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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来的食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南柯一凉

    张弛扬起嘴唇,一脸坏笑说“一个死缓犯,多一个罪名,少一个罪名,也免不了他的死。”

    “你的意思”陈国立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弛,忽然惊醒,明白他这是要祸水东引。

    “老陈,你不装糊涂不行吗”张弛这笑面突然一揭,凶相陡现。

    陈国立惊恐地看着他,害怕地点点头“行,行。”

    张弛叼着烟嘴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的同时说“总之,监理那边不用你管了,你只管把这房子按我的要求盖起来。其余的墙体漏水这些,怕什么,楼不倒就好了嘛。再说楼就算倒了,也赖不着咱们的事,查也肯定是狗犊子这王八羔子心黑,偷工减料,把地基弄不稳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轻轻地呼出去“这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我们续上做整体的哪晓得,不都是诚实守信,你信我,我信你,信了监理公司的鬼话,他们说的合格嘛”

    假如不是知道内情,即便是陈国立,也差点信了张弛的胡话。他抽了抽嘴角,强颜欢笑说“张总你不愧是大老板。”心里暗加了一句,心肠够黑的。

    张弛笑呵呵地拍了拍陈国立的胸口,意在提示“等忙完了裕泰这活,我一定兑现承诺,如愿让你当隆庆的小股东兼副经理了。所以如今对你,我不像对外人藏着掩着。”

    “是,是,我和张总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国立紧张不安,他小幅度地点点头,笑得很僵硬。

    张弛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陈国立,笑容满面。

    陈国立咽了咽口水,他吞吞吐吐地说“那张总,既然你都打算收下我这片班底,那是不是你该考虑把上个进度的款子给结了毕竟他们都是我辛辛苦苦十多年聚集的班底,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当然,以后肯定是跟着张总吃香喝辣。”

    “嘿,老陈,你从我这捞了不少了,有三成吧,”张弛扭头,一只大眼一只小眼瞅他,面色不善。“算算该有三四万。怎么,是想多从那三十人里再多匀点”

    陈国立一听,脸色一变。张弛说的这三十人,不是假名顶替的,是实实在在的存在,都有身份证,然而他们已经不在工地了,统统在张弛介入二期工期时强行遣散打发了,可他们的劳务关系,陈国立一直偷偷保留着,而且已经依据三个月的工资单,悉数照发了工钱。

    但钱的流向,不是辛苦了一旬的工人,而是肥了张弛、陈国立他们的腰包。按张弛分法,有三成落进了陈国立的口袋,尽管他收得不情不愿,被逼无奈跟他们同流合污,弄虚作假,但偶然间,他为这蝇头小利有过高兴。

    毕竟,这笔钱,不是一次性的,只要工程继续,那便源源不断地流向他,只是,苦了陈国立底下的弟兄。

    因为事实上,两个工地,除了张弛公司的人,工地上的工人只有一百一十多号人,其中陈国立的占了三分之二。也由此,这一个月他工地的工作分配和时间安排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兼着另一个工地的差事,从早要干到晚,却只有一个工地、一份工的钱。

    这件事,天知,地知,昧良心的陈国立做贼心虚,他无意识转了转头,吞吞吐吐地说“张总,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啊,这些天弟兄们干得都挺辛苦的,从早干到天黑,可工地现在这伙食,这生活费,我担心他们营养跟不上拖垮了身体,到头来不还是拖累了进度嘛。”

    “所以,我就是想请张总你”

    陈国立小心翼翼地说着,他瞧张弛面无表情,拿不定主意,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他想着没有收回的道理。

    “请你跟财务说说,能支出一部分分给大伙,这样也好让他们改善改善。”

    张弛摸了摸下巴,转睛沉吟了半晌,他斜眼看向等答复的陈国立,不好拂面子,委婉道“既然老陈你这么说,这事可以商量。不过你也知道,如今的形势不太好,银行可不愿意往外借钱,现在谁有现金谁就是爷。”

    陈国立点头附和说“是,是。”

    “我现在外面正放着款子,公司财务吃紧,就给这个数。”张弛张开手,伸直五根手指比画给他看。

    “五万”陈国立一脸失望。

    张弛不高兴道“怎么,嫌多啊”

    陈国立一激灵,忙答应“够,够了。”

    张弛嘱咐说“对了,另外,那个离三,是个特殊,他的工资一定要双倍给全了,一分都不能少。”

    “好,好。”陈国立心里纳闷,嘴上一直连连答应。

    “还有,别亏待了他啊,照看住喽。”张弛走前又多交代了一句。

    照看给他双饷,又给他美差,还要怎么照看,老子把他当爹一样白养着得了陈国立心里埋怨,面上恭敬道“不会,他好着呢,现在我让他”




