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树上葡萄藤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浮生赋歌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不堪。
真是太可笑了!昨天闫亮还在神经兮兮地猜测,那个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的人是不是喜欢他却不敢承认,他几乎马上就要相信了闫亮的话。而后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回味片刻,现实就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痛心疾首,让他颜面扫地。
姜衡啊姜衡。
浴室突然被人敲响,门外是罗杨慵懒的声音:“舒文,洗好了吗?”
舒文这才拾好情绪,慢吞吞地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出了浴室。
罗杨从书桌上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看到舒文捧着衣服出来,才放下心来。他压低声音:“看你进去大半个小时了,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舒文知道罗杨是在关心他,无奈他实在没有力气跟着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只好勉强地笑了笑,道:“没,喝了点酒,有点醉。”
罗杨点了点头:“你早点睡。”
舒文把换下来脏衣服塞进塑料桶里,他到阳台上喂了会蚊子才爬回床上,睁着眼睛不想睡觉。
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而这一晚姜衡却迟迟无法入睡,就连叶静姝给他的数条短信他都没了回复的心情,他躺在床上,不断反思自己和舒文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甚至有些怨恨,在某一个无辜的下午,如果他没有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偷听到那些污言秽语,那么他和舒文,只要一个打死不说,一个打死不问,就能一直维持住表面的平和。舒文还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会珍惜一辈子的兄弟。
可是现在……
他的立场一下子变得暧昧不明起来,他甚至失去了接近舒文的理由。
姜衡脑子里一团乱地想着,终于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入了梦。这一场梦来的奇异诡谲,好似一场灾难过后的现场,遍地都是妖魔鬼怪,就连舒文也成了双目泣血的怪物。他怀揣着紧张惊吓靠近舒文,颤抖着手捧住舒文的脸,用大拇指擦去舒文眼角的血泪,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珍惜的话,场景却迅速的转换,舒文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鬼雾之中。姜衡没命似的追了上去,追着追着就跑出了这片鬼雾,舒文彻底没了踪影。他小心翼翼地踏进满是泥泞的羊肠小道,周遭景色竟然隐隐有些熟悉,那是他年幼时待过的地方,他循着记忆沿着小道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他老家的院子里。他看到舒文仰着脖子站在柚子树下,旁边的葡萄藤缠在柚子树上,他走了过去,试图分开柚子树和葡萄藤。终于在他的蛮力之下,葡萄藤尽数折断,原本茂盛葳蕤的葡萄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没过多久,葡萄藤上的叶子尽数脱光,光溜溜地垂在地下。这时候,舒文突然回过了头,又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
他刚想迈开步子走向舒文,却感觉一脚踏空,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人已经坐了起来。
此时正是六点,外头的日光就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姜衡被噩梦惊得冷汗直冒,一身黏糊糊地实在再难入眠,他只好先爬起来冲个冷水澡。
洗完澡已是睡意全无,姜衡爬回床上,躺着玩了会手机,随后想起叶静姝的短信,他把短信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却不知道如何回她。他想了想,干脆又翻下床,去食堂打包了早餐,去了叶静姝宿舍楼下。
