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大苹果
刘胜怒道:“沈放,你这是怪到我头上来了么若无前番风月楼无故弃了花魁,怎有后面的事情要怪也是怪你江宁府才是。”
沈放张口再欲反驳,猛听有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整的烛火抖动数下。沈放和刘胜这才意识到旁边还坐着一人,两人吵得忘我,竟差点忘了他了。
“二位大人,事情失利了便在这里相互推诿指责么倒也没见你们自己怪罪自己,都是怪别人去了。这倒是我大周官员最擅长的一手,二位倒是尽得精髓。”吴春来挑着俊眉冷声讽刺道。
“吴大人,请恕我二人的失态。只是铩羽于此,心中不甘。倒也并非是相互推诿。您说,今晚冤枉不冤枉哎,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居然没能赢下来。”沈放忙拱手道。
吴春来淡淡摆手道:“不过一场花魁大赛而已,又算得了什么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我这个替你们卖面子请人来助拳的人都没抱怨,你们倒是自己抱怨起来了。让杭州得了这个花魁又如何你们不过输了些颜面罢了,难道还会掉脑袋丢了官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此次我们势在必得,又请了这么多的人手来,却还是败了,这才觉得难以接受。我们不是自己难受,而是觉得愧对吴大人乃至……吕相。”刘胜道。
吴春来微微一笑道:“吕相你以为吕相在意这些琐事吕相一天要处理多少大事,还会在乎谁得了东南的花魁你们也太高看此事了。当然了,你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你们想跟严正肃较量一番也没什么。输了也确实可惜。但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可不成。不管人家用什么手段,人家总是胜了。况且咱们也未必便清清白白,有何资格指谪别人”
沈放和刘胜对视一眼,面色尴尬。吴春来说的倒是实话,事前得吕相和吴春来相助,他们已经请到了众多的才学之士。吕相帮忙,连宫中的乐师都给请来了。而且还用了些诡计,威逼利诱拦阻了群芳阁和万花楼的助拳之人,让杭州的两家参赛青楼几乎无人帮助。这种情况下还是输了,那又怪得了谁。
而且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得到的帮助还不止这些,吕中天暗示袁先道在评判上做文章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晓。否则他们的挫败感怕是更为强烈。
“吴大人所言甚是,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却还是输了,又怎能怪的了别人说句实话,那个林觉真是教人惊讶,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沈放皱眉道。
“就是,最后那一首词出来,我都差点晕倒。这小子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的词来实在令人费解。得查查是不是有人背地里助他。”刘胜也道。
吴春来点头道:“是的查一查,我这个小师弟确实让人觉得奇怪,突然之间便冒了出来,弄的天下皆知了。其实去年中秋之后,本官便对他有所耳闻。去年此人助力杭州望月楼,以一己之力将名不见经传的望月楼头牌送上花魁之位,击败的正是今年群芳阁和万花楼。当时袁先道回京城后带回他的一首《定风波》的词作,那也是一首绝世好词。只是后来文坛之中得知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而那首定风波却写的豁达老练,着实与其年纪极为不符,这才引发了一片怀疑之声。也正因如此,很多人认为他是剽窃了他人之作,所以才未能让他在京城扬名。”
沈放点头道:“确实如此,我江宁府一干名士也是这么认为的,那首词绝对不像是出自十八岁少年之手。众人当时也一致认为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成名。比较一致的意见是,那是他的老师方敦孺所作。方敦孺想让自己的学生扬名,这才暗中帮了他一
第三三三章 千里之外
刘胜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只是好奇。吴大人身在京城,消息灵通,我们只是想证实一下。唔……这严正肃的做派,吴大人当有所耳闻。我和沈知府私底下也多了几句嘴,谈及了此事。若当真严正肃调入政事堂为官,再拜为副相,恐怕……”
