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雁歌

这个男人的城府太深了，他的神色，他的神情，他的一言一行，都完全没有破绽。若不是最后被他一眼点破，他可能还是难以怀疑到这个人身上。毕竟这个人救了自己不止一次，有一次还是生死之间。
越想，慕苏越觉得心里堵塞。
岳长风此时也是面色阴沉：“这家伙！藏得太深了！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
“还是没能确定。我们要到达下一个城市才会有使节来接。虽然也是阆的人，但是使节团至少不敢在路上对我们动手，所以今天还要拜托他。我们也就只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找到证据再说。”慕苏轻声道。
点了点头，岳长风道：“有我在，还是不怕他的。多一个心眼还是好的。”
慕苏默认，他越来越看不透南宫这个人。既然他知道苏沐就是慕苏，那么昨日那个谜面的答案，就是“慕”。慕苏心中一阵不自在，不知道这是这个人又在玩什么把戏，居然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
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又想起昨晚那人说过的那句话。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南宫的车队继续向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南宫出人意料地没有与慕苏共乘一辆马车，慕苏在提心吊胆之中度过了一整天。这一整天他都没有看见过南宫，只是与岳长风在马车上商讨接下来的事情，顺便对于吕魏的废抹一把汗。
晚饭之前，车队顺利地抵达了阆的第一座大型城市，孟南。孟南在阆语里的意思是眼泪，阆常年居于漠北，夜间的天空格外晴朗，星空银河无边无际。遇到特别的时候，就能看到月亮，这里的月亮和大夏的月亮不一样，更加明亮，更加皎洁，却显得小巧可爱。阆人将这里的月亮称作是天后泪，就像是天上仙后滴下的一滴眼泪，永远垂在颊旁。
月亮似乎已经是阆的图腾了，阆人对于月亮的崇敬不亚于大夏对于龙凤的崇敬。孟南这座城市因为海拔较高，所以看到月色的几率十分大，被称作是阆月亮最美丽的地方。又因为这个地方距离阆的王都厌珏十分近，所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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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被叫做是王冠之钻。
这个城市十分安静，单纯美好，干净整洁，给慕苏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觉得一路上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舒缓了下来。
这个城市里有贺楼乘夜亲派的使节团在此迎接他们，所以到了这里他们就要与南宫等人的车队分开了。
“多谢南宫公子一路的照顾，苏沐此生难报。”慕苏对着南宫行了一个礼，感谢道。
南宫笑了笑，道：“哪里，是我们的车队的光荣。还望苏公子此行平安。”
慕苏看着南宫，神色复杂，他想起昨天夜里那个人看着花灯的明亮的眼睛，心没由的紧了紧。岳长风看见慕苏的神色不对，迈步上前挡在两者之间，轻声道：“麻烦南宫公子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定当相报。”
南宫笑了笑，眸子闪烁了片刻，唇边勾勒起一丝笑意，道：“哪里，岳大人客气了。”
看着阆的使臣已经走来，吕魏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阆使臣的马车，岳长风也不再多说，躬身道：“有缘再见。”
说罢抓住慕苏的小臂，向着马车走去。
慕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得向着马车那边走去。侧身从南宫身旁走过的时候，慕苏突然听到南宫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你相信吗？”
慕苏一惊，转头想要询问南宫，奈何手臂被岳长风抓住，慕苏挣脱不开。
“慕大人，在下乌洛兰莫洛。听闻大人在边境受劫，我仅代表阆向大人致歉，是我们工作不当！还望大人莫要怪罪！”走近马车前，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大汉就转瞬间单膝跪在慕苏身前，厉声道。
慕苏连忙托住那人的身体，道：“乌洛兰大人快起来，我受不了这礼！”
乌洛兰莫洛连忙起身，将慕苏快速请进马车之中。慕苏看着马车四周有许多的阆士兵骑兵，个个装甲，威武非常，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些许，看着乌洛兰跪倒在呼邪古勒等人身前谢罪，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抬步准备上车，慕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南宫所在的方向，看见南宫蒙上了黑纱，遮住了面庞，正在拾车队准备继续前进。
