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号复制人

那一刻他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太接近真实，和一直以来的这些仪器、数据和游戏不同，真实让人毛骨悚然。
但后来他也麻木了。
警报响了起来，
他看着四十三号，猜想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当然会知道这是个陷阱，是一次戏弄，他很可能会像四十号一样直接和他摊牌，也可能默不作声地接受惩罚。
但那人头也没抬一下，死死盯着眼前的数据流。全息屏在他周围张开，数据流转闪动，像一个程序的宇宙，一个残酷但严谨的宇宙，而他在快速通晓其中的规则。
他无视了一处比较明显的陷阱打三十五号以后他们没上过这个当了进入下面一个更为隐蔽，从外面根本无法确定的，然后毫不犹豫地侵入，看看会不会触发什么。
他手上速度极快，从头到尾头没有抬头，杰安特来到房间时，警报还在响，四十三号盯着全息屏上流动的数据看。
微型全息屏已经变得有半个房间大，杰安特走进来，像走进一片数据的海洋，而那人已对这片海域显然已有了相当程度的认识，弄清了它的基本规则。他神情冷漠如同这数据的一部分。
杰安特自信不会被找到破绽，但仍为那人神情中的专注感到不安。他说道，“活儿干得不错啊，布莱叶。”
布莱叶没说话，盯着全息屏看，这倒是第一个没说话的布莱叶。
人脑很难处理这样海量的信息，即使对他们这种经过数轮基因改造的人，也需要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数据把他包裹起来，他忙着取粹存，如同机器一般冷静和目标明确。
这就是真正布莱叶的反应，杰安特突然想，因为这种酷似而战栗。
在那么多次的尝试后，他终于如此地接近了本源。
杰安特说道，“好玩吗，布莱叶。”
他走过去，伸手关上全息屏。
那人终于抬头看他，他说道，“跟我去娱乐室，今晚我们好好玩玩，布莱叶。”
4.
杰安特总体上挺喜欢四十三号。
除了那一次，他总体并未显示出和前几个复制人的不同之处，虽然似乎更让人心烦意乱。但布莱叶从来都让人心烦意乱。
有一天杰文特把他锁在刑架上，从后面操他，一只手抚弄他的性器，他被注射了，已经射了好几次。
他狠狠地进入他，一边在后面嘲笑和侮辱他，说些污言秽语，历数他以前的罪状时，问他记不记得害死过多少人，大概根本不知道。
那人一声不吭，没发出过一点呻吟和恳求，他把他放下来时，他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眼神对焦不到一起去。
他把他额前的乱发拨开，无意识地去理顺那人的黑发，轻柔





第四十三号复制人 分卷阅读8
像爱抚一个沉睡的情人。
那人双眼的焦距集中了一下，说道，“杰安特？”
可能是因为虚弱，他声音柔软，听上去十分温柔。杰安特转头看他，那人的表情好像在梦里。
“布莱叶，”他说，“你疼吗？”
“还好。还好。”那人喃喃说，“杰安特……”
“你想说什么？！”杰安特叫道。
他不知自己为何失控，可当那人用一副温柔的声音叫他，他感到一股突出其来的怒火，好像还期待得到什么。
那人没再说话，杰安特有种感觉，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把四十三号带回房间时，复制人已陷入昏迷。
他把他丢在床上，他身上布满伤痕，满是血和液，如果他还醒着，大概爬也要爬也要到浴室里去，杰安特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还可以再肮脏一点。
他跨坐在他身上，抓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然后分开他的腿，挤了进去。
他进入时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像个小孩子惊觉自己做了噩梦，但接着又把惨叫吞了回去，像本能一般，也许因为意识到叫声没有用处，又或是怕惊醒更大的灾难。有时人会那样，看过布莱叶的记忆，就会知道一个受过罪的小孩能变得多乖巧。
那人茫然地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杰安特把自己更多地挤进去。
四十三号下意识地后退，当神志不清时，一些被埋葬的本能便会呈现出来，杰安特允许他退了一点，然后又把他拖回来，钉住他，把凶器完全挤进去。
那人发出细微的呜咽。到了这时候，他已神志不清，他偶然能看到他属于人类的一面，一个极度无助，简直都对不到一起的人。
