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盗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石章鱼
老安道:“他怀疑我了。”
任天骏道:“那又怎样?”
老安道:“你答应我的事情。”
任天骏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海明珠不会有事,海连天我会帮你除掉。”
老安抿了抿嘴唇,他至今都不明白,究竟任天骏是怎么查出他和海明珠之间的关系。
任天骏道:“你是不是非常好奇,我究竟是怎么知道你和海明珠的事情?”
老安道:“海龙帮里有你的人。”他想到了邵威,从一开始他不计后果要杀海明珠,到后来愿意牺牲生命去维护她,这其中的转变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任天骏既然跟海龙帮合作,想必会在海龙帮内安插自己的眼线。
任天骏道:“再帮我做一件事。”
老安道:“什么事?”
任天骏抬起双眼看了看冬雨凄迷的天空,低声道:“杀了叶青虹!”
老安道:“然后呢?”
任天骏道:“我今天会离开黄浦,十天之内,如果我听不到叶青虹的死讯,我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海连天。”
老安用力咬住下唇,他恨不能冲上去扭断任天骏的脖子,可是他不敢,因为任天骏不但掌控着他的秘密,也掌控着女儿的性命。白云飞担心他会向罗猎泄密,却想不到老安泄密的对象是任天骏。
任天骏抓住了老安的弱点,提前洞悉了白云飞的计划,他决定将计就计,埋伏在塔楼上的狙击手已经被他收买,当晚要射杀的目标是叶青虹,只是任天骏没有料到子弹为何会射向张凌峰,还好他留了一手,这一手就是为了白云飞和罗猎所留。
老安真正领教到了任天骏的可怕,他的高傲和冲动只不过是在人前的伪装,以白云飞的智慧都落入他的圈套之中,无论对白云飞还是罗猎,老安都充满着愧疚,正是他的出卖才让两人身陷囹圄。
张凌峰的身份让警方不敢怠慢,于广龙听闻张凌峰前来马上选择回避,这种时候他不想和这位少主正面相逢。
刘探长将张凌峰请入办公室内,恭敬道:“少帅怎么亲自来了?”
张凌峰道:“作为昨晚案件的亲历者,我当然要配合警方提供证据。”
刘探长笑道:“少帅其实不必亲自来的,我们会登门寻求少帅的帮助。”
张凌峰向四周看了看道:“于广龙呢?”
刘探长赔着笑道:“于探长的辖区是公共租界,这里不是他的管辖范围,而且这件案子也不是他直接负责。”
张凌峰呵呵笑了一声,他的笑声让就藏身在套间内回避的于广龙内心一颤。
张凌峰本来在接到叶青虹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就想过来的,可是6如兰劝住了他,冷静下来,张凌峰了解了一些情况,又通过6如兰打听到了一些秘密消息,来此之前和叶青虹见了一面,可以说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
刘探长邀请张凌峰坐下,又给他泡了杯茶,张凌峰并没有喝茶,取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一旁的侍卫官赶紧为他点上。
张凌峰摆了摆手示意这里没他的事情了,侍卫官这才退了出去,自从昨晚的遇刺之后,张凌峰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刘探长道:“少帅,请用茶!”
张凌峰道:“我听说这案子全程都是于广龙在管?”
刘探长笑道:“一定是误会了,怎么可能,于探长是公共租界的总巡捕。”
“死的是他侄子吧?”
刘探长点了点头道:“是!”
张凌峰抽了口烟道:“那一枪是射向我的,如果不是罗猎为我挡了那一枪,死的那个人是我。”
刘探长道:“可这并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
张凌峰道:“刘探长什么意思?”
刘探长道:“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在杀手射击之后不久,整个穆府关上了电闸,提防杀手第二次射击,在断电期间,嫌疑人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刺杀。”
张凌峰道:“你是说罗猎在救我之后,拖着受伤的手臂,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中找到于卫国并杀了他?”