想起方才他说的话，慕苏没来的觉得有些愧疚，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多次，自己却那样怀疑他。他说从没有欺骗过自己，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一个商人了。
发现慕苏在看自己，南宫的目光也移了过来，与慕苏的目光相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
慕苏蓦地觉得有些尴尬，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却看见南宫把面上微微揭开，露出薄薄的嘴唇，他接下来说了一句话。
慕苏自然是听不到，但是他认得出那个口型。
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宫就已经放下了面纱，转身上了马车。
“颜鸾？”
岳长风的呼声让慕苏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踏上了马车。
“现在可以放心了。”岳长风道，语气里有着说不清楚的放心。
敷衍地恩了一声，慕苏满脑子都是方才南宫的话。
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两人萍水相逢，现在又分开，也许再也不会再相见了。想起那人的眸子，慕苏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南宫的那句话。
他分明在说：
“后会有期。”
乌洛兰莫洛似乎真的是非常愧疚，接下的一路上嘘寒问暖，让慕苏与岳长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吕魏整个人都很是舒服。慕苏闲暇的时候下车走动，就会看见阆的士兵在周围笔直地站立着，一丝不苟，心底忽然就产生出一股安心而备受尊敬的愉悦感。
他曾经同一名阆士兵搭过话，那名士兵说话有些羞涩，夏语也不是那么好，但是因为两国长年交战，前阆王，也就是贺楼乘夜的父亲，下令阆全国六十岁以下的人，必须学习双语，所以两人还是可以正常交谈。
慕苏先向他了解了阆的习俗，阆小伙子面色有些羞涩，但还是很开心。阆人因为常年居住北方，气候寒冷，在没有建立起固定的城市的时候，四处迁移。因为要与不同的人打交道，长此以往练就了一身学习语言的好本事。
阆人喜欢骑马狩猎，以往的阆王都会有固定的时候狩猎。
“贺楼王不会吗？”慕苏问出口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贺楼在阆一直都是王姓，这样一问，到不知道是在问谁。
那个阆小伙子看慕苏有些尴尬，一扫面庞的羞涩，笑道：“你是说夜王陛下？夜王目前为止没有去过。”
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阆士兵笑道：“我是个下等士兵，连夜王陛下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慕苏了解地点点头，阆和大夏不同，以名加王是称呼当朝的帝王的叫法，帝王的兄弟姐妹都会以封号称呼，比如贺楼乘夜唯一的弟弟骨通王贺楼乘越。而且在夜王之后还要加上陛下两字，已经是相当的尊重。贺楼乘夜在阆的地位可想而知。
“你们很尊重夜王。”慕苏点点头道。
那个小伙子蓦地站得笔直，面露敬意和激动：“王是阆百年来最伟大的王！大部分王城的士兵，不论究竟是哪位贵族的士兵，我们对王都充满着最崇高的敬意！”
“可是你们要听从的是主子的命令不是吗？”
那个小伙子眼神明亮：“我们会听从主子的命令为他们战斗，但是我们愿意为了王献出生命，就算是要背叛我们的主子。”
慕苏微微动容，贺楼乘夜究竟是怎样把握住这样的民心？贺楼乘夜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暗夜中潜伏的凶残黑虎，他又怎么可能把握这些民心？
但是看着那个小伙子已经完全陷入了激动中，自己也不好再问，礼貌地笑了笑，退回了马车中。
看着正在擦拭剑身的岳长风，慕苏叹了一口气，道：“贺楼乘夜此人，真是可怕。”
岳长风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问道：“你如何得知？”
慕苏的手指交叉，撑在面前，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淡淡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贺楼乘夜真的是一只好斗黑虎，他的城府，同样深不可测。”
第10章
阆的内核城市比较紧凑，外部城市比较松散，所以到达阆的帝都时间不久。两天后，慕苏在休息的时候就已经远远地看见了帝都的城市轮廓。帝都的位置比周围的城市高，在一处高地上，从远处能够看得格外清楚，似乎耳畔瞬间就能响起号角声。
