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回收法则

“你跟你妹妹关系不错。”
“虽然她分给了我爸，我跟她还是亲兄妹，这点没有变。”他的声音在沉寂的夜晚异常柔和，“谢谢你当初的安慰，否则我应该没有那么快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一个人也不错。”
王修远突然感到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少年，从重叠分离开来，“你变了很多，比以前成熟。”
姚毓歪着头微笑着问：“是么，这应该是好事吧？”
说完一阵短促的咕噜声，两人对视，姚毓尴尬地捂住肚子，“下班时忘记吃晚餐了，不好意思。”
“你回来也没吃，家里有什么东西拿来填下肚子。”
“这里有。”姚毓从刚才放手机的那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圆环形豆沙面包装在透明塑料袋中，“回来时在路上看到买的。”
记忆一下就翻到曾经，上高中时王修远经常看到姚毓吃这个面包，有时候自己讲题讲到饿了，还会分一半垫肚。味道并不美妙，可是当时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撕开塑料袋，姚毓将面包分成两半，递给王修远，自己吃了一口拿在手中的另一半，“其实不管怎么变，有些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个面包的味道和包装就是。”
王修远垂眸，看着手里豆沙酱一圈圈围绕的棕色面包。
香甜软糯，口感比以前吃到的要好得多。姚毓没有告诉他，以前经常吃这款面包是因为快过期了，父母觉得可以节省才给自己当晚饭吃的。现在有钱可以买更昂贵高档的面包，可如果不是当年的那种心情，便再也品尝不出唇齿留香的味道了。
“帮我看一下家里还有没有姜蒜。”
王修远到短信，起身去厨房灶台扫了一圈，接着打开冰箱查看，才拿起手机回复，“只剩下一点，应该不够了你今天做饭。”
发送出去没多久，就叮咚响起对方的回复短信，“好的^_^”
自从姚毓给手机王修远后，两人白天便开始依靠电子设备沟通起来，刚开始王修远还有点不习惯，看着姚毓白天上班时发来的短信，偶尔回复一两条，后来对方发的全变成问句式，让他不得不回复，这样慢慢的，从最初觉得没必要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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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举动。
今天姚毓休息，起得比平时晚了些，洗漱后便说要买菜匆匆出门，王修远看到他卧室散乱的床被，想着反正无事可做，就进去给叠好，顺便还晒了阳台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
“你对姚毓不错。”余砚毫无预兆的现身，他靠在阳台围栏上，对把衣服展开挂在衣架上的王修远说：“看来他让你改变了很多。”
王修远不以为意：“你想多了，我不过是顺手帮个忙。”
“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全部衣服挂上架后，王修远一脸严肃，“我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之前听你说是有时限的，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能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这个在于你。”余砚上前走两步，面对他：“灵体留在人界是因为还有念想，当你放下过去执意的人和物，才是彻底结束，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支撑你留在人间的是什么，我想应该跟姚毓有关。”
姚毓提了一个大袋子回家，进门就看到晾在阳台上被风吹动的衣服，白衬衫在阳光下澄亮反光。
“谢谢。”故意对着客厅空气说了一句，发现王修远停下翻书的手，向自己望来，姚毓把菜放到桌上，一件件拿出来，“我买了好多菜，五花肉、西蓝花、茄子、土豆、还有鱼，记得你说喜欢吃鱼，等下我就来做红烧鱼。”
把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姚毓开始在厨房忙活，洗菜淘米，接着热油准备放食材下锅，热油“噌”一声，他才突然想起来姜蒜没放，于是手忙脚乱开始剥蒜切。
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声响，王修远放下书从沙发上起身，厨房里姚毓拿个锅铲开始专心致志炒菜，他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伸到对方眼前。
“我来帮你切菜。”
“好。”
王修远从水池里拿起洗干净的菜，耐心地一刀刀切，姚毓默默转过头，是对方挡住了一半光线的背影，他就在旁边做这种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家务事，却让姚毓感到一种近在咫尺的温暖。
一个准备食材，一个专注烹饪，很快便做齐一桌午餐。
芳香四溢，家常四菜一汤摆好，姚毓端着两碗饭出来，微笑着将其中一碗放在王修远坐的位置边。
“一个人做这这么多？”王修远将手机上打好的字给他看。
“吃不完可以晚上吃，而且你也在。”说着姚毓就伸筷给他夹了一块肉。
白米饭上铺了一块酱香浓厚的五花肉，王修远没有动筷，按下手机拨打号码，看到姚毓接起电话，才说道：“你知道我不用吃东西，也品尝不了味道。”
