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玖晴
他不是毫无动静吗,他不是大张旗鼓选秀吗?他还在意一个小小的赏花宴?明明都已经不在意徐成欢了啊!
萧绍昀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过,一直走到那张长长的玉石面儿的案几前,才站住了脚。
望梅轩内外,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萧绍昀看着那案几出神。
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长姐,这些案几,还是当年父皇在时,你喜欢这样的案几,求了父皇,父皇宁可被百官指责奢侈无度,也命人为你做出了这些案几来,赐给你做了陪嫁……”
说着转过身来,看着堂下跪着的人:“无论是父皇,还是朕,待你又有什么不好呢?你要这样扫了朕的脸面?”
话音很轻,却足以表明态度,皇帝,是来砸场子的!
“请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请皇上恕罪!”
“那请长姐告诉朕,这违抗皇命,诛灭九族的罪,朕要怎么恕?”
怎么恕?历来抗旨都是要杀头的……可她并不想死啊!
惠郡长公主抬起头,只看到萧绍昀冰冷的眼神,寒彻入骨,他身后的晋王,眼神却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别处。
晋王是萧绍昀的拥护者,是不用指望的惠郡长公主垂下头,闭了闭眼,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如有万一,要指望谁,除了父皇,还有谁疼爱她呢?
她平静下来,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双手高举,伏下身去:“请皇上,恕罪!”
第二百三十四章舅母
惠郡长公主手中捧着的,是一枚小小的令牌,青铜色,上面一应花纹全无,只有一个小小的“赦”字。
萧绍昀接了过来,也没有细看,只紧紧地捏在了手里,眼神中一片阴霾,似乎想要把它捏碎,指骨都泛白了,可那小小的令牌也还是坚固地扎在他的手心里。
堂下众人皆是跪伏在地,静默无声,谁也不知道,惠郡长公主拿出来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和几大国公府世代相传的铁券丹书死金牌都大不一样。
白成欢却心中明了,惠郡长公主是早有准备她待宁王这个弟弟,当真是一片长姐心肠。
先帝兄弟众多,却始终不了手足相残,他临终前,唯恐萧绍昀登上皇位之后也对手足下手,把儿女和几个老臣全都叫到面前,亲手给每个儿女都颁下了一枚这样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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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叮嘱萧绍昀,无论他们犯下什么大罪,可以此牌赦一次。
这样的令牌,代表着先帝的一片慈父之心,却也是在打萧绍昀的脸,从此在萧绍昀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萧绍昀那样崇敬他的父皇,可先帝却从没相信过他,得了他的亲口允诺还不够,还要来这一出,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萧绍昀此时看见这令牌的心情……
白成欢不必抬头去看,也能想见萧绍昀心中的愤怒。
萧绍昀低头看了看惠郡长公主,终于出声:“真没想到这么早就能看见这枚令牌,朕以为长姐是要留给宗泽。”
宗泽是惠郡长公主的长子,今年才五岁。
晋王也看清了那是什么他手中,也有一枚这样的令牌,但他却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东西。
帝王盛怒之下,丹书铁券都不管用,这一枚小小的令牌又能挡得住什么?长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枚令牌在她手中,当真是可惜了。
“父皇大行前,唯恐我亏待了你们,可他大概也没想过,长姐会如此待朕。”
萧绍昀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深不可测看不出喜怒的帝王了。
可惠郡长公主的眼泪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枚保命的令牌就被这小小的一场赏花宴给浪掉,实在是辜负了父皇的一片心,可是,她的亲弟还在宁州受罪,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臣妾知罪,还请皇上恕罪。”
惠郡长公主并没有什么悔意。
萧绍昀点点头:“长姐拿出了这枚令牌,朕自然不能违逆父皇的心意,那朕就起来,长姐以后,好自为之,若再有这样的事情,那父皇恐怕会伤心。”
语气很平和,但是其中的深意,人人都听得明白。
凝重的气氛,大人尚可,但是一直站在萧绍昀脚边,并不曾随着母亲一起下跪的长公主幼女却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听不太懂皇帝舅舅在说什么,可是她感觉得到舅舅满身的杀意母亲赐死府中奴婢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好可怕!
