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猛子
“卢氏请你跑这一趟路,缘由为何,你可知道?”李风云又问。
宋金刚还是迟疑不答。
“实话告诉你,某的目标不是高阳,也不是涿郡,更不是冀北。”李风云不紧不慢地说道,“某的目标是燕北,是北疆,某的主力大军已经攻占灵丘和飞狐,已经越过飞狐陉杀到了桑干河一线,正在向燕北腹地攻击前进。”
宋金刚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的大军都已杀进燕北了?那你有多少军队?你在太行山南北两麓同时展开攻击,实力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今日的涿郡留守府已经腹背受敌,陷入你的前后夹击之中?而这才是范阳卢氏不得不放弃自尊,低下高傲头颅,主动向你表达合作意愿的原因所在?
宋金刚转目望向李思行,试图求证此事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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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六百三十八章 惊天炸雷
李思行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语含双关地说道,“你去问问卢宪,如果他欺骗你,不说实话,你就说你看到李孟尝了,他刚刚从飞狐那边过来。”
李孟尝?李孟尝也在联盟大军里?而且正在燕北战场?赵郡李氏行走在黑白两道的两个年轻子弟都在支持白发贼?这肯定得到了李氏宗主的授意,否则李思行、李孟尝绝无可能支持白发贼,但李氏宗主为何要支持白发贼?
突然间宋金刚想到了白发贼的自我介绍,他说他叫李风云,他也姓李,顿时宋金刚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一切疑问都能得到合理解释,尤其在联盟大军北上这件关系到整个北方豪门世家切身利益的大事上,赵郡李氏、博陵崔氏和中山刘氏却一致选择了沉默,甚至蓄意隐瞒,打了范阳卢氏等幽燕豪门世家一个措手不及,对此宋金刚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恍然大悟了,原来内情竟然如此复杂,原来河北人竟然早就开始图谋东山再起之大计了。
宋金刚相信了,也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意识到南北关系正在走向失控,意识到李风云和联盟大军突然千里迢迢从齐鲁转战北疆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庞大的布局,而这个布局不但与日益恶化的南北局势密切相关,也与圣主和中枢的政治危机有莫大关联,如此不难估猜到这个布局的目标是何等的深远。
宋金刚心生惧意,但血脉之中却有一股力量奔腾翻涌,让他情不自禁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投身于澎湃大潮中,破浪而进殊死一搏的冲动。
“某之所以告诉你这个讯息,并没有威胁卢氏的意思。”李风云淡然一笑,接着说道,“某只是想告诉卢氏,某正在影响幽燕局势,并将迅速影响到整个北疆形势,继而直接影响到未来南北关系的走向,也就是说,某正在努力夺取幽燕乃至整个北疆的主动权。虽然这个难度很大,甚至在你看来非常荒谬,但事实如此,而且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某之所以信心十足,原因很简单。某无意隐瞒,因为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答案。既然如此,某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让你对未来北疆局势的走向有个预判,让你能够做出一个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此言一出,宋金刚更是吃惊,不知道李风云为何初次见面就给予自己这样的信任,毫不避讳地告诉自己诸多机密,难道就不怕北自己出卖了?
李思行也很吃惊,不知道李风云为何如此“重视”宋金刚,初次见面就不惜以透露联盟最高机密来赢得宋金刚的好感和信任。难道宋金刚有什么了不得的价值被李风云“慧眼识金”发现了,所以才如此卖力的拉拢?
“宋大侠对某的身份可能有所估猜,对联盟大军由齐鲁千里迢迢转战北疆的背后隐秘可能有所联想。”李风云面含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某可以告诉你,你的估猜有些是对的,但有些却大错特错。某之所以带着联盟大军转战北疆,是为了即将爆发的南北大战,是想在南北大战中击败北虏,而击败北虏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某和联盟将士有一腔报国热忱,而是要帮助齐王建功立业,夺取皇统,问鼎天下。”
宋金刚震惊了,热血沸腾了,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路的明灯,在茫茫荒漠中看到了一条求生之路,他突然就激动了,就兴奋了,就有了人生的目标,就有了远大的理想。
“齐王?你是说齐王?”宋金刚担心自己听错了,急切问道。
李风云微笑颔首,“就是当今圣上的唯一嫡皇子,齐王,如假包换。之前,他在齐鲁剿贼,剿杀的就是某。杨玄感发动兵变后,他转而驰援东都,兵进黎阳。现在,他正在永济渠两岸戡乱,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北上而来,跟在某的后面穷追猛打。某杀进燕北后,他就会进入北疆,接下来就是南北大战,就是建功立业,就是问鼎天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说到这里,李风云抬手指向了宋金刚,“对你来说,这是一次选择,也是一次机会,抓住了,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失去了,你终其一也就是个上谷大侠,一方土豪而已。”
这太匪夷所思了,宋金刚将信将疑,急需求证。李风云和齐王到底是什么关系?齐王做为圣主的唯一嫡皇子,继嗣路上根本没有对手,为何还要以身犯险,亲自镇戍北疆,亲自参加南北大战,以鲜血和生命来换取功劳,以累累战功来赢得皇统?