第七十六章 鼠肚
    晴空万里,日头毒辣,明媚的阳光下,是31摄氏的高温的施工层。

    在这副“钢筋铁骨”的建筑地上,钢筋、铁丝、构架遍地,像一条条烧烤串似的被烈日炙烤着。

    离三戴着粗糙的手套,将一组组匝丝绕到钢筋上,扎钩一钩,手一转,眨眼的工夫已经捆扎了十多个。他没有停歇,继续蹲着慢慢地挪动,每当眼前的扎好,立刻向下一个重复同样的动作。

    不到一会,刚刚湿淋又晒干的短袖衫,一着满身汗的皮肤,犹如浸泡在水里湿透了。

    呼,离三轻吸一口气,在烟尘飘散的空气中,鼻间仿佛能闻到钢筋烤熟的铁味。

    “这天也太热哩。”

    李土根蹲了快20分钟,满头的大汗,腿发麻得不听使唤地抖,他趁机直起脚,打算喝口水歇歇。

    嘎嘣,骨头响脆着,刚绷直了腿,随即而来一阵头晕眼花,李土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立马拧开水壶,迫不及待地灌了几口水,咕咕,喉结急促地上蹿下跳。

    “师傅,您也喝口呗。”李土根不忘师恩,转过身把水壶递给一样忙碌的李天甲。

    李天甲不客气地接过水壶,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润了润已经干得火辣辣的喉咙。他哈了一口气,喃喃道“才六月天就这么热,七八月份那更不得了了。”

    “喂,这天酷暑,大伙做的时候别忘了喝水,不要中暑了”李天甲站起身,高声地冲周围大喊。

    话音刚落,眼睛已经被汗水糊得看不清楚的马开合闻声起来,他晃了一下头,额头上、脸上、脖子上一片汗珠斜飞而落,滴在滚烫的地上前一秒在,后一秒便蒸发不见了。

    “六月的太阳红又红,照的赶工的di人呦渴又苦

    不唱山曲不好受,唱起山曲想亲呦更难过。

    高高的楼上那个我

    离不开黄土就离不开穷呦

    我那亲妹妹在山头

    娇艳艳等我走”

    随性随意的信天游从李土根嘴中唱出,曲调悠扬,高亢明快,他在吐露着自己的心声,也在唱诉工地的生活。

    事实上,论对故土对家乡的程度,陕北人很少不安土重迁。他们是母亲河的子女,有着几千年以孝为本传统的理念,寸步不离地守在亘古悠久的母亲河旁,侍奉中渐渐地衰老,又渐渐地长大,一代更替一代。

    然而,生存也好,玉望也罢,驱使着这么一帮人背井离乡,来到了长江边伺候起现代化、工业化、都市化,不过说到底不是亲生,是后娘养的,也就在这个兴隆的家里越发的没有地位,因为他们是农民工,既是农民,又是工人。

    农民工累,在其中的钢筋工更累。

    汗,如雨般挥洒,风掀起的一阵阵热浪打在人脸上,差点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有的从六七点开始干,已经干了五六个小时,但按照进度,他们还得再干一个多小时。

    离三打开外公遗留下的军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李师傅,柱子有一根竖筋上边到下边没有固定在箍筋上,你叫个人把他扎上吧。”

    和李天甲说话的,是前个月到实习的施工员小丁。他年纪轻轻,刚刚大学毕业,脸上还残留着一股书生稚气,行为做事缺乏一个考量。

    李天甲对施工方的人都客客气气,他坦言说“小丁,你不懂,这多一根少一根影响不了验收的。”

    小丁固执地说“李师傅,不管影不影响,总之你找个人扎好它。”

    李天甲皱了皱眉,尽量平和地和他说“小丁啊,你还是不要太较真了。”

    “什么叫我较真,明明是你们工作态度有问题”小丁喜怒形于色,他指天骂地道,“反正让你的人扎好它,不然我告到总工那去。”

    听了这话,李天甲连眼都懒地看他,翻了翻白眼,一边忙活起来,一边很随便甩下一句“那你就去告好了。”

    小丁被李天甲轻视的态度激怒,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兴匆匆地真跑去向总工告状。

    李天甲瞧在眼里,骂道“有毛病”

    “怎么了,四哥”离三放下军水壶,好奇地看向他。

    “怎么了,不还是那小丁。哼,拔了塞子不淌水,死心眼,非要我找人绑扎一根竖筋。”李天甲一面说,一面眼睛往小丁跟总工那边瞄。

    李土根望向小丁的背影,不满道“师傅,额看他就是成心的。上几回,不都再找额们的麻烦,耍耍他的威风嘛”

    “办他”马开合斩钉截铁地说完,扫了一眼纷纷看向他的几人,把这些天从小丁那得来的怨气发泄一通。“不管他是不是实习的,也忒不会做人嘞,总想在咱们头上立威,嘿,那我们也别客气,教教他怎么做人。”

    “离三,你觉得呢”李天甲一向重视他的意见,现在看他沉默寡言,询问起来。

    离三指向垂头丧气回来的小丁,摇摇头说“我看算了,他估计已经被训一顿了。”