她听母亲对哥哥说过,皇帝舅舅不是好人,想要杀了宁王舅舅和她们的!
“皇帝舅舅不要杀母亲,不要杀永妍!晋王舅舅救我!”
她死死抱着晋王的腿,嚎啕大哭。
晋王一时尴尬,很快地俯下身抱起了她:“永妍不哭,皇上不会杀你们的,你别害怕!”
先帝子女不多,只有惠郡长公主成亲早,皇帝的外甥女,目前只有这一个,从前晋王孩子心性,对这个外甥女也是很喜爱的,此时见她吓成这样样子,也于心不忍。
萧绍昀却猛然回过头,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外甥女:“永妍,平日里,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惠郡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惊又怕之下,赶忙向女儿伸出手:“永妍快过来,快到母亲身边来,你皇帝舅舅不会杀我们的,不会的!”
永妍哭着对母亲伸出手,晋王也干脆把她抱了过去,惠郡长公主一把抢过女儿,按着她跪在了地上:“永妍不要胡说,快给你舅舅道歉,快!”
令牌已经没了,要是此时再惹恼萧绍昀,再也没人能护着她了!
永妍却已经被萧绍昀的眼神吓得更厉害,一边哭一边挣扎,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泪眼模糊间,忽然瞥到了一个人影,立刻就朝着那个方向大喊起来:“舅母救我,救救永妍!”
舅母?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觉得莫名其妙。
宁王妃可是跟着宁王去了宁州的,晋王,还没娶亲,今日来的,也没什么王妃郡王妃之流,这孩子是在叫谁?
惠郡长公主愣神间,手劲微微一松,永妍就挣脱了她的强压,朝着那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一把扑进一个女子的怀中,哭声越发凄厉:“舅母,你救救母亲,救救永妍!徐姨姨,你救救我!”
白成欢跪在光可鉴人的云母石地砖上,尽管怀里的女童像一团棉花一般软软绵绵,但是她的心口却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冷硬生疼!
她知道这声“舅母”是什么意思!
惠郡长公主,曾经为了讨好萧绍昀,教过永妍叫她舅母可永妍,怎么会认出她?
难道真的是小孩子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
小小的女童揉在她怀中大哭大喊,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抱住了她,袖中手腕上那串十八子的佛珠来回碰撞,蹭过她的肌肤。
不会的,圆慧和尚不会诳她的!
白成欢很快镇定下来,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就伸手把怀里的永妍抱了起来,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哄劝着:“你叫永妍是吗?你别怕,皇上已经赦了你的母亲,更不会怪罪你……我和你的舅母长得很像吗?”
永妍只听说赦,不怪罪,她虽然年纪小,也能听得懂,更何况,在她心中,她只牢牢记得徐家的这个姨姨是她的舅母,她说什么皇帝舅舅都会听,只知道要紧紧抱着这个徐家的姨姨不松手,舅舅就不会杀她了!
心里没那么害怕了,永妍才回头去看舅舅和母亲的脸色。
萧绍昀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又是这个女子?永妍叫她徐姨姨,舅母?
惠郡长公主再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起身要去抱回永妍,永妍却死死抱着白成欢不肯撒手。
萧绍昀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眸光深沉:“永妍,回你母亲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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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巧合
永妍害怕舅舅杀了她,可她更害怕舅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白成欢把永妍放下来,尽管知道下一刻,萧绍昀可能又要伸手过来捏死她,可她还是微笑道:“永妍,你的名字真好听,可你定是认错人了……”
永妍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盯着白成欢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有些疑惑:“徐姨姨,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和从前长得不一样了,可我认得你呀!”
