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日记

这次聚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比之前更僵了。甚至陆止连沈年的猫都不理了。陆止最近好像公司里也很忙在，家里见他的时候更少了。转眼就到了钟杰明来的时候是周六晚上，难得那天陆止在家还有闲心做饭，做了两人份的意大利面。
沈年最开始以为陆止是那种只会享乐完全不会下厨房的大少爷。但之前陆止在家做过几次饭顺便叫他一起吃却让他刮目相看。可能是因为他从小都进最好最贵的餐厅吧，他做出来的菜都有那些餐厅的水准。
“那个，陆止，我马上要出去接朋友，可能得跟他一起吃晚饭。”
“下次不吃提前说。”
“对不起，要不，我吃一些再走吧。”
“不用了。”
陆止随即当着他面，把他的那份连着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
钟杰明来了半个多月了，他和沈年的工作也都很忙，加之钟杰明也有新朋友圈需要熟络出去聚，所以他来之后两人总共也就出去吃过一次饭。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在家里的时候陆止也越来越少跟他说话。好像更冷了。刚好发了工资，也终于有空去逛街买点厚衣服，刚巧还碰见了陪女朋友逛街的张墨时。
“小年！最近好吗！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你了，让你出来又说忙，让墨时哥看看瘦了没有。”
“没有啦。”
“和钟杰明好吗？”
“嗯？还好啊，他也很忙。”
“陆止呢？”
“啊？你不知道吗？我很少在家里碰到他。我以为你有见他。”
“没有，他最近公司里事情很多。”
“哦对了小年，最近天气太冷，要拜托你多关照下陆止了哦，他身体那方面有点问题。”说完故作猥琐地眨了眨眼睛。
“啊？”
“哈哈，肯定想多了吧！就是他心脏有点问题。天冷可能会比平时虚弱。你看着他点，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有心脏病？”
听见这个消息沈年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明明是他见过身体最好的人。
“嗯，他妈妈心脏不太好，遗传的。不过不是大毛病，一般不会有影响的。就是平时吃点药。”
和张墨时道别后沈年又在商场里多逛了一会，看到一条很适合那个人的深蓝色围巾，犹豫着买了下来。他应该不会嫌弃不要的吧。
晚上在卧室里紧张了半天，陆止终于回来了，一直等到他走进房间好一阵，沈年才鼓气勇气走过去敲门。陆止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门口的沈年，挑着眉，有些好奇他想干嘛。
“那个，围巾，给你。天气冷了。”沈年低着头把袋子递出去，有些支支吾吾。
“张墨时给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冷，卧室的气压好像变得更低了。
“没，没什么，就说你身体不太好。”
“所以你是觉得我可怜，突然想起来同情我一下？”
陆止的声音里的声音里有种沈年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情绪，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冰冷。可能是他那么优秀要强的人觉得被人知道他生病觉得伤自尊吧，于是沈年想故作轻松，尽量不扯到这件事。
“不是的啦。就是本来是给杰明哥买的，后来又觉得好像不太适合他，就给你好了。反正你平时穿得又少。这个戴着比较暖和。”
沈年咬着下嘴唇，有些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止有些难受得吞咽了一下，随后缓慢而漠然地闭上眼。这样就没人看得清他眼中的失望。
“出去。”
***
再后来，除了陆止有时会用书房外，两人现在基本都是回家就各自进房间，听见外面有人的时候也绝不出去。连沈年以前在客厅开展的逗猫活动都迁移到了卧室里。
沈年没想到半个月来和自己室友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自己上班的地方。陆





冰山日记 分卷阅读5
止带着助理来找他的老板谈事情，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也像没看见一样，更别说打招呼了。
旁边的女同事李思却小声八卦起来。
“年年你快看，那个就是陆家的陆止耶。”
“啊，你也知道他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往他身上贴。有钱就算了，还长了那么一张脸。还有那身材，简直了。”激动过后李思又拉下脸，做出一个夸张的愁苦表情。“哎，想着那么完美一个人，不知道要便宜给哪个女人。”
“他那样的人，看起也不太好接近的。肯定很难追啦。”沈年拍拍她安慰道。
“也不一定，我有个朋友认识他，听说他也很爱在外面玩的，别看他那么冷冰冰，其实好像和很多大小姐女模特都一起过。你不知道这种看起来禁欲的，调起情来其实才是最厉害的。又性感又勾人。不过听说他好像最近收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忙的原因。”
“可能是吧。”沈年心不在焉回答道。然后想起那么几次陆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偶然让他心动过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失落起来。原来他本来就是那样的啊。
难得下班回家后时间还早，陆止也不见得回来。沈年手里拿着片鱼干在客厅里让小饼干追着跑闹。这时候钟杰明打电话过来，跟他说周末是他生日，然后告诉他聚会的地点，还说好多人都会去。听见沈年那边笑哈哈的便问他在干嘛，沈年说在跟猫玩儿，又问钟杰明想不想看看他，两人便打开了视频通话。
陆止一进门便看见那人蹲在客厅里，在那只他俩一块捡回来的猫面前晃着手机屏幕，还开着扬声器放着屏幕对面的人的声音给猫听。那个平时除了有饭吃的时候都懒得理他的猫还对着屏幕喵啊喵的回应。
最后沈年抬起头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理，直接走了过去进卧室摔门。
