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黑化日常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公子永安
他这是从小养成的条件反射, 宫里一发生什么风吹草动,他首先就是寻到阿姐,握住她的手一同闯出去。听得阿姐说, 六岁那年, 宫中走水,他独自睡得熟了,那些嬷嬷宫女瞧着他们母后早逝,贵妃得宠, 一个个偷奸耍滑,将小皇子给疏忽个彻底。
他并不受先帝宠爱,因为皇后为了生他,难产而亡。
檐角烧塌了一角,小荒帝被浓烟呛得意识模糊,肺腑俱热,朦胧之中,有人冲进来用湿衣裳裹住他。那身子小小的,瘦弱无力,偏生手劲大,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
他听着她哭着叫,对不起,弟弟,弟弟你不要睡,姐姐来救你了。
这场大火后,他对六岁以前的记忆记不清了,唯独记得,身后是一片炽热火光,他缩着发抖的小身子,窝在她的怀里,猫儿似稚嫩又沙哑叫着,长公主,长公主。
长公主让他不要怕。
横梁烧得裂了,从中坍塌,一道火舌卷了过来,眼看着要砸到长公主的脑袋。他伸出小小的手,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撞飞了带火的木块,整只手同时也被烤成了小黑蹄子。
幸好,姐弟俩都逃了出来。
长公主强撑着病体,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说是不放心那些偷懒的宫人。
从那一刻起,小荒帝明白了何为相依为命。
阿姐就是他的命啊。
他要她荣华加身,要她天高海阔,再也不被这逼仄的世俗所约束。
月光下,阿姐一身素衣,抬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嘣儿,“是被你吓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打劫呢。”
荒帝咳嗽一声,“夜深了,阿姐该歇着了。”
他无意追问那烧得只剩半截的纸,阿姐要做的事,弟弟自然是要鼎力相助的,倘若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候着便是。
琳琅被人赶进殿里,又被强行塞了一只五蝶捧寿铜质袖炉,荒帝才踩着浅浅月色离开。
她坐回案桌旁边,指尖拎起一角信纸,依稀可见笔墨横姿,风骨峻峭。信的主人拥有一手好字,偏不写缠绵悱恻的诗句,而是故意逗趣,糟蹋精妙笔墨。
他写了什么呢
仅五个字。
——天天包饺子。
琳琅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这三师兄公良瞻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案发当日,奚娇娇被她关押到柴房,女主聪明的劲儿估计都用在勾引男人的份上了,只会鬼哭狼嚎,干不成一点事儿,甚至连求救都得琳琅手把手教她。如果她不求救,琳琅又怎能将父子俩一网打尽,顺便把救兵搬来呢
这个节骨眼上,首先来找她的不是心怀愧疚的大师兄,而是一直作壁上观默不作声的三师兄。
他一出手,那真是又快又狠又准,蛇打七寸,从不落空。
公良一族,乃当今世之正统大族,高深莫测,料事如神,追随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士族遗风。公良世家如同大泽国的定海神针,未卜先知,尽占天时地利人和,镇压各路妖魔鬼怪,让势力最弱的大泽得以跻身六国之列,而不是不入流的豪强诸侯。
公良家一脉单传,天生体弱,偏生出了三师兄这个逆子,不好好听从家里长辈的求学安排,使计撇下书童,一个人过五关斩六将,以惊艳世人的谋略推演夺得了阑门三弟子的地位,浪了七年还不舍得回家,把家中老父气个半死。
公鸡血一事,便是三师兄献的计,一是警告太子沛,让他速速返回阑门,二是让荒帝起疑,前来助她一臂之力,更让师傅韦渊没有强留的道理。
这句“天天包饺子”,是别有深意,没有了解各种缘由的,截住信鸽也没用。
三师兄是在告诉她,阑门那个“饺子”现在是度日如年呢。
琳琅将信纸凑近烛光,边角卷起,烧成一片银灰。殿外落雪纷纷,她这条美人蛇也要进入冬眠状态了。
等她的猎物养得膘肥体壮,捕猎才有趣味。
琳琅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舒舒服服钻被窝去。
长公主三年闭宫静修,一出宫就遇上了北秦继太后的五十岁寿筵。
北秦继太后似乎忘记了当初的血溅三尺,大张旗鼓派了新使者过来,指明要荒帝赏脸,抽空参加一下她的整岁生辰宴会,到时候各国俊杰齐聚一堂,赏花看月,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琳琅对继太后的脸皮也是叹为观止。
谁不知道继太后打得什么主意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搞到手,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仗着先帝尊宠,仗着新帝年弱,垂帘听政,大权在握。
而荒帝正当壮年,精力充沛,容颜冰冷俊美,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手中的一兵一卒,皆是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跟继太后搬弄心机的夺权是天差地别。
如此雄韬伟略的枭雄之辈,岂会如那些脸软身娇的小面首一般,雌伏于一个老妇人的身下
可继太后不那么想,荒帝近三年来不踏出盛国一步,从一介血腥暴君成了安静种花的美男子,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了,于是继太后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位继太后真是痴心不悔啊。”琳琅单手支着额头,同荒帝下棋,“秦国打了几场胜仗,收了几名诸侯,狐狸的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荒帝的眉动都不
577|师娘前女友(19)
年过弱冠
颜色正好
各国君王与使臣面面相觑。
他们怀疑长公主在调戏良家妇男, 而且有充足的证据!