三岁多的女童说话还带着些稚气,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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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徐姨姨,又是舅母,天啊,这天底下有几个能被永妍叫做舅母的徐姨姨!
惠郡长公主白着脸一把从白成欢手里抢过女儿,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胡说!”
白成欢看着一双双带着惊惧向她看过来的眼睛,低下了头,静静地跪着,什么也没有说。
没什么可怕的,萧绍昀不会相信的,他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这份镇定,落在萧绍昀眼里,却加深了他眼底的冷色。
萧绍昀忽然跪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挑起了白成欢的下颌。
眼前黑黑亮亮的一双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漂亮,却如同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半分波澜,瓷白的小脸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
他记得他曾经差点杀了她的,可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那天惊慌尖叫的人,真的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女子?
“你到底是谁?”
“皇兄!”那天皇兄暴戾的样子还在眼前,晋王忍不住出口叫道。
萧绍昀没理会晋王,只盯着眼前的人,如同一条巨蟒在打量他的猎物,眼神渐渐兴趣索然。
这不是成欢,长相不一样,气息也不同,看着他的眼神更没有半分熟悉,这怎么能是他的成欢?
“臣女白成欢,虢州人氏。童言无忌,还请皇上恕罪。”
她眼神坦荡,毫无波动。
萧绍昀往她身后望了望,忽然回手,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永妍。
“永妍,以后不要胡说,她不是你的徐姨姨。小十,随朕回宫。”
惠郡长公主大大地松了口气,赶忙抱着女儿拜了下去:“恭送皇上!”
从来到走,萧绍昀一句“平身”也不曾说过,威北候夫人连同梁思贤,全都跪在地上,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冷遇。
萧绍昀和晋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甬道上,望梅轩内的人才纷纷起身。
这个时候不用任何人提醒,也不用再跟惠郡长公主告辞,经历了一场生死的人都立刻鱼贯而出,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惠郡长公主再也不可能得到京城权贵的青眼了,从此刻起,她就只是一个招惹皇帝厌弃,再无翻身余地的长公主了。
威北候夫人却拉着白成欢的手,迟迟没有抬脚。
“成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思贤也眼神复杂地望着白成欢。
为什么永妍会忽然那样说?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那样的话?
白成欢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我真的跟孝元皇后有相似的地方?”
威北候夫人上下打量了几眼,一阵失落。
没有,单从长相来论,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她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惠郡长公主,心里也没有什么痛快的感觉,只余一片悲哀。
无论皇帝还在不在意成欢,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咱们也走吧。”这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威北候夫人在前,梁思贤和白成欢在后,带着各自的丫鬟,走在众人之后离开了望梅轩。
直到她们消失在弯曲的廊桥上,道旁的花架后面,才走出两人来,正是萧绍昀和晋王。
“小十,朕记得你回来那天,跟朕说过,你的成欢姐在虢州,还活着,你说的是她?”
晋王心中一凛,迟疑片刻,忽然笑道:“是啊,那时候臣弟真以为她是成欢姐呢,皇兄你看背影是不是很像?那时在人群中,一眼看见,臣弟真的以为是成欢姐,后来她又帮了臣弟的忙,刚好她的名字又是白成欢,臣弟就也喊她一声成欢姐,权当是个念想,皇兄,她也挺无辜的,您别跟她计较,行吗?”
萧绍昀点了点头。
回到皇宫,萧绍昀直奔御书房,又将那个卖四幅仿品的女子画像拿了出来,铺在眼前,看了半晌,忽然往后仰倒在黄花梨的圈椅里,捂着脸半晌没做声,胸口如同擂鼓一般跳个不停。
那个卖画的女子,居然是白成欢身后的丫鬟!那是不是说,那四幅仿品,是出自她手?