“我知道，但是你在这里，我还一个人吃饭就太奇怪了。”筷子在自己碗中拨了两下热气腾腾的米饭，姚毓道：“我们俩没有一起吃过饭，你不用真的吃，这样陪我说说话就行。”
“吃吧。”
姚毓终于勾起嘴角，又夹了一块鱼肉到对方碗里，他可以看到王修远，视觉上真正为他带来的，便是两人普通的家常便饭。
☆、第45章
王修远挑出刺，将沾着酱汁的雪白鱼肉放进口中，果然形同嚼蜡，毫无味道。
“之前我妹妹来的时候也会多做几个菜给她吃，一个人过了好多年，现在厨艺大增，只是平常不讲究，都是随便弄弄。”姚毓津津乐道，“你以前也是自己做饭么？”
“我吃外卖。”咽下一块鱼肉后，王修远便不再夹菜。
“我就是外卖吃腻了才开始自己做饭的。”说完姚毓包了一大口饭菜。
“那你多吃点。”
王修远夹了一筷鱼，在碗里把刺挑出来，然后放进姚毓的碗中。姚毓眼睛一亮，按耐不住喜色道：“谢谢，我不喜欢吃鱼就是讨厌挑刺，现在方便了。”
随意边聊边吃，很快结束午餐，他们一起在厨房洗碗，会带客厅沙发上时已经一点，姚毓打开电视机，听到传来的新闻播音声，才觉得安静下来的独处氛围没那么微妙。
“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你都在看电视和看书么？”姚毓白天上班的时候会经常发短信问王修远在干什么，得到的答案不是看电视就是看书。
“除了这些也没其他消遣了，”王修远惬意地靠坐在沙发上。
“那这个时间段都在看什么节目？我一般很少看电视，现在有什么好看的都不知道。”
“电视剧没看过，偶尔随便看个新闻或者电影什么的。”
姚毓拿起遥控器，道：“就看电影，你有想看的电影吗？”
“没有。”
“那我来挑。”姚毓本想看之前上映没时间去看的那部电影，屏幕按到介绍的部分，才想起是一个关乎生死的现实题材电影，立刻返回找到喜剧那栏，选了一个最新上映的喜剧片。
喜剧片称不上笑料连连，也算轻松诙谐，主角从无名小卒成长为一代宗师，通过努力取得成功这种概念几乎是大多数电影传递的宗旨，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个电影里一开始就跟主角共同打拼的同伴意外身亡了。
这让姚毓有些耿耿于怀。
“你怎么了？”王修远发现看完电影的他脸色不太好，便在手机里打下询问。
姚毓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喜剧电影里也有悲剧人物？”
“为了贴近现实。”
“现实比喜剧电影残酷太多，哪有主角这么好的运气碰到那么多贵人。”
“一个电影而已，不要想太多。”
电视机屏幕一片漆黑，姚毓沉吟：“好不容易休息，本来想看点喜剧轻松一下的，怎么被我搞成这样了？算了不纠结这个。”
王修远见他露出几分扫兴的模样，打字建议：“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好不容易休息，不出去活动？”
姚毓起腿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盘膝而坐：“我不像你那么喜欢运动，有空就往外面跑，待在家里更让我觉得舒服。”他看到王修远捏着手机又准备打字，便按下拨打键。
“我们一起看书，正好书房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姚毓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我看过了，最上面那层的高中练习册和课本。”
“是不是很有年代感？我保存得很好，大学四年和工作之后，换了好几次房子，每次搬家都一本不落。”姚毓从靠在沙发的姿势慢慢往一边下滑，避开王修远坐下的位置舒展双腿，怀念的口吻说道：“那些都是我的纪念。”
“还以为你不太喜欢高中那个时期，为了纪念什么？”王修远拿着电话转头，看向平躺在沙发上的人。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探究视线，姚毓微微偏头，耳朵压住手机，“没有喜不喜欢，高中对我有特殊意义。”
也许是离得太近，让姚毓分不清究竟是手机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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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声音，还是王修远坐在身边真实发出的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高中，抱歉，下次不会再提了。”
“我有你想的那么敏感吗？”王修远扬唇一笑，无所谓道：“对我来说都是年代久远的事，如果不是上次在你书房看到的那些书，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甚至都想不起来我们当时怎么认识的，虽然一个班，座位离得很远，按理说很难有什么交集。”
姚毓仰着头回想：“其实很早就有交集，有次班级值日打扫卫生，你因为要参加篮球比赛就和下周值日的我调换了，还记得么？”
“不是运动会我跑步回来你给我创可贴的那次么？”
“你明明记得。”姚毓的眼中流露笑意。
手机里传来王修远的一声轻笑：“我没忘。”
如被风吹落，跌进水面的一片树叶，他看到了自己渺小稚拙的倒影，以及周身漾开的层层微波，“能跟你做朋友真的太好了，真的。”被泛黄回忆牵绊，姚毓眨眼的速度渐渐缓慢：“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去学校看看……”
王修远久久凝望着他，才想起来挂断电话。从卧室拿了薄毯给姚毓盖上，外面是万里碧空，一片明朗。
这迟来的午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姚毓最快捕捉到的是王修远，他正在坐在地上靠着自己睡的沙发看书。更远一点是暮色低垂，余霞成绮，在光与影错落的景致中，面前的人更加虚幻。
