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一家

见林旭尧不说话，顾荣一挑眉，稍稍离开些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脸促狭和调戏，“你去庄子了？是不是想我了，所以借花思人啊？还是怀念我们在曦翠院的厢房里欢爱的场景啊？”
顾荣紧紧盯着一刻不放，林旭尧反驳地很小声，“才不是呢……”
顾荣也不拆穿他，反正他心里知道就行，这个小人儿就是喜欢他喜欢得没边了，借着几朵花想他呢。
林旭尧现在想想自己做的事儿，就觉得后悔，他怎么就昏了头呢，拉着温兄做了这番见不得人的事情，成了往日他鄙夷的鸡鸣狗盗之辈。
林旭尧思维发散的时候，顾荣也没闲着，他想想林旭尧只影自怜的模样就骄傲。他想，往昔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小呆子是不是经常跑去庄子里看花儿，庄子那么远，他又不会骑马，该不会是走着去的吧？真是傻，也真是让他爱到心坎儿里去了。
“你经常去庄子了？”
“没，就去了两次……”第一次没进去，第二次翻墙进去的。
“你一个人去的？”两次啊，这么少，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不是，第一次与闫路去的，第二次……”说谎是不对的，但温兄仗义帮他，他不能把温兄暴露出来啊……
“怎么了？第二次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等等，顾荣突然想到什么，“第二次是今晚？”
“嗯……”
“跟温叙仁一起去的？”虽说是问句，但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了。
被顾荣盯着，林旭尧根本做不出撒谎的事情来啊，“嗯……”
“好啊，你居然带温叙仁去看我给你种的花？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顾荣觉得自己要炸了，没想到真相跟他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是去看的……”
“那去干嘛？拔草啊？”
“是去……去偷的……”
林旭尧声音极小，但是顾荣还是听到了，他不可置信，“偷？什么意思？”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林旭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但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有辱品行的事儿，说起来难磕磕绊绊的，顾荣自己总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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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就是说：小呆子以为他不要他了，自己伤心难过得不行，舍不得心上人，也舍不得那片花儿，早早就想去拔出几株回来养着睹物思人，但一直下定不了决心，拖到了他回京，觉得再不去没机会了，才拉着温叙仁去了，胆战心惊拔了四五株回来，没想到刚把花儿栽上，进门就发现他在床上等着他……
这小呆子太可爱!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林府上进院的石榴树下，多出来两个花盆，花盆里几株韭菜一般茎叶的植物软塌塌地趴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也无打采的。但不远处的房门后有两个人在床上赖了很久，摸摸亲亲说说话，只盼着时光停在这温馨又安宁的一刻。
主子昨晚绝逼去翻隔壁的墙了——这是昨天李生根据主子急不可耐的表现预测的，一大早空无一人的房间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猜想。
所以他就在主子院子里一边为他打掩护，一边暗暗想着昨夜过后林大人的小身板还下得来床吗？但等到日出还不回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又不是没有以后了，犯得着这么没完没了吗？
啧啧啧，将军也是，整得跟个色魔似的。
不得不说李生是个十分机灵的下属，他随便想了想昨夜隔壁的火热，就拾了身将军的衣服带上药去了隔壁。
顾荣展开衣裳，衣裳里掉出支药膏，味道凉凉的还挺好闻的，顾荣捡了随手扔在林旭尧的桌上——这玩意儿完全用不上，在曦翠院的时候他就准备了，后来惊喜地发现，虽然他硬件设备强，但林旭尧就像生下来就是来配他的一样，完全能承受，一点儿不勉强。