“宋大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匪夷所思?是不是很荒谬?是不是急于求证它的真假?”李风云笑了起来,“其实此事的真假很好求证,对你来说很简单,你只要找到卢君宪,把某所说的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一遍,就知道它的真假了。”
宋金刚有一种眩晕感,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李风云的对手,自始至终都被李风云轻松自如地玩弄于股掌之间。李风云所说的机密不是告诉他一个人,还要通过他的嘴告诉卢君宪,而卢君宪和范阳卢氏能够辨别出此事的真假。此事如果是真的,齐王要北上,南北大战要爆发,北疆要风云变幻烽烟四起,李风云不过是这个大布局中的一粒棋子而已,那么范阳卢氏和幽燕豪门世家必然要在未来策略上做出重大调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如此大事,河北人应该知道,应该给予了默契配合,而河北人知道了,幽燕人焉能不知?幽燕人既然也知道,必然就会拿出相应的对策,那么对策是什么?从范阳卢氏尝试着与李风云建立秘密联系来看,幽燕人应该还在“观望”之中,因为齐王还没有进入北疆,这个大布局还没有真正展开,幽燕人即便有所选择,现在也只能放在心里,就像河北人一样,三缄其口,静观其变。
但是,李风云的合作“底线”已经出来了,幽燕人如果为敌,如果蓄意阻扰齐王北上,如果想方设法阻止南北大战的爆发,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幽燕人很可能遭受重创,而遭受重创的幽燕人还能阻止齐王北上?还能阻止南北大战的爆发?所以幽燕人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合作,齐心协力巩固和加强北疆镇戍力量,在南北大战爆发后,坚守长城,击退北虏,甚至给大漠北虏以重创,然后帮助齐王登基称帝,问鼎天下,如此幽燕人必能获得丰厚回报。
宋金刚需要时间“消化”和“吸收”这些讯息,即便“囫囵吞枣”,也要吞下去才行,但李风云似乎意犹未尽,继续“狂轰滥炸”。
“上谷这里有一帮豪雄,当然在官府眼里就是一帮潜在祸患,而你这位上谷大侠并不显眼,真正让官府十分关注的是王须拔、魏刀儿、甄翟儿,还有博陵的宋子贤和恒山的赵万海等寥寥数人。这些人实力不俗,在汉虏两边都能得到某些势力的支持,所以官府时刻担心他们聚众造反,而事实上据某所知,他们这些人已经在密谋造反了。”李风云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宋金刚的耳中却是心惊肉跳,“尤其唐县的那个宋子贤,打着弥勒的佛号招摇撞骗,阴谋借助无遮大会来诱骗圣主,乘机袭击圣主车驾,刺杀圣主。”
宋金刚骇然变色,李思行也是瞪大了双眼,惊骇欲绝。
袭击圣主车驾,刺杀圣主,那可是弑君的大罪,而宋子贤是唐县人,唐县就在博陵郡,博陵郡有博陵崔氏,有中山刘氏,还是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世家,都要因此受到连累,后果可想而知。这是绝杀计,这不是要弑杀圣主,这是要诛杀河北豪门世家啊,这太可怕,太恐怖了。
李思行忍不住了,急切想询问消息的真假。这要是真的,冀北必将掀起一场狂风暴雨,以博陵崔氏、赵郡李氏和中山刘氏为首的豪门世家必将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这不但会严重影响到山东贵族集团的整体利益,还会直接影响到北疆镇戍形势和南北关系的未来走向,李思行有义务也有责任把这个重要机密速速告之冀北豪门。
就在李思行抬头望向李风云,准备张嘴询问的瞬间,他突然从李风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似乎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几分嘲讽,甚至还有几分阴冷,很复,让人莫名恐惧,而正是这份恐惧让李思行蓦然有了顿悟。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李风云为何对冀北豪门一直隐瞒不报?为何选择在此刻告诉宋金刚,并通过宋金刚的嘴告诉范阳卢氏,告诉幽燕人?幽燕人获得这个机密,如果蓄意报复,落井下石,乘机奏报圣主,打击冀北豪门,岂不等于挑起冀北豪门和幽燕豪门之间的厮杀?冀北和幽燕不但彼此为邻,且都与北疆利益紧密相连,李风云蓄意挑起两大贵族集团的斗争,其用意不问可知,正是要做“渔翁”以牟利,用心极其阴险。