刘探长道:“现场找到了凶器,那凶器恰恰是嫌疑人经常使用的飞刀。”
张凌峰道:“这并证明不了什么?飞刀飞出去,谁都能够捡到,有人捡到或偷到了飞刀然后利用这把飞刀杀死了于卫国。”
刘探长道:“可飞刀上找到了嫌疑人的血迹。”
张凌峰道:“罗猎当时是在受伤的状态下,得到他的血很容易。”
刘探长道:“我们查案的时候通常会把感情因素摒除在外。”
张凌峰怒道:“我不是因为他救了我才为他辩护,他救我之后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证明,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够判断出,把嫌疑放在罗猎的身上是何其的荒唐,他为了救我受伤之后,居然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杀人?”
刘探长道:“不排除苦肉计的可能,有些杀人者为了洗清嫌疑,会精心设计不在场的证据。”
张凌峰怒道:“罗猎流了那么多的血,你们可以根据血迹判断他的行动轨迹,他为什么要杀于卫国?他是一个牧师,以救世济人为己任的牧师,怎么可能杀人?天下间又有谁会这么傻,用自己常用的武器杀人,并将之留在现场,还要在上面沾满自己的鲜血?”
刘探长被他问住了:“这……”
张凌峰起身指着里面的房门骂道:“于广龙,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里面,你要是不出来,老子就踹门了。”
张凌峰其实根本无法确定于广龙在不在里面,他只是虚张声势,不过这一招却非常奏效,于广龙果然禁不住诈,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长叹了一口气道:“少帅!”
替天行盗 第三百二十三章【公报私仇】(下)
张凌峰指着于广龙的鼻子斥责道:“于广龙,你是在公报私仇吗?”
于广龙道:“少帅,我和罗猎过去无怨无仇,为何要公报私仇?”
张凌峰道:“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够看出你们根本就找错了人,为何你们还要把他关起来?为什么要诬陷好人?”
于广龙道:“少帅,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来看的确他的嫌疑最大。”
张凌峰怒道:“人证还是物证,我可以为他作证,罗猎从头到尾就在我的附近,在当时那种状况下他不可能去杀你侄子!”
于广龙道:“少帅息怒,其实这件事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我们由始至终也没有认定罗猎是杀人犯,只是认为他是嫌疑人。”
张凌峰道:“没有确定,凭什么关他?”
于广龙叹了口气。
刘探长悄悄向他挤了挤眼睛道:“我还有事,两位慢慢谈。”他并不想多做逗留,趁机离开。
于广龙在他走后关了房门,请张凌峰坐下,再次叹了口气道:“少帅,实不相瞒,我也觉得罗猎没有杀人。”
张凌峰极其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怒气稍稍消了一些:“那你还抓人?”
于广龙道:“只有抓人才能让真凶麻痹大意,如果我不把最大的嫌疑人留在这里,真凶很可能会远走高飞。”
张凌峰又抽出一支烟,于广龙帮他点上道:“最迟三天,只要我抓到真凶,马上就放了罗猎,并登报致歉恢复他的名誉。”
张凌峰道:“你这一手做得够绝,不但不让保释,连探视的机会都不给别人。”
于广龙道:“也是情非得已,还请少帅体谅我的难处。”
张凌峰道:“罗猎救了我的命,别说他没杀人,就算他犯了法,你以为凭你的关系能够把他置于死地?”
于广龙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少有的强硬:“我不能,可是于家能。”
张凌峰没有怒,如果于家认定罗猎是杀死于卫国的凶手这件事的确会很棘手。他抽了口烟道:“有个事情你知不知道,穆天落最近正在和于家谈判码头的生意。”
于广龙点了点头,暗自感叹张凌峰的渠道够广,由此可见他对罗猎的事情非常上心。
于广龙道:“我已经多方布控,对穆天落的人,对赵虎臣的人。”
张凌峰道:“你认为他们两个最有嫌疑?”
于广龙道:“我大哥说了,只要是涉嫌杀害卫国的,一个不能放过,纵然赔上全部身家也在所不惜。”
张凌峰暗自吸了口冷气,于广福在黄浦的身份和势力的确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于广龙道:“少帅,其实您不必趟这趟浑水,罗猎这个人也很不简单。”
张凌峰道:“什么意思?”