顾荣随口问道：“你今日休沐？”
“嗯。”
“撒谎，你今日根本不是休沐！”当他傻的吗？他那些日子轮休，他早就记下了。
林旭尧无奈瞥他一眼，看着那个身高八尺的人眼中的得意洋洋，他翘起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些宠溺，“是，不是休沐，而是跟同僚换班了。”
“因为我回来了？”顾荣凑过去，声音中尽是骄傲。
林旭尧脸上水迹已干，他将手巾放下，吩咐李生去给顾荣打水洗漱，才转过身跟身后的尾巴说：“是，因为你回来了，想见你，所以换班了。”
顾荣却急急叫住李生，“诶，不用了，就用这盆。”
“我用过了……”
“就是你用过我才稀得用啊！”
李生心想，瞧瞧，不愧是大将军啊，不仅行军打仗厉害，撩人也很有一套啊！真该去给那群兵蛋子上一课，也让军营里的大群单身汉别整天力无处发泄，只知道惹是生非，说实话，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说荤话，久了确实还挺变态的。
林府地方不算是大，但是他们一家子住却是绰绰有余的。由于林旭尧俸禄实在不多，供家里的日常开支已经是勉勉强强了，所以林府根本没几个下人，细数下来就洗衣扫院子的婆子一个，看门的小厮一个，苏氏身边一个小丫头和林旭尧的闫路而已。大家都各司其职，所以顾荣和李生来了这么久根本没人知道，最有可能知道的闫路昨日被主子撵回家陪媳妇儿了。
刘妍来的时候顾荣和林旭尧正在抢救石榴树下的那几株风雨花，小姑娘看到仰慕的大将军激动死了，急匆匆跑过来，声音洪亮清脆，“您是大将军！是昭昭的哥哥！”
顾荣转过头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一张黑脸上嵌着一双似玛瑙一般明亮的眼睛，偏偏眼中还漾着纯粹的仰慕与敬佩，让人看了便不由地心生欢喜。
“你是刘妍，是他的妹妹！”顾荣含笑，轻指林旭尧，乐得陪小姑娘逗趣。
“您认得我？”小姑娘满脸惊喜和荣幸，就差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认得啊，毕竟你可是他妹妹啊。”林旭尧又拐他一下，在小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刘妍却误以为偶像的意思是因为哥哥与偶像关系好，哥哥常提起自己，所以偶像才认得自己。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刘妍欢喜得手舞足蹈，然后又想到什么一般跑着出去了，“我要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林旭尧来不及去拉，小姑娘就没影了，他有些担心。
顾荣伸出手与心上人十指交缠，两人手上都是泥巴，交缠在一处格外黏腻，却也格外缠绵。林旭尧手上用力，紧紧攥着顾荣的手，“我将咱两是事情告诉我娘了……”
顾荣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林旭尧居然说了，在他看来，苏氏应该是林旭尧最在乎的人了，而苏氏看起来就不是会认同此事的人，他居然顶着让母亲伤心失望的压力说了，这让顾荣十分动容。
顾荣低下头亲了亲林旭尧的嘴角，心跳得又快又用力，“我爹也知道了。”
林旭尧也吃惊，他瞪大杏眼，“那你爹……”
“我爹看起来强势，实则就是个虚架子，不用担心。”顾荣捏捏林旭尧的小爪子，低声安慰道。
“我娘看起来温柔，其实强势固执得很呢。”
日子好过了，苏氏就起了自己强势的一面，像大多数内宅妇人一般，温柔又贤淑，可骨子里依然是林家村那个毫不畏惧的林大嫂。
“我都知道，不用担心，总有一日，他们会懂我们的。”顾荣温柔地亲吻林旭尧的额心，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镇定和自信。
两人洗了手，并排去了苏氏的院子，苏氏将刘妍和柳芽打发走，才过来给顾荣行礼，顾荣连忙托住苏氏，心想，要是让她行下去可就遭了。
“母亲莫要折煞儿子了。”
苏氏腿一抖，什么玩意儿？这混蛋小子刚刚说什么？她怕是老了幻听了！
林旭尧也没想到顾荣一上来就来这么一手，杏眼瞪圆了看着顾荣，惊慌又担忧。
“您没有听错，我就是唤您母亲，自我与旭尧在一块儿之后，我就将您当成了我的母亲。”顾荣还托着苏氏，诚恳又认真，仿若他当初弃文从武去求父亲成全自己的血性时一般姿态。
“你，你瞎说什么？谁是你母亲？”苏氏勉强站直，色厉内茬，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法了，只想将这黄口小儿骂一顿。
“母亲放心，日后我定与旭尧好好孝顺……”