宋金刚低着头,不敢与李风云对视,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而被李风云看出异常。
宋金刚与宋子贤不但是朋友,还有同宗之谊,来往比较多,所以他知道宋子贤最近正在操办一场无遮大会。所谓无遮大会就是佛教举行的一种广结善缘,不分贵贱、僧俗、智愚、善恶都一律平等对待的大斋会,这一布施僧俗的大斋会始于南朝梁国的梁武帝,一直盛行不衰。圣主信佛礼佛,曾拜高僧智顗为师,自称菩萨戒弟子,所以返京途中,遇到这场无遮大会,必定亲临,而这的确也是刺杀他的好机会,但问题是,宋子贤有这样的胆量?他就不怕连累到亲朋故旧和无辜信徒,就不怕连累到冀北豪门世家?
宋金刚不相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可怕的是,此刻冀北和幽燕的局势在李风云的猛烈“冲击”下,已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混乱不堪,这种情形下,李风云又释放出这么一个“惊天炸雷”,后果之严重可想而知。
宋金刚后悔了,他不应该来,更不应该被人拒绝后还“赖着不走”,以致于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捅开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这下冀北豪门和幽燕豪门要大打出手了,只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却不是圣主和中枢,不是关陇人,而是眼前这个长着一头白发的恐怖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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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六百三十九章 各达目的
宋金刚心生退意,想走了,但如何走?李风云不送客,不口,他寸步难行。
李思行也是如坐针毡,他已经高估李风云了,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过于保守了,李风云不仅天赋异禀,有过人谋略,还有深不见底的心机,更可怕的是,他拥有一个无所不知的秘密讯息渠道。李思行一直试图找到点诛丝马迹,但他很难深度接触李风云,而且李风云身边也遍布风云卫,至今一无所获。现在这个可怕的秘密渠道又发挥出巨大威力了,李思行已经顾不上追寻“渠道”秘密了,当务之急是以最快速度向宗主报警,以便让冀北豪门世家迅速拿出对策,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损失已不可避免,虽然此事刚刚从李风云的嘴里说出来,但显然谋划已久,已经处于展开阶段,已不可逆转,李风云只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它而已,翼北现在只能被动、仓促应对,只能减损而无力拯救,原因很简单,宋子贤这个自称弥勒佛转世的得道高僧是事实存在的;宋子贤正在操办的无遮大会是事实存在的;普渡众生需要经济基础,在寺庙经济因大一统改革而迅速式微的背景下,宋子贤不得不借助信徒的力量做南北黑市交易以牟取暴利,这是违法的,有叛国之嫌,所以宋子贤及其背后的汉虏势力有刺杀圣主和推翻改革的意愿,这也是事实存在的;圣主和中枢主战派要以强硬手段维持南北关系,要以强悍武力来征服大漠北虏,齐王和李风云要进入北疆,要“与人夺食”,要从所有与北疆利益攸关者包括汉虏双方大小势力手中“巧取豪夺”,而所有这些势力无论从当前的政治军事经济上还是从未来的南北关系上,都有强烈的维护既得利益和维持现有南北格局的动力,为此他们必须牢牢掌握北疆的主动权,必须阻止齐王和李风云这股外来力量进入北疆,必须影响圣主和中枢的最高决策,这也是事实存在的。种种不容辩驳的事实放在一起,那么对立双方之间的激烈博奕也就不可避免,哪怕李风云说的都是假的,是信口雌黄,是诬陷栽赃,对立双方也会以此为借口,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活。
