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原来你是攻

三点，门铃准时响起。
叶修磨磨蹭蹭的，脚上吸着人字拖，顶着一个鸡窝头去开了门，林成和孙健是知道他的狼子野心的，看见他的装扮，吓了一跳，心说哥们不会把今儿这么大的事给忘了吧？
谁知叶修一开口，他们又惊悚了一下。
“怎么来这么早啊，小爷还没睡醒呢！”叶修说着，眼神儿不小心瞟了眼苏莞。
苏莞背着一个书包，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马尾高高扎起，露出瓷白的脖子，像一朵刚刚绽放的马蹄莲。
叶修感觉他的呼吸突然就停止了，忘了请客人进屋。
表叔举着一双湿哒哒的手从厨房出来，看见叶修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结果一转眼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不是别扭是什么？
明明从昨天就开始期待苏莞，现在却堵着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欢迎人家女孩子呢。
果然，王琳琳用手指点了点叶修的胸膛，气呼呼的：“你什么意思？不欢迎我们是吧？”
叶修抓了抓头发，眼珠子都瞪圆了，却说不出话来。
表叔只得出来解围：“阿修，请你同学进来啊，站在门口做什么？”
“进来吧！”叶修闷闷的说了一句，转身就啪嗒啪嗒的回房去了。
林成，孙健，王琳琳一看表叔举着的手就知道他们有口福了，三人讨巧卖乖，齐齐朝着表叔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表叔好！”
表叔呵呵直笑，拿他们没办法。
苏莞站在王琳琳身后，不敢看表叔那双仿佛潋滟生辉的眼睛，她不想跟着他们喊表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表叔朝她笑了笑：“进来吧，不用换鞋，你们随便玩，我就不陪你们了。”
林成身子动了动，最终没有扑上去揽住表叔的肩膀，而是跟在他身后，巴巴儿地问：“叔，今晚有我爱吃的青椒回锅肉吗？”
“有！”表叔说。
“肉要三分瘦七分肥，炒的时候多搁点老干妈。”
“好！”
王琳琳在林成身后追着骂：“吃货，你属猪的？”
林成翻个白眼：“要你管，八婆！”
“你说谁八婆？”
“谁搭话谁八婆！”
得，两人又掐起来了，表叔落了清净。
叶修对着镜子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蠢货，你就作吧！”然后把他故意弄乱的鸡窝头扒拉齐整了才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四只已经开始一边吃茶几上的零食，一边看电视。
叶修找了个离苏莞最远的地方坐下，眼巴巴的瞅着，其实心里恨不得把坐在苏莞左边的孙健一脚踢到天边去。
苏莞确实是个爱好学习的，十分钟后准时招呼大家：“别看了，难得有机会在一块儿学习，别浪费时间。”
叶修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收收，今儿有苏大美女坐镇，你们有问题就赶紧问，别他妈老烦我。”
林成和孙健暗中朝他竖起中指，这孙子，为了追女人就使劲插兄弟刀子，什么东西。
王琳琳可不买叶修的帐，当即把小嘴儿一撇：“谁稀罕问你，别忘了，这家里还有一个高考状元呢，叶修，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叶修那个气，他又不好跟一个女生吵架，就踢了踢林成，林成给他一个唇语：“管我毛事？又不是我女朋友！”
苏莞扯了扯王琳琳，当了个和事老：“好了好了，你们都安静，现在开始做作业，咱们能够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去请教，请教云帆！”苏莞一咬牙，还是叫了表叔云帆。
她一张俏脸憋的通红，好在叶修这会儿正忙着跟王琳琳飞眼刀子，也没注意到。
五个人就坐在地毯上，把茶几当课桌，高中了，作业跟狗屎一样多，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好几本。
表叔榨了橙子汁，他干活的时候也是穿着衬衣，清清爽爽的模样，苏莞忍不住偷偷的看。
叶修就坐在苏莞的对面，她只要抬眼，最先看见的就是叶修那双躲躲闪闪的眸子。
女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苏莞只作不知，还故意朝叶修笑了一下，然后埋头奋笔疾书。
叶修那傻小子脑子立刻当机，美得只差飘起来。
晚餐相当丰盛，碗碗盘盘摆了一大桌，看得林成和孙健口水泛滥成灾。
苏莞洗了手，主动到厨房帮忙，刚到门口，与表叔迎面碰上。
表叔手里端着汤，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莞看见他就僵在原地，脸颊飞上两抹彩霞：“那个，需要帮忙吗？”她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给表叔添乱了。