然而,抬眼看去, 红地金缎长裙的长公主席地而坐, 姿颜姝丽,坐姿端正, 那脊背仿佛是被玉尺丈量过, 冷淡严谨得近乎苛刻, 与荒帝凛若冰霜的眉眼如出一辙。
他们心道, 谁靠近这姐弟俩准被冻个半死。
因为琳琅太淡定了, 众人怎么也无法将规矩冷漠的长公主和轻薄良家妇男的泼皮无赖等同起来。
反而是继太后被琳琅呛出一口酒, “你、你说什么”
众所周知, 北秦太后继先帝驾崩后, 换面首的速度比换衣裳还要勤快,不仅是在秦国大肆搜罗面容姣好的男孩子,更遣人到各国买卖男色, 惹了个荒唐浪荡的名声。
她跋扈恣睢惯了, 自认活得比寻常女子更要自由畅快,哪想得有朝一日,她会遇上一个比她还嚣张的对手!
一国之君被她视为面首之流, 这何止是嚣张啊, 简直就是狂妄!
她多年垂涎的荒帝,至多也就是念个情诗,在口头上占一占便宜,再邀他见一见面, 以解相思之苦,可也不敢真的对荒帝做什么。
这位长公主倒好,明目张胆,气焰嚣张,当着她一个继母的面儿,要纳她的儿子入宫!
不说继太后对小秦帝的美色颇有几分在意,她身为秦国太后,能眼睁睁自己国家的帝王去给一个女人当面首吗
继太后狠狠剜了琳琅一眼,嘲笑她是异想天开。她跟继子打交道多年,还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小秦帝嘴甜心狠,又因为自己是替身的身份,敏感多疑,平日里最讨厌这些黏上来的莺莺燕燕了,这女人当众看轻了他,他内心指不定多憎恨!
旋即继太后一瞧,继子小秦帝细长的手指玩弄着金樽的杯耳,绿酒映着澄澄清波,而他眼帘低垂,辨不清喜怒。
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继太后的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把她憋个半死。
说啊,怎么不说啊
狗崽子,你有本事一口一个母亲把老娘堵死,怎么不见你去堵长公主了自己好歹是小秦帝这边阵营的,可长公主算什么她是他们大秦国的敌人!
大盛盘了自家秦国七城,继太后日日夜夜心痛难当,从中斡旋,多番暗示,一国太后的脸面都摔在地上,殷勤陪个不是,可人家呢
她的心血只换来荒帝轻描淡写的一句,吾之菜圃,秋收冬藏,与卿何干
简而言之就是说,如今你秦国七城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地儿了,老子好好种着菜,等着开花结果吃上几顿,你一个外人跑过来指手画脚干什么
继太后不愿再想七城的事了,一想起来脑袋乱糟糟的,她心力交瘁,瞧着铜镜里保养得宜的脸蛋都生生老了好几岁。
她看在荒帝那张冰冷寡欲的脸的份上,尚且容忍三分,但对上他的胞姐,继太后很难做到心平气和的境地。
两人同为女性,又身处在鼎盛权势之中,不免被世人比较一番。她是一国太后,对方是一国长公主,与此同时,却又是阑门前任的门主夫人,地位超脱,非比寻常,强悍至极压了她一头。
更让继太后眼红的是,阑门三年前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允许弟子未满二十二岁下山,天下为之震动。
谁不知道阑门弟子下山的盛况
那是鱼入大海,龙出升天!
更是神仙斗法,天下遭殃!
各国诸侯与江湖人忘不了被阑门代代弟子支配的恐惧,尤其是最为罕见的内门弟子,个个惊艳绝伦,非常人所能力敌,在医家、武家、兵家、商家、农家、礼家、阴阳家等百家占有一席之地,堪为魁首之才,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骇人地步。
公子下山,这更意味着,各国原本动荡不已的局势即将翻开新面。
虽然继太后听说七弟子奚骄因为触犯门规,被门主除名,成为阑门弃徒,当时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这可是阑门成立以来,第一位被逐出师门的弟子!