阆的帝都的阆名字是厌珏，意思是天上的明月。但是因为这个名字不太好记，阆人更喜欢它的夏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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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城。简简单单，却是阆人最为骄傲和崇敬的图腾。当然，夏人一般都称呼为阆帝都。
这里不但是帝都，也是整个阆除了孟南之外月亮最美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地势比较高的缘故，月亮格外的巨大。
帝都的正中央是王的宫殿。阆人古来常年奔波游居，但贺楼乘夜的祖父，在此修建了帝都，从此以后，阆人终于有了固定的居所和国家，国力也猛涨起来。然而当那座宫殿出现在眼前时，慕苏还是感叹了一声。
宫殿全部是石头堆砌而成的，不致却很恢弘。宫殿不大，周围也有许多其他王族的宫殿，但正王之殿还是要宏大地多。所有的王宫都在高地上，城墙厚重，看起来格外的森严。
慕苏等人的马车进入了王宫，但是并没有被请入正王殿，而是去了较为偏远的一个偏殿，被告知要在这里暂时休息。
带来的六名使臣有五名是没有资格进入王宫的，余下的也就只有呼邪古勒一人。呼延家是大家，在当朝担任重要职位，所以可以进入王宫。分别前，呼邪古勒郑重地对着慕苏行了一个阆除了王礼之外最为隆重的礼，慕苏连忙还礼，扶起了呼邪古勒，道：“呼延大人，万万不可，你安全地到达了阆对于慕苏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呼邪古勒面色沉重，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看着慕苏，沉声道：“慕苏，有些话我不当讲，但是你于我恩重如山……”
慕苏安慰地搭上了呼邪古勒是手臂，笑道：“不用，若是不当讲就不必了。”
呼邪古勒又摇了摇头，道：“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尽快回大夏去吧。千万不要在阆多做停留！”
慕苏一愣，没有想到呼邪古勒会这样说，一时也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得答应道：“慕苏记住了。”
呼邪古勒目送着慕苏离开，神情十分复杂，慕苏心底略有些不安，但是没有多想，只是问了问身旁的乌洛兰莫洛道：“乌洛兰大人，贺楼王可在王宫内？”
乌洛兰莫洛连忙躬身，唯唯诺诺道：“慕大人，是在抱歉，夜王陛下前日前往北苑狩猎，如今不在宫中，不能接见您，还请见谅。”
不在？还是去狩猎了？
慕苏心中略惊，想起贺楼乘夜似乎从来没有出外狩猎，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外出狩猎？还是在这种时候？又想一想同那个阆士兵的对话，似乎这次狩猎并不被很多人知道，莫不是秘密出行？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乌洛兰似乎看出了慕苏内心的疑问，连忙道：“王这次出行很匆忙，匆匆忙忙带了不少人，所以没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王宫的成员大概都知道。”
慕苏心中一惊，而仍是没有什么头绪，只得笑道：“是么，我明白了，不要紧，若是贺楼王狩猎尽兴没能归来，我等就无法前去拜访，只能先行回国了。”
乌洛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哐当！
整辆马车一格颠簸，慕苏等人险些摔倒在地。岳长风连忙扶住马车的窗框，另外一只手扶住慕苏，忙问道：“你们别动！我下去看看！”说完就跳下了马车，慕苏不放心岳长风一个人，乌洛兰作为东道主自然也不会在马车上傻坐着，就先后下了马车，却看见马车正前方，车夫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前方正跌坐在地上一个人，身边围满了人，看行头打扮，都是阆皇宫的人，慕苏暗道一声不好，走到前面去问道：“何事喧哗？”
岳长风转过身来看他：“颜鸾？你下来做什么？”
“究竟怎么了？”慕苏问他，顺便看了一眼跌落在地上那个人。那人一身阆华服，头上的帽子被撞落了，跌坐在地上，低着头，正在哼哼唧唧骂骂咧咧的。再看一眼身边站着的自己的马车夫，正是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颤抖着，一幅大祸临头的模样。只消一眼，慕苏便知道了个事情的大概。他问岳长风：“这人是……”
岳长风低声道：“耶观郡王，贺楼乘夜的堂哥，我爹的暗探说这是阆内乱的带头分子之一……”
慕苏不动声色地抬头再看去，此时的耶律广汗突然大吼一声，让全场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他骂骂咧咧地说了好多话，被侍卫宫女们扶起来，一双凶狠的眼睛狠狠地准确地瞪向了慕苏。
乌洛兰此时汗都落下来了，他连忙低声用阆语对耶律广汗解释了几句，然后转头低声对慕苏用夏语道：“慕苏大人，对不起，耶观郡王脾气坏……”慕苏微微一笑没有应声，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耶律广汗说了什么。