于广龙道:“有件事我始终没对您说……”他附在张凌峰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张凌峰听完脸色瞬间改变,惊声道:“你说什么?”
于广龙点了点头。
叶青虹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现在能做得唯有等待。
叶青虹独自坐在小教堂内,默默祈祷罗猎平安归来,最先回来的是张长弓,在他们前往保释罗猎被拒绝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妙,别说保释,甚至连探视的可能都没有,叶青虹已经为罗猎聘请了律师,律师也已经前往巡捕房谋求面见罗猎。
张长弓道:“任天骏已经离开了黄浦,我没有找到他。”
叶青虹点了点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之色:“老安呢?”
张长弓道:“据白云飞所说,老安失踪了。”
叶青虹皱了皱眉头,凭直觉判断老安很可能有问题。
张长弓道:“怎么办?大不了我去劫狱,把罗猎给救出来。”
叶青虹道:“目前警方只是将罗猎列为嫌疑人,他们并没有给罗猎定罪,而且我们还没有和罗猎见面,我看这件事未必会一直恶化下去。”
张长弓怒道:“白云飞有鬼,我看说不定就是他和任天骏串通一气。”
叶青虹摇了摇头,此时唐宝儿也赶了回来,她走得有些急,气喘吁吁道:“于家好不通情理,他们居然还把于卫国的死怪罪到我的身上。”
叶青虹拉她坐了下来,让唐宝儿去于家打听情况的确为难了她,毕竟唐宝儿和于卫国有过一段,唐宝儿甩掉于卫国其中有部分原因还是和罗猎对比,越看越觉得于卫国不顺眼。
唐宝儿道:“于家人不讲道理,如果不是因为于卫国死了,我才饶不了他们。”
叶青虹道:“人家毕竟死了人,伤心迁怒于你也可理解,只是为了罗猎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唐宝儿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最重要是罗猎没事,现在外面的小报到处乱写,编造什么因爱生恨,说罗猎和于卫国为了我争风吃醋,所以才谋杀于卫国的混账新闻,简直是胡说八道,罗猎喜欢的那个人明明是你!”
说到这里,唐宝儿方才留意到叶青虹的眼圈红了,知道她因为罗猎的事情现在内心压力必然奇大,自己的这番话无疑又增加了她心中的负担。慌忙劝慰道:“罗猎这个人福大命大造化大,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咱们不管他,他也一定不会有事。”她又向张长弓看了一眼道:“张大哥,你说对不对?”
张长弓经她提醒方才连连点头道:“是,是,说得对!”
叶青虹道:“我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只是为他感到委屈,如果我当时劝他不去参加舞会,也不会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门外传来张凌峰的声音道:“罗猎若是不去,谁能救我?”
三人同时站起身来,叶青虹知道张凌峰去了巡捕房,急忙询问罗猎的消息。
张凌峰道:“我已经如实将当时的情况说出,并为罗猎做了无罪证明。”
唐宝儿道:“既然你证明他无罪,为何罗猎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张凌峰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老安失踪了,白云飞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生了,从老安的失踪他推断出这场戏的背后布局者到底是谁,只是白云飞无法想透,一直忠于自己的老安,口口声声欠自己一条性命的老安,愿意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老安为何会背叛自己?最开始他还担心老安会向罗猎一方透露消息,可现在看来,自己一直都选错了对象。
罗猎不是布局者,只是这场局的另外一个受害者,张凌峰也不是,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去上演一出苦肉计。自己想要除掉任天骏然后嫁祸给罗猎,没想到此事早已被任天骏看破,还被人将计就计。
白云飞认为自己的错误在于低估了任天骏,正是任天骏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狂傲和冲动迷惑了自己,白云飞以为这只是一个稚嫩的对手,却想不到这厮少年老成,心机深沉如斯。
老安是一颗厉害的棋子,白云飞原本准备用他来克敌制胜,却想不到这颗棋子竟然击中了自己的命门。
被拘捕的是罗猎,最大的嫌疑人是罗猎,可白云飞的内心却变得极其忐忑,也许一切都只是表面,警方抓罗猎或许只是用来迷惑自己,另一个嫌疑人一定是自己。
走,不是没有机会,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大好基业,就这样轻易舍弃,白云飞不甘心。不走,说不定很快巡警就会上门来拘捕自己,将自己作为另外一个嫌疑人关入铁笼。