跟钟杰明道别挂了电话，沈年顺着小猫的毛跟他讲话。
“那个人好凶对不对，还好我喜欢的不是他，刚才那个杰明哥哥是不是温柔多了，是不是是不是。呀，别咬！”
***
周六晚上沈年正准备要出门，把手里的东西顺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开始换鞋。刚好碰见回家的陆止，手上还拿着自己很喜欢的一家店的外卖。
“晚上好。啊，还没吃饭么？”
“没有”，陆止瞟到了旁边的一个礼盒，“要出去？”
沈年穿好鞋后拿过旁边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嗯。杰明哥今天过生日。”
语毕也没有注意到陆止的脸色，跟他挥挥手说再见。
陆止放下食物走到窗户边，看着那个人提着礼物脚步轻快的雀跃样子，觉得有些刺眼。突然后悔刚才没有就那样把他按在墙上狠狠亲，最好还留下点痕迹，看他们俩还怎么好好过生日。
然而现在他实际做的却是沉默着埋下头，从包里摸出了烟点燃，抽完心脏还是难受得抽痛。进房间找出药盒。
***
沈年翻日历的时候突然看见其中一天，隐约记起那天好像是陆止的生日，忘记是在哪里看过了，也许是签住房合同的时候吧。今天下班早，回家便看见陆止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逗猫棒一本正经的跟猫玩，小饼干跟着他手晃动动作到处乱蹦跶，他却高冷地翘着腿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它。一般人逗小动物玩的时候不是都是笑嘻嘻的吗，那个人怎么还是绷着个脸。不过还是看得沈年心里有点暖，至少陆止私下还会跟小动物玩。陆止听见沈年进来，被发现什么似的，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把手上玩具丢到一边开始低头看书。
“晚上好。”
“嗯。”
“那个，那个下周五是你的生日吗？”
“张墨时跟你说的？”
“也不是……就是想起了问问。对了，你按时吃药了吗？”
“嗯。”
因为沈年的那句想起，在张墨时打电话问他下星期生日聚会在他家办还是在哪个酒吧办的时候，他直接把聚会取消了。
既然沈年记得，他人又那么乖，室友过生日，他一定会回来帮过的。
陆止突然心情有些好。
本来沈年也决定要给陆止做一顿好吃的庆祝生日，还提前两天给他准备了礼物，结果他生日那天下班后正准备回家，却看见钟杰明在公司下面等他说带他去见一群朋友。本来想说室友今天生日不能去了，但是人家专程跑过来了也不好推脱，去呆一会儿早点走就好了。
看看表已经九点了，钟杰明和他的朋友们却特别热情拉着他不让走，还让他喝酒。沈年又实在害羞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就打了电话给陆止。
“陆止，那个，生日快乐。”
“嗯。”
“不好意思，杰明哥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了，暂时回不来。本来打算回家给你过生日的。”
“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挂了电话摔完东西，陆止去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大半瓶下去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床上。想起以前的生日，都是在酒吧或者家里给他办的宴会里过，然后以当场挑个女人去酒店收尾。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这种方式，但好歹也算过得快活。而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喝瘫倒的生日到底算什么。
用最后一点意识判断出那个人还没回来。十二点也应该过了。
算了。
***
周末沈年本来在家里补眠，突然感到床摇晃起来，恍惚间以为是做噩梦也没有理。
这时候听见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被人从床上拉起来，那人说了句地震了。沈年神经刚清醒过来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后蹭地从床上直起身来，苏醒的大脑刚作出反应产生恐惧的第一瞬间，面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扑过来把他紧紧罩在怀里，手掌护在他的脑后，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吊灯落下滚到地板上的声音。
等这持续一阵的摇晃结束重归于安静后，陆止才缓缓放开他。沈年也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惊魂未定地向陆止说了句谢谢。
陆止没有答话，只那么看着他。被那么直直注视着，沈年觉得自己的身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的体温，还有那个拥抱的力度。尴尬沉默了半天，沈年这才想起什么似地在床头翻找手机。毕竟刚才有那么一两秒钟




冰山日记 分卷阅读6
恐惧得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要这么死掉了，这种时候，应该有重要的事要跟重要的人说吧。
好不容易找到电话结果没电关机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陆止能不能借一下手机，然后拿在手中拨下了号码。
“喂？杰明吗？我是沈年。你那有感觉到地震吗？你还安全吧？……嗯，我没事。……那个，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嗯，那就这样，我先挂啦。”
挂了电话的沈年觉得轻松了不少，抿嘴笑着把手机还给了陆止。
“谢谢你啦。”
陆止一言不发接过手机，沈年没有看见他眼睛里的彻底熄灭的火光和死心。还以为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没有重要的人想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吗？”
而陆止只是沉默地盯住手里的手机，没有回答。
