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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o白野o
他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同时,作为“魏柯”,重头再来的机会唾手可得。
在职业棋手的初期,大量的比赛是最好的磨砺。棋手得到的不仅仅是实战经验,更是心态的锻炼与成长。而魏柯,从来不缺比赛。
这天,谢榆刚跑完圈,就到了棋协的短信通知:后天在n市举办围甲第24轮比赛。
围甲全称中国围棋甲级联赛,每年有14支队伍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共计26轮角逐,从四月底打到十二月末。后天是魏柯所在的民生银行b市队对阵华泰证券j省队。魏柯之前假称状态不佳,向中国棋院递交了停赛申请。但围甲系常规赛事,魏柯还是民生银行b市队的主将,棋协自然希望他如期参赛。
谢榆几乎当即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发信息给王梦雨:“后天围甲,我要参加。”
王梦雨:“!”
谢榆:“你不要告诉我哥。”
谢榆估计自己的水准在职业二、三段之间,网棋对决体现出来的棋力也在这上下浮动。可是网棋和比赛全然不同。网棋拿着的是鼠标,没有办法给人以真实感,只要一不留神就容易下出随手棋。比赛就不一样了。他每天跟程延清和魏柯这两个顶级老师闭门修炼,现在迫不及待想出关试试自己有多能打。反正围甲统共26轮,还是团体赛,就算发挥不佳,也不会影响大局。
王梦雨:“可是你复出第一局棋,我是要直播的!你的粉丝每天在直播间里问我,你人哪儿去了。”
谢榆:“我知道,所以特意打个电话通知你停工嘛~”
王梦雨:“……”
谢榆拾了一下行囊,兴头冲冲地坐飞机赶到n市,入驻了xx高尔夫俱乐部。这里酒店、泳池、餐厅、高尔夫场地一应俱全,谢榆美美地享受了一番,第二天一早准时出现在赛场。
比赛还没有开始,早到的棋手们正扎堆聊天。棋圈很小,各类比赛打来打去就那么些人,平时还都在棋院一起吃大锅饭、住双人寝。大家棋盘上是对手,场下全都是基友。只有魏柯素来独来独往,他一现身,就引发了小规模冷场。他又是主将,本队的两位棋手立刻停止了聊天,凑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人三十出头,眉目温和,束着一头标志性的长马尾,是老将王旭。另外一人只有十三四岁,在衬衫外面套了件t恤,上面写着“foreverhappiness”,手里捏着一只棕熊玩偶,如果谢榆没记错的话,这小孩应该叫杜应若。
王旭话很少,对上“魏柯”不大自在,频频左顾右盼,整个人没打采;杜应若一对上谢榆的目光,就拼命地揉那个熊,紧张得满头大汗。
谢榆觉得这轮有点悬。
王旭这个人,谢榆久闻大名。魏柯的时代到来之前,有长达八年的时间,王旭在国内等级分排名第一。谢榆还在徐海涛那儿学棋的时候,王旭就已经是中国围棋的领军人物了。但是王旭却一个世界冠军都没有拿到过。春兰杯、应氏杯、lg杯、梦百合杯……王旭仿佛中了邪一样,国内横得一逼,一到国际上就做千年老二。他也不是盘盘都碰上天敌克星李在中,只能说得了“决赛综合征”,决赛必输,毫无办法。
后来魏柯、程延清、罗爽这批90后棋手崛起,除了魏柯是三冠王,程延清、罗爽、韩剑这种拿过一个世界冠军的都有一群了,被统称为“一冠群”,王旭的名字渐渐没有人再提起。谢榆也没有特别关注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夙愿得偿。
他转念又一想,如果王旭捧了个冠军奖杯回来,体育记者应该会大书特书的吧。至今还没有动静,那这位老将可能真没这个命。
一想到王旭的悲惨命运,谢榆也跟着尴尬起来。当年把王旭从等级分榜首赶下来的人,正是魏柯。而如今魏柯十七岁做了三冠王,摇身一变成了b市队主将;王旭年过三十都没摸到过奖杯,还要给魏柯做二副,王旭的神状况确实也好不了。谢榆想想如果是自己,绝对忍受不了这种近乎耻辱的安排。
至于杜应若就更不用说了,谢榆觉得他大概是杨小鱼的亲兄弟,那个小棕熊都不知道被捏成什么样了。
三个人尬聊了几句,气氛反而更为尴尬。总算等到比赛开始,谢榆突然想起来件事儿:“为什么我们只有三个人?”