白云飞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困境,他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手下人轻轻敲了敲书房的房门,得到白云飞的应允后方才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白云飞头也未抬,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有他的消息了?”他就是老安,让白云飞恨之入骨的老安。
手下人垂下头去,低声道:“没有,我们搜遍了整个法租界也没有现他的踪迹。”
这句话却把白云飞刺激到了,白云飞怒吼道:“那就去公共租界,去搜整个黄浦,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已经在找了,还有,根据我们得到的确切消息任天骏已经离开了黄浦。”
白云飞点了点头,他已经迅冷静了下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火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棋差一招,从目前的处境不难推断出背后的黑手是谁,然而一切似乎已经晚了。
白云飞拿起一旁的烟杆儿,这跟曾经追随穆三寿一生,代表着权力传承的烟杆儿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如此沉重,权力和责任果然是并存的,你所获得的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而后者通常会表现为压力。
老安的不告而别让白云飞感到他的人生突然缺少了什么,他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点燃烟锅,手下人虽然想过来帮忙,可是又担心此时任何的举动都可能触怒他。
白云飞抽了口烟,同样的烟草却让他感觉到空前苦涩的味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望着烟雾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弥散变淡,白云飞低声道:“赵虎臣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还在医院。”
白云飞点了点头:“备车,去领事馆。”
替天行盗 第三百二十四章【欲加之罪】(上)
白云飞并没有得到蒙佩罗的接见,在抵达领事馆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途中他抽空看了今天最新的报纸,上面刊登的新闻大都和昨晚生在穆府的凶杀案有关,唯一让白云飞感到欣慰的是,新闻的焦点大都关注在最大嫌疑犯罗猎的身上,毕竟新闻工作者更为关注桃色花边新闻,罗猎和于卫国因为唐宝儿成为情敌,因此导致仇杀的说法尘嚣而上,这毫无根据的传闻更能够吸引老百姓的眼球,也容易被广大读者所接受。
白云飞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虽然从舆论上来看,目前矛头还没有指向自己,可他清楚地认识到巡捕不是傻子,于家人更不是,而罗猎也不可能甘心认罪,他身边的朋友也不会答应。
白云飞在吃到闭门羹不久就看到叶青虹从领事馆走了出来,这证明领事出门办事的借口应当只是一个谎言,不过白云飞并没有生气,蒙佩罗因昨晚的事情生气,而且在目前这种敏感时刻想要划清和自己界限的想法很正常。
至于叶青虹,听说她曾经是蒙佩罗的学生,单单这一层关系就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白云飞主动迎了上去,招呼道:“叶小姐早!”
叶青虹冷冷看了他一眼,甚至懒得开口回应。
白云飞能够体谅叶青虹对自己的反感,她一定认为罗猎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是自己造成的。白云飞其实非常羡慕罗猎,落难之时身边朋友不离不弃,而自己身边缺少的恰恰是这样的朋友。
白云飞又叫了声叶小姐,叶青虹方才停下脚步。
白云飞笑道:“昨晚的事情实在抱歉。”
叶青虹道:“你好像选错了道歉对象?”这种话白云飞本该对罗猎说才对。穆三寿死后,白云飞继承了他的一切,身为穆三寿义女的叶青虹并没有放在心上,无论是不是穆三寿的选择,无论白云飞在其中有没有动过手脚,她都不想追究,圆冥园事件之后,她突然看淡了恩仇,只想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如果不是因为割舍不下对罗猎的感情,她甚至都不会再返回这里。
白云飞的做法已经触怒了叶青虹,虽然至今没有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可是她能够确定昨晚的这场舞会就是白云飞布下的局,无论成功与否,无论最终的操纵者是谁,白云飞都需要承担责任,任何人只要触犯了罗猎的利益,那就是她的敌人。
白云飞并没有因为叶青虹的冷漠而放弃,他必须要阐述一个事实:“叶小姐,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叶青虹道:“那你很幸运,仍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白云飞道:“老安失踪了!”