却又像梦境里一般，触手可及。这就是短暂出现过在他的青春里，却影响至今的人，英气的眉在看书或查阅资料时总是微微蹙起，似乎也在对摄入的文字进行思考，这种专注神情，姚毓最熟悉不过。
可能听到沙发上的动静，王修远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直起上身朝姚毓探去。
越来越近的脸，正面对面缩短距离，奇怪的是姚毓的心也跟随加速跳动，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盯着就快贴近的下颚，有些顺从地闭上眼。
什么感觉都没有，尽管他可以看到对方，但无法触碰。
过了几秒，姚毓眯起眼窥看，只见王修远对着手里的东西一吹，雪白绒毛飘飘而落。
原来刚才是在撵绒毛？还以为是……姚毓感到一阵尴尬，莫名还伴随几分失落，他泄气地闭上眼又睁开。
我在想什么？看来是睡得太久，脑子不清醒了。姚毓坐起身发愣。
王修远注意到他已经醒来，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茶，被子递到面前，姚毓说了声“谢谢”，便一连灌了几口水。
喝完后发现对方还站在旁边，便抬眸微笑道：“你怎么不坐？”
说完后立即后悔了。王修远还不知道姚毓白天能看到他，这几天姚毓也小心翼翼假装成习惯，原本相处得好好的，偏偏在这种不经意的小事上暴露。
果然刚睡醒做什么都不合适，想也想得毫无边际，话也说得自相矛盾。姚毓都快捂头自责了，恨不能回刚才的话。
站在旁边的王修远后退了几步，姚毓立刻放下水杯起身：“我不是存心骗你的，对不起。”
“如果每天只能晚上12点之后才能看到你，时间太少了，而且一开始我害怕你走，就像上次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所以才……”姚毓面对着他尽力解释。
“所以才演戏演到现在？”王修远的表情毫无怒意，平静得让姚毓更加焦急。
“我怕你发现了不让我这么做，毕竟之前……不确定你到底是否怨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朋友，甚至还想过，会不会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那几天我一直在等，故意不关水龙头，把钥匙丢在沙发上，烧菜的时候不关火结果把菜烧糊，这些都在告诉我家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你不在，我只能被动地等，等你突然想起来，然后出现在床头边。”
“那几天……”王修远瞬间想到就是自己第二次跟姚毓说话之后，离开的那几天余砚还说过他去找了一个天师，“你早就认出我了？”
天空开始褪色，一点幽暗的光芒遗落在室内。姚毓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声音也被突如其来的夜色掩盖情绪：“第一次生病迷迷糊糊半夜醒来，我以为是在做梦，没想那么多很快就睡着了，第二次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境，虽然看不清楚你的脸，但是能感觉到，跟我说话的人就是你，既陌生又熟悉。”
“为了确定这一点，第二天下班我就去找了同事介绍的那个大师，他给了我一个现身符，说只要贴在你身上，无论何时都可以看到你，不过效果只有七天，七天之后就会恢复本来的状态，如果你不想这样，到时候我就不会再用现身符了。”
“原来只有七天。”王修远低头，在暗中注视着对方的轮廓。
“嗯，不过能看到你已经很好了。”姚毓抬起头，“王修远，没有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做，还隐瞒了几天，抱歉。”
王修远没有回话，站立了一会，才走到门口把客厅的灯打开，白色光线填充整个房间，明亮灯光下，是一张带着微微笑意的脸。
“我没有生气，刚才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种状态延长。”王修远拿起手机一晃，“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也用不上手机这些东西了。”
姚毓起身笑道：“手机还是有用的，白天上班我们可以发短信。”
王修远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完全漆黑的夜色，“这么晚了还不准备吃晚饭？”
“对，一说到这个才发现有点饿。”睡了一觉起来的姚毓此时才感到饥肠辘辘，准备去厨房随便热点中午的菜，走近王修远时，才敛神色，试探道：“你真的不介意？”
“你解释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王修远的笑容，有几分少年时的明朗随意，“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没有必要为这个事神。”
他顿了顿，似乎还没说完，视线不经意转向厨房，话锋一转：“该做晚饭了。”
☆、第46章
晚餐后，两人出去散步，绕着小区旁边的公园走了一圈，由于时间较晚，跟平日散步的居民错开，恰好落得安静闲适。
回到家里洗漱，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综艺节目，几乎没什么笑点，偏偏也能引得姚毓一阵憨笑。实际上并不是因为电视节目里面的笑梗，更多的是心情使然。
重逢已是喜悦，更何况与旧友相处的细碎点滴。姚毓从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时刻，他跟王修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并肩散步，面对面在餐桌上吃饭，一同看无关痛痒的节目，这些都是普通友人的平常事，对他来说，新鲜得像是第一次尝试。