考试周悄然而至,最后一节专业课上完,学习委员立即在班级群里公布了考试安排,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早就没有空座位了,闫亮又拉着舒文去了书法社的办公室复习,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预习。
六月底学校终于全部放假,外语院再次勇夺最迟期末奖,舒文所在的经管学院这一次低调地居了中,不迟不晚。考完之后,舒文打包了东西一个人回了家。
自那晚以后,舒文反而放宽了心,他不再躲避姜衡,却也再也没有见过姜衡。他无力揣测姜衡的用心,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和姜衡已经陌路的事实。
在家里待了不过一周,舒文便被舒欣叫去了成都。舒欣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女追男追上了她的本部学长柳明宣,两个人决定趁着毕业游一游祖国的大好河山,从成都出发,去西藏溜达一圈。而作为舒欣从小到大的御用拎包小弟,舒文理所应当地参与了此次旅行,成了全程最大瓦数电灯泡。
三个人从成都上了驶往拉萨的火车,暑假去拉萨旅游的人特别多,他们没能抢到卧铺票,只能挤在硬座车厢玩斗地主。火车刚驶进高原地区,车厢里就不断有人出现了高原反应,前一天还兴致勃勃地大声谈笑的小年轻们一个个病怏怏地窝在座位上,车厢里竟然离奇地保持了诡异地安静。舒欣也有点高原反应,好在身边坐了个医生,倒也没感觉太难受。
历经近40小时的车程,在第三天的上午十点,舒文终于软着腿踩到了这片心中圣土之上。他一点高原反应都没有,舒欣被柳明宣扶着身子下了车,刚出了车厢,他们身后就冲出来一个捂着嘴的大男孩,抱着垃圾桶就吐了。
看起来他们的反应还算好的。
三个人在火车站拦了黑车,先去客栈里放了行李,租的客栈是一个不标准的三室一厅一卫的民宿,他和柳明宣住一间,舒欣一个人住,还有一间的租客据说是今晚的车到。
舒欣身体实在不舒服,第一天也确实太累,三个人默契地选择了先休息一天,舒文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了,柳明宣什么时候躺下的他不知道,浑浑噩噩中他感觉有人在挪他的床,哐哐当当闹了半天才静下来,但他实在太累了,没能睁开眼。
舒文是被饿醒的,醒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舒文以为已经睡到大晚上了,犹自犹豫着要不要爬起来吃点东西,柳明宣已经推门进来了,他慢腾腾地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亮的舒文眼睛差点睁不开眼。
柳明宣笑了笑,道:“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就加了张床,你睡着没叫醒你,不好意思。”
舒文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知道柳明宣对他是什么看法,不过这样处理也还算不膈应人。舒文也跟着笑了笑,道:“挺好的。”
“吃东西了吗?一起下去吃点?”
“好。”舒文飞快地爬下床,去浴室洗漱完,就跟着柳明宣去了客栈楼下。
客栈连着隔壁的餐馆,舒文刚走进去,就看见舒欣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坐在那里
柚子树上葡萄藤 分卷阅读52
点菜,舒文轻声问柳明宣:“我姐不是高反吗?”
柳明宣道:“吃了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厉害厉害。”
吃完饭三个人顶着大太阳出了门,柳明宣租了辆车,租了车在日光城游了一圈,一直游到十点才回去。
第二天果不其然姐弟俩都没能按计划起来,客栈的窗帘特别厚,帘子一拉屋里就漆黑一片。十点多三个人在客厅里相遇了,柳明宣算是早起了,给他们俩买了早餐,正提在手上。
三个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讨论路线,舒欣坚持要去一个贴吧里很多人推荐的酒吧去玩,一看地图发现酒吧的位置居然离客栈只隔了一条街,很快他们的行程单上就多了一条去酒吧。
等舒欣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餐化了妆抹了三层防晒,已经到吃中饭的时间了。三个人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直没开过门的次卧门响了,一对年轻男女出了门,女孩子穿着大红色的长裙,男孩子帮她提着包,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舒文应声望去,忍不住了。
那个女生正是他的初中同学,姜衡的前女友赵茜。
舒文总算信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不仅小,还巧。