刘胜嘿嘿笑而不语。
吴春来冷声道:“恐怕什么”
刘胜轻声道:“恐怕……要惹得吕相不开心。严正肃可不是个能受人管束的人,我们对此很是担心。”
吴春来冷笑道:“倒也轮不到二位担心吧。”
刘胜道:“我等不是那个意思,我等是为吕相着想。严正肃和梁王爷的关系貌似很好,梁王爷和杨枢密之间也颇有交情。上一次回杭州的三司副使林伯年是这个林觉的二伯,林觉又是梁王府的座上宾。严正肃和方敦孺是至交好友,而林觉的老师又是方敦孺。这一大片串起来,待到严正肃成为副相,那可是从政事堂到枢密院再到三司衙门全部串联成一条线了。吴大人难道无所察觉么吕相该能察觉这些事了吧。”
吴春来怔怔的看着刘胜和沈放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点着刘胜的鼻子笑个不停。
“刘大人,你操心的很呐。你二位私底下都在商量些什么妄论这些事情,可不是你们该干的事。若是被朝廷知晓二位妄议朝中人际,揣摩这些有的没的,御史台那帮言官可不会容你们安生。”
刘胜道:“吴大人,正因为我们对吕相怀有敬仰之心,对吴大人甚为尊敬,所以我们才多想了这些事情。吕相公忠体国心胸开阔,自不会多想一些琐事,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见这些却不提醒。我把话说白了吧。我和沈大人愿为吕相效力,绝不许朝中朋党成形,为患朝政。这也是我二人忠于圣上和朝廷的一番苦心。眼见这一派党朋即将成形,我二人不能再视而不见了。吴大人,我二人若能进京为官,便可竭力声援维护,不教朋党以众挟公。这便是我和沈大人一直想跟吴大人说的话。”
刘胜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他是要和沈放一起投靠吕中天,为吕中天卖命。条件便是,他们也想调任京城进入中枢机构为官。这是一笔交易。
吴春来静静的看着二人,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来。
“二位请回吧,明日一早你们还要启辰呢。”
“吴大人,那这件事……”刘胜以为吴春来这是拒绝了他的请求,急忙问道。
吴春来笑道:“二位回去安顿好政务。至于其他的事情……待我回京后禀明相国,相国自有决断。二位回去最好做几件百姓叫好的好事,写个奏折呈报上来。”
刘胜和沈放岂会不懂他话中之意,叫两人回去做几件政务上的好事禀报上去,便是籍此为由头调他们进京了。两人欢喜无限,连连道谢,拱手告辞而出。
吴春来目送二人离开后重新坐在桌案旁,提起笔来蘸了些墨水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不久后,几个人名便在纸上,相互之间以线条相连,并且写上相互之间的关系。盯着这条人名连接的关系图看了半晌,怔怔出神。
“大人,杭州通判张逸求见。”一个黑影进来禀报道。
“张逸他来作甚都这么晚了。”吴春来愣了愣。
“张通判早就来了,刚才两位知府大人在此,他便一直在前面候着。这会子才来见大人。”
“哦。”吴春来点头道。
“见他么大人。”黑影问道。
吴春来盯着纸上严正肃的名字,伸笔在严正肃下边写了个张字,又一条黑线连往空处,在空处写上了张钧这个名字,端详片刻,沉声道:“见,当然见。请他进来,命人上茶。今晚看来是没法安睡了。”
……
明月西斜,八月十五的中秋之月照亮了广袤的天地,不知有多少人在今夜对月遥望、思绪如潮。同一轮明月见证了今夜杭州城的喧嚣和不眠之夜,也同样照耀了天地之下的其他人。天地共此冰轮,一样的月亮照耀之下,生活着不同的人,经历着不同的经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地,距离东京汴梁西南六百余里之处,归属于京畿道邓州所辖的南阳县境内北边的群山万壑之中。一名女子也正坐在一座山顶的岩石之上,托着腮看着西沉的圆月。
北地深山之中的秋夜已经非常的寒冷,临近凌晨,更是霜露俱下,寒气逼人。女子的衣袖发髻之间已经湿漉漉的,发梢发丝之间甚至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然而,她似乎毫不只觉,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个时辰了。从明月东升之时开始,她坐在这里,看着月亮慢慢的往西掉落。对着这圆月,脑子里想着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人,心绪百转,不能自己。