王旭:“三将出国比赛,刚好冲突了,来不了。”
谢榆:“还能有这种事?替补呢?”
王旭:“还没来。”
谢榆:“……”
谢榆万万没想到,他参加的第一轮围甲,就有队友弃权。围甲是团体赛,每轮设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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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者得3分,负者不得分,每队积分是一二三四台累加。他们凭空少个人,简直送人头!谢榆他一度支棱着耳朵,就等着三将从天而降救场。然而10分钟,20分钟,30分钟……三将都没来。一个小时后三台直接判负,让对手3分。
谢榆心底里叹了口气,心疼魏柯遇到猪队友。
也幸亏谢榆不是本尊,完全没有被队友的迟到影响。他纯粹是来测试自己的水准的,对方主将是谁他都故意没查。下棋就是下棋,看人做什么?他也没想着能赢,输了反正是魏柯丢脸。抱着这样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心态,竟然下得还不错。这顺风顺水的开局,却让他的心境产生了变化。本来,他不报任何期待,但结果好像有戏?谢榆就不如起初那么放得开了。顾忌多了起来,每一步都打细算,希望能维持住自己的优势。
而对方既然能在联赛队伍里做上主将,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中后期疯狂搅局,把清晰的局势变复杂,抓住谢榆每一个破绽撕咬,最终将他拖入拼刺刀的境地。谢榆简直被吓傻了,最后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谢榆的心情晴转多云,他还以为自己会赢的。
其时王旭还没有下完,谢榆走过去观战,发现是大优势局,心里不禁稍稍轻松。老将不愧是老将,拿世界冠军虽然有难度,但对付国内联赛还是小菜一碟。但不知为什么,王旭蹙眉倚在沙发上,陷入了长考,谢榆完全看不出这个局面有什么用多想的。他也没有耐心等,转身去看杜应若。
杜应若刚官,一数子,输了半目,眼里水汪汪地悬着一汪泪。谢榆怂恿道:“哭吧哭吧。”杜应若抱着熊哇一声哭出来了。
“幸好还有王旭。”谢榆走回到王旭身边。
王旭抬手,啪一下打在棋盘上。
谢榆:“!”
自古长考出臭棋,诚不我欺。
王旭就在大优势局下稀里糊涂下了几手烂棋,莫名其妙地输给了对家。这样一来,他们b市队这一轮被剃了个大光头。
谢榆后知后觉这实在是太难看了。他原本以为团体赛比较安全,输一场还有队友帮忙掩护,现在可好,光头!这保准得上个体育版头条吧?
三人垂头丧气地走出赛场,迎面跑来气喘吁吁的邹扬。正当谢榆奇怪邹扬怎么会在这里的时候,邹扬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们队的替补竟然是邹扬!
要是别人,谢榆可能就在心里骂两句娘算了;但邹扬是熟人,谢榆知道他没别的事,就在道场里教教书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放弃团体联赛?对于低段位的职业选手来说,难道每一场职业比赛不都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谢榆出离愤怒了:“这么重要的比赛,你怎么能迟到?昨天晚上你就应该到场的。”
“上一班飞机没赶上,后来又误点……”邹扬解释。
“算了算了。”王旭在一旁息事宁人。
“比赛不认真,一天到晚只想着赚外快,难道你想一辈子做替补吗?”谢榆怒其不争,话也说得重了,邹扬被戳中了心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谢榆出师不利,心中堵着一口气,本来还可以跟魏柯倾诉倾诉,但这回他背着魏柯输了棋,也实在不好意思回去说,下了飞机后一个人在b市的街头游荡。
他拿手机查了一下围甲联赛积分,弹出来全是民生银行b市队在今天惨遭剃光头的新闻,他一扫就打了个哆嗦,点都不敢点开来看。后来进入官网,发现b市队竟然在14个队伍里面排名第12位,如果按照这个态势下去,打完联赛就要降级了!