萧绍昀的脑子里乱的很,那个在欢宜阁水阁中抚琴的背影,今日随着威北候夫人袅袅远去的背影,小十口口声声的成欢姐,永妍口中的舅母,徐姨姨,还有这卖画的丫鬟……
种种巧合碰到一起,那就肯定不是巧合!
萧绍昀不敢想,若那真是成欢,若真是她,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仇人。
萧绍昀抬起双手,仔仔细细地看着。
这双手曾经亲自抹断了她的脖颈,也曾经掐住她的喉咙……
惠郡长公主府,虽是盛夏,却冷清如深秋。
薛驸马今日出城跑马,并不在府中,等他闻讯赶回长公主府,看到的是抱着女儿,坐在榻上怔怔发呆的妻子,所有的仆婢都噤若寒蝉地站在屋外。
“惠郡,你真的把那枚令牌……给了皇上?”
他知道妻子手中有先皇亲赐的保命令牌,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真的用在这么一场赏花宴上!
惠郡长公主这才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丈夫,忽然大怒:“是又如何?你回来对我和永妍不闻不问,就先问令牌,那是你薛家的令牌还是我的?”
薛驸马对妻子一直是温柔以待的,可为了这场赏花宴,已经争执了无数次,还是无力阻挡这一切。到了今日,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却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他疲倦地挥挥手:“你的,都是你的,令牌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我和这一双儿女,都算什么!若你真的忍心让我和宗泽,永妍,都给你的好弟弟陪葬,那你就继续执迷不悟,反正我薛家,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从惠郡长公主怀里抱过了女儿,转身就走。
惠郡长公主坐在原地不说话,坐了很久才起身去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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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二百三十六章你信不信我?
从惠郡长公主府出来,到了半道上,梁国公府和威北候府的马车就分开了。
梁思贤满心疑惑,可这也不是问的时候,只能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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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今日发生在惠郡长公主府的事情和父母先说一说。
原本从大姐那里要到了帖子,是听说惠郡长公主可能对华国公府不满,可能会为难华冰清,却没想到华冰清根本就没来,大姐也没来,倒是皇上直接就来砸场子。
今日到场的人家,日后会不会被皇帝记恨,还真不好说。
威北候夫人一路上一直时不时打量白成欢一眼,永妍的话,虽然是童言无忌,但不可能无缘无故。
回到威北候府的时候,正当烈日炎炎,马车也不停,一路进了侯府,停在二门前,银环和摇蕙先下了马车,一人拿了一把致的绣花轻纱遮阳伞出来撑开,银佩和菱角才分别扶了威北候夫人和白成欢下马车。
二门前却早站了一个人,一身贴身的软甲,英姿勃勃,眼神明亮,正柔和地看着她们。
“母亲,儿子回来了。”
不待威北候夫人说话,他就立刻单膝跪在地上行礼。
“成霖,成霖!”
威北候夫人心中一震,呆呆地看了片刻,就泪珠滚滚地扑了过去,牢牢地抓住了儿子,上下打量,又是哭又是笑。
儿子被贬出京之时,她曾做过最坏的打算这天下,能有几个剑指皇帝的人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儿子终于回来了,这样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成霖,以后再也不要胡闹,再也不要离开母亲身边了,再也不要让母亲和你父亲担忧了,母亲只剩下你了!”
看着比从前更添一分坚毅挺拔的儿子,威北候夫人想起逝去的女儿,重逢的喜悦陡然就生出了无限的悲伤。
徐成霖站起身,搀扶着痛哭的母亲,眼中酸涩,安慰道:“放心,娘亲,儿子不会再任性了……您别哭了,以后儿子会谨慎……儿子刚到家,还没去见过父亲,您陪儿子先去见见父亲如何?”