舒文和赵茜非常默契的装作互不认识,两个人笑了笑就各自出发了。
这一天舒文被迷在布达拉宫出不去了,他虔诚地膜拜这些神秘而华美的建筑,如千千万万朝圣者一般一次次匍匐在这些奇迹之下,自己的无限心事就被这巨大宏伟的建筑磨成了灰尘渣渣,他不住赞叹壮观巍峨的宫殿,又忍不住感叹人类之渺小。
舒欣看他痴迷的样子,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就入了教,只好催促着他快点离开,直到夜幕降临,碧蓝的夜空上布满点点星辰,舒文才走出布达拉宫,走出好远好远,他突然转身,双手合十,朝那神迹深深地拜了一拜,这才跟着舒欣上了车。
柳明宣还记着舒欣要去酒吧的事,也不管正坐在后排沉思发呆的舒文,径自开车去了酒吧。
酒吧的装潢十分的小清新,此时正是夜生活开始,人也特别多,舒欣拉着舒文和柳明宣进了酒吧,走到吧台要点些喝的,就看到舒文面色尴尬地站在吧台前面。
吧台前,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小男生正朝着他笑。
“你怎么在这?”舒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跟他打招呼。
“这是我姐的店啊,高考毕业之后,每个暑假我都来这玩两个月。”霍未朝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舒欣,“你好,我是舒文的师兄。”
舒欣一怔,道:“你……你好,我是舒文的姐姐,我叫舒欣。”
舒文蛋疼得要死,低头一看吧台上的饮料单子,上面赫然写着:末末的梦想小屋。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你去西藏竟然没给我带礼物?!!!!”舒文在简单的尖叫中开始了他大三生活的第一天,默然地接受了简单的咆哮。
“是真的没钱买了。”舒文拖着行李箱,漫步在空落落地校园里。
那次与霍未在末末的梦想小屋遇见之后,所有的计划登时就被打乱。霍未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哄得舒欣鬼迷了心窍,之后的两个月西藏之旅,霍未先是自告奋勇当起了他们的导游,跟了他们玩了半月之久,把拉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玩了个遍,而后在舒欣和柳明宣回成都之前,用实际行动说服了舒欣,把舒文留在了拉萨。
半个月之后舒欣和柳明宣回了成都,舒文白天和霍未逛拉萨,夜晚留在了末末的梦想小屋帮忙,没有薪资,不过包吃包住。直到开学前一周,舒文才买到了票回家,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干干净净,连包火车泡面都买不起。
不过这两个月……
舒文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上了笑。
舒文不知道这两个月的朝圣之旅是不是真的洗刷了他浑浊的心灵和不切实际地幻想,但他的心态确实跟着蓝天白云发生了变化。
“不过我在西藏给你寄了明信片。”舒文笑了笑。
简单怏怏地“哦”了一声,那边传来吵吵闹闹地声音,简单的声音消息在了电话之中,舒文在这边喂了几句,都没听到回答。
舒文害怕简单那边出事,也不敢挂电话,只好一路“喂”个不停。大约过了四五分钟,简单地声音才回到电话里,她的语气带着急切:“我那个傻逼室友行李在火车站掉了,我得陪她去警局报警,先挂了。”
舒文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了简单几句,就挂了电话。
宿舍里大家都已经来了,他推门进了宿舍,只听见罗杨大声嚷道:“同学你走错了宿舍了吧?”
舒文:……
然后宿舍里爆发了一阵大笑,罗杨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还不听地拍着桌子:“不是舒文同学,你这两个月是去非洲溜达了一圈吗?”
舒文道:“去你的,我只是去了趟西藏,防晒没做好而已。”
“哟嚯,朝圣啊?”室长起哄。
“打工。”舒文笑了笑,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开始动手整理书桌。
“这是谁的东西?”舒文指了指自己书桌上的一个米黄色的纸袋子。
“霍未师兄给你的,你那时候还没来。”罗杨嚼着黄瓜蹭到他身边,“你好像跟霍未很熟啊。”
舒文把袋子打开,里面放了一个包装得极好看的盒子,舒文打开一看,盒子里放的是一串小叶紫檀。舒文还记得他第一次在闹市里见到这串小叶紫檀时,他确实被吸引住了,周遭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他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一般,眼里心里只有这串珠子。
可是实在太贵,他身上没有多少钱,再爱也只好放弃。没想到……
“霍未师兄送你这玩意儿干嘛?”罗杨表示不理解。
舒文道:“工资。”
“啥?”