谢榆终于有了一丝危机感,登录弈城网查看了分析贴。
原来二将王旭今年状态非常低迷,国际杯赛全部失利,联赛胜率也没有往年高;三将忙着四处打比赛,时常让替补邹扬上场,邹扬老是迟到,昨天已经是第三回了,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杜应若年纪小,心态很容易受外界干扰,队里出个什么事他就要输棋;可以说整支队伍就靠主将魏柯在撑着。
然而魏柯他还瞎了。
今次还上来他这个西贝货。
谢榆心情很复杂。他以为围甲是可以让他放飞自我的地方,没有料到队伍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他愤怒、愧怍又无能为力,如果今天这盘棋是魏柯来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走到熟悉的夜宵摊,他心情低落无法排遣,把老k约了出来喝酒聊天。老k一听说吃夜宵,来得比狗还快。两人喝了点啤酒,老k看他愁容满面的,问他是不是最近不太顺利。
“我不是下围棋去了吗?凑了支队伍,被人剃了光头。”谢榆唉声叹气。
“新拉的队伍?是不是配合不行啊?”老k按照自己对lol战队的理解进行诊断。
“我们的比赛,不讲配合,是一对一各自为战。就比如说,你们队里5个人出门对线,谁拿了人头,谁就得分,最后把分数加一下,就是联赛积分。”
“哦,那你们剃光头就是全都下不过对面呗是不是对手太强了?”
“我们队里一个前国内排名第一,一个前世界排名第一,谁能比我们还强?”
老k听着也奇怪了:“不应该啊。”
“我们队那个全国第一,顺风浪了几手,莫名其妙就输掉了;有个人直接没来,一点没有集体荣誉感。”谢榆想起邹扬就生气。按照新闻报道,他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三次了!这算什么?!“哪怕不为了团队,为了自己,也应该好好比赛吧?要我是替补,拿到一个上场机会,可要高兴得上了天他倒好,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东西!”
“那你去问问他呗。”老k道。
谢榆一愣:“啊?”
“那就去问他啊!”老k手指一挥,“‘你,为什么没来。’问他。”
“关我什么事!”谢榆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
“你以为什么叫队友?只是上场一起比个赛,就是队友了吗?那样的队伍是不会出成绩的。”老k扶着膝盖严肃道。“一支战队,是把几个人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我们队伍里单拆开来,谁也不是全国第一、世界第一,但我们加起来能出成绩,我们能打败比我们牛逼得多的对手,你知道为什么么?”
“你们是真正的团体竞技,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成年累月地训练配合。”谢榆觉得围棋和lol根本不一样。
“错!你以为竞技就是场上秀操作的事么?场上的状态,只是每个人生活的冰山一角。是个人都会有不如意的时候:家里出事了、跟女朋友谈崩了、对公司有意见了……这种时候他就算是神仙,上场也要迷。但如果他不是一个人,有人帮忙一起分担、一起解决,本来迈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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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么过去了呀。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能安下心来训练、创新、出成绩。”
谢榆晃了晃酒瓶:“你说的很理想化。可我们就一临时拉的队伍,上场也自顾自,大家私下里都不搭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凝聚力呢?”
“你们上场一对一,各自为战,场下是不是可以一加一?这跟临时不临时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人心换人心。怨声载道有什么用?我们队里也成天鸡飞狗跳,但是该打的比赛还是得打啊。总得有人站出来做主心骨,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不然就一直这么下去?”
谢榆不说话了。
接下去还有两轮围甲,再这么下去,就怕到时候即使是魏柯上场也带不动。如果联赛降级,又不知道魏柯会被怎样添油加醋。
“所以你也别忙着怪这个怪那个,甩锅没意思。谁也不想输,输了就坐下来好好找原因,能帮的多帮一点,以后不再犯不就完了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谢榆有时候觉得老k是个人生导师。
“真理都是很简单的。”老k笑着举起酒瓶子跟他一碰。
☆、第18章
两人夜宵吃到一半,谢榆接到了魏柯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谢榆汗如雨下:“呃……这个……”
“回家。”
谢榆乖乖赶回了魏柯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车上再三斟酌怎么向魏柯解释。
一进门,魏柯已经端坐在棋盘前了:“听说你自己跑去下了围甲。”
“呃……你听我解释……”王梦雨这个叛徒果然告状了!
