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曲妖和寡
盛朝歌被这甜蜜的呼唤定住脚步,久久不曾挪动,末了深深地呼吸,吐出一口浊气,轻轻地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屋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十三章夜
那晚被千面郎迷晕的小厮直昏了一整日才醒来,一睁眼就抓着采花贼询问小少爷的安危。巧的是,盛朝歌与袖水坊的打斗动静闹得很大,采花贼不用力打听就能得到详细的消息。得知小少爷安然无恙,小厮终于长出一口气,但他很快意识到,须是回去的时候了。
与他有旧仇的林王这些年一直对他虎视眈眈,可因为要给国公府面子,没有光明正大的出手,可如今他只身在外,沈安然不足以成为他在林王面前的护身符,睚眦必报的林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况且沈安然这短短几日经历了许多,他作为沈家的老幺,很是受宠,小厮需要尽快回府将所有的事情禀告清楚,不然不了要受罚。他既已被沈国公府招安,寻常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本想立刻赶回沈安然身边,谁料采花贼却死缠着不给走。采花贼一向黏人,却很体谅他,一般不会让他难做,可这次不知怎么了,好说歹说就是不放人,把他拖到床上,整整纠缠了三天,直到第四日清晨才终于松口。小厮站在床下气呼呼的穿衣,腿抖个不停,心里憋着火也不跟他说话,开了门就要走。
采花贼却突然在身后温柔的唤了他一声,语气难得一见的深情,小厮听得心动,到底还是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回头看他。
采花贼站在门内,痴痴地望着他的脸,笑容眷恋,“路上小心,等着我去找你。”
在小厮最初见到这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没节操的采花贼了,甜言蜜语张嘴就来,根本不用过脑子,刚开始着实把小厮得够呛。可等到两人定了终身,采花贼反而很少说这些腻死人的情话,至多缠着他喊夫人,时至今日,他的偶尔深情,就足以让小厮溺毙。
小厮脸红了红,闷闷的应了一声,软着腿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一言不发的拿铁链将采花贼捆了。采花贼也不挣扎,任由他们折腾,只在迈出房门前问了一句,“林王说话可算话?”
为首的侍卫轻飘飘的瞧他一眼,冷着脸回道,“自然。”
他满意的点点头,留恋的看了一眼二人的房间,随即被无情的拖走。
匆匆离开的小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赶回客栈本想和自家少爷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却发现沈安然还在睡着,而盛大侠派头十足的坐在桌边品茶,完全没有招呼他进去的意思,只好悻悻下楼吃早饭去了。他一边喝粥一边后悔,早知道和采花贼一起吃过再回来好了。
盛朝歌本以为小奶狗哭了一通便无事了,却没想到这几日的曲折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沈安然睡觉不怎么老实,喜欢踢被子,啃枕头,说梦话,流口水,大师兄对此深恶痛绝,然而昨晚的小少爷异常的安静,整个人缩成一团藏在被子中,挤在芸床与墙壁形成的角落里。大师兄看着,心里有些不痛快,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茱萸的厌恶顿时更上一层楼。
待到午夜时分,拱起的被窝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呼,静了一会后,压得严严实实的被角掀起一条缝,小少爷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见坐在床沿闭目休息的大师兄,长长的舒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显然是被噩梦惊醒了。
梦里有位刻薄的紫衣女子扑过来要割他的舌头,挖他的眼睛,他吓得转身就跑,突然师父从天而降,打跑了那个坏女人,他正高兴呢,突然发现眼前的师父有点不一样,这人把脸皮一撕,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没等他惊慌失措的跑开,这人放出两条蛇,张嘴把他咬死了……
这梦被加工的过于真实,他甚至还能回忆起被蛇咬死时的剧烈疼痛,在林王那里住的时候,每晚也会梦见那位名叫茱萸的坏女人,兴许是在柴房时她阴森的面孔实在骇人,才会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不过还好,师父回来了,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小少爷隔着黑暗,痴痴地望着盛朝歌模糊不清的轮廓,从中汲取到莫大的安心。
他也不嫌热,很快又将脑袋缩回被窝里,死死地捂上了。可没一会又不放心的探出脑袋来瞅瞅,两只爪子抓着被角揉搓,纠结半晌,终于像只大白虫一样蠕动起来,磨磨蹭蹭的挪动到大师兄身边,想要挨着他睡。
却也不敢挨得太近,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扰了师父清梦。只敢小心的探出一只手,抓住了盛朝歌一片薄薄的衣角,好像这样就抓住了勇气,不再惧怕梦里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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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
谁料盛朝歌突然伸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顺道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睡吧,我在。”
小少爷傻傻的抬头去看,然而即使挨的这样近,目之所及仍旧是一片阴影,他看不见盛朝歌的表情。黑暗滋生了恐惧,却也助长了胆量,沈安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他掀开被子,扑进盛朝歌怀中,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被突然袭击的人僵硬了一瞬,摸索着伸手捏了捏小少爷的脸颊,那人立刻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大师兄无法,叹着气拉过被子给他盖严了。
“师父……”小少爷闷声道,“你身上好香。”
盛朝歌闻言自己抬手闻了闻,“我在派中的屋子里有熏香,久而久之衣服也有了味道,不过出来这么久,也快要散尽了。”
小少爷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我从未闻过这种味道的熏香,是什么香啊?”