而杰安特在性功能上完全没有问题，所以这游戏可以玩很长时间。他经过基因强化，前阵子他甚至专就此事进行了改变，这真是愚蠢至极，不过反正他的生活已经在垃圾堆里了。
他把他双手锁扣在床栏上，抓着他的两胯，直到他臀部悬空，然后开始操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野兽，只有性就可以，世界只要这么大，不需要其它的东西。
在意识到自己快射的时候，他放缓动作，凑过去亲他，亲吻他的头发、额头和嘴唇，这些亲吻细密而温柔，他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在干这个，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总是控制不住。
而当他这么做事，布莱叶们也总是不怎么自在，所以他就听之任之了。
他就这么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了又一次的进攻。
最终他把自己全射了进去，双手仍死死扣着他的腰，那人的身体完全掌握在他手掌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
他中间时就被疼醒了过来，结束时他张了下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能洗个澡吗？”
“不，你就这样。”杰安特说。
他没离开他的身体，而是凑进他的面孔，感觉后穴因为那动作而紧，可力量微弱，只能任他保持着刺入的状态。他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弄得我正有兴致，我还给你准备了些其它菜色呢。”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他眼神涣散，看上去柔弱又容易掌控。他说道，“我很快就会死，是吗？”
“是的。”杰安特说，“而没有人会为此感到伤心。”
床上人笑了一声，好像这是个在事情如此凄惨时，仍很好笑的笑话。然后他说道，“我饿了。”
“真高兴你还有食欲。”杰安特说。
“饥饿这种事只要彻底感受到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没法忘得了了。”那人说，“在死前，我能吃点东西吗？”
杰安特跳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调到营养液的那格，面无表情地把它注射到他手臂里。
“好了。”他说。
然后朝他微笑，说道，“我们接着上剩下的菜。”
那人看着他，看上去悲哀而凄冷，然后他闭上眼睛。
以前杰安特不时会和布莱叶一起吃饭。
杰安特有手和身份不相称的好厨艺，而照布莱叶的说法，他一直在各个星系间奔波，很少能正经吃饭。
他们在顶楼大厅吃饭，落弧的夕阳在天空铺开，把整个世界烧成火红色。光线镀上布莱叶的面孔，他看上去完美至极。他五官挺拔，如同雕塑，他身上有种笃定气质，好像从来不会迷惑。
当他在那里，好像亘古以来就在那儿，像夕阳或云层，像世界本身，后来杰安特想，像黑暗。
杰安特从做不到这一点，他既不笃定也不确信，他是个糟糕的人，满手血腥，自己都不知道手上有多少血债。
但在那人身边时，他会努力假装成一个好人，一个自己不是的人，相信这能让他不再孤独，找到归属。那时为了能和那人安静地在一起吃饭和说话，他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现在那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他去看四十三号时，他已经陷入了严重的昏迷。
他把他放进治疗舱，他不想他这就死掉，这就像对消耗品的维护。
复制人们活的时间都不长，主要是看杰安特的情绪，而他从来不控制情绪。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杰安特是个机械制造商，他知道怎么维护使用的产品。
虽然这产品就是为了虐杀的。他现在有了越来越多折磨的方式，简直够建一个资料库了，如果把这些东西拿到外头去卖，说不准会比卖武器更赚钱。
他坐在治疗舱前默默喝酒，他没再正经吃过饭，都是用营养剂解决，他经常吐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什么。
现在我在空腹喝酒，他想，我的医生会很不高兴，但是他已经死了。他会说我这样活不了多久的，好像大家都会活得很久似的。
他想着自己过不了多久大概也会死了，到时这地狱就结束了。