耶律广汗眼中凶光乍现，瞪着慕苏，又看了乌洛兰一眼，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乌洛兰背后的冷汗一个劲儿地向下滑，他看着慕苏，低头道：“慕苏大人，这耶观郡王不……不会说夏语……他让我给您翻译一下。他问您，您的马车撞着他了……他想现在就把这个人给处死……”
慕苏瞳孔微微一缩：“处死？”他转头看向乌洛兰：“乌洛兰大人，这就是你们这里的规矩吗？”乌洛兰连忙摇摇头道：“不是的大人，不是的……今天耶观郡王心情坏，他……不喜欢夏人……”
慕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乌洛兰又出声安抚了骂骂咧咧的耶律广汗片刻，然后低声对慕苏道：“耶观郡王……王妃被夏人匪盗杀死了……剩下一对一岁的孩子……”
慕苏面色一僵，他一瞬间望向耶律广汗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三分，连忙对着耶律广汗拱手行礼道：“耶观郡王，这是我的车夫，他撞到你是我不好，请您允许我向您道歉。”
耶律广汗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愤怒，冲着慕苏大喊大叫了许久，乌洛兰有些尴尬，对着慕苏解释道：“慕苏大人，耶观郡王说不行……他一定要处死这个车夫，不如您给他一个解决办法……”
“这个耶律广汗真是……”身边的岳长风低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车夫，厉声问道：“你说！你是怎么撞倒郡王了！”
那个车夫颤抖着用夏语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郡王突然就摔在前面了……”
耶律广汗身边的侍卫立刻怒道：“你的意思是郡王陛下故意要撞你！？”车夫一听立刻慌了，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可是我确实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耶律广汗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就踹在了车夫胸口，将后者踹地在地上连滚了三圈，牙齿带血地飞了出来。
慕苏大惊失色，连忙挡在车夫面前，跟耶律广汗面对面怒道：“郡王这是做什么！”
身边的侍卫和岳长风见状立刻剑拔弩张，乌洛兰连忙跪倒在了地上，连连求饶，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耶律广汗的面貌是典型的阆人的模样，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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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脸颊显得异常狰狞。他透着绿色的瞳孔如同狼一样注视着慕苏，让后者的背上瞬间发毛。他看着慕苏，似乎在端详和思考着什么，许久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慕苏不但没有松气反而充斥着极端的不安。
笑了半天，耶律广汗舒了一口气，突然用并不标准的夏语道：“夏人，你要救这个人？”
慕苏的额角落下一滴汗，再次拱手道：“我相信他不是故意冲撞郡王的，希望郡王大人有大量，能够放他一条命，也当给我个面子。”
耶律广汗又大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卫，一群侍卫都笑了起来，就像是在嘲讽慕苏一般，而慕苏却仍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站着看着他们。
耶律广汗看了一眼在几米外半死不活的车夫，嘟哝道：“月神的子民，需要靠夏人保护，猪狗。”他说完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慕苏，突然笑道：“夏人的使者，我们伟大的王如今不在宫中，我希望能够代替他好好招待您，人我是不会动的，让您受惊吓，不好意思。”
慕苏看着前后变脸速度极快的耶律广汗，心中的警惕越来越深，但还是只能拱手又是行礼道：“那慕苏就感激郡王宽厚了。”
耶律广汗突然勾起嘴角，凑到慕苏耳畔，低声道：“夏人使者很香，不知床上功夫如何，本王还想……一亲芳泽？”说完还深深吸了一口气，慕苏的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的汗臭，以及耳畔的热风，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连忙后退了三步，脸上瞬间涌起薄怒的潮红：“郡王自重！”