“本门自制的香,名唤寒潭,有活血化瘀,静心凝神的功效。”
“哦……”小少爷的语气有点失落,“自制的呀……”
大师兄不知他的失落从何而来,却没再接话,只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赶快睡觉。小少爷被拍了很高兴,在黑暗中满足地笑了笑,随即乖乖的闭上眼安静下来,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固执的要趴在大师兄怀里睡,结果没多久就觉得胸闷喘不过气,皱着眉毛哼哼着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期间手还抓着大师兄的衣服不放。
被他这样一闹,盛朝歌整晚都不甚安稳,一大早就醒了,从他的爪子里把皱巴巴的衣角拽出来的时候,沈安然还老大不高兴的嘟囔着什么。
等小厮在大堂喝了两碗粥,吃了五个包子,小少爷才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下楼,期间还颇为困倦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猛然看见小厮很是惊讶,连瞌睡都消减不少,“小葫芦?!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千面郎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是个多嘴多舌的,沈安然自然知道了那日晚上采花贼只救了小厮一人,本以为这对狗男男又要缠缠绵绵到天涯,谁曾想小厮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担心少爷你,就赶回来了……”小厮有些心虚,虽然知道沈安然不会怪罪采花贼,却还是忍不住想替自家相公解释两句,“那晚他并非故意不去救你,只是情况复杂,还请少爷不要怪罪……”
沈安然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不是多大的事。先吃饭吧,饿死我了……”他说着就夹起肉包子咬了一口,谁知那包子里汤汁浓厚,放了半晌仍是滚烫的,直接浇在他的舌头上,顿时让他哀鸣一声,甩开筷子捂住了嘴。
大师兄正准备喝粥,见状扒开他的手,皱着眉道,“我看看。”
小少爷张开嘴伸出艳红的舌头,舌尖果然被烫的不轻,颜色都变了,他疼得厉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含混道,“师糊……我疼……呜呜呜……”
见他惨兮兮的模样,大师兄眉头拧的更紧,不轻不重的骂了一句,“蠢。”说完却站起身,去客栈后厨讨了一碗井水,秋日的早晨井水凉爽,用来缓解烫伤正合用。
大师兄将碗递过去,“喝一口,含在嘴里别……”咽了两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咕咚”一声,小少爷把水如数咽进肚中,末了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盛朝歌真的想把“蠢”字写在他脑门上。
眼见着师父眼中的嫌弃就要凝成实质,小少爷撅着嘴,委屈巴巴的捧着碗又喝了一口,这回没敢咽下去,嘴巴鼓得像青蛙,还特意凑到师父眼前求检验。
大师兄被他的蠢样逗乐了,心里笑作一团,面上还是一派严肃,皱着眉用手指顶开他的脑门,姿态潇洒的继续喝粥去了。
站在一边的小厮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也对两人突飞猛进的关系咋舌,十分识趣的没说话,又去端了几碟吃食过来。
小少爷鼓着青蛙嘴,眼巴巴的瞧着师父吃的津津有味,他昨晚在梦中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今早起来又赖了床,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便忍不住咽口水,没咽几次就把嘴里的井水喝光了。回过神来慌忙去喝碗里的井水补充,被大师兄拦住,“先吃饭。空腹喝井水伤肠胃。”
师父的话就是圣旨,小少爷莫敢不从,高高兴兴的饱餐一顿,连舌尖上的灼痛感都忍下了。好在伤得不重,一顿饭的功夫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不多会就能对着师父的说个不停。
盛朝歌见他话痨的毛病又犯了,伸出两指一捏,捏住了他的两瓣红唇,“不是伤到了舌尖,怎么还这么能说?吃完了就回房间休息,把嘴闭上。”
“是……”小少爷第一次被人捏住嘴唇,回过神来顿时两颊绯红,然后突然羞答答的捂住脸道,“我就知道师父最关心我了~”
