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南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一袖乾坤
就因为收取矿税这件事,文官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万历皇帝的脸上了。
不过万历皇帝也算是够硬气,一直没有怂,你们喷你们的,朕收朕的。正是靠着海税矿税万历皇帝才养得起几十万边军,才打的起三大征。
可到了朱慈烺的便宜老爹崇祯皇帝登基一切都变了。
你说你裁撤锦衣卫也就罢了,竟然连矿税都给废了。
就因为文官阶层鼓吹什么天子不与民争利。
好吧,天子是不与民争利了,这些利全被官绅阶层攫取了。
朱慈烺命人做了一番初步的清查,发现大部分停封的矿如今并没有停采,而是如火如荼的开采着。
而开采这些矿的就是当地的官绅阶层。
这真是狠狠打了崇祯皇帝的脸。
朱慈烺当然不准备放任这些蛀虫挖大明的墙角,窃取大明的财富。
但他也不准备走万历皇帝的老路。你们不是认为朝廷抽取矿税是与民争利吗?那好,朕便不抽税了,朕直接包采包销!
金矿铜矿自不必说了,开采得到的矿产一概充入国库内帑。其他的矿类,从开采到销售一条龙式完成,完全以朝廷的名义。
这等于是变相宣布了大明矿产属于朝廷,让那些只会以双重标准要求别人的文官闭上嘴巴。
这也是朱慈烺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因为之前他手中的军队不足,怕难以压的住局面。
现在朱慈烺却无需担心了,若是有人带头闹事直接抓进诏狱。有人兴兵作乱直接率大军踏平。也该让那帮脑满肠肥的蛀虫清醒清醒了,朝廷利益高于一切!
第二百一十四章 遂昌县的金矿山(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处州府,遂昌县。
黄岩坑矿。
作为唐宋时就已经开采的大型坑矿,到了大明朝其仍然是黄金的主要开采地之一。
临近年关,矿工们仍然没有休息,冒着严寒下矿开采金子。
如果问这世间做什么做赚钱,答案一定是挖矿。
挖什么矿最赚钱?当然是金矿!
金子虽然在大明不能作为流通货币进行结算,但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贵金属。寻常富贵人家的大妇都以拥有一套纯金头面为傲,更不用说那些达官显贵,公侯伯爵家连便溺器皿都用的是金器了。
金器多寡成了衡量财力的一大标准。
当然,对这些开采金子的矿工来说,挖出的金子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能得到微薄的收入,勉强够养家糊口而已。
所有采出的金子都必须统一送到何老员外派来的管事那里查验称量。
也有人曾经起过小心思,想要把金子夹带在身上带出矿坑。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失败了。
为了防止矿工夹带金子,何员外制定了严格的搜查方法。
所有要离开的矿工接受搜查时都必须脱的一丝不挂,就连发髻也必须打散。
曾经有一个矿工把金子藏在了粪门里想要蒙混过关,结果却被何家派来的打手发现,生生把金子从粪门里掏了出来。
那个矿工的下场十分凄惨,被何家护卫活活乱棍打死,最后随便拿草席子一卷扔到荒郊喂狼,被野狼啃的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矿工的婆娘咽不下这口气去县城报官,却被遂昌县令直接下了大狱,最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狱中。
至此事后,再也没有矿工妄图把金子夹带出矿坑。
这黄岩坑矿遍地都是何家的眼线耳目,他们是不可能混出去的。
事情败露不但他们自己难逃一死,连家人也得受到牵连。
报官鸣冤?县尊大老爷凭什么为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何家?