    正如离三说得,小丁果真在总工那边挨了训,说他太较真,再这样较真下去,会和工人的关系处不好,就容易拖累了施工的进度。非但如此,他还被要求向李天甲道歉。

    只见小丁站在李天甲的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看样子是难以开口。倒一旁看热闹的李土根、马开合联合起来冷嘲热讽,一人一句若有若无地讥笑他。

    “喔,你是叫额去”李土根指着自己的鼻子,假装问小丁。

    “你哪配他明明看的是工长,他是想让工长亲自去。”马开合这张嘴,颠倒黑白的功夫又见长。

    “那不成。”

    李土根假认真,他上前拉住小丁说“哎,领导,还是我替我师傅去,嘿嘿。”

    小丁越听越羞恼,他剜了李土根一眼,攥得紧紧的拳头攥地更紧,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李师傅,对不起。”撂下话,便扭过身灰溜溜地跑远了,连给李天甲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土根呸了一声“小屁孩,毛都没长齐,瑟个球”

    “嘁,毫无诚意。”马开合扯扯嘴说。

    李天甲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他也道歉了,这事就结了,都少说几句,继续干活吧。”

    离三望着不远处的小丁似乎正和两个人聊天,那两个人他一时没有印象,没放在心上,埋头继续干。

    “你们两个可害死我了。”

    小丁一脸不悦地看向和他同寝的两人,他们赫然是曾经与离三同个屋的赵文斌、林灿。小丁来的比他们晚,不清楚两个人与离三、马开合他们到底怎么结的怨,只是觉着都是大学生,偏听偏信了,以为林灿、赵文斌瘦了工人的欺负,于是意气用事,伺机想替室友报仇。

    他埋怨道“知不知道刚才总工又批评了我,连带上周已经三次了”

    “文清,这你不能怪我们啊,要怪你得怪那帮工人,他们太鸡贼啦”赵文斌耸耸肩,摊摊手。

    林灿帮腔说“是啊,文清。我们之前也跟你一样,看不惯他们游手好闲,跑总工那告状却挨了不少骂,你看看,结果吃力不讨好,这不把我们调出去管其他组了吗”

    丁文清气道“哼,现在我发觉你们说得太对了。这一帮人什么东西,大老粗,耍威风耍到我们大学生头上,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林灿诚恳地说“所以文清,我和文斌这才请你帮我们报仇嘛”

    “哼,你们放心,我跟他们卯上了,一定找机会让孔哥开了他们”丁文清恶狠狠地放下话。

    赵文斌不怀好意地说“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文清,只要下班验收前出点事让经理他们看见不就行了”

    林灿诧异道“文斌,你有什么主意”

    赵文斌早早憋了一肚子坏水,他露出一张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悄悄地说给竖起耳朵听的两人“我们这样”



第七十七章 鸡肠
    “咦”

    一个戴蓝帽的监理员负责这块区域钢筋的进度,他刚刚闲溜达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似乎发觉一些状况。

    他极为负责,蹲了下来认真仔细地检查,果不出所料,他发现梁柱有好几处的匝丝拧得不过关,松动扎不实,他板着脸说了一句“这段是谁负责的”

    楼层上坐着的钢筋组一个个,在收工前说说笑笑,无人答应。

    监理员瞧没人搭理冷漠自个,他气得脸色发红,跺起脚冲一群嬉皮笑脸的黄帽工人大喊道“这段是谁负责的”

    丁文清在旁边看着,抽了抽嘴角隐忍着笑,急忙借机迎上去煽风点火,装糊涂地说“孔哥,这么生气,出什么事啦”

    “他吗的,这帮工人干的是什么狗屁活,瞧干成什么样子,哪个施工员负责这块的”孔哥眼瞅发了半天的脾气才来个施工员,这种遭轻视不待见的感觉令他火气更盛。

    “孔孔哥,就是我。”丁文清假做害怕道。

    “你“孔哥见着丁文清活生生一个受气包的模样,不由地发泄道”你他吗是怎么盯的,这钢筋绑的,这还是一个人干得出来的嘛你们公司从哪找的工人,是不是从大街上临时拉来充数的。这种质量,不合格快,叫你们工人马上返工,重头做。”

    丁文清面露难色,苦笑说“孔哥,你有气别冲我发火啊,这事可赖不着我。”

    孔哥皱着眉责问道“这事怎么跟你就没关系你可是工地的施工员。”

    “嗨,孔哥,实习的,没人听呐,一个个压根不鸟我”丁文清可怜兮兮地说,“其实吧,你说这问题我一早就发现了,而且还不止这一处。呶,你瞧瞧那,再瞧瞧这”

    他一边手搭着孔哥的肩指方向,一边无奈道。“都有这问题。可没办法啊,我跟他们讲了错了,可他们错了也不听我的,嗨,谁让我是实习的呢”

    孔哥清楚施工方的管理员分工,他坚决不买账道“不要跟我倒苦水。施工上的事,你应该去跟王工说啊。总之,这段钢筋没处理好,你们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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