大师兄喝粥的动作一顿,了老大劲才把嘴里的那一口咽下去。
他吃东西向来磨蹭,小少爷这个烫伤嘴的都吃完了,他那一碗粥还没见底。沈安然谨遵师训,吃完就乖乖回房,一路上神情都很平静,可一进房间就立刻发了羊癫疯一般扑到床上来回打滚,无声的在心中呐喊,“师父摸我的嘴唇了!摸我的嘴唇了!”
他用手指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软软的,湿湿的,吧唧吧唧也没啥味道,可偏偏就觉得师父捏住的地方在发烫,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小厮因为有话想说,见他上楼便很快跟上去,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少爷毫无形象的满床打滚,头发衣服都乱了,还以为他烫伤的地方疼得厉害,赶紧跑过去询问,“少爷!怎么了?!没事吧?”
沈安然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没事没事……我消消食……”
小厮非常有眼色的没提他满面的红霞,转而提起另一件大事,“小少爷,我们该启程回府了。”
☆、第二十四章童养媳
沈安然在听见这话的瞬间,只是微微一怔,却并不怎么惊讶,起码没有小厮想象中的惊讶,也没有出现小厮预想中他耍赖撒娇的模样。
他只是掩饰性的抓了抓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髻弄的更乱,“不能再等一阵吗?”
小厮走到他面前蹲下,温声哄道,“小少爷,国公爷不是不知道您在哪,只是想让您在外玩一玩,见见世面。若是没有这几天的事,我们最多再呆上几日,如今出了事,我们若再不回程,国公爷怕是会派人来了。”
沈安然没说话,只一把扯开了发髻,让头发披散下来,默不作声的揪着手里的发带。
小厮继续道,“即使这次回去了,过一阵也能再出来的,下一次我们就去盛道长所在的云宫派如何?云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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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微州,和苏州距离不远,国公爷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师父呢……”小少爷嘟囔道,“我回去了,师父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这个问题小厮可答不上来,也不敢答。盛朝歌是来历世的,以他以往的作风,大概是不愿意和公侯王爵有太过紧密的关系,即使跟着去了苏州,想必也不会久留,而且小少爷喊了他“师父”这么久,他可从未说过“徒弟”一词,想来是根本没有将少爷视作弟子的。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盛朝歌早些时候便上来了,他耳力出众,听见里面主仆二人正在说话,心思一动便站定在门外。
此时故意将步伐踏出声响,不紧不慢的推门进来,佯作一无所知的道,“烫伤可好些了?”见小少爷神色郁郁,奇怪道,“这是怎么了?疼得厉害?”
沈安然这时突然转头看了小厮一眼,后者顿时了然,躬身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二人。盛朝歌踱步到床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看看舌头。”
小少爷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抬头,却没张开嘴,反而握住了他的手,“师父……我,我要回苏州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木然,只是眼眶有些微红,显然是对于此事早有预料。盛朝歌发觉他明显比初遇时聪慧了很多,这让他忽然有些好奇这只奶狗完全开窍之后的模样。
然而他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在此时表露出来,故而平静无澜的抽回了手,轻描淡写道,“你在外许久,也该回去了。林王让我护送你回府,这两日便出发吧。”
小少爷闻言猛然色变,目光如炬的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却发现大师兄的眸中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们要彻底分别了,这怎么会是小事?