“闭嘴！”苏氏是真的怕了这声诚恳又真挚的“母亲”了，她气鼓鼓地坐下喝了口茶，发作道：“我就跟你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同意你们在一块儿！我就是个村姑，乡下来的，见识少，没听说过男人还能跟男人在一块儿过日子的。”
“既然母亲这般直截了当，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这辈子是注定要在一起块儿的，他不会放手，我也绝对不会违背。男人同男人过日子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啊，除了不能生子之外，其他皆与千千万万的夫妻一般。”
苏氏又听到那句令人蛋疼的“母亲”，脸色有点儿绿。
“娘，我喜欢他。”林旭尧开口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我想和他在一起，也是他，让我越发努力，想要更加优秀！”
“那我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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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问题你们要怎么解决？无后那是大不孝！”
“日后领养或者保养一个即可。”
苏氏想起儿子的隐疾，似乎有些明白儿子为什么喜欢顾荣了。男子于这方面有碍，那是极为丢脸的，他这般，是在逃避生子的压力的吧！她头有些疼，又有些被蛊惑。
“如今你们倒是两情相悦，日月可鉴，若是他日变了，又该如何？”
“母亲，若是变了，那不是正合您如今的心意吗？各自婚娶，两不想干。”
苏氏觉得顾荣说得有道理，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要休息了，你们别在这儿戳着碍我的眼。”话虽然说得死，但语气已经与开始不一样了。
顾荣与林旭尧告退，出了院子后，两人相视一笑。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顾荣和林旭尧带着顾昭和刘妍去了桃花山，七月流火，桃花山如今已经卸了漫山遍野的绯色，缀上了硕果累累。
春天赏花不要钱，秋天摘桃子就得掏腰包了，这处也卖桃子，但规矩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只规定人头钱和时间，进了山桃子随意吃，摘了要带走的桃子比集市上贵了一些，但胜在新鲜。交了进山钱，一行六人就拿着篮子上山了。
妍姐儿和昭姐儿两个人尤其新鲜，跑来跑去看到大的红的就摘，摘到尤其喜欢的就让闫路去洗，洗回来抱着就啃，没啃三个就饱了。
小姑娘对吃没了欲望，就专注与摘桃子，哥哥们只听见这边“哇”一声，那边“好大”一声，然后又笑着凑到一起讨论这个要送谁，那个要给谁，顾荣和林旭尧摇头笑笑，两个小姑娘啊，还真是讨人喜欢。
两个积极性非常高的小姑娘不一会儿篮子就满了，将满了的篮子交给李生，两个人鬼机灵地凑到哥哥们面前，缠着哥哥给她们摘桃子。底下的虽然也好，但终归被别人摘过了，她们要树尖上的，别人摘不到的，那才是最好的。
所以场景就变得热闹起来，四个大男人站树脚举着长杆子的工具听两个小姑娘的指挥：
“哥哥哥哥，你左手边的那个！”
“李叔叔，再高一点儿才能摘到！”
“哥哥，你摘错了，不是那个，是旁边那个！”
“闫叔叔，快来快来，这里有一个超级大超级红的！”
……
不一会儿，他们就摘了十多篮桃子，皆是又大又红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马车上，两个小姑娘闹累了就睡了，小手拉着小手，呼吸相融，特别温馨。
这时，顾荣才伸出手包住了心上人的手，林旭尧看他一眼，嘴角翘起。
顾荣的手很大，有些粗糙却很暖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林旭尧的手小却光滑，此刻手心里多了几道划痕，没破但有些红肿，顾荣才去一碰上去就立马感觉到了，应该是竹竿摩擦手心所导致的。
“疼吗？”他怜惜地捧着他的手，看着那些红痕，恨不能以身代之。
林旭尧不自在地蜷起手指，“不疼，只是看着这样，其实我都没什么感觉。”
林旭尧说的是真的，他打小就这样，皮肤细嫩随意磕着碰着都回看着很吓人，但他其实没什么感觉，有的时候甚至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青紫，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磕着了。
顾荣一根一根地扳开他的手指，低头轻轻亲吻他的手心，温柔又深情，林旭尧看着红了脸，甚至比顾荣在床上逼他说荤话还要害羞。