治疗差不多了，他把四十三号从舱里弄出来，放到床上，他仍在昏睡中，看上去很安静。
他仰头灌酒，发现瓶子已经空了，真烦人，这不是是刚刚才拿的吗。
他让生化人再去拿一瓶，旁边一个声音说，“这样下去你很快会死的。”
他转过头，四十三号已经醒了，可能因为虚弱的关系，看上去不怎么恨他。
他说道，“我知道。”
有一刻，那人似乎想触碰他，但其实他只是抬了抬手指，没碰到什么，然后便放弃了。多半只是他的错觉。
布莱叶很少触碰他。他不喜欢接触。
杰安特




第四十三号复制人 分卷阅读9
想起有一次聚会，布莱叶和他说起一个灭亡的生态系统，那是独角兽星系一颗外逸的小行星，布莱叶刚从那里考察回来。
他们站得很近，布莱叶正说着第五卫的生态覆灭情况，论据严谨，资料丰富，条理清晰，显然这次考察获很大。杰安特则专注地盯着他看。
他大衣仍穿得很旧，跟随他去了很多地方，他觉得他像一只暂栖于此的鸟，随时都会飞走。但他会留下他，他必须留下他，不然他简直没法活下去。
“它们意识到了不对劲，动物在这方面的感受总是很灵敏。”布莱叶说，他在说两条蛇，“它们缠在一起的样子像没有未来一样，对我视而不见。我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那是一场灾难，但我想它们在灾难里找到了最重要的事。”
“找个谁做爱？”杰安特说。
布莱叶没说话，他看着杰安特，黑瞳深不见底。然后他前倾身体，碰到杰安特的衣领。
杰安特感到心跳加速，小腹发热，那只是微小的触碰，但他被他指尖碰触到的地方简直有点发麻。
布莱叶拿掉一片刚才沾在上面的亮片，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指尖慢慢滑下，杰安特觉得呼吸都停了。
那人说道，“这是谁的？”
“哪个脱衣舞女吧。”杰安特说。
布莱叶没有说话，看着他笑。
然后他把亮片丢掉，分开距离，杰安特觉得心里空了一大片。
他和真实的布莱叶从未发生过关系，他疯了般地迷恋他，却根本不敢碰。
一直是这样，引诱的高手布莱叶，他知道所有那些人类的情感反应，知道怎么让人发疯，却又不予满足。
他想伸手触碰四十三号的手臂，但还是改变了主意，把手回来。
他说道，“我曾问你是否有一点喜欢我，布莱叶，这真是愚蠢透顶，一切都是有计划的，仅仅是计划。”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床上的人说。
“真是布莱叶式的回答。”
“这并不是一个回答，只是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杰安特盯着他，他回视他的眼睛，说道，“你总是关注错误的问题，杰安特。”
“但我发了疯地想知道这个错误问题的答案！”
“但错的问题没有答案。”
杰安特瞪着他，生化人拿到了酒，递到他跟前，他没有理会。
他知道当布莱叶不想说时，没人能让他说什么，他可能会说任何东西，但他在隐瞒信息方面是一流的专家，能保证任何他希望的人无法做出判断。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但这却更让他发疯。
布莱叶总是能叫他发疯，过了这么久，他发现他还是逃不过。
四十三号活过了一个月，这在复制人里挺稀奇。
他并非没有犯过错，当然，没犯错也从不是复制人们活下来的理由。四十三号在一次太阳风暴时，曾尝试去打开门锁，但被杰安特发现，狠狠教训了一顿。
不过他总体上来说，没做过什么太惹他失控的事。
有天他再次询问杰安特，问他死前能不能好好吃一顿饭，而不是打营养剂或吞药丸。
“好吧，”杰安特说，“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
他自己也想好好吃顿饭，他惊讶于自己还有这样的欲望。
而那人笑了。这笑容温和而放松，让杰安特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想起很久以前布莱叶的笑容，他已经忘记很久了。
第二天他从中央温室弄了些食材，他有一阵子没下厨了，感觉挺怀念。
傍晚时分，他和那个复制的布莱叶在顶楼大厅里吃饭，夕阳西下，天空好像着了火，金红色的光芒镀在那人身上，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曾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后来变成了噩梦，但这一刻他仍在为此感到喜悦。真令人羞愧。
而四十三号吃起饭来也完全像布莱叶，他吃饭的动作缓慢，非常认真，后来他想，合适的形容大概是“尊重”。就像他尊重死亡。