要知道那何家在遂昌县当地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跺一跺脚地面都得跟着晃三晃。县尊大老爷要想获得好的政绩,必须要得到何家的支持。
别的不说,遂昌县一多半的土地都在何家名下,要是何家不交赋税,县尊大老爷收不到税,考评上肯定会落得个下等,别说升迁了怕是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家在遂昌县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何家是官宦世家,最早做官的是弘治年间的松江府知府何敢。其后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年间何家都有出过官员,最高的做到过吏部侍郎。
现任何家家主何荣的父亲何铨安便是在万历朝出仕,先授通山县县令,后调任济宁州知州,一路累迁户部员外郎大理寺少卿,最终做到了通政使司通政使的高位。
可惜何荣并没有延续这一良好传统,虽然中过举人但难以更进一步进士登科。
何荣又不愿意候补官缺,便索性一直留在家乡经营家业。
何家家大业大,具体的事情都有下人们去做,何荣只需要坐着收钱就好。他闲着没事做便将热情都投在了和女人厮混上。
何荣一共娶了十八房小妾,每一个都是生的如花似玉,何荣却还不满足,金屋藏娇的美人不计其数。
何荣除了和女人厮混最大的乐趣就是数自家地窖中的金银。金子银子都被他铸成了锭子,摸上去那种感觉真是爽快的叫人窒息。
何家不仅拥有遂昌一多半的土地,还掌控者遂昌乃至整个处州府的商业。
青楼茶馆绸缎铺粮铺牙行
几乎所有的行业何家都有涉及。
更不用说遂昌黄岩金矿了,那绝对是一座真真正正的金山啊。
何荣虽然不做官,但和朝中官员多有联系,绝不是一介流官可以搬得倒的。
加之遂昌县令处州知府每年都拿了何家送的银子,屁股上不干净,更是对何家多有袒护。
那些矿工们也只能认命,混一天是一天,只要何家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这么混下去。
陈大哥,你过年想咋过?
王小川一边啃着菜馍馍一边问道。
从除夕到初十何家给矿工们放了十一天假。
对矿工来说一年到头也就有这几天时间休息。
王小川已经想好,趁着过年进到遂昌县城好好耍一耍。赏花灯看烟火自不必说,中意的糖人也得叫捏上几个,最关键的一定要置办一身新衣裳。
他说换新衣已经说了三年了,今年无论如何得换上一套。
到时再说吧,老子那婆娘是个败家玩意,肯定又得叫老子给他扯布做新衣裳。老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赚不了三瓜俩枣,全被这败家婆娘给糟蹋了。
陈骆驼喝下一口菜汤,没好气的说道。
陈大哥,你别说这种话啊。我想讨个媳妇都讨不来呢。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骆驼狠狠夹了王小川一眼道:你个愣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懂个屁。媳妇要娶就得娶勤俭持家的。老子那婆娘,便是给他一座金山银山也得败完了。
听到金山银山二字,王小川一个激灵。
陈大哥,你可别说了。咱们不就守着一座金山呢嘛。
稍顿了一顿,他继续接道:你就没有想过藏点金子带出去?
听到这话陈骆驼猛然朝王小川扑来,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金子也是咱们能带出去的?从打我进矿起,想带金子出去的没一个活着出矿坑!
王小川呜呜了几声,闪开半个身位抱怨道:我不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嘛。你说他何家凭什么把金子独占,这矿又不是他们家的。
陈骆驼差点背过气去。
你胡说什么呢,这矿就是何家的。
王小川却似是来了脾气,脖子一梗道:才不是。我听老人讲,万历皇爷坐龙庭的时候,是有矿监派来遂昌的,这矿是朝廷派人来采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朝廷不采矿了,才让何家占了便宜!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巡按御史(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嘘,别乱说!
这下陈骆驼真是被吓得不浅:平日里看你小子挺机灵的,怎么说出这么一番混账话。朝廷也好,何家也罢,这金子也进不了你的腰包,你管这么多屁事作甚。
王小川有些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脯:那不一样,朝廷采了矿是要拿钱养军队打鞑子的,何家采了矿全拿钱养何员外的婆娘了。
陈骆驼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话糙理不糙。不过啊,咱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吃的是何家给的饭,就管住这张嘴,小心祸从口出!