舒文面带笑意,却不肯再多说半句。
舒文不说,罗杨也觉得没意思,嚼着黄瓜回了自己座位上。
大三的舒文实在算不上轻松,先是院里一个新的课题,在霍未的推荐下他正式入了组,然后在九月底社团开始招新,他作为一社之长,必须起表率作用,只得伴着早到的寒风在招新广场上摆个摊位,和叶静姝在风里吹了两天,然后英勇感冒了。社团的招新一结束,上半年的论文接踵而至,舒文只好忙课题的同时写论文,每天搞得疲惫不堪。
相比起来,同样大三的闫亮可以说轻松的有点令人发指了,这一年闫亮不仅课少作业少,连社团的工作都慢慢移交给了新的干事,他整天无所事事,在宿舍里玩着游戏。
天气渐渐变冷,林荫大道的银杏树绿了又黄,一场秋雨之后,银杏叶落了一地,舒文裹紧了衣服,抱着书举着伞顶着风去图书馆还书。
那是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狂风暴雨下了一整
柚子树上葡萄藤 分卷阅读53
天,天空布满压抑的乌云。舒文还完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叶静姝一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焦急地看着外面的大雨。
“没带伞吗?”舒文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
“早上来上课的时候还没下雨,就给忘了。”
舒文沉默了会,道:“姜衡来接你吗?”
叶静姝愣了愣,抬头看了舒文一眼,沮丧道:“不来。”
舒文看她的样子,心想,难道他们分手了?
“吃饭了吗?”叶静姝问他。
“没有,一起去吧。”舒文撑开伞,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雨幕。
雨实在太大了,这么小的伞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刚走出去几步,就淋了一身雨。好在食堂离图书馆不太远,两个人到了食堂,点了瓦罐汤暖暖身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叶静姝不说服,舒文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安静地喝着汤。叶静姝慢腾腾地喝着汤,直到一碗汤下了肚,她才道:“你跟他真的太不一样了。”
舒文皱了皱眉,表示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姜衡啊,他从来不会安安静静地吃饭,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说个不停。”叶静姝看着舒文拿勺的手一顿,她不慌不忙地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和他……”她突然顿住,显然是没想好更为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文垂眸看着眼前的食物,嘲讽道:“你是真的不明白?”
叶静姝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叶静姝道:“从来没有提过。”
舒文放下勺子:“以前你们总是形影不离的,现在为什么……”
叶静姝盯着他看了半晌,苦笑道:“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舒文挑眉看她。
“他搬去了新校区,我们现在,异地恋啊。”
搬去新校区了?
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姜衡的消息了,姜衡像是彻底撤离了他的世界,他们不再有事没事地见一面,然后闹得不欢而散。而关于姜衡的消失,他几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舒文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们很久都没联系了。”
“明天的周会师兄会来吗?”叶静姝突然问道。
“我……”舒文犹豫着。
“师兄来吧,这几个月都是我主持的周会,无聊死了。”
舒文点了点头,把那句“我还有论文没写好”的借口咽了下去。
第二天的周会,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书法社社长舒文终于出现了,这一次社团成员来得特别齐,好几个准备退位让贤的部长也来了,社团的日常活动除了日常授课,还开了个茶话会。
姜衡也来了,他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窗外那只半秃的梧桐树发呆。
他前面坐着两个大一的小女生,小师妹这是第一次见到舒文,有些犯花痴。
“哇塞社长好帅啊~”一个女孩子小声地对身边的朋友说。
“就说来书法社没错吧。”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咱们后面这个也很帅啊。”
“显然社长气质更好嘛。”她刚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就看见眉清目秀的社长竟然朝她看了看,她脸一红,凑到同伴耳边说道,“他在看这边。”
同伴假装不经意地朝讲台上望去,社长已经站到了副社长身边了。
“诶,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女生抬头看向讲台,语气带着疑惑,“社长和副社长长得有些像啊,特别是眼睛,发现没?”
“是吗?”