“我都要心疼死了……”这个人得捧在手心疼着爱着，他无意蹙一下眉，他都心里不舒坦。
一共十六篮桃子，两家各八篮。林旭尧拿着桃子回家，往镇西候府送了两篮，刘妍的大哥家送了两篮，温叙仁家送了两篮，自家留了两篮。
林旭尧回到院子，先去看了石榴树下的风雨花，小花儿顽强得很，经过一下午，它们不再软踏踏，已经站起来了，在树荫下迎着风招摇。
中秋节快到了，石榴熟了，大红石榴压低了枝头，缀得整棵石榴树又喜庆又吉祥。林旭尧弯眉笑笑，他记得林家村的山坡上有一片石榴树，每到中秋节，村长就组织全村人摘了石榴分下去，他们家两个人能分到六个呢。母亲总是在中秋节这天来给他送月饼送石榴，那时候，他在学堂里吃月饼剥石榴，母亲在家里看月亮吃月饼，天各一方。如今他们家好了，日子不再紧巴巴，人也聚在一处了，连石榴都比林家村的大了。
明日要去镇西侯府，那群孩子悟性极高，明日就给他们讲讲这篇《逍遥游》吧！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林旭尧备课备得认真，顾荣吃完饭后回了房间，捧着本《弟子规》背诵，也背得极为卖力，“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顾以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牛高马大的儿子仿佛当年第一天下学回来认真的模样，简直让他有些感动。
他来找大儿子原本是想再劝劝的，为一时的欢情为自己寻那么多烦恼真的值得吗？如今看来，再多的麻烦，他也乐在其中啊！
顾以韫想起二十多年前他追求姜氏的时候，那时候姜氏是官家小姐，他只是个小秀才，竞争者何其多，但姜氏偏偏相中了他。他像捧着个金元宝一样不知所措，却也知道私定终生终归不行，要想将心上人娶回家，还得争得对方父母的认可。自此，他废寝忘食，发愤图强，一路考到了举人，才敢上门提亲，终娶得心上人回家，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到如今生了两子一女，再无遗憾。
他本以为儿子只是一时新鲜，但看他如今的模样，倔强下藏着的不是桀骜，而是情深。
顾以韫没有打扰儿子，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妻子在灯下做衣袍，那颜色那尺寸一看就是大儿子的，顾以韫过去握住妻子的手，“仔细伤了眼睛。”
妻子抱以温婉一笑，“就差一个袖子了，你不是去了荣哥儿那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以韫抱着小儿子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他小声嘟囔，“他背书呢，好不容易上进一次，我怎好再去打扰。”
姜氏停下，诧异地看着顾以韫，“荣哥儿？背书？”
“是啊，当年我抽他都没用，如今他倒是积极起来了。”顾以韫声音有点儿酸，还有点儿不服气。
“怎么，他有心上人了？”姜氏也是极为聪颖的，一点就通。
“是啊，这小子也有牵肠挂肚的一天……”
“是哪家姑娘？”
“你……”顾以韫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但他又想，也许他考虑再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如今不如顺势说了，“不是谁家姑娘，是你常常挂在嘴上的隔壁林侍读。”
姜氏瞪大眼睛，啊？
“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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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是桀骜不驯，事事都不让人省心，性子又倔，谁劝都不听，和个男人过日子……如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软硬不吃，难道只得由着他吗……”姜氏根本反应不过来，说话颠三倒四的。
顾以韫拍着小顾邺的背，看着妻子，实在想把顾荣拉来揍一顿。
而此时，顾荣将将推开门，满室风华，灯下的人眉眼如画。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日子一日日地过，顾荣夜夜翻墙而入，一人执一本书，桌上摆两盏茶，相对而坐，屋子里静悄悄的，却颇有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夜里相拥而眠，脖颈交缠，有时也抵死缠绵，共赴云雨，总之二人的感情日渐深厚，眼神中的蜜意甜腻浓稠。
白日里，他们有时也会偷偷跑去郊外，顾荣用尽了自己此生所有的耐心教林旭尧骑马。从开始地两人共骑一匹恣意奔跑，到后来替他牵着缰绳带他溜达，到最后两人骑马在草地上你追我赶，好不自由！