“还输了。”
谢榆垂头丧气:“对不起。”
“坐下,复盘。”
谢榆提心吊胆地在魏柯面前坐下,把今天上午的棋局摆出来讲给他听。魏柯听完后,道:“第89手下了随手棋。”
谢榆被他唤醒了当时的情境:“一开始没想赢,后来占了上风,可能就有点飘……”
“不是飘。是在优势局面下不知道怎么落子。”魏柯切中了他的弊病。
谢榆回忆了一番:“是有一点……害怕被翻盘,患得患失,总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优势保持到最后。”
“这种心态,以后都不要有。”魏柯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乐胜之棋。”
“乐胜?”
“嗯。所谓乐胜,就是轻而易举、顺风顺水地获胜。”
谢榆微讶。
“在棋盘上杀到最后一招前,谁都有可能获胜,谁都有可能失败,但如果中途就失去了为战胜对手而流血牺牲的决心,那失败就是注定了的。你在序盘的时候,下得非常勇敢,因为你知道对方远远强于你,你提心吊胆不敢泄一口气,要与他寸土必争,这是你打开局面的关键。但从中盘开始,你意识到你有优势,占了上风,你开始想要守成,你觉得只要你能守住现有的形势,胜利就会是你的了,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其实如果在147手走这一着”魏柯落子,“他的大龙会死,你不会在最后沦落到跟他对杀的境地。哪怕不这么走,152手扳,他挡、你断、他提,接下来你再一跳!断一下大龙与角地的气,可以尝试逼他与你在角地缠斗,紧接着下这里,他的角地也会丢。”
谢榆忍不住轻呼,魏柯落子18-一的时候简直是在变魔术。
“你不是想不到,你是根本没有去想。”魏柯斥道,“优势局给了你太大包袱,以至于你都没有想到给对方一点压力。”
谢榆豁然开朗:“我应该主动求战!”
“正是如此。良好的上手心态,不是见好就,而是时刻保持着背水一战的胜负感。乘胜追击,不要犹豫,不要怕搅局,不要怕拼刺刀。”
“我就是很怕对面搅局。原本盘面简洁明了,突然变得复杂,很难计算。”谢榆瞬间萎了。
“你之所以会怕对方乱搅,是因为你始终有一个观念: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获胜。我已经告诉你了,没有’乐胜’这回事。你以后遇到的对手里,十个里面有八个搅功盖世,你怎么办?”
谢榆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冷汗津津。所谓搅功,就是乱战。这种情况下,盘面脱离了清晰简洁的棋形,被引入激烈复杂的攻杀中,双方需要投入大量的计算力去考虑每一步棋对后续的影响。谢榆性子急躁,看到搅局就烦。
“你的计算力出类拔萃。”魏柯突然道。
谢榆:“嗯?我怎么不知道?”
魏柯:“我搅功天下第一。你是我弟弟,想来差不到哪里去。”
谢榆:“……”
“所以你完全不用害怕。对方搅棋的时候,他也需要投入大量的计算力,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这是其一;其二,搅功应该是你的长处,而不是你的短处,不信你试试。你是可以从搅棋中得益的。”
魏柯让他复盘到89手:“现在开始,我来做你的对手。你是优势局,我落于下风。我不打算让你轻易获胜,听明白了吗?”
谢榆压力顿生,几乎被魏柯压得喘不来气:“听明白了!”