陈骆驼还是很喜欢王小川的。
他虽然娶了婆娘,但婆娘的肚子不争气,一口气给他生了两个闺女,就是不见带把的。
陈骆驼却是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继续耕耘下去,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平日里他看王小川就像看儿子一样,自然不愿意看着王小川因为口无遮拦而惹祸。
哎呀,陈大哥瞧你那紧张样子。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旁人提起的。
王小川倒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离过年又近了一天啊,这个年一定得过出滋味来。
王小川狠狠嚼了一口菜馍馍,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孙大人,您快请!
遂昌县令沈拙半弓着身子,右臂延展做了个请的手势。
巡按御史孙懈安也不客气,只轻嗯了一声便拔步迈入察院。
直到大门合上,沈拙才敢直起腰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要说起来地方官确实比京官舒坦。天高皇帝远的,在那一府一县之内父母官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只要别闹的太过了,基本上可以纵情享受。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别遇到巡按御史。
这类风宪官虽然品级不高,但手中权力很大,可以直接向朝廷上书弹劾巡视区官员。
故而但凡有巡按御史前来视察,地方官员都是如临大敌一般。
往日人前的威风尽数收起,缩着一双卵子做人才是这些地方官员应对巡按御史巡视时的真实写照。
当然有的巡按御史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大家都是做官的,做官的难处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只不过京官吃的是冰炭两敬,地方官吃的是火耗,类别有所不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御史也是官,是官就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只要有**,那事情就好办了。
被视察的地方官往往会提前打探好巡按御史的癖好。
男人嘛,所贪恋的无外乎权财色三样。
权的话地方官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于财和色都是可以用心操办的。
沈拙目前还没有把巡按御史孙懈安的脾气秉性摸透,故而也不急着下手去操办。不然万一这孙御史是个好男风的,结果沈拙却送了个红姑娘到枕边,那不是瞎折腾适得其反嘛。
要知道自万历朝以后,士大夫中好男风的越来越多,尤其是南直隶的官员,许多都有这方面的癖好。
沈拙一门心思只想把孙懈安伺候好了,对于他的所有需求自然是一概满足。只要这尊大佛早点拍拍屁股走人,对沈拙而言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万一哪里得罪了这孙御史,令他赖在这里不走,那沈拙可就有罪受咯,怕是连个年都过不好。
这年头当官的有哪个不贪?不贪怎么孝敬上官,怎么往上爬?
再者说别人都在贪,惟独你不贪,不等于是在沽名钓誉吗?
自绝于同僚之间,绝不是个聪明人的选择。
来巡视的御史大多也明白这点,关键就看能不能把他伺候舒服了。若是伺候舒服了,巡按御史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沈拙从察院回到县衙后顾不得休息,当即招来了六房书吏训话。
训话的内容很明确,就是让他们从思想上紧张重视起来,在巡按御史视察遂昌县期间一定不能出岔子。
这些吏员经验十分丰富,平日里做账都会做一明一暗两套账。
明的账就是应付这种御史巡视的,暗的账才是真实的。
沈拙根本不需多言,轻轻一点六房吏员便心领神会。
训话完毕后,沈拙便回到后院。
他要马上和师爷张朔商议一下对策。
和大多数地方官一样,沈拙找的这位师爷也是绍兴人。
张朔跟在沈拙身边有五年了,是他绝对意义上的心腹。
沈拙日常公文的处理很大一部分都是直接交给张朔去办。
这次巡按御史突然来到遂昌视察让沈拙有些措手不及,他急于听听张朔的看法。
朔之啊,这次刘大人来巡视遂昌,你怎么看?
沈拙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便急声催问道。
那张朔约莫是三十来岁,却有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他一边轻捻着胡须,一边幽幽说道:东翁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妨先试上这位刘大人一试。
沈拙连忙问道:该怎么试?
张朔张了张嘴巴道:东翁不妨借着酒宴的机会把美人送到那刘大人怀中。若是那刘大人半推半就证明有戏。若是那刘大人无意怜香惜玉,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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