间再多的爱恨情仇,如今,困在这里,除了同舟共济,还能如何?闻歌不是矫情的人,便也见不得别人矫情的样子。何况……顾五从前可从不这般扭捏作态啊?
她哪里知道顾轻涯如今对着她,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只想着能待在她身边就好,哪怕是做低伏小爷没有关系,说话间,自然便不如从前自若,害怕一个不小心便惹了她不痛快。
听她这么一说,顾轻涯连忙清了清喉咙道,“这里……只怕也不是真正的松陵城。”
“什么意思?”闻歌不解,松陵城就在眼前,不是吗?毕竟是他们住了挺长时间的地方,怎么可能认错呢?哦!闻歌转念一想,想到顾五的意思许是说,这里是画中的世界,自然都是假的?
顾轻涯的意思,却还是与闻歌所想的,有些出入。
“幻姬这人,我没有见过。是他……近年来才招揽的。不过……这些日子,我也暗地里打探过了。她极擅幻术,而她的幻术绝妙在于她能读懂人心,人心里,最不舍的,最痛苦的,最柔软的……那些便是人的软肋,也正是她能加以利用之处。很多时候,与其说有人沉溺于她的幻术之中无法自拔,倒还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心魔所困。”
顾轻涯说得语焉不详,闻歌听得似是而非,嘴角轻勾,一抹嘲弄,“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真正的松陵城,而是你我的心魔?什么心魔?”闻歌的笑容和语调都将她的心思表明的再清楚不过,她不认为,松陵城会是他们俩谁的心魔。
第445章人自醉
“也许……是我们都难以割舍的东西吧!”顾轻涯深深望着闻歌,语调幽幽道。
闻歌目光轻闪,没有搭话。
沉默了良久,这才道,“不管怎么说,多谢你帮我打探到寒朔的下落。”到了如今,她若是还不明白凤拾遗的那些消息从何而来,她就真的是蠢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只怕是消息也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吧?为的,便是为了让神族和修仙门派介入,将这趟水彻底搅浑了,他们才好浑水摸鱼,顺利救出寒朔。
他为她,倒也算是用心良苦。
甚至不惜与他父亲为敌。
只是,一码归一码,她除了感谢,却说不出原谅过往的话来。
“不用。”顾轻涯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的道谢。闻歌转头看向他时,他已举目远眺着不远处的城池了,“本也不是为了你的感谢,这才打探消息的。虽然你已经不愿意承认我们的过往,但对我而言,我却始终记得,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好了!走吧!进城里去看看。”话落,他不等闻歌开口,已是迈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松陵城大步流星而去。
一路进了城门,沿着他们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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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路往前走,越走,却越是心惊。
这根本就是他们居住在城里时,松陵城的模样,半点儿未曾变过。
一路走过大街,拐向了狭窄的巷子。没有最后印象里的破败与血腥,这里,还是记忆深处的温暖与祥和。刚走到巷口,便已经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孩童的嬉闹声。
两人对望一眼,终究没有退缩。
一步步走了进去,前面有人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回来了?”
巷子口买豆腐的余婆子,她家的豆腐最是白嫩好吃,清水煮着便也是清甜可口的,那时,闻歌可以不吃白饭,就吃清水煮豆腐就能管饱。
但顾轻涯说,豆腐吃多了怕不消化,所以,每次买时,总不肯多买,每次都只是堪堪够吃一顿,曾被闻歌私底下骂过无数回的吝啬小气。
余婆子与她的豆腐白嫩的模样全然不同,是个黑瘦干瘪的老妪,头发已经花白,只喜欢笑,一笑,便是一脸的褶子。
闻歌曾暗自可惜过,这一辈子都再吃不到余婆子做的豆腐了。
那夜触目惊心的画面便是从余婆子开始。
她就斜倒在她家的豆腐摊上,一双眼死瞪着,血淌了一地,有些就溅在洒在地上的豆腐之上,白嫩的豆腐被她的血染得猩红……
可这会儿,她却一边煮着豆花,一边笑呵呵地朝着两人打招呼……
前面,两个小孩儿滚着铁环,从巷子尾,一路跑过来,笑声伴随着铁环滚动的声响,欢快了一整条巷子。
巷子尾张家的大爷挑了一担粪,吆喝着两个小孩儿走开些,要去后巷的菜地施肥。
两个小孩儿怕臭味儿,连忙捏着鼻子躲到路边,将路让开。
冯家小院对门的陈家门口,两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坐在门口的石墩儿上,正一边低声说笑着,一边做着针线。
太生动,太真实……这本就是他们记忆当中的样子。
顾轻涯与闻歌对望一眼,两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不知是怕被别人发现他们与众不同,还是怕惊扰着太过真实的一切。
两人便不由站定在了冯家小院儿的门口发起了愣。
房门被人从里拉开,一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一看他们两人,双眼便是一亮,一边乐呵呵地叫着,“爷!奶!顾叔叔和闻歌姐姐回来啦……”一边已是连蹦带跳地跑了进去。
顾轻涯和闻歌又是晃神,方才……那是虎妞?
两人还在愣怔,门内已经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哎呀!她叔和大姑娘,你们咋才回来呢?这锅里的菜可都做好了,再晚回来,就凉了。我都预备着让虎妞去寻你们了呢!”爽利的笑容,连珠炮的话语,自然是出自葛大娘的口中。
她身后还跟着笑容可掬的葛大爷,还有葛大哥和葛大嫂。
“你们可别嫌我们不请自来啊!今个儿过年,你们两个小年轻怕是什么都不懂,叫你们上我们家,你们怕也是不自在。所以啊,我们一商量,索性便到你们家来过年。这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团圆饭,爷算是答谢你们救了我家虎妞了。”发话的,又是葛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已是乐呵呵地招呼着一家子的人,簇拥着顾轻涯和闻歌两个,进到了院子里。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就连那架忍冬藤下的躺椅上,还搭着闻歌随手解下来扔在上面的一件外裳,旁边矮几上的茶盏里,茶饮了半盏,剩下的半盏茶水都有些冷得起了薄冰了……
闻歌有些晃神,一时间,反倒分不清,到底眼下是真实,还是梦境了?或者说……之后的那些才是她的一场噩梦?
满满一桌热和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却透着浓浓的年味儿,两个人,再无法多想,被簇拥着到桌边坐了。
葛大爷和葛大哥甚至拿了一壶酒,招呼着顾轻涯推杯换盏起来。
而葛大娘则招呼着闻歌多吃菜。
红烧肉吃进嘴里,是肥而不腻的滋味,腊肉干香,饺子皮薄肉厚,就连葛大嫂腼腆的轻笑,虎妞撒娇地扯着她的袖子要糖吃的甜腻腻的嗓音,都真实得让人寻不到一点儿破绽。
闻歌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也醉了。
醉在这一切的美好里,直到新年来到,子夜时分,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松陵城的炮仗声,亦是没能让她清醒过来。
又是一个欢快的年。
直到夜深人静,炮仗声渐渐平息,葛家的人亦是一同告辞,回了他们家的院子时,顾轻涯和闻歌却都了无睡意。各人捡了一张躺椅在堂屋里躺了,听着窗外夜阑人静,只有轻微的风声拍打着屋瓴。
顾轻涯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突然低喃了一句,“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过的。”
闻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顾轻涯也不知是不是真知道她还醒着,略一停顿后,又继续道,“如果我们能够永远都在那个时空里,也不错。至少……我不用再担心,有朝一日,你想起了过去的一切,要离开我,要恨我,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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