这女子便是高慕青,数月之前,高慕青带着梁七以及五百余名从龟山岛山寨逃出的兄弟一路辗转北上,经历了数场血拼,冲破官兵的围追堵截抵达了此处。这里京畿道邓州境内的伏牛山脉。进了这伏牛山中,才算彻底摆脱了官兵的袭扰。
伏牛山乃秦岭余脉。虽是余脉,但却拥有大大小小的山峰近百座,方圆近四百余里。山势自西北至东南分布,横亘汉水淮河之间,宛如一道屏障,隔断京畿和京西南两道。此山中山高林密,峰险涧深,高崖洞穴,飞瀑幽谷
第三三四章 艰难求存
这些百姓们被官府从龟山岛上赶出来,强迫落户于洪泽湖周边州县村镇之中。但因为他们都是从匪之人,或多或少家中有人曾经或正在为匪,所以他们实际上被官兵牢牢监管,周围的百姓们也不敢和他们交往,实际上这些人是被当做囚犯一般的看管了起来。他们没有地种,没有生计,只能靠卖最重的苦力为生,还不时要被骚扰。这种情形下,当听说大寨主在伏牛山重新立足的消息后,他们便不顾一切的逃亡而来。
高慕青和一干龟山岛的兄弟们固然是来这不拒,因为这些都是龟山岛上的故人。对于高慕青而言,对他们还抱有着愧疚之心。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或者说是自己被官府欺骗了,才导致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所以收留他们是义不容辞的。然而,这么一来,却也导致了很大的问题。
伏牛山群山万壑,地形险峻。山中数十山寨盘踞于此,看似声势浩大,但其实内中情形复杂。一方面正因为伏牛山悠久的反抗传统,导致了朝廷对于伏牛山左近的防御极为重视。说朝廷不敢进山来围剿也可以,但话要两面来看。虽无被围剿之虞,但伏牛山的大大小小的山寨其实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毕竟周围重兵环伺,南边的南阳县东边的叶县襄城,西边北边的众州县都囤积大量兵马严加防范。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是朝廷对伏牛山中的绿林山寨进行了极为严密的封锁。
如此一来,在深山之中的大小山寨便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很多现实的问题。不管人多人少,总是要吃饭穿衣的。虽然山中也有不少山民居住,可以强行抢夺一些物质粮食,但那毕竟太少了。况且,此处的土著山民个个彪悍,抢劫他们有很大的风险,经常还要吃亏死人,所以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当然,大小山寨也经常出各自的地盘出山滋扰州县乡村抢劫物资粮草,但风险更大。而且抢夺的粮草却也未必能运的进来,为了阻断官兵的围剿,山中通道基本上都是些险峻的山道,是决不可能修缮的。所以基本生活物资的补给便是个一个极大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百余年来,山中的大小山寨便只能靠在山中狩猎采摘或者干脆在山谷之中种地种粮来作为补充。而山中的资源却很有限,山谷之中适合耕种的地方极为宝贵。且山中的野兽肉食之类的却又不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有的山寨只占据一两座小山头,山上能动的能飞的几乎都被打了个精光,于是便会偷偷去别人的地盘去狩猎。种种情形,最终都会导致摩擦不断,相互间殴斗倾轧不休。
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因为这种种的局限,才让山中的绿林山寨无法壮大。资源的匮乏注定不能养活太多的人手,最大的几个山寨也只有一两千的人手,这已经是让人咂舌的规模了。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因素导致山寨不能壮大,但粮食物资的匮乏绝对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高慕青带着人来投奔的这个石人山大寨便是此处较大的山寨之一。地盘位置也是很不错的。左宗道很有些眼光,他占据的虎啸峡野鸡岭乃至石人山这大大小小的七八座山头在伏牛山的东面。出石人山往东便可出伏牛山,外边便是叶县境内。左宗道手下有一千多兵马,为了抢夺粮草物资,他可以动用全部的人手对叶县境内的大小市集进行突袭。数年前,他曾率兵攻破了叶县县城,洗劫了上百车的物资回山。而且他的地盘上在虎啸峡北边和野鸡岭之间有大片的平整地带,可以种植麦子等作物。所以左宗道的大寨倒还是不缺吃喝,但也谈不上富余。