那时的杰安特想，他怎么能有那样的运气得到这个人呢，他配不上他，但和他一起他觉得世界上再也不缺什么，不再躁动而恐惧，变得平静而满足。
这一刻时间恍然倒退，他希望背叛从来没发生，那些冷酷话也没有出口，这真是软弱、幼稚又愚蠢。
他不该是那样的人，他的教育告诉他要冷酷无情，情感是件丢人现眼的事，而他应当是个合格的军火商。
可他现在早已不知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了。他遗失了一切，已经被彻底地摧毁了。
四十三号活第四个月时，碰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三次太阳风暴，不过主控制区有良好的隔离措施，受风暴的影响不大，杰安特确定自己可以控制住局面。
他清点安全措施，是因为四十三号活的时间太长了。
复制人和本体从科技上说并没什么区别，杰安特可能是疯了，但他并不傻，布莱叶的复制人聪明又危险，虽然他是实验室的主人，但创造者并不代表就一定能看管得了造物。
每一个复制人从诞生到死亡的时间都很短，这让他们无法对环境进行深入了解，也难以进行长远的计划。
但四个月，这会让一个复制人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和统筹，把握目前的局势，做出计划。
这会让他更加的……布莱叶。
上个星期他本来会杀了他的，但却在最后一刻停了手，把他带去治疗舱。
也许因为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也许因为他的那些言辞让他和他有了些更深入的交流，不再只是肉体和泄愤。
有时他见他几小时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策划什么阴谋，但布莱叶总是这样的，这不代表他真能反抗。毕竟自己拥有一整间的主宰级实验室，而他只是个带着制御锁的复制人。
而也许下一次他就不会在最后一刻停手了，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事情发生时他没和布莱叶在一起。
他正在操作外围维护设备，他熟悉这套工作，孩子时坐着外围设备满世界跑，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之一。
后来他成了军火商，于是便只呆在办公室、主控机房或终端前进行远程操控，有时他想他是不是其实失去的更多。
他从闪动着雪花点的屏幕里看到布莱叶从床上坐起来，径自打开了制御器。动作轻松简单，好像它根本没有锁上。
杰安特猛地站起来，他上星期让四十三号用治疗舱时解除了那东




第四十三号复制人 分卷阅读10
西，可之后也锁上了，终端上绿灯亮起，显示“已锁”，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答案，布莱叶没有侵入解锁程序不知算不算安慰，他的编程最后仍严实合缝他侵入的是另一种程序。
锁闭程序。
当他启动锁闭程序时，根本没锁上。但它显示锁闭成功。简单极了。
监视器有一刻被雪花占据，接下来呈现的画面中，四十三号已经下了床，他抬起头看监视屏，然后走向卧室的门。
杰安特一阵战栗，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躺在地上，盯着他看，表情恐怖的生物再一次出现了。不再是可以镇压的脆弱生物，而是巨大真实的恐怖。
他手忙脚乱地调试画面，解开制御锁后生化人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很快就此会到达这里。
他给予也他太大的力量。因为那样会让游戏更为有趣。
当在娱乐室时，他经常会放开他的制御锁，看他拼死挣扎却被压制，他力量越大，他越兴奋。
他希望那是真实的布莱叶，当他把他绑在台子上，施予痛苦时，他感觉终于抓住了他，把他困在手心，惩罚他的背叛，清洗自己的屈辱。
他从没想到那恐怖会再回来。
布莱叶打开门上的程序锁。
那锁困不住他，他一直知道的。
而在核心区外，大部分电子锁都失灵了。
他愣了几秒，转身朝门外跑去，冲向停机坪的小型飞行器。
当知道布莱叶的身份时，他曾问他是否会杀了他，他不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
布莱叶看着他，他眼瞳漆黑，毫无感情，他说道，“我会看着你的眼睛，拧断你的脖子，杰安特。”
那些温柔的动作，欲言又止，晚餐，仿佛渐渐显露的情感，都只是骗局的一部分而已。