“不用，就差这个汤了。”表叔只能站定，温暖的笑笑。
“那，那我帮你端吧！”
“真的不用，锅子有点烫，对了，你帮我摆筷子吧！”
“好啊，筷子在哪？”
“橱架上！”表叔赶紧后退一步，侧身把苏莞让了进去，幸好他手里垫了毛巾，否则这锅汤铁定洒了。
吃了晚饭大家围着聊天，表叔一直在厨房忙活。
苏莞的视线不时瞟向厨房，从他们进屋表叔就一直在厨房忙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叶修忙道：“不用不用，云帆干活不喜欢别人插手。”
王琳琳翻个白眼，跟苏莞咬耳朵：“你不知道吧，叶阿姨是个家务渣渣，自从表叔来了，叶修一家子才过上热饭热烫的日子。叶修这混蛋嘴叼着呢，表叔去上学都要给他准备半熟的菜放在冰箱，简直都成他的奶妈了。”
苏莞瞅瞅叶修，皱了皱眉。
叶修不知道王琳琳跟苏莞说了什么，但是看苏莞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被王琳琳黑了，气得脑仁疼。
苏莞站起身：“算了，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哎怎么好劳驾你呢？”叶修赶紧站起来：“你们坐着，我去！”
表叔见叶修拉着一张茄子脸进来挺惊讶的：“怎么不陪你的同学，进来干什么？”
“帮你刷碗啊！”叶修没好气的说，心里想着林成千万别被那八婆缠上了，否则，必须绝交。
洗碗槽里放满了碗筷，叶修看也不看，一股脑的打开水龙头，结果水溅得到处都是，表叔去关的时候几滴水珠子溅到了他的镜片上，眼前立刻一片模糊。
“水龙头别开那么大！”表叔取下眼镜，用衣角擦着。
“知道……”叶修抬头，表叔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窝上投下两片阴影，他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白，上面铺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不知怎地，叶修竟然看痴了。
注意到叶修的视线，表叔抬眼，笑了笑，眉目弯弯的样子让叶修想到一个词－－满目生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表叔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两下，然后戴上了眼镜。
叶修在心里狠狠地操了一声，心说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表叔就是一只狐狸精。
八点的时候，人女孩子要回家了，叶修终于派上用场，骑着摩托车把苏莞送回家。
说是送，估计也只是送，这小子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林成和孙健都还没走。
“哎修爷，怎么样？表白了么？”孙健贱兮兮的挤眉弄眼。
叶修一个抱枕砸过去：“你看小爷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怎么着？你还想玩暧昧？”
林成眼睛盯着电视，若有所思：“如果不能确定对方的心意，不玩暧昧还能怎么着？上赶着被拒绝吗？”
叶修朝林成竖起大拇指：“这话有见地，小林子同学最近总是带给大家惊喜，丫的跟吃错药了似的，都不像你了。”
林成怒了：“你他妈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前半句是真心夸，后半句是真心损。”叶修特无耻的说。
孙健盯着林成：“哎不对呀，王琳琳那妞的心意你还不能确定？人家只差以身相许了好吧？”
叶修咳了咳：“打住打住，未成年人在这方面的话题最好不要太深入，容易发生青少年犯罪。”
“滚你丫的！”孙健踢了他一脚。
林成余光中，表叔嘴角带笑，静静地听他们扯淡，也不参与，也没表现出不耐烦或者嗤之以鼻，就好像他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一样。
想了想，林成还是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再次澄清：“你们两别老是把王琳琳往我身上带，我跟她真啥事都没有，别坏了人女孩子名声。”
叶修半天才操了一声：“……你丫说真的？”
林成看了表叔一眼：“真的！”





宝贝，原来你是攻 第17章 对着一匹狼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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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的时候，叶修躺在床上总结了一下他今天的表现，一个字，二！
他把从苏莞敲门开始细细回忆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四个字，真他妈二！
第二天表叔是晚上十点才下的班，回到家已经十点半，进门一看，叶妈女王般的坐在沙发上，脸上咬牙切齿的，行李箱还摆在客厅里。