叶青虹愣了一下,白云飞告诉自己这件事当然有他的目的,叶青虹并未怀疑过老安,在罗猎出事之后,她将要的疑点锁定在白云飞的身上,短暂的迟疑之后,叶青虹认为白云飞正想利用这件事将自己引入歧途。
白云飞从叶青虹的目光中已经看出了她对自己的质疑,白云飞道:“根据我掌握的情况,老安已经被任天骏收买。”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其实收买两个字并不准确,以他对老安的了解,金钱、权力或是美色对老安的诱惑力都不大,可向来知恩图报的老安仍然不顾信义地背叛了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的白云飞认为老安极可能屈从于某种压力,以他对老安的了解,老安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这样的人本不该害怕威胁,可是自从老安此番出海归来,总觉得他生了一些变化。
白云飞之所以告诉叶青虹这件事,并非是要通过这件事来减少叶青虹对自己的反感,而是要让叶青虹关注真正的罪魁祸,他从不忽视女人的报复心,尤其是当一个女人认定你伤害她的爱人之后。
叶青虹道:“你找不到他?”
白云飞点了点头,叶青虹总算主动回应了自己一句话,由此看来她已经开始理性地看待问题,白云飞道:“我动了所有人手,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应当已经逃出了法租界,很可能已经离开了黄浦。”
叶青虹道:“你何时现他有问题?”
白云飞苦笑道:“我本以为他跟你们走得近一些,却未曾想到他早已和任天骏串通。”
叶青虹道:“于家铁了心要对付罗猎……”停顿了一下道:“你也一样。”
白云飞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的确应当承担责任。”
叶青虹道:“菜刀会的刘尚武你知不知道?”
白云飞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当初刘尚武曾经被于卫国雇佣,找罗猎的麻烦,还是他出手解决。
叶青虹道:“此人的证词对罗猎非常不利。”
白云飞道:“我会解决这件事。”
叶青虹和白云飞对望了一眼,他们谁都不再说话,可心中都明白,无论他们愿意与否,命运的绳索已经将他们困在了一条船上,作为重大嫌疑人的罗猎虽然被关在巡捕房,可外面的白云飞也不见得能够安然无恙,关于任天骏的所为,他们目前仅限于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
罗猎的境况有所改善,巡捕房同意他和律师见面,叶青虹为他聘请的大律师刚刚和他见过面,也传递了一些消息给他。罗猎的精神状态很好,没有任何的沮丧,甚至比起平时还要精神一些,说来奇怪,他入狱之后,居然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律师离去之后,于广龙单独提审了罗猎。
于广龙这次表情显得和蔼了许多,示意罗猎坐下之后,居然还主动掏出一盒烟道:“抽不抽烟?”
罗猎微笑道:“谢谢,我戒了!”
于广龙道:“年轻人不抽烟是好事。”他自己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抽了两口方才道:“案情又有了一些进展。”
罗猎哦了一声道:“于探长准备何时放我出去?”
于广龙道:“菜刀会的刘尚武你认不认识?”
罗猎道:“打过一些交道,不算熟。”
于广龙道:“罗先生没说实话吧,根据我的了解,你们的关系很不错,而且刘尚武还替你前往于家讨债,七千块大洋的欠条。你和刘尚武联手敲诈了于卫国一万,然后你们将钱平分对不对?”
罗猎望着于广龙,知道这件内幕的人不多,于卫国清楚,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活着也引以为耻,像他这么爱面子的人应当不会到处去说,自己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也就是说问题应当出在刘尚武的身上。
罗猎笑容不变道:“一个江湖人物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于探长的了解恐怕有误,刘尚武和我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他被于卫国雇佣前来报复我。”
于广龙脸色倏然一变,他突然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记,霍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怒视罗猎道:“你撒谎!”
罗猎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他道:“于探长又有什么证据说我撒谎?”
于广龙道:“我已经找到了那张欠条,刘尚武已经在我方的控制中,他也全部交代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不但联手他敲诈于卫国,还委托他雇佣杀手意图狙击于卫国,在狙击手失败之后,你决定亲自动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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