轻言慢语地一阵安慰,威北候夫人才住了眼泪,母子相携进了二门,就朝着威北候的书房走去。
走了几步,威北候夫人才想起身后静静当了这么一会儿看客的白成欢来。
她拉过徐成霖走回白成欢面前:
“白小姐,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长子,徐成霖,成霖,这位是白小姐,在北山寺,救了娘亲和思贤,还有你舅母和婉柔,是个颇为不凡的姑娘。”
为儿子和自己一样,想起女儿来,威北候夫人刻意地没有唤出白成欢的名字。
白成欢望着看过来的徐成霖,恍然隔世,愣愣地看了一瞬,忍住了到嘴边的那句“哥哥”,笑着行礼:“见过世子,恭喜夫人和世子母子团聚。”
徐成霖拱手还礼:“多谢白小姐救了我母亲,如此大恩,威北候府上下,都铭记在心!”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白成欢微笑回了一句,就很识趣地跟威北候夫人告辞:“夫人先和世子去见侯爷吧,我先回欢宜阁。”
威北候夫人此时心情已经好了起来,笑盈盈地应好,叮嘱摇蕙和菱角服侍好白成欢。
白成欢浅浅行了一礼,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上了通往欢宜阁的甬道,在转过头的刹那,眼泪却奔涌而出。
哥哥,哥哥终于回来了,可他却不认得她呢。
可是这有什么呢?连娘亲都认不出来,除了小十和永妍,大概也没人能认出来的。
她大步地走着,很快就把摇蕙和菱角甩在了身后。
徐成霖望着她的背影,脑中犹如利光闪过,转头就问身边的威北候夫人:“娘亲,这位白小姐,叫什么名字?”
威北候夫人神情有些犹豫,却只能叹息:“她,她也叫成欢。”
可怜儿子想起他妹妹,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白成欢……是成欢啊!”
下一刻,威北候夫人就看见儿子脸上骤然绽出如同从前一般俊朗的笑容,眉间阴霾一扫而光,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奔向了白成欢离去的方向!
摇蕙和菱角跟在白成欢身后,菱角走了几步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一把扯住了摇蕙:“摇蕙,你家大小姐,走过这条路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从这位白小姐住进侯府,从没出过二门,也没有走过这条路才是,今日出门,也是从威北候夫人的荣熙院直接过来,出的二门,她怎么会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这条路,就知道这条路,能通往欢宜阁?!
摇蕙仔细想了想,也觉出不对来:“没有,大小姐从没走过这条路!”
威北候府跟白家比起来,太大了,又亭台楼阁交错,路径众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来了这几天,摇蕙也不过是摸清了欢宜阁和荣熙院周围的路,可大小姐,怎么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大小姐一定是走错了路,我去叫她!”摇蕙后背沁出一层汗来,不敢多想,急忙就要追上已经走远的白成欢。
却见一个身影从她身边掠了过去,向着白成欢追去。
“成欢,成欢!”
是哥哥在身后喊她,可他喊的,是哪一个成欢呢?
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还是陌生的恩人?
白成欢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
肩上忽然有一双大手搭了上来,她毫无反抗地被扳转过身去。
“成欢,是你吗?”
徐成霖看到眼前陌生的脸上布满了眼泪,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白成欢看得懂徐成霖脸上的每一个神色,他眼中的希冀,他眉间的疼惜,这是她的亲哥哥,是呵护了她十六年的兄长啊!
“哥,我是成欢,我是成欢啊!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
你会不会信我?!
她不愿再忍下去,再也不愿意这样在哥哥面前掩藏她的伤心难过,她要亲口问一问,才肯死心!
“成欢,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怎么能不信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啊,怎么能不信呢?
这样的一句哥哥,他还听不出来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徐成霖跨越千山万水,苦苦寻找的妹妹忽然出现在了眼前,他再也忍不住泪眼模煳,一把将妹妹紧紧拥在了怀里!
“你怎么能不跟哥哥说就走,你怎么能就那么死了!”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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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欢伏在兄长的怀里,再也无所顾忌地大哭起来!
“哥哥,我好害怕你们不信我,我怕你以为我是骗子,以为我是妖鬼,哥,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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