连闫路这个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了二人的不寻常，明面上他不好去问主子，只得私下里问了问李生，李生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反问道：“你现在才知道啊？”
闫路一副晕乎乎的样子，嘴里小声嘟囔，“虽然不合伦常，但我竟然觉得将军和主子是极配的，我一定是疯了……”
顾荣也时常到父亲母亲跟前尽孝，抱着弟弟逗哄，不熟练地讲故事，念唐诗，甚至唱歌哄他睡觉。顾荣还时常让婆子抱着邺哥儿站在一旁看自己舞剑，他动作利索有劲儿，花样繁多，宛如一代大侠，小家伙时常看得津津有味。小波浪鼓，小玉娃和小风车都被他玩出新花样来，小家伙喜欢哥哥喜欢得不得了，每次都极给面子地咯咯咯笑个不停。
有时连顾昭都嫉妒了，一方面嫉妒哥哥小时候一定没有这样尽心思逗弄过自己，一方面嫉妒小家伙这阵子似乎更喜欢哥哥一些了，她这个陪伴时间更长的姐姐反而不如一个壮汉讨喜。哎，原本还想着长大了带着弟弟去揍哥哥呢，哪知世事无常。
姜氏看大儿子的架势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儿子的两个未婚妻，都是贵女，她原本想，若是娶了黄家小姐，儿媳妇儿可能要受诸多委屈，两人日子可能不热闹，但也许会平静顺遂；后来她的准儿媳妇儿又变成了公主，她觉得两人可能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真个家不得安宁。
她实在没想到，儿子情窦初开，喜欢了一个性子样貌才学品行都极好的人，但这个人却是个男人。这样的男人，原本该是招上了年纪的妇女和青春年华的小姑娘们喜爱的，却没料到，也惹如狼似虎的男人眼热。
在顾荣父母眼里，林旭尧这般好的一个人，与自己家儿子在一块儿，绝对是吃亏了，还是吃了大亏的那种。要是让顾荣知道了他铁定要大喊一声，“我们就不能是看对眼儿了，互撩吗？”
儿子大了不由爹娘了，管不了啊管不了。
苏氏面前，顾荣跑得更勤了！
今儿是颜式的糕点，不多却样样是苏氏喜欢的；明儿是颗南海夜明珠，比烛火不知亮了多少，省油还不伤眼；苏氏的生辰时哄骗着苏氏出府去梨园里听一出《麻姑献寿》，苏氏平生第一次进梨园听戏，新鲜又满意；刘屠夫的猪肉铺子也顺遂了许多，再没有竞争者明里暗里的嘲讽与使坏，甚至他大儿子家的孩子也被他想办法送进了书塾……
诸如此类，尽是些贴人心的讨好，苏氏想不满意都不成。想想也是，人家在朝廷里担了两个一品官职呢，如此这般，已经是极有诚心的了。
刘屠夫得了顾荣的照顾的时候特别忐忑，这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啊，当晚他便将此事说给了妻子听，“会不会对咱们尧哥儿有什么影响？”
苏氏纳鞋底的手一顿，“你别多想，哪儿有什么影响啊……”
刘屠夫顿时眉开眼笑，凑到妻子身边，老实又憨厚，“这大将军倒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今天还问我辛苦不辛苦呢。”
“他哪是好相处啊，分明是另有所图！”
“我一个卖猪肉的，他图我什么？”
“我原本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但此事你早晚要知道，我今天便与你说了。”苏氏放下针线鞋底，转过身面对丈夫，刘屠夫看她这样有些紧张，小心地握上了她的手，“你说吧。”
“其实他这般讨好，是因为他看上咱们尧哥儿了。”苏氏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刘屠夫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寻常人见了要下跪的官老爷，怎么会……
苏氏继续说道：“两个孩子都倔得很，认定了对方不再改，说什么也要一起过日子，当初我是反对的，如今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便是松动之意了。
刘屠夫安慰道：“你也别愁，儿孙自有儿孙福，此事自有解决办法。”他轻抚苏氏紧皱的眉心，柔声安慰，“逼是逼不得的，劝也没用，那就且看他们怎么折腾吧。”
苏氏想，是啊，她又能做什么呢，不如听丈夫的，再看吧。
京郊，两匹快马正肆意奔跑，马上的人一红一蓝，一壮一瘦，正是顾荣和林旭尧。
林旭尧骑白马跑在前面，顾荣骑枣红色的大马在后头追赶，让了这小呆子半刻钟又怎么样，照样被他追上。
顾荣很快与林旭尧并排，他一手拉着缰绳，身子压低，一手揽过林旭尧的腰，一用力，将人整个抱到了自己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