耶律广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后面的侍卫以及身边的岳长风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岳长风当即脸色一变，一步就迈到了慕苏面前，怒道：“你说什么！？”
慕苏连忙拉住岳长风：“长风！算了！”他连忙拉住岳长风，面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咬牙对耶律广汗道：“耶观郡王，那在下就此告辞了。”说罢吩咐身边的人讲车夫去扶起来找大夫，其他还能坐的马车继续前进，自己则是悄无声息地擦了擦耳侧，不想再去看耶律广汗，对着乌洛兰行了一礼道：“乌洛兰大人，我们走了这么久，想来离目的地应该不远了，我们不如步行前往吧。”
乌洛兰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前面就是了！不远了！”说完对着耶律广汗行了一礼，带着慕苏向前走去。
岳长风在后面，悄悄瞪了耶律广汗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慕苏走了好写远，耶观郡王等人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可是他身前还萦绕着北方草原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岳长风在他身边关切道：“颜鸾，可还好？那个家伙真的……若是在大夏，定要让他……”
“好了长风。”慕苏挥了挥手打断他：“别说了。”
一边带路的乌洛兰知道慕苏是看着自己在场的缘故，也知道刚才耶观郡王的所言闹不好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连忙给慕苏赔不是：“慕大人，你不要生气！是郡王不对。他不喜欢夏人，等夜王陛下回来，我一定告诉他给大人出气。”
听了这话，慕苏还没说话，岳长风就先冷笑了道：“那耶律广汗是你们夜王陛下的表哥，我们可是阆敌国来的，你们王能帮颜鸾出气？可笑。”
乌洛兰擦了擦汗，放低声音道：“二位大人不知道，这耶观郡王是反对夜王陛下的那一部分人中权势比较大的一位。他非常反对夜王陛下和先王向夏人学习，觉得草原人就应该逐水草而居，马上纵横，以掳掠为生，以强为尊，甚至是倡导抢妻和众妻的那一部分人。夜王陛下与他们的分歧非常大，再加上王是有意与大夏和谈，你是使者，王定然会问你出气。”
听到掳掠开始，慕苏的脸色就非常不好，心底对耶律广汗的厌恶也是越发加身，与此相对的，他竟然对贺楼乘夜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毕竟他不怕恶人，就怕这种道理都讲不懂的蛮人。
岳长风还是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乌洛兰面色有些沉重，总觉得知道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他对着慕苏拱手道：“慕苏大人，实话实说，从大夏回来的这一众使臣就有我的父亲，所以谈和这件事情我是非常同意非常感激。王一定是非常想要言和的，希望大人相信王，我也会尽量为大人提供帮助！”
慕苏微笑道：“乌洛兰大人，在下自然相信您与夜王殿下，我此次也是抱着友好的态度前来言和的。谁是谁非，慕苏非常明白，不会因为个人个事而影响我对出使的完成和对别人的评判。”
“感谢慕苏大人。”乌洛兰低头笑道，然后连忙伸手道：“这儿就是偏殿了。虽然不如大夏的宫殿华丽，但很保暖！内部够用！”
慕苏也顺势抬头，正好看见了面前的大殿。因为地理位置和文化的原因，即使是石头造的大型宫殿，也跟阆传统的帐篷很相似。也就是一层的石头房子，即使是王居住的宫殿也就只有两层，而且为了节省地域，这里的建筑距离很近，看起来其实跟大夏一个普通贵族的府邸没什么两样。虽然比较起来略有简陋，但却有着阆的独特风格。
慕苏跟着乌洛兰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装潢非常像是大夏的风格，所有的木材都非常高级，家具雕饰致，甚至在房间里还点着淡淡的檀木香。
慕苏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檀木香在这里应该很稀有吧，多谢乌洛兰大人了。”
乌洛兰笑道：“这不是我，是王前些日回来，给了我一些这夏人的香，叫我一定点在这儿，之前的使臣都没有这种香，程大人也没有。”
贺楼乘夜？慕苏微微一愣，他为何要专门在这里点上夏人常用的檀香？
岳长风在身后低声对慕苏道：“颜鸾……会不会……”
慕苏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个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否则自己还没来之前拾这大殿的人定会有所异常。但自己这一路进来，侍女和侍卫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
他缓缓走到那铜制的镂空木兰鸾凤香炉边，看着香片边缘橙色的火光时明时灭，袅袅而出白色的香烟，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