沈安然觉得心口发堵,他用自己都没察觉的炽热目光盯着盛朝歌的眼睛,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声音却很小心,有点试探的意思,“那,那我回府以后呢?你去哪里?”
盛朝歌低头看着他,将他的恳切与期待尽眼底。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闪过数不清的念头,纷杂得好似一团乱麻,理智和情感都分裂成无数块,各自叫嚣着。情感上按耐不住亲近的念头,想摸摸他,抱抱他,亲亲他;可理智上却不得不保持距离,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形,只是想了再多遍,等到真正面对的一天,也仍旧难以抉择。沈安然不过弱冠,根本就连感情这一窍都没开,他能指望这小子对自己的依恋持续多久?他根本连这种感情是不是爱都不明白。可万一呢,万一他歪打正着,阴差阳错,真的落在自己手里,落一辈子呢?
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可盛朝歌自认没有这样的底气。
人这一辈子这样短,对他这种人来说,百年只够爱一个人,一旦输了,余生便是永难翻身。
他怎么能不犹豫?怎么能不挣扎?
实在是他太过于自负了,早在最开始察觉不对的时候,就该抽身离开,如今早已错失了急流勇退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昨夜小少爷提起的熏香,隐约明白了他当时失落的缘由。沈安然大概早就预想到了启程回府之事,他也预想到了两人的分别,或许是被茱萸牵连关进柴房的时候,或许是被千面郎劫走的时候,否则他不会在重逢之时,哭得那般伤心。
小少爷再活泼开朗,再天真无邪,也在日日的相处中,隐约意识到了大师兄的态度,理智上知道师父绝对不会心软留下,内心里却包含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值得师父喜欢。
可他还是问了熏香的事,因为知道要分别了,想要留下尽可能多的,与自己密切有关的东西。所以才在小厮提出来时,那般了然。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少爷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师父的判决,良久,盛朝歌开口道,“我既是历世,自然要行遍大江南北。”
这声音沉稳庄重,凉薄寡情,一如初见。
小少爷甚至恍然觉得,由始至终,这个人都未曾改变分毫,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今早舌尖被烫时,这人的反应。
嘴唇上被触碰过的位置又开始发烫,提醒着他那瞬间心中泛起的滔天巨浪。
心中仿佛瞬间充满了勇气,沈安然猛然站起,连声音都炽热起来,“那我呢?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想要,但是不敢。盛朝歌心道。
小少爷似乎不想知道他的答案,很快接着道,“说来也是好笑,我唤了你那么久的师父,你却从未以‘徒弟’相称,想必是从一开始就当是陪我胡闹了,也好,反正我如今也不想同你做什么师徒……”
话音未落他忽然凑近,蜻蜓点水般在大师兄脸上亲了一口,“我要做你的童养媳。”
两人之前挨得很近,盛朝歌面对毫无武功的小奶狗时极少防备,此时竟轻易就让他得手,等到小少爷亲完后退一步,他才勉强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向严肃板正的脸有些崩裂。
这大胆的行径早已透支了小少爷的无畏,也突破了他一向的底线,亲完之后没等大师兄有什么剧烈反应,他早已像只被煮熟的鸭子,脸上的红晕直烧到脖子,却为了一个答案强撑着站在大师兄面前,手指绞着衣摆紧张得不行,偏还不罢休的加上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撒泼打滚,天天缠着你!”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他却始终没敢抬头,只不停的乱瞄地面,似乎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朝歌混乱如麻的思绪被他柔软的一吻刹那清空,大脑一片空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凭着直觉丹田运气,风驰电掣般溜了。
沈安然万万没想到他会选择逃避,傻傻的望着敞开的大门,默默地红了眼眶,不多时垂头低声的啜泣起来。
……
云宫派盛大师兄果然信守承诺,沿途护送沈安然回苏州,只是完全不同他照面,远远的躲着,显然还没能完全消化那日的“童养媳”三字。
按理说小少爷刚及弱冠,就算要给大师兄做媳妇,也算不得童养媳,不过两人相差七岁,阅历智慧也都相差甚远,若真的喜结连理,也能当作养了半个孩子。
不过大师兄显然还没做好养的准备。
池州紧邻着苏州,若是快马加鞭不过四日的功夫,可小少爷磨磨蹭蹭,走了八天还没出池州界内。小厮劝不了他,只好来求大师兄。
小厮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谁料盛朝歌无言的看了他半晌,竟点头应下了。他登时喜不自胜,连连谢过后才离开。