布莱叶是个一顶一的骗子，他擅于驾驭人的孤独、情欲和渴望，而这个新的复制人已完全是他，对欺骗如此的驾轻就熟，通晓欲擒故纵的规则，而他却再一次栽了进去。
杰安特冲到大门口时，试图打开门，然后他停下来，转过头，四十三号复制人走过来，脚边躺着一具生化人的躯体。
他速度怎么能这么快？他想，但有什么奇怪呢，他是布莱叶啊。
那个幽灵走过来，脚步迅捷无声，他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玩得开心吗，杰安特？”
他眼瞳漆黑，毫无感情。杰安特想，我在害怕什么呢，我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吗。
他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完成这样一个漫长的噩梦。
那人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触感很温暖。没有制御器，充满力量。
他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这就是布莱叶，如此真实，如此残酷，就像这个世界本身。
“不。”他说，“早点结束吧。”
他听到轻微咔的一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关机时轻轻的一按。他落入一片黑暗。
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
尾声：
第四十三号复制人，布莱叶，走到门口，看向幽暗的天际，他找到了天炉公国的恒星，它在远方微微闪光。
他转过身，回到主控机房，监控太阳风暴。它会在七个小时内结束，到时他将向公国政府发送信息，回到他的工作当中。他是公国最优秀的特工，谁能想到他还会回来呢。
他解除掉制御器的植入部分，把主控室里和自己有关的东西清理干净，那些复制人在这庞大的生产线中遭受了各种折磨、扭曲和玩弄，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屏幕中，生化人正清理掉杰安特的尸体，他更改了它们管理的权限，这很容易。走廊很快洁净如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里有着一流的清理技术。
他回忆起天炉，那里环境糟糕透顶，尸体无处堆积，阴沟里积着残肢，土里渗着血。但天炉权贵们也都是清理高手，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昂贵妥贴，完美无缺。
他记忆中的天炉是个寂静的地方，所有的尖叫、苦痛和希冀在这里湮没，一个噩梦般的国家。而他属于那里。这是冷酷造物分配给他的，于是他永远不会再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布莱叶了。
杰安特曾问他，他当年看着尸堆里的小女孩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并未回答。因为无话可说。
他闭上眼睛，想像那天自己一路逃亡，进入瘟疫区，脚边尸体渐多，前方再不见任何活物的征兆。突然间，他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庞大尸坑。
他突然知道他再也无法逃去任何地方，也许他逃得了今天，逃得了一个月，但他这辈子困在这里。他属于这一片由轻贱的尸体组成的天空和大地。
他看着死去的孩子，他在等待，等待这痛苦过去。他只能等待。
即使他死去，灵魂大约也会在这片畸形的土地上徘徊，等待有一天，一切都过去，那时天炉会像别的地方一样，文明而平静，孩子们不再总是死去，人们可以走到街上，会微笑而不用感到恐惧。
这梦后来变成一步一步严苛的规则，变得强大而严酷。
毕竟生活律法严格，断不会因为你的梦想、无辜和恳求而有所改变。他能活下来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梦想，而是因为他知道杰安特想要什么。他会给他，这是存活唯一的通行证。
杰安特总说起爱情与相守一生，带着眷恋、温柔和向往，他最终死在这件事上。
他曾经问他是不是曾有一刻喜欢他，他说他真可悲。
他是个一个星域级的军火承包商，应当知道这问题毫无意义。他是天炉安全局的特工，对一个天炉特工来说，杰安特不能活下来，他太聪明，太富有了。他名下有无以计数的武器专利，庞大的人脉和资金支持，他充满仇恨，而且完全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