而阑门七公子变为六公子,光环不减反增,更胜从前。
大公子医毒双绝,起死人肉白骨,其谪仙风姿,令天下女儿神往无比。二公子为如今的小秦帝,一国之君,武功登峰造极,继太后有时候难免得意,如此人物,还不是她掌心里的巴儿狗,她要是指东,他绝不敢打西!
三公子隐于朝堂之后,筹谋算计,无所不精,大泽国愈发气度从容。
作为武将之后,四公子精修所学,令犀奴国蛰伏多年的黑犀军重出沙场,崛起之势锐不可当。
至于拈鸡惹狗爱挑事的五公子,他致力于要薅光天下所有人的羊毛,先是搞了一些胭脂水粉等小玩意,贴心程度引得无数女人将他视为妇女之友。
后来五公子野心渐长,打起了情报跟军备的主意,着手成立了神秘莫测的千金阁,只要你一掷千金,没有消息是买不到的,包括某皇帝的亵衣颜色。
最小的六公子则是不知所踪,但不知为何,江湖人对他讳莫如深,各国皇室多次打听也没打听出这号人物的来龙去脉。
一想到这些才惊艳绝的公子,都曾经尊过长公主为师娘,爱出风头的继太后如万蚁噬心,如此郎君,她却不能一揽入怀,实为大恨!继太后勉强平复了波澜起伏的情绪,又看见小秦帝久久不表态,心里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又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这个小兔崽子鬼主意那么多,该不会是真的想撇下她,去抱大盛长公主的大腿吧
自打下了阑门后,小秦帝笑面盈盈,情绪愈发不可捉摸,得亏他是忠心的,暗地里帮着她做了不少事儿,大大打消了继太后的顾虑。
而琳琅这一下子,又将继太后的怀疑提到了嗓子眼上。然而到底是自家人,当众训斥他就是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等宴会结束,她再来好好收拾这个见色忘义的小贱种!
继太后皮笑肉不笑,“长公主莫不是吃酒吃糊涂了,你是已经和离的妇人,而哀家的恕之风华正茂,怎么说也得迎娶一个青春年少又身份尊贵的世家女为后,哀家自会操持得当,让长公主费心了。”
荒帝淡淡剃了继太后一眼,曾经行宫被烧而她丢鞋逃跑的恐惧又一次浮上继太后的心头,这男人说杀就杀,可不会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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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师娘前女友(20)
“啪——”
一只青鹤瓶扔在他的脚边。
小秦帝眸光灼灼, 低声道,“长公主这是要为我亲自上药了”
琳琅不理会他, 转身往窗边走。
秦宫碧瓦朱甍, 极尽华奢,处处透着继太后穷奢极欲的生活作风, 而戒备不严, 让琳琅轻易一探究竟。
一只大掌攥住了她的夜行衣的衣摆。
“既然来了, 长公主又为何急着走呢”小秦帝的俊美面孔贴在地上, 上身褪了衣裳, 血色蜈蚣盘满腰脊, 腥味扑面而来, 如同沉沉黑夜里蛰伏的凶兽, 耐心等待猎物掉入陷阱。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太后为了回报长公主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对我的青眼,特意选了十名善音律的解语花去侍奉内弟, 如此温香软玉, 想必是乐不思蜀了。”
小秦帝装模作样地叹息,“我秦国待客最是公平不过,既然荒帝有人伺候, 岂有冷落长公主的道理孤今夜就辛苦一点, 带伤上阵,亲自服侍长公主了,望长公主千万垂怜。”
琳琅冷笑,直接踹他一脚。
他像个绣球似的, 咕噜噜滚远了。
下一刻,她的耳际酣热,他如鬼魅似立在身后。
琳琅叹了口气,有武功这点就是不好,耍流氓也耍得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长公主,小奴想抱一抱您。”
“……小奴”
她略微涩口,便被男人紧密拥进胸膛,
他的抱法极其霸道强势,两只手绕过肩颈,在胸前系结,如枷锁般锁住她,“嘘,别挣扎了,外头的人还在候着,虽然是一些偷懒耍滑的刁奴,也在我那继母面前认了脸儿的,平白无故就人间蒸发的话,恐怕你我都逃不了干系。”
“逃不了干系的,是你。”
小秦帝就爱她这副冷如冰霜对他不假辞色的晚娘面孔,软了声调,说得更加混账了,“是,是我逃不了干系,若是我被我那继母逮到把柄,我活不成了,总得拉个垫背的。我就当着文武大臣的面,把您如何觊觎我强了我——”
冰凉的手指钳住他的颈骨,“你想死不成”
小替身这些年不要脸的功力见长,从一个小腹黑变成了城府深沉的泼皮无赖,彻底贯彻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行事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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