早前启程的时候没看见采花贼,大师兄心中微微讶异,却没多想多问。倒是千面郎知道他们要走,不怕死的跟上来,说是要去沈国公府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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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老大赔个礼。
这个变脸的很八卦,迫不及待地和大师兄分享林王看见简信后五缤纷的脸色,然后当天晚上就派人把茱萸抓回了妓馆。其实因为林王妃的劝解,林王本来准备放过那个女人的,谁知大师兄轻飘飘的一封假告状信,将快要熄灭的柴堆重新点燃了,并且还烧得更旺了。
从林王的角度来看很好理解,我媳妇都口舌为你开解了,我媳妇这么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了,我媳妇这么善解人意不同你一般见识了,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看来做人还是要有仇必报,这种人活着简直是浪我皇兄的国库。
千面郎武功一般,没敢进后院里面瞧,不知道茱萸后来怎么样了。不过说到林王,千面郎突然提到,“说起来,那个采花贼也被林王抓了!就是那个小厮的相公!五瓶合欢露的那个!”
盛朝歌眉尾一挑,有些兴致,“他?”
千面郎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见他有点兴趣,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抖落出来,“就是他,林王派人抓回来的,我看他被铁链锁着关进后院里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受刑。林王觉得受刑之人的惨叫会吓到林王妃,从来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在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林王和他有仇?”
“你不知道?”千面郎一听这是能唠嗑的劲头啊,立刻盘腿坐下,一拍手做惊堂木,一副说书人的派头,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这说来话长啊,想当年……”
盛朝歌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千面郎瞬间正经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林王妃玉悠在没有成为王妃之前,是林王跟前的一个小厮,彼时林王对他心中有意,却迟钝的未曾意识到,仍旧流连花丛,放浪不羁。林王表面看上去没有实权,却是武延帝最信任的兄弟,也是当朝唯一的亲王,故而平均每年要经历二十几次的刺杀,有大有小。
而沈安然的小厮,曾经亲身参与过数次,其中有一次的刺杀计划非常成功,不仅击杀了林王府几十名侍卫,还差点让林王身负重伤。林王那时极宠一位美姬,甚至放下身段在刺杀中保护了这位美人,但林王背后的刀子,却是玉悠帮他挡的。
之后的经过太过混乱,已不可考,只知道当时尚未弱冠的矮小少年身负重伤,面容被毁。而安然无恙的林王在回府后,清点伤亡时,才发现近身的小厮不见了踪影,再派人去找时,却为时已晚。
玉悠身上最重的那处剑伤,从右脸颊一路斜劈至左腹,险些将他一斩为二,就是那位小厮的杰作。
这批杀手在接下来数年中纷纷落网,只剩极个别还活着,这小厮因为有些本事,又与采花贼成了亲,想要安定下来,便接受了沈国公的招安,也间接避过了林王那处的杀身之祸。
可林王这些年来未曾消减过杀心,那小厮也非常谨慎,极少离开苏州附近,谁曾想这次竟然一头撞进了林王的网中。林王这次本是带着王妃外出游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自然不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采花贼为了护他,用自己做了交换,求林王放小厮一条命。
“林王允了?”盛朝歌一脸不信。
千面郎哼笑一声,“嘴上允了。”
林王手上沾的血太多,他说的话根本不能信,也就采花贼那个傻子,病急乱投医。
大师兄听完之后却不自觉的皱了眉,面色阴沉下来。林王若要动手,定然是在池州境内,可若他们走的太快,林王部署不及,难以得手,所以他才请自己来护送小少爷回去。
林王耳目众多,他那日又为了这小子独闯林王的后院,挟持了林王妃,林王猜出了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想必以小少爷的性格,为了不和自己分开,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变相的给足林王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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