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天泠
毕竟,他也才十二岁而已,一身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反骨。
楚千尘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知道是针灸和汤药止痛的效果开始消失了,就动手拿起了琥珀早就备好的金针。
一针,两针,三针。
只三针,楚云逸就感觉身上的疼痛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那种碾压似的剧痛只是他的幻觉。
楚云逸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千尘。
她居然会针灸……不,应该说,她居然会医术!
楚云逸突然想起了昨天他第一次清醒时的一幕幕……
那时候,他因为失血过多,昏昏沉沉,意识有些迷糊,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楚千尘应该是在检查他的伤势,寻找病灶,才好对症下药。
所以说,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是楚千尘!!
楚云逸心口一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楚千尘,久久没反应过来。
他的二姐也太神奇了,明明过去十四年一直平平无奇,只是一个泯然众人的闺阁女子,可实际上,她除了琴棋书画外,会射箭,还会医术。
而且,她的箭法和医术都不是“粗浅”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全都是顶尖的。
楚云逸突然有种感觉,他的二姐还藏着很多秘密,除了箭术与医术外,她到底还擅长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呢?!
楚云逸怔怔地看着楚千尘,脸色苍白依旧,但目光越来越明亮,犹如阳春三月的骄阳似的。
楚千尘很快就收了那三根金针,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指头大小的保命丸,“吞下。”
楚云逸心里好奇极了,就像是有猫儿在他心口一会儿挠爪子,一会儿打滚似的。
也因此,他现在乖顺极了,楚千尘让干嘛,他就干嘛,想着要讨好他姐,也许他姐愿意对着他多显露一点神通。
楚千尘重新给楚云逸把了脉,这一次,手指依旧在脉搏上停留了许久。
楚云逸不知道,琥珀当然是知道的,平日里王妃给人把脉,一般都不超过三息。
琥珀心知楚云逸现在只是勉强捡回一条小命,必须慎之再慎,万一脾脏再出血,没准这小命就真保不住了。
楚千尘在昨天的方子基础上,减了一味药的剂量,吩咐琥珀去煎药。
门帘落下的声音让楚云逸回过神来,他试图拍他姐的马屁,腆着脸笑:“二姐,我现在不痛了……”
结果,楚千尘一个冷眼瞪了过去,吓得楚云逸把后面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他心里警铃大作,不禁想起了那天去十四楼喝酒差点被人算计的事。
“我错了”这三个字就在楚云逸的嘴边。
他觉得,要不是他现在还要死不活地躺在这里,他一定会比上次被泼了一杯解酒茶加踹上一脚还要惨。
楚千尘进入正题:“今早三司会审,案子已经判了……”
她把三司会审的结果一一说了。
楚云逸也想问的,但是怕楚千尘不想听关于楚令霄的消息,就忍着没问,此刻听到侯府的爵位保住了,他不仅松了口气。
他没有防着楚千尘,因此神色间的释然也落入了楚千尘的眼中。
果然!楚千尘确信了。
楚云逸之所以能恰好在这个紧要关头立下这救驾之功,是他主动谋之,不是他恰好赶上。
楚千尘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凌厉起来。
她懒得跟小屁孩绕弯子,直接问道:“说吧,你怎么知道丹炉会炸?”
“……”楚云逸瞳孔一缩,难掩震惊之色。
然后,他的眼神就变得游移起来,偏开了脸,避开了楚千尘的目光。
楚千尘再道:“说不说!”
“我……我……”楚云逸支支吾吾地抿了抿干燥苍白的嘴唇。
照理说,他该说他不知道的,可是,他说不出口。
二姐关心他,二姐救了他。
他感觉如果他骗她,她会对他很失望、很失望……
那么,他就永远别想和楚云沐一样了。
楚千尘眸色深深,定定地直视着榻上的楚云逸,楚云逸不能动,也不能走,整个人像是被她的视线钉在了榻上似的。
琥珀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弟,不知为何想到了戏文里霸道公子调戏柔弱小娘子的场景……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琥珀垂下了眸子,脑子放空,就听楚千尘的声音似近还远地传来:“是楚千凰告诉你的,对不对?”
琥珀又猛地抬起了头。
楚千尘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她的神情很笃定,双眸中绽放着灼灼的锋芒。
“……”楚云逸猛然瞪大了眼,那一瞬的表情就差在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228不怕(十二)
“蠢!”楚千尘冷冷地斥道。
楚千尘的手指蜷屈了起来,眸色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深邃。
她知道,她猜对了。
其实,她无凭无据,方才也就是故意诈一诈楚云逸,不过是因为昨天看楚千凰的神色有异,似乎有些愧疚,又似乎不敢靠近楚云逸。
她就这么随口一诈,就让楚云逸这小屁孩招了供。
他还一点都不会掩饰情绪,真该送去玄甲营再好好操练一下。
楚云逸只以为楚千尘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连忙为自己辩解道:“二姐,我才不蠢。”
“父亲犯下大错,这一次,我若是什么也不做,楚家的爵位十有八九要没。十五年前,是因为外祖父才保住了爵位,现在爵位若是没了,那外祖父不就白忙一场了。”
“沐哥儿才五岁,我是长兄,当然要帮他保住爵位。”
楚云逸现在重伤未愈,说起话来也不如平日里流畅,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傲娇地微抬下巴,“二姐,楚家还有我呢。”
就算楚家的其他人都没用,她还有他呢!