然而,不论宋金刚和李思行如何惶恐焦虑,李风云都视而不见,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给他们以强烈冲击。
“刺杀圣主,聚众造反,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属于中土内部矛盾,但里通外虏,出卖中土,那就属于敌我矛盾了。”李风云的语气骤然冷肃,“凡出卖中土者,便是中土死敌,杀无赦。”
宋金刚心惊胆颤,面露惧色。李思行却是若有所悟,意识到李风云为了立足北疆,正在想尽一切办法遏制、打击和削弱对手。
宋子贤很不幸成了牺好品,宋子贤一旦案发,便会挑起翼北豪门世家与幽燕豪门世家之间的厮杀,于是他们自顾不暇,无力顾及李风云;而李风云却借刀杀人,借圣主和中枢之手诛杀了宋子贤,打击了翼北豪门世家,不但渔翁得利,更是杀鸡儆猴,由此既能警告翼北豪门世家不要蓄意阻碍联盟北上大计,又能藉此拉近与幽燕豪门世家的关系为未来合作打下基础,同时还威胁了王须拔、魏刀儿等与北虏交往密切的地方豪雄,在南北大战已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地方豪雄必须立场鲜明,必须以民族大义和国祚利益至上,如果继续因一己私利而出卖中土,则必杀之,杀无赦。
宋金刚也从李风云话中听出了凛冽杀气,颇感畏惧。怪不得之前李风云告诉他要做出正确选择,原来李风云为了在未来的南北大战中抢占先机,要用武力断绝南北走私,要用暴力手段肃清内奸,要大开杀戒。此事若由官方来做难度较大,一则触犯地方利益,与地方势力产生冲突,二则公开挑衅北虏,必然进一步恶化南北关系,三则影响北疆局势,恶化边陲镇戍形势。所以李风云的出现适逢其时,正好送给圣主和中枢一把借刀杀人的“刀”。
刚才李风云所点名的人,包括宋金刚,正是活跃在太行南北两麓的地方豪雄,势力普遍较大,游走于“黑白”两道,掌控着南北走私渠道,充分利用冀北和幽燕门对南北市易之利的贪婪和大漠北虏对盐铁等中土战略物资的迫切需要,冒着杀头的风险、顶着叛国的罪名,干着违法的勾当,大肆牟取非法利益。由此不难看到,李风云和联盟大军的北上恰好与这些本土地方豪雄的利益产生了激烈冲突,尤其当李风云毫不留情地断绝南北走私渠道,断绝这些地方豪雄的“财路”之后,双方必定不死不休。
宋金刚之所以一定要见到李风云本人,正是想从李风云这里打探到联盟大军北上的真实目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合则两利分则两伤,能合作当然最好,大不了让度一些既得利益而已,大部分地方豪雄都能接受,反之,这些“地头蛇”就要“宣战”了,谁也不会束手就缚,更不会任由李风云吞食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毕竟他们的背后有靠山,不仅有冀北和幽燕的豪门世家,还有长城外的大漠北虏,大大小小的汉虏势力一旦联手“围剿”李风云,李风云能否立足北疆就两说了;而李风云之所以向初次见面的宋金刚泄露联盟机密,坦诚以待,正是想通过宋金刚这个地方豪雄的“嘴”,把联盟北上的真实目的传播出去,在南北大战不可避免且即将爆发的严峻局势下,中土利益至上,大义当前,所有力量都必须暂时放弃自己的私利,搁置彼此间的矛盾,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否则就是叛国者,就是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杀无赦。
至此,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
“言尽如此。”李风云“见好就收”,冲着宋金刚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宋大侠对某所说可能将信将疑,甚至不以为然,原因无他,一切靠实力说话,没有实力,任某说得天花乱坠也无人相信,那么我联盟的实力到底如何?能否纵横燕北?能否与北虏一战?能否帮助齐王实现其夙愿?”