她们两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番话已经被身后的大帅哥偷听了个完完全全。
姜衡的视线在讲台上两人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体会到她们嘴里所谓的眼睛像。
讲台上的副社长突然朝着她们两个人笑了笑,两个人心虚地低下头,终于闭了嘴。
茶话会开到最后,一年露一次面的老教授拄着拐棍进了教室,为这次活动做了总结,最后还宣布了一个消息,他要开一次字画展,愿意参加的同学可以先投稿,选中了就会作为优秀作品展出,若是卖出去的话,益也会作为公益基金,用来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开设书法班。
这个消息一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一下子炸翻了天,老教授摸着胡子满意地离开了。
社团教室太吵了,舒文把叶静姝和社团其他几个部长叫了出来,几个人站在走廊上吃着风,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投稿的细节,大家说了小半个小时,终于确定了最后的流程。叶静姝拿着笔记进教室宣布了投稿流程。
舒文倚在门边认真听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教室的一个角落,他的视线便不经意地和一直盯着他看的姜衡对上了。
姜衡就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一脸迷茫地看向他,眼睛里好像溢满了说不出的哀伤。
舒文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头一撇,和姜衡错开了视线。
之后的聚餐舒文千推万辞还是没能逃掉,一群人吵吵闹闹拥着去了火锅店,又是啤酒又是火锅地吃了两个小时。
出了火锅店大家都有些醉了,不知道哪个不怕死地提出要去唱k,舒文又被强行带到了ktv。
酒地刺激下,这群年轻人的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五光十色的包厢里,大家抱在一起鬼哭狼嚎了起来。
舒文喝得有些醉了,他昨晚赶论文到凌晨四点,实在算不上睡足了,喝完酒之后又困得要命。一进包厢,他几乎倒头就要睡着了。
醉意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件衣服,他的脑袋被放在一个有些硬又有些软的东西上,硌得他脖子有些痛,他不安地动了动,很快又陷入昏迷。
姜衡低下头,怜惜地盯着大腿上舒文的脸,腿上的人不安地扭了扭,细长的睫毛动了动,挣扎着要睁开眼,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四周的声音在姜衡听起来也没那么吵了,他把挺直的背往沙发上一靠,疲惫地合上了眼。
可他没能睡着。
他感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倒不是因为想的东西少了,而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他和舒文不曾见面的半年多里,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听舒文的消息,和叶静姝聊天时开始多了试探,经常偷看简单的qq空间,企图从只言片语里推断出关于舒文的点点滴滴。他知道舒文跟舒欣去了西藏,于是他在舒欣的空间里看到了霍未的身影,他的心如一池被风吹皱吹浑的春水,只要有风就无法静下来。
他喜欢舒文,此喜欢是彼喜欢吗?
他无数次想到这一层,便不敢再细思下去了。
闫亮目瞪口呆地看着姜衡脱下大衣盖在了舒文身上
柚子树上葡萄藤 分卷阅读54
,舒文还躺在姜衡的腿上,手已经无意识地抱住了姜衡的大腿。
闫亮的视线在包厢里搜索了一圈,他看到叶静姝正蹲在点歌台旁边点着歌,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ktv这个小沙发。
闫亮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不住地在叶静姝和姜衡的身上打着转。
没过多久,舒文不满地动了动,ktv里嘹亮地歌声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耳里,他缓缓地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正枕在姜衡腿上,他身子一翻,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去。
一直闭目养神地姜衡准狠地一把捞住了一半身子要到地上的舒文。
舒文翻身而起,身上的外套被甩到了地上。舒文弯腰拾起衣服,递给了姜衡,低声说了句抱歉。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果然酒后乱性,舒文算是明白了这四个字的科学之处。他犹记得上一次两个人因为醉酒闹得不欢而散,这一次他更好,潜意识竟然直接指挥着他耍起了流氓。
舒文正襟危坐,旁边地姜衡突然苦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咬开啤酒瓶,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舒文看了一眼点歌台旁边地叶静姝,显然在某些事上,他的立场始终没有叶静姝那么理所应当。他在心里叹了叹,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闫亮旁边,凑到闫亮耳边问他是什么情况。
闫亮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刚才的事,闫亮从茶几上抽出一副扑克牌,问道:“玩斗地主吗?”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