“蠢!”楚千尘又送了他一个蠢字,觉得自己弹他额心都是便宜他了。
她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头顶,这轻轻巧巧的动作由她做来,就带着一股子率性,像是那山林间恣意绽放的野兰。
她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把这缺心眼的傻小子丢给心眼太多的苏慕白教教呢。
男人的头拍不得的!楚云逸心头不由浮现出那句楚云沐成天念叨的话。
楚千尘的指节轻叩了两下,又问:“楚千凰怎么会知道丹炉会炸?”
“……”楚云逸也不知道,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好像周围变得有些冷了。
他手心开始出汗,简直要给他姐跪了。
他半点不敢隐瞒,讷讷道:“大姐只是跟我说,她在宫里听说皇上会去元清观看丹药出炉,让我想办法跟着一块儿去。”
“她说,当天元清观里可能会出事,叮嘱我见机行事。”
楚千凰说得含糊不清,楚云逸之后也想过元清观到底会出什么事,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人要刺杀皇帝,楚千凰恰好听到了主使者的密谈。
刺杀皇帝等于是谋反,那可是大罪,就算楚千凰听到了,不敢乱说,也是正常的,毕竟口说无凭。
楚云逸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昨天也一直留意皇帝身边的人,不想,最后竟然是丹炉炸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不可置信。
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另一个可能性,丹炉会爆炸该不会是人为导致的吧?
难道是楚千凰?
不可能吧。
楚云逸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觉得这个猜测太过荒唐,楚千凰昨日根本就没有去元清观。
楚千尘再问道:“还有呢?”
“……”楚云逸正要答,忽然间就醒过神来,慢一拍地发现他竟然被她给诈了。
原本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在套自己的话。
“你……你诈我?!”楚云逸觉得人与人之间简直就没有一点信任了。
楚千尘眼里又闪现一丝丝笑意,没否认,反而借机训诫道:“诈你怎么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你不是要当大将军的吗?”
“……”楚云逸想说明明把什么要当大将军的口号挂在嘴上的人是楚云沐,可偏偏他又不能否认这句话。
他进国子监读武科,是为了将来从军。
他想上战场,想像宸王一样驰骋疆场,既护卫一方百姓,也能建功立业。
男儿当如是。
楚云逸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子里写着勃勃的雄心与壮志,可当他与楚千尘四目相对时,他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凉水似的,又变得怂了。
“三天前,昭表哥去了国子监,我就去找他帮忙,让他带我一起去元清观。昭表哥以为我想凑热闹,就答应了。”
几个皇子都时常去国子监听课,这是皇帝表示对国子监的重视,也同时让那些勋贵子弟对国子监趋之若鹜,想借机亲近皇子们。
昨天除了楚云逸外,也有别的宗室勋贵的公子跟着其他皇子一起去了元清观。
“昨天一早,我们巳初就到了元清观,先陪皇上去赏了枫。据说,丹炉开炉是要算吉时的,玄净道长算出的开炉吉时是午时一刻。”
“玄净道长要提前一个时辰开坛做法,让两个道童把丹炉从炼丹房搬了出来,他们放下丹炉时,几块炭火从炉子下方掉出来,然后丹炉就炸了……”
“我就朝皇上扑了过去……”
楚千尘静静地听他说完,不由感慨:这小子真得是年少气盛。
“当时,你怕吗?”楚千尘轻声问道。
楚云逸不禁想起了当时的一幕幕。
当丹炉炸开的那一瞬,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凭本能行事,朝皇帝扑了过去,以身体护住皇帝。当下,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才略略地回过神来,听到了周围众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也就那短暂的一瞬间而已,之后,他的意识就被黑暗吞噬了……
那一刻,他怀疑自己会死,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怕的。
不过,就算他再怕,也不能告诉楚千尘,不然会被笑话的。
楚云逸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
“就算怕,也必须得不怕。”
话出口后,楚云逸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说得那叫什么话,简直跟撒娇似的。
他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跟姐姐撒娇!