李风云大手一挥,气势如虹,“明日大战,联盟主力尽出,实力如何一目了然。请宋大侠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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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六,清晨,上谷首府易城西南方向十余里外,荆柯山,联盟前线统帅部。
李风云、袁安、甄宝车、吕明星、郭明、夏侯哲、左君衡、左君行、钟信、海东青、南玉堂等联盟高层齐聚大帐。
一直负责包围易城的左氏兄弟因为熟悉地形,又与涞水西岸的王薄、郭方预、曹昆保持着密切联系,所以当仁不让,主动向李风云等人介绍战场状况。
“这里就是蒲阴口。”左君衡手指地图说道,“由蒲阴口东南而行百余里就是易城,由易城再向东五十余里就是涞水。”左君衡说到这里做了个“斜切”的手势,“这一片地势由西向东倾斜,全部都是山地,易守难攻。卫府军渡过涞水,由东向西攻击而来,走的都是上坡路,正好有利于我们设伏包围。”
“我们把设伏地点放在易城和涞水之间的山地中。”左君衡转头望向李风云,谨慎解释道,“在明公到来之前,我们兄弟与郭总管和钟统军仔细商议过,初步意见是,在永阳驿部署两个军正面阻击,在大道的南北两边各部署两个军以实施侧翼包围,再部署一个军到涞水附近,只待卫府军进入包围圈后,便迅速出击,断绝卫府军的退路。负责诈败诱敌的三个军撤回易城城下稍作休整后,一个军做预备,另外两个军则重新投入战斗。”
“今日一战,我们投入十个军,有近四万将士,而对方只有六千骁果。”左君衡说道这里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之色,“双方兵力对比悬殊,而且我们还占据了地形之利,又摸清了对手虚实,优势很明显,若再有上苍相助,必能全歼对手。”
左君衡最后一句话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心理,信心不足。不过这很正常,圣主和行宫就在三百里外的临朔宫,联盟军队在圣主的眼皮底下围歼他的禁卫军,这已经不是“摸老虎屁股”了,而是公开“打”老虎,公开与圣主“叫板”,这种状况下联盟军队即便优势再大,也未必能够全歼对手,毕竟彻底激怒圣主的后果太严重,太可怕了。
<>“不可轻敌。”甄宝车马上发出警告,把李子雄所说的有关骁果军内情和武贲郎将阴世师的骁勇做了详细转述,“联盟的当务之急是生存,是在燕北立足扎根,所以每一个将士的性命都很宝贵,切切不可为了一场单纯的胜利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今日一战,我们的目的是包围对手,而不是全歼对手。”袁安当即做出解释,联盟在上谷战场上的奋战,首要目标是给联盟赢得更多的主动权,给联盟争取到更大的生存空间。
郭明和左氏兄弟这才对整个战局有了全面认识,信心大增,随即征询李风云是否同意他们所拟的作战部署。
“善!”李风云杀伐果断,一锤定音,“就依此计,设伏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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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六百四十章 谨小慎微的段达
八月初六,上午,武贲郎将阴世师指挥六千骁果,由沟津口强渡涞水河,向对岸叛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同一时间,涿郡留守段达也挥师强渡巨马河,向南岸敌军展开了攻击。
两个战场同时开战,且攻击都异乎寻常得顺利,叛军远非传言中的那般强大,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一溃千里,狼奔豕突而逃,根本不堪一击。
段达非常慎重,既没有下令趁胜追击,也没有下令北岸军队全部渡河而来,而是下令固守津口,并派出数队斥候四下打探军情。
段达生性谨慎,说得好听一点叫稳重,说得难听一定就是能力不够,没有金刚钻却揽了瓷器活,怎么办?只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部属们对段达的行事风格已经熟悉,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即便有什么不同想法也放在心里,绝不自作聪明贸然进言,以免落下“质疑”之嫌引起段达的不快。
官场上过度谨慎,当断不断,瞻前顾后,就是“不作为、不进取”,一旦造成严重后果必然影响仕途。去年段达奉旨到河北戡乱,就是因为太慎重,担心这个忧虑那个,前怕狼后怕虎,结果剿贼不力,叛贼越剿越多,最终落得个罢职的悲惨下场,好在圣主依旧信任他,虽然免了他左翊卫将军的职,但很快又再度起用,任命他为涿郡留守,委其以东征后方大本营统帅之重任。
这个位置很适合段达,只要二次东征胜利,功劳唾手可得,然后便可借此功劳重返中枢,再回圣主身边,可惜段达“背”字当头,运气很不好,六月初杨玄感叛乱导致大运河中断,二次东征功亏一篑,虽然这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却无限期延缓了他重返中枢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段达更慎重,不想阴沟里翻船,不想被藏匿在四周的政敌们所陷害,不想重蹈覆辙被那帮阴险小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现在他所处的环境很恶劣,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每走一步都要万分小心,容不得任何差错,一旦失误,万复不劫,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影响到圣主和中枢的未来决策,损害到中土和国祚利益,那就万死莫赎其罪了。
此刻的段达既不想抢齐王的功劳,也不想与白发贼结怨,更不想被冀北和幽燕的豪门世家联手“坑”杀,所以他没有攻击的意愿和动力,如果不是封德彝再三催促,他连试探性攻击都不会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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