这种感觉，好像是延续了之前的友情，又好似虚化成了某种不一样的境地。
看完节目已十一点，关灯进卧室，姚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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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略带抱怨道：“现在还早，以前都是过了十二点才睡，而且下午睡了一觉，现在不困。”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就代表不需要12点醒来，既然这样，也不用赶时间了。”王修远把床头灯关上，借着月光看姚毓的脸，“我不在的那几天，你是不是也调了闹钟半夜醒来？”
“没调闹钟，我怕闹钟太刻意，你反而不出现。”
王修远笑道：“你是怕闹钟吓到我？”
“可以这么说。”
“以后不需要这样，好了，你睡吧。”
姚毓把被子一拉，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坐在他床边的人：“真的睡不着，要不你来讲故事。”
“我没有故事，别人的故事我也不知道。”王修远简略回答。
“这几天你不是都在书房看书么？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小说？可以给我讲讲，很多书都是以前买的，现在工作忙，也没时间重温，反正这个时候你我都有空，随便说个话题就当聊聊。”
沉默片刻，王修远才开口：“看过几本小说，内容倒是没什么印象，如果你真的想听，我可以给你念一首诗，这首诗是在你随手写的摘抄里看到的。”
“我的摘抄？”姚毓讶异又带着隐隐期待的双眸焕发沉静的光，“应该是大学时校内广播用的，你念吧。”
王修远的目光转向窗外，凝视着漆黑的某处，缓缓开口。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他的声音平稳、迂缓，像深山寺庙里的晨钟暮鼓，发出无悲无喜的沉重之音，回响在另一个人随之漾动的心中。
是深山，是密林，将姚毓重重包围。在涌升的情绪冲上酸涩喉间，他合上双眼，热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晚安。”王修远起身准备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被身后的人叫住。
平复情绪后的姚毓坐在床上，问道：“你听过我的电台节目，知道‘遥远’这个名字的来源吗？”
王修远没有回头，“无论什么来源，都有它的意义，不过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房门关上，留下姚毓陷入深思。
“他们在打电话。”余砚和傅见驰进入房中，就看到王修远未开灯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傅见驰终于同意余砚出去游玩的要求，这无异于是放假。虽然余砚经常半公事半寻乐，但在上司的首肯下，随心所欲在任务期间体会自己热衷的爱好，这种机会实在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当余砚恋恋不舍走出植物园时，就开始在心里盘算下次的放风地点。
在姚毓下班前回到公寓里，以便继续观察亡灵跟人类产生的一举一动。
余砚斜靠在围栏上，傍晚的风轻轻吹拂，“……它不会给你的心灵，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呓语般轻声念完，傅见驰看向他，“记性不错。”
“今天上午我在书房翻到的。”余砚微微一笑。随即道：“遥远……我知道这个名字的来源了。”
“现在才知道？”
“之前没注意。”余砚理所当然回答。额前感到几点冰凉，他伸出手：“傅先生，下雨了。”
“每次遇到这种喝醉酒来电的听众都很无奈，要么一言不发，要么滔滔不绝，很难控制啊，不过之前还碰到过12岁小女孩玩妈妈手机打来的热线，比起那个……今天的醉汉算小意思了。”
“之前我还在想你们节目是不是大部分都是托，没想到每一个电话都是真实的，那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挺多的吧？遇到哭个不停的醉汉直接断线好了。”
“我们有规定，不能立刻断掉听众的来电，而且他哭得很伤心……”
王修远笑道：“做了这么久的主播，你还是老样子。”
“不然你觉得我会变成什么样？”电话那边的姚毓反问，未等回答继续自顾自说：“对了，之前打电话到节目里的小女孩，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王修远配合道：“难道是找妈妈？”
姚毓的声音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她问我将军盾牌这款游戏在哪充值。”
“然后你没告诉她，并且还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沉迷游戏。”
“你很了解我。”
“因为这一点根本没变，我刚才说过。”室内漆黑一片，向外看去，只有对面大楼星星点点的灯光，“你到哪里了？”
“营中路，还有两站就到了。”
“嗯。”
两人各自沉默，谁都没有先挂电话。贴近耳廓的手机慢慢发烫，像是从内心深处散发而来的温度，他们手握一个小小现代设备，遥距千里之外，却通过看不见的某根天线渐渐靠近，传递着彼此的声音、念想、和某种无法抑制的情愫。
“好像下雨了。”
王修远起身向阳台走去，斜雨垂落，来势凶猛，断了线的珠帘似的散落在阳台，发出敲击声，“你下了车在站台那等我，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