两兄弟当晚鏖战到半夜三点。
魏柯何止是没有他轻易获胜,魏柯甚至不允许他投子认输。
魏柯执白,局势在五步之内就开始反转,其后的盘面中,谢榆都在疯狂逃命,因为魏柯每一步棋都要置他于死地。下到113手谢榆就觉得自己不行了,支撑不下去了。
“还有转机。”魏柯沉稳道,“自己找。”
谢榆逃不掉,只能主动引战。他现在不是上手,而是处于下风,不把盘面搅得复杂,局势根本不可能逆转。这一回谢榆终于领教了为什么魏柯是天下第一。跟他下棋太劲了,实在太劲了。双方都投入了海量的计算,但魏柯比他敏锐得多。魏柯仿佛一只贪婪的饿狼,只要他露出一点点破绽,就死咬住不松口。到最后官子阶段,魏柯变本加厉,几乎敲开他的骨髓、吸食他的血肉,一目一目地掠夺。等一盘棋下完,谢榆摊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虚脱的,连内衣都湿透了。魏柯私底下是很淡泊的性格,什么都不太计较,仙气飘飘的,但是一到棋盘上,他的杀气简直让人肝胆俱丧。
“这就累了?”魏柯笑道,“看来跑圈没跑够啊。”
谢榆嘟囔:“什么魏仙手,明明就是大魔头……”
“这种激烈的棋局,你以后会习以为常的。”
“不过对你来说,这应该很轻松的吧?”谢榆把自己掀起来,托着腮打量着依然优哉游哉的哥哥,“到你这样的程度,是不是无论如何都可以乐胜了?”
“没有这回事。”魏柯淡淡道。
“你那么强,获胜对你来说不应该很简单吗?你也确实一直在连胜啊。”
“连胜不意味着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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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吊打所有人。我的对手们也都很强,他们不是npc。”魏柯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也一样。刚才那局棋,我也下得很累。”
谢榆被鼓励的同时,又有点绝望:“所以说好好练棋,提升棋力,也不可能乐胜么?”
“不可能。棋盘上瞬息万变,不存在称心如意。”
魏柯的大实话让谢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等你变成本因坊秀策、吴清水那样的棋圣,说不定就能乐胜了。”
魏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反问道:“你为什么对乐胜这么执着?”
“轻松获胜,那多爽啊!”
“你凭什么觉得你轻轻松松就能战胜对手?你是天赋异禀,还是身怀绝技?别人没有才能吗?别人没有努力过吗?别人没有必杀吗?”魏柯说得谢榆哑口无言,“轻松获胜,棋道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不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获得成功,这就是棋道的公平之处。哪怕看起来赢得很轻松,背后也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谢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想起了王梦雨评价魏柯的话:一头钻在棋盘里……从来不跟队友一起出去喝酒、踢球、吃夜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下棋,后来即使成天飞来飞去打比赛,也一直是这样……有时候站在他对面喊他,他都听不到的,脑子里想棋呢……
谢榆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懒。
他畏战,是因为乐胜;而乐胜,说白了就是希望天上掉馅饼。然而天上哪里会掉馅饼。魏柯也是千万次地失败后,才能赢得轻松漂亮。正因如此,他始终不觉得那些胜利来得很轻易。付出才有可能得到回报,这就是世上的铁律。
“……我明白了。”谢榆郑重道。
魏柯软下了口风:“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乐胜’的境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我还远远没有到达,你也还差得很远。我们能做的就是脚踏实地,赢下眼前这盘棋。”
赢下眼前这盘棋!
谢榆蓦然之间明白了魏柯为何能常胜。
魏柯的心真的很空,他一门心思扑在眼前这局棋上。因此,没有一盘可以敷衍,没有一子可以退让,赢下眼前这盘棋,然后下一盘,再下一盘……这就是魏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所有人身前去的理由。
“今天就到这里,身体要紧,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给你。”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谢榆轻声说。
魏柯一愣,脸上罕见地露出笑容:“嗯。”
第二天,两兄弟继续从89手开始下指导棋,似乎魏柯打定主意要让谢榆习惯上手位。谢榆经过魏柯的□□,胆子果然大了很多,行子比原来积极肯战,甚至打出了让魏柯都赞叹不已的妙招。
这种奇迹般的飞跃让谢榆欢欣雀跃的同时,联想到了一盘形势差不多的局……
“你来看看这盘棋。”谢榆上网查了棋谱,在魏柯面前摆好,一手一手讲给他听。
魏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个棋手实力非常强劲,但跟你一样,上手优势无法维系。不过他不是畏战,而是犹豫。”
“犹豫?”
“对。黑子下到173手,基本上大局已定。他这时候如果吃死这片棋,目数绝对够赢;乘胜追击,继续进攻,会赢的更多。但是你看第181手”
谢榆低头看盘,飞快道:“明显是为了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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