“嫂子，你不是去三亚了吗？怎么这么快？”
“别提了！”叶妈满脸不爽，表叔到叶家这么久，还没见叶妈这么生气过。
叶修朝表叔挤挤眼：“殷大美女被人放鸽子了！”
“哼，叶世康那个混蛋，今晚别想进屋睡觉。”叶妈扭着腰愤愤的回屋，行李箱还是孤零零的杵在客厅中央。
表叔把行李箱拖到叶妈的卧室门口放着，回来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动了。
叶修巴巴儿地给表叔到了杯水，终于良心发现了：“云帆，累吧？”
表叔扭头就对上叶修明晃晃的眼珠子，纯净的就像猫眼石，没有一点儿杂质。
这货害得表叔一连上了十四个小时的班，脸上的神情是内疚加感激，又带了那么点讨好的意思，表叔看着，突然就想起了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狼狗，于是忍不住在叶修头上揉了一把。
叶修一把挥开：“靠，都说了别动我的头发。”
表叔失笑，果然内疚讨好什么的都是浮云，没心没肺才是这货的本质。
那天晚上以及后面的两个晚上，叶爸都没有回家，打电话说公司在建的一栋楼出了事故。
七号那天叶爸很早就回了家，送给叶妈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殷大美女当时就被鲜花攻势拿下，声音腻得叶修起了一身得鸡皮疙瘩。
“你们是准备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么？”叶修看叶妈那副没骨气的样子，摇摇头：“还是弟弟吧，省得跟殷大美女一样，只有颜值没有脑子，万一被人卖了咱们都没地儿哭去。”
叶妈的拖鞋立刻飞过来：“小兔崽子，你妈我的颜值和智商是并驾齐驱滴！”
第二个月月考，叶修年级第三，苏莞年级第十，林成排九十五，至于王琳琳和小贱人，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让叶修没有想到的是，苏莞居然主动找到他，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要跟他们一起学习，叶修当时乐得差点一跟头。
于是表叔的跟班又加进了两个女孩子，家里彻底变成了幼稚园，只要有王琳琳和林成的地方，譬如“你是八婆”“你才是八婆”这类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骂架对白总是不绝于耳。
林成就向表叔建议：“咱们在门上挂个牌子，王琳琳与狗不得入内吧！”
王琳琳立刻说：“混蛋，你敢歧视狗？你连狗都不如。”
叶修鼓掌：“好啊，终于换台词了！”
林成投降：“好吧，我禽兽不如！”
只要林成一采取不抵抗政策，王琳琳立刻就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模样，恨得他们都忍不住上去猜她几脚，果然贱有贱格，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气质。
表叔下班回来，苏莞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成立刻狗腿的钻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就被苏莞抓住他在偷吃表叔切好的火腿和洗好的西红柿，王琳琳知道后，又把他特别豪迈的归纳进了天蓬元帅的大营。
林成觉得他的面子里子在表叔面前被王琳琳败了个精光，气得只想拿西红柿给她糊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表叔看了看赖在厨房不肯走的林成，意有所指的说：“琳琳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直率，天真，看的出来，她挺喜欢你的。”
林成心头一跳，傻乎乎的看着表叔，他有点不明白表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不对，他似乎又有点明白，只是……
“云帆，我吧，我真的……”
“我明白，你们还小！”表叔手里切菜，并没有看林成：“你们现在处于朦胧的心动时期，不管这么做对不对，第一次心动总是美好的，我想说的是，这个时期的你们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时的好感支撑不了一生一世。不过有些感情虽然我们掌控不了，但是我们起码可以想办法，尽量做到彼此不受伤害。也许等你到了三四十岁你会发现，琳琳在你心里是和阿修一样举足轻重的朋友。”
表叔说的是琳琳么？
林成不是傻子！
见林成一脸菜色的从厨房出来，叶修纳闷极了：“你把云帆买的苦瓜都偷吃了？”
林成没精打采的找了个角落歪在地摊上，连书都没心思看了。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他是在闹哪般。
吃饭的时候，大家同时发现，林成也不跟表叔满嘴跑火车了，闷不吭声的吃饭，连最爱的回锅肉都不跟孙健抢了，害得小贱人也跟着没劲。
倒是表叔说：“林成，你再不吃，回锅肉就都进孙健的肚子了。”