楚千尘深深地凝视着楚云逸。
他的精神明显比昨天要稍微好了一些,不过,面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口唇无华。
平日里的楚云逸是一个骄傲的少年,脾气大得很;
此刻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软,就像一只病歪歪的小奶猫,蔫蔫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白毛团子。
“是啊。”楚千尘揉了揉他的头,这一次,她的动作温柔了不少。
琥珀几乎要为楚云逸掬一把同情泪了。
她常常觉得王妃就是一头翱翔蓝天的鹰,鹰教养小鹰的方式就是把它从高高的悬崖下丢下去,让他自己奋力振翅,自己学会飞翔。
鹰是这天空的霸主,最强悍,也最为护短。
旁的人要是想欺负楚云逸,那可得掂量掂量一下才行。
琥珀又朝这对姐弟看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想楚云逸应该不会希望自己也在场。
“你死了,永定侯府的爵位就保住了。”楚千尘用一种超然且平静的语气说道,仿佛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从此以后,你就只是案头的一块牌位,每年逢生祭、死祭、清明、中元、重阳、冬至、除夕祭上个几回,再过个几年,也就没什么人记得你了。”
“值得吗?”
楚千尘看着他问。
这一次,如果不是她出手,楚云逸必死无疑。
说句实话,在楚千尘问他之前,楚云逸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他的目的达成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可现在,楚云逸不敢答了。
明明楚千尘的声音是那么平静理智,楚云逸却硬是从中听出了一点点的痛心……以及怒其不争的味道。
反骨的少年在这一刻忍不住就在心里反省了起来,他是不是错了?
楚千尘神情依然平静,“你四岁就开始学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了足足八年,结果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你觉得值得吗?”
楚云逸:“……”
楚千尘优雅地站起身来,一边走向朝东的窗户,一边继续道:“你死了,可为的不是国家百姓,只是一个小小的爵位。”
小小的爵位?楚云逸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五个字,突然间就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就仿佛他此刻身处在一片迷雾中,前方隐约有一道门在诱惑着前进,再前进……
他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觉得自己似乎被楚千尘说成了一个有勇无谋的二愣子。
“君子立世,何惧生死!”楚云逸干巴巴地说道,“我既打算从军,自然是无畏生死。”
“吱呀。”
楚千尘走到窗前,双手推开了两扇窗户。
一缕缕阳光透过外面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了进来,随风形成一片跳跃的斑驳光影,那些繁茂的枝叶似在低吟一曲清歌。
楚千尘转过了身,再次面向了楚云逸,低声重复道:“无畏生死?”
背光下,她的面庞显得模糊不清,神色不明。
楚云逸脖子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野性的直觉告诉他,他说错话了。
他缩了缩脖子,有那么一瞬差点觉得自己会被揍,却见楚千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容如清风晓月、风过疏林般明朗。。
楚千尘对着窗口喊了一声:“唐御初。”
楚云逸:“……”
下一瞬,一道青色的身影自屋顶一跃而下,与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一大一小。
唐御初端着他那碟还没吃完的花生米翻窗进来了,小黑猫则是蹲在了窗槛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屋里的人。
楚千尘问道:“你怕不怕死?”
“怕啊。”唐御初一边吃花生米,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心里好奇王妃怎么知道他在屋顶上。
顿了一下后,他又补充道:“在战场上,我们看惯了生死,所以,更怕死,就怕死得不值。”
“我这条命,不说以一敌千,总得一个换敌人一百条命是不是?”
他又顺手从旁边的碟子上摸了颗脆枣,“咔呲咔呲”地吃了起来。
楚云逸:“……”
他惊讶地望着窗边的唐御初。
唐御初、云展、薛风演他们都是宸王麾下的将士,个个年轻有为,在战场上披荆斩棘地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
他以为他们都不怕死。
楚云逸慢慢地眨了眨眼,眼神略显迷茫。
十二岁的少年其实还有些懵懵懂懂,楚千尘心里觉得楚令霄真是害人不浅,他怕沈氏有了嫡子后会养废楚云逸,可是他自己有好好教养过楚云逸吗?!
楚千尘干脆把楚云逸的心思说了出来:“你觉得他们都不怕死?”
“……”楚云逸说不出话来。
唐御初三两口吃完一颗脆枣,又摸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道:“战场上,生死由命,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能全身而退,多的是那些断手断脚的士兵,他们就算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我们每次上战场,想的不是怕不怕死,而是要活下来。”
“尤其身为将领,我们想的是,要带着士兵们活下去,而不是每天光想着什么无畏生死。”
唐御初眼神古怪地斜了楚云逸,“我记得你不是在玄甲营待过一个月吗?”
意思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说完,唐御初抓着脆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楚千尘轻轻地扯了下嘴角,又补了一刀:“你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大局,连轻重利害都不知道,还是别上战场了,免得祸害了别人。”
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229巴掌(十三)
楚云逸:“……”
连蹲在窗槛上的小黑猫也煞有其事地附和了一声:“喵!”