高慕青来时带了四百余人前来,因为一路艰辛跋涉,自然一无所有。进的山来,吃喝住处全是左宗道提供。多个几百人,左宗道倒也能养得起,但随着龟山岛残部和百姓的陆续涌来,高慕青在野鸡岭上的山寨人数已经达到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便是两千张嘴,而这两千张嘴便全部要左宗道提供粮食,这么一来,左宗道显然是会很不满的。
高慕青不久便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但是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也不忍让左宗道无偿给予粮草物资的援助,于是将来时所带的金银落马等值钱的物事都拿出来,以换取左宗道更多的粮食。但这些东西本就有限,根本就不足以抵消消耗。
当很少的财物消耗干净后,事情便变得有些棘手和尴尬起来。
左宗道手下的众兄弟早就很不满了,若不是寨主说这是他故人之女,收留他们是报恩的话,一开始他们便要骂娘了。毕竟这是他们拼命抢夺来的粮草和物资,拿来养这些闲人,实在是没道理。随着到来人数的增多,这种不满的情绪也积聚放大。
 
第三三五章 余波
高慕青梁七等人虽然非常愤怒,但其实他们却没有太多的选择了。第一个条件显然是不能答应的,第二个条件虽然会招致莫大的麻烦以及不可预知的牺牲,但起码可以短暂立足,争取更多的时间。更何况,关于如何在这里立足的事情,龟山岛内部已经进行了多次讨论。光是寄人篱下靠人施舍恐非长久之计。现在连山寨地盘都是左宗道提供的,将来左宗道一旦翻脸,岂非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所以,在讨论之中,通过暴力手段夺取自己的地盘其实已经是一种共识。
眼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恐怕也只能铤而走险了。对于攻击其他的山寨,那可没什么心理负担。虽说天下绿林是一家,但那不过是说说而已,现在都快要饿死了,还如何能考虑什么道义上的事情。更何况,这座山里本就弱肉强食,强者生存,还能顾忌什么
经过商量之后,高慕青等人毅然选择了去拼命。三天前,高慕青率龟山岛四百兄弟越过野鸡岭以北的山谷,突入占据老君岭为王的一帮土匪的地盘,浴血死战半日,以近六十人死伤的代价夺取了老君岭山寨。将老君岭山寨大寨主黑三生生擒获。
左宗道喜出望外,这老君岭山寨早就是他的心中大患,虽然他们只有一百多人手,但这老君岭却阻碍着自己的大寨通向北边靠东的另一处隘口的通道。那一条通道正是是连接汝阳县和嵩县的必经要道。朝廷的粮草物资从北而来,必经这条通道而过,正是左宗道垂涎欲滴的地盘。这黑三仗着依附于另一处实力强大的北山大寨的大寨主鲍猛,占着宝地不拉屎,还经常跑过界来打秋风,左宗道早已忍的牙痒痒,这下终于如愿以偿了。
虽然拿下了老君岭山寨,也得到了不少的粮草物资的补充,但高慕青却丝毫也没感到开心。死了数十名弟兄,这让高慕青无比的自责。眼前的艰难局面让人心情抑郁,也让她不能不时时的愧疚于当初自己的决定。一想到往事,她便不可遏制的想起林觉来。如果眼下林觉在此的话,他定会有很多的办法打破僵局吧。
明月早已落下了山头,昏暗的山顶风力开始变强,吹得高慕青长发飘飘,衣衫猎猎。猛然间,东方云海之中,一道光芒窜出云层,瞬间万道金光洒满层山峻岭,将高慕青大理石般精致的面容上渡上了一层灿烂的光辉。
高慕青微闭着双眸,缓缓站起身来。拢了拢鬓边秀发,转头朝着山谷之中看去。那里,数百名龟山岛山寨的兄弟已经整队而立,梁七等人正站在下边仰头朝着山顶上看来。
今天他们要去攻另一座小山寨,就在老君岭东侧的落雁谷。此次攻击并非左宗道的逼迫,而是高慕青和众兄弟商议好的主动行为。因为既然已经成为了伏牛山中的众矢之的,便再也没有了退路。高慕青明白,如果不能早点找到办法,龟山岛山寨这些人将会在一次次的被迫作战中消耗殆尽。要想保存自己,便必须要有所作为有所决定。
所以,今日的落雁谷之战,便是要夺取老君岭东北方向重要山道和谷地的控制权。攻下落雁谷之后,高慕青也不会将落雁谷交给左宗道,而是要全寨迁移至落雁谷,建立自己的山寨。以落雁谷易守难攻的地势,以及扼守东边的山道,又有大片的平整山谷的地形,那正是理想的安营扎寨的地盘。而这一切才有可能是龟山岛山寨新的开始。
当然,迈出这一步之后,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甚至连左宗道也会翻脸。但高慕青已经顾不得这些。前边是荆棘丛生,后退却也饿狼环伺,与其如此,又有何惧
高慕青长吁一口气,伸抓起靠在岩石旁的一柄佩剑,快步走下山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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