林成就跟被抽了一鞭子的驴似的，站起来直接把半盘子回锅肉倒进他自己的碗里，吓得众人的眼珠子掉了一桌子。
表叔镜片后的眸子微不可见的暗了暗，滑过一抹神伤和无力。
林成是个直性子，一根肠子通到底，表叔那隐晦的点拨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最不缺什么？
那就是勇气。
为了表叔他敢抡起拳头揍连长，为了表叔，他也敢豁出去这张脸。
叶修不知道那天晚饭后林成去表叔房间说了什么，反正那天林成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九点不到就耷拉着脑袋随口扯了个蹩脚的谎，回去了。
但是这货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下个周六，他又腆着脸过来蹭饭，照样跟王琳琳干架，照样胡吃海塞，照样没事儿就往表叔屋里钻。
表面上一切都没变，叶修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少年，先他们一步经历了青春的疼痛，先他们一步学会忍耐，学会压抑，先他们一步学会了坚强和勇敢。
只是，有些感情注定会付之流水，有的人注定爱不起！
直到十多年后，林成举着酒杯对叶修说：“你不知道吧，是云帆给我上了最重要的一课，没有他，我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人模狗样的活着。”
林成是叶修他们那一届的黑马，黑得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先是一步一步挤到年级前十，然后以劲爆的分数考进了北方的高校，最后却和叶修一起上了c大，然后一路保研，再是硕博连读，一直把他自己读成了一个他曾经相当鄙视的装逼教授那一类。
当然，这些全都是后话！
高一第一学期结束，叶修的成绩排年纪第一，苏莞年级第五，林成年纪四十九，就连王琳琳和孙健的成绩都有了提高。
等表叔放了寒假，林家和孙健家轮流请客，王琳琳家是卖户外用品的，于是就给表叔和叶修送了两套户外装备，叶修跟表叔约好夏天去露营。
表叔就开他玩笑：“其实你最想约的是苏莞吧？”
叶修忒不要脸的说：“还不是因为你不去他们就都不去，云帆，这事儿你就看着办吧。”
其实表叔看出来了，叶修这家伙不仅别扭，而且胆小，他送苏莞回家不知道多少次了，据表叔猜测，不说表白，估计连人家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
当然这都是表叔的猜测，叶修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想到苏莞，表叔的心里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表叔还是在r空调卖空调，冬天是空调的淡季，表叔上班的时间缩短了一个小时。
这天叶修和林成、孙健去体育馆打球回来正好经过华润，三人就晃了进去。
表叔穿着华润的工作服，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
叶修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那个男人身上，那人很高，比表叔还要高，一身西装穿的笔挺。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表叔一边笑一边不住点头，一副崇拜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叶修却发现，那人长得特别帅，鼻梁相当挺拔，脸部轮廓菱角分明，十分立体。不知为什么，叶修下意识的就把这个人跟穆非做了一个比较。
穆非是那种强势的，带点疯狂和偏执的高｜干子弟，而眼前这个男人，给叶修的第一感觉就是儒雅，他可以想象那人落在表叔脸上的视线绝对是欣赏和鼓励的，而不是穆非那样咄咄逼人、充满掠夺的气势。
但是，很奇怪的，叶修还是觉得这个西装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妈的，云帆是长的好看，但是这些混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绝种了吗？瞧瞧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还有云帆，没事儿对着一匹狼傻笑什么玩意儿？真是没脑子！
“叶修，那谁啊？”问话的是林成，叶修自己心里不痛快，也就没有注意到林成话里的不痛快。
倒是一旁的小贱人心比较大，居然还伸手比了个相框对着表叔：“啧啧，这人长得比都叫兽帅多了啊，还有表叔，平时不怎么觉得，跟帅哥站在一起才发现，真是一点都不逊色。”
叶修满头黑线：“你丫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仨不够看，害得表叔都跟着失去了光彩，果然啊，人以群分，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鸟的道理！”叶修和林成一人给了孙健一拳，直接揍趴下。