楚云逸薄唇紧抿,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只听某人咬脆枣的声音“咔呲咔呲”地回响着。
忽然,门帘被人打起,琥珀又回来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碗,“王妃,汤药熬好了。”
一股浓浓的药味随着热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唐御初抛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给楚云逸,觉得这脆枣可真是清甜又爽口。嗯,好吃。
楚千尘吩咐琥珀喂楚云逸喝汤药。
楚云逸不能动,只能躺着喝,虽有些麻烦,但比他昏迷时还是简单多了,琥珀对此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她先帮他稍微垫高了头,等汤药没那么烫了,就用芦苇管让他自己喝药。
入口的汤药苦得难以下咽,楚云逸龇牙咧嘴。
如果是平时,他最多咬牙一口气把汤药给灌下去,可现在他却只能一口口地慢慢喝,足足喝了一盏茶功夫才把汤药给喝完了,觉得自己简直去了半条命。
琥珀有些同情地看着楚云逸,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王妃特意在方子里多加了点苦药,有心让他吃吃苦头。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喝完药后,再喂他喝点蜂蜜水,解解苦。
楚千尘见他吃完了药,就一言不发地走了,一副“懒得再跟小屁孩啰嗦”的架式。
她出去了,垂落的门帘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着。
楚云逸看着那道门帘,心里有些有点气闷,但也忍不去反复去想刚刚楚千尘与唐御初说的话。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当唐御初又吃了三颗脆枣后,楚云逸忍不住问:“唐校尉,你为什么会上战场?”
唐御初一边嚼着脆枣,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征兵令啊。”
他与云展、薛风演、莫沉他们几个出身各不相同,也就云展是个出身伯府的公子哥,他们其他人原本都是平民老百姓,之所以会从军也是各有各的原因。
楚云逸:“……”
楚云逸完全没想到会从唐御初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一时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一暗,这才注意到唐御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床榻上。
唐御初在榻边坐下,拍了拍楚云逸的肩膀,“王妃嘴上凶,心里是担心着你呢。”
楚云逸薄唇紧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讷讷道:“我知道。”
他又不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关心他,楚千尘又何必这么费心费力地把他接来王府,救治他,又和唐御初对他说了这么多。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御初同样觉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咬了口脆枣,他们这些人也曾经是楚云逸这样天真的少年,可战场是逼得人最快成长的地方。
他们要为死去的人负重前行,为了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楚云逸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在北地的事吗?”
“你等一下!”唐御初的话还没说完,就飞似的走了,带了个“话痨”回来。
接下来,唐御初就负责吃,薛风演就负责忆往昔,楚云逸就负责听,各得其所。
楚云逸一边听,一边偶尔往门帘那边瞟,心道:难道二姐气得不想理他了?
当楚云逸第五十次看向门帘时,琥珀又回来了,但是,与她一起的人不是楚千尘,而是沈氏。
“大夫人,请,大少爷在里面。”琥珀走在前面给沈氏领路。
“逸哥儿。”沈氏神色担忧地看在榻上的楚云逸,眉心紧蹙。
穆国公府也在关注着三司会审的结果,所以,沈氏在判决下来后,就得知了楚云逸救驾有功的消息,再一打听就知道了昨天元清观的事,赶紧过来宸王府探望楚云逸。
沈氏恨楚令霄和姜姨娘,但不恨楚云逸。
方才楚千尘也已经跟沈氏说了,楚云逸是为了保住给楚云沐的爵位,才会铤而走险,差点连小命都赔上了。
沈氏心里复杂极了,楚云逸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也没比楚云沐大上几岁……
对于楚云逸,沈氏只有心疼。
楚云逸对上楚千尘时还有几分倔强与反骨,当他面对沈氏就显得有些忐忑与气弱了,轻轻唤道:“母亲。”
见沈氏来了,唐御初和薛风演决定功成身退,两人给沈氏行了礼,就识趣地托辞告辞了。
唐御初心里觉得楚云沐有些可怜,被姐姐训完了,就轮到了嫡母。他估摸着,以王爷对王妃的重视,等王爷回来以后,没准还要再被“训”一遍。
王爷的“训”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保重!
唐御初同情地拍了拍楚云逸的肩膀,然后就跟薛风演一起走了,他还记得顺走了最后三颗脆枣,留下了茶几上的一堆枣核。
楚云逸感觉到了唐御初那一言难尽的神情,霎时就领会到何为“公开处刑”。
这一刻,楚云逸是真后悔了。
昨天,他做的时候觉得自己大义凛然,可现在他怀疑他昨天做的事,也许会是一个足以被惦记上一辈子的耻辱。
楚云逸忍不住再次往门帘方向看去,也是不知道是盼着楚千尘来一起训她,还是想怕她再也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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