“我是说，如果下一秒你会死，都不会有想见到的人吗？不会遗憾吗？”
陆止垂下眼，沈年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种时候我只想抱着你。”
“我抱到了，你也没有受伤。有什么好遗憾的。”
明明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于沈年来说都像是翻天覆地，被陆止用那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大的事了。语毕陆止故作轻松抬头看了一眼沈年，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便起身离开房间了。这时沈年才看见陆止的手臂在流血。是刚才为了帮他遮挡落下来的玻璃灯碎片被划伤的。
沈年愣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游魂一般地下了床走出卧室路过陆止的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里面的人正背对着这边包扎伤口。沈年想进去帮忙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脚。那个人的宽阔的背影看起来还是与平时一样的沉稳漠然，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但是现在沈年却突然觉得那里面多了几分落寞。
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声音，两个人都回到自己房间里。直到傍晚有一次比较厉害的余震，沈年才跑出房间准备出门。看见陆止房间仍然没有动静，于是开门进去。陆止在睡觉，想去推推他把他叫醒。结果被他身上的温度吓到了，一定是因为白天的伤口发炎了。
“陆止，快起来，刚刚又余震了，而且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不去。”
“陆止，拜托你好不好？”
“我吃药就行。现在医院人多。”
“陆止……”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沈年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接完。
“是不是他叫你出去？”
“嗯……”，沈年还是没有办法跟他撒谎，“但我跟他说不去了。”
“你去吧。不用管我。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陆止……”
这时床上的人翻过身来仰躺在床上，第一次这么直视沈年，表情居然有些平时没有的温柔。
“你以后要跟他出去，不用顾虑我。我不会向以前一样对你那么凶了。”
“对不起……”
“不用。只是在我面前的时候，别像之前一样把对他的喜欢表现的太明显就行了。”
这好像是陆止第一次对他说那么多话，但沈年现在竟然难受得有些想哭。
陆止侧过身整理好被子，准备继续睡了。
“不用担心。我换个人喜欢就是了。”
***
自从那天沈年打了那通电话起，钟杰明虽然没有立马接受他的感情，但是明显给他打电话的次数更多了，这天钟杰明说等他下班来接他去吃饭，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临近下班的时候沈年正在整理东西，接到了张墨时打来的电话。
“小年。今天来我酒吧玩吗？就只有我，陆止，还有马骆他们几个。你张佩哥都说好久没见你想死你啦。”
“啊，不啦，已经跟人约好了，不好意思墨时哥。”
“又是跟那个钟杰明？”
“……是……”
“好吧，那下次约你不能再拒绝哦。”
“好。”
吃完晚饭又看了场电影，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本来还担心回去会不会吵到陆止，结果他根本还没回家。突然想起他们在酒吧里，这次又没有带他，大家应该会玩得更尽兴吧，会不会陆止今晚不回来过夜了。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失望和难受。
等沈年喂完猫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上床了，才听见有人敲门。门口是陆止和架着他的张墨时。
“小年你在！太好了。他今天不知道吃错药了还是怎么，我们一桌人聊天，他一句话不说，一直在旁边灌酒。”
“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那他就交给你打理了我先回去啦。放心，不麻烦的，他人虽然讨厌，酒品倒是很好。”
沈年扛过陆止，把他扶进卧室坐下，他果然也不吵不闹，坐下后就一言不发，要不是看他的脸有些红，根本看不出来是喝醉了。沈年去厨房帮他倒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厕所里，左手撑着马桶后方的墙，另外一只手摁着心口有些痛苦的样子。他低声喘了一阵才缓过来了气，直起身冲掉了马桶，走到洗脸池前去洗漱。沈年进去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只是挥了挥手。
***
吃完饭钟杰明开车送他回家，沈年因为不想被陆止看见本来打算提前一个路口下车，但是钟杰明却坚持把他送到了门口。找猫路过陆止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沈年还以为没人在，想看看猫在不在里面便轻轻打开了门。
房间里全是烟味，那个人背对着门，双手撑窗边弓着背痛苦隐忍地低喘。门把手上的手指微颤了一下，便又悄悄把门带上了。不敢再看，有可怕的陌生情绪快跑出来了。倒好了水找了药帮他拿过去，却刚好碰到他拿着衣服出卧室说要出去一趟。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东西，自己也没来得及问他一句身体还有没事。
再有几次他都是像那天一样喝得烂醉被人扛回家，每次都不说话，但是沈年知道他难受的厉害。给他放的醒酒茶也不起什么作用。
所以为了看着陆止少喝点酒，张墨时约他去酒吧的时候他为此推掉了和钟杰明的见面。
今天张墨时的酒吧里人有些多，很多沈年不太熟的人。陆止坐在一群说笑的人中间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