宝贝，原来你是攻 第18章 一辈子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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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直等到西装男离开才现身，叶修看的出来，表叔的神情带着激动。
“云帆，刚那人谁啊？”叶修穿着牛仔裤，往椅子上一坐，一条腿就伸的老长。
表叔给三人倒了水，心情还没平静下来：“那是r空调分公司的总经理，祁总。”
“总经理亲自视察啊……”叶修的视线在店里扫了扫了，跟所有的空调店一样，店里的四周挂满了空壳机和样机：“你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林成看了看表叔，没有说话。
表叔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我们公司在筹集元宵节促销的海报设计方案，我的方案被选上了，祁总说以后我算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从明天开始不用在这里上班，去公司的推广部报到。”
叶修卧槽了：“你才大一呢，这样也可以？”
表叔推推镜框，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很惊讶，但是祁总就是这么说的。”
叶修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个祁总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云帆，你别上当了，我爸也说了，现在政府着力调控房价，现在建的房子都卖不出去，没人有买房就没有人装修，家电市场本来就差不多饱和了，现在又或多或少会受到房地产的影响，这什么r空调也不是主力品牌，说不定哪天就完蛋了，你要想清楚。”
孙健吃惊的看着叶修：“乖乖，你怎么知道这些？”
叶修翻个白眼：“我爸说的！”
表叔觉得叶修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趣，自己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却煞有介事的教训人，语气生硬别扭，还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就像生怕他被人拐骗了一样。
“我想祁总应该是好意……”表叔说：“他知道我还在上学，但是他却愿意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我很感激，实践对我来说比课本重要太多。如果我现在就能进r公司，毕业后比起那些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就多了几年的工作经验，跟他们一比就有了优势。”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r空调公司是瑞禾企业旗下收购的子公司，而表叔的目标，当然不会是一个小小的子公司。
叶修现在没心思考虑那些，表叔说的他隐约懂，不过这些对他来说还太早了，他关注的是别的事：“你不继续考研？”
“这个……以后再说吧！”表叔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他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朝三人摇了摇：“这是祁总给我的奖金，你们想吃什么，等我下班带你们去。”
一说吃的，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被转移了。
看着叶修三人打打闹闹的，表叔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下，不管对方是出于对他的赏识还是对他的同情，机会来了，不懂得把握的就是傻子。
表叔的视线从叶修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划过，他想，也许他命犯孤星，注定众叛亲离，注定一个人孤独终老。
这个意识并没有因为叶家人给他的温暖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深刻。
表叔带着三个半大小子去吃小龙虾，四个人吃了三大盆还意犹未尽，肚子却实在装不下了。
叶修骑着摩托车慢悠悠的跟着表叔，天已经黑下来了，夜里还是冷的。
表叔穿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倒尽头，竖起的领子完全遮住了他的下巴。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这是表叔在叶家过的第一个年，叶修想想就有一股莫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