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

“对不起，德米特里少校同志，”鲍里斯舔舔嘴唇，心里琢磨着，看来自己还能从那个便宜死老头的身上捞点好处呢，“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你的，我只是觉得，嗯，只是觉得不能让自己生活在父辈留下的荣光里，所以才必须承认，我的父亲是一位英雄，但我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拿着他的功绩四处炫耀，而是应该继承他的遗志，尽我所能的为苏维埃革命事业，为了我们的苏维埃祖国，尽个人所能。”
“好，非常好！”德米特里上校两眼放光，他猛地一拍手，大声说道，“这种思想觉悟是一个闪光点，对对对，我想，我认为，我为你准备的报告材料里应该加入这一部分内容，没错，必须把这一部分内容加进去！”





灯塔 0006 学院
“.在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也什么都来不及想，我只想着能够带领我的战士们冲出芬兰纳粹分子们的包围圈，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苏维埃祖国母亲最珍贵的血脉。我并不怕死，只怕死的没有意义，只怕因为死亡而完不成自己作为一名指挥官所应尽的义务.”
“和魔鬼一般的敌人较量，实际上就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我知道那个该死的莱蒙斯托就藏身在我前方的雪林里，可我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所以必须等下去，等他主动献身。寒冷与饥饿无疑是我的敌人，可同样也是莱蒙斯托的敌人，我相信只要我的意志比莱蒙斯托更加坚强，那么寒冷与饥饿这一对敌人，必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某个关键时候转化成我的朋友”
“列宁同志曾经说过：‘我们每时每刻都必须注意培养自己的意志，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这番话里所潜藏的深意，我已经完全体会到了，因为我用来战胜莱蒙斯托的最强大、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意志”
“哗”雷鸣般的掌声在冰雪覆盖的韦力卡亚河上回荡，声音的源头，是河畔公路上的那个四角高音喇叭，在这一刻，整个普斯科夫市区，乃至于市区外的几处军营，都在回荡着这个声音。
“.经列宁格勒军区军事委员会提交申请，由苏联国防人民委员部批准，现授予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可廖科夫同志红星勋章.”
克罗姆城堡，这座耸立在韦力卡亚河岬角，四面为水环绕，足有近千年历史的古老城堡，如今是列宁格勒军区的司令部所在。就在这座城堡的开阔露台上，鲍里斯从军区军事委员日丹诺夫手中接过了代表着勋章授予资格的奖励表和登记卡。
说实话，鲍里斯并不看重这枚勋章，因为仅仅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这破勋章就颁发出去了几百枚，不是那么值钱的玩意。鲍里斯真正看重的，是军衔上的晋升，仅仅是那么几天的时间，他的军衔就从少尉直接跳到了大尉，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就是他被提上去仅仅是军衔，至于职位的提升，现在还没有确定。
按照从德米特里上校那里得到的消息，今天下午，在普斯科夫地域集结的第13集团军便要开赴卡累利阿地狭作战了，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宣传活动才抢在今天上午举行，军区需要利用榜样的作用来鼓舞士气，仅此而已。
鲍里斯并不认为13集团军的去向与自己有关，作为英雄，他已经脱离了遍布死亡陷阱的战场，至少暂时是这样的。德米特里上校对他的未来有了规划，再过几天，他将作为军区的推荐人选，去莫斯科军事学校接受为期两年的培训，培训的课程主要就是军事指挥。
进入二月份的莫斯科虽然酷冷依旧，但屋檐上正在渐渐融化的冰凌，却在显示着春天的脚步正在缓缓靠近。
清晨，莫斯科近郊的谢尔吉耶夫镇.哦，不，这里现在已经不叫谢尔吉耶夫了，而是叫做扎戈尔斯克，这是一个英雄布尔什维克的名字，具有很强烈的纪念意义。
时光回退近二十年，小镇上曾经有过一个很著名的学校，就是现在的布琼尼军事通信学院，不过它后来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规模小了很多，主要供中下级指挥官培训的军事学校。
这所军事学校规模不大，每一期的在校学员不超过1500人，因为培训都是两年制的，所以全校的学员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千人。学校不为在校学员提供食宿，所有的学员都在小镇上的旅馆居住，或者是到集体农庄里借住，反正一切开销都由学员所在部队担负，也没人在意花费的多少。
小镇的清晨很静谧，对这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来说，任何一丝喧哗都是多余的，这个城市的生活规律已经延续了上千年，缓慢而舒畅，一切都显得不急不缓，按部就班。
第2工人新村的12号集体宿舍里，鲍里斯通过军事学校的介绍，租住了一间带有浴室的小套房，因为是扎戈尔斯克糖果厂的集体宿舍，所以房间不是很大，但却收拾的很干净。租金也很便宜，每月只是象征性的征收36戈比。
卧室的正冠镜前面，鲍里斯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军装，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对他来说，比较满意的一点是，他的前身留给了他一副好皮囊，镜子中那个明显带着东斯拉夫血统的年轻人，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一头浓密的金色头发，瓜子脸，两道浓密的横眉下，是一双深深凹陷但却大而有神的淡蓝色眼睛。眼窝的凹陷搭配着挺直的鼻梁，令这张线条分明的脸瞬间变的立体感十足。
军装衣领的最上层扣子扣实，又用力抻了抻衣服下摆，将军装抻平，鲍里斯端正的戴上军帽，这才转过身，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那本厚厚的《战争艺术概论》，施施然出门而去。
所谓集体宿舍，其实就一栋五层的筒子楼，一条狭长的走廊，牵连着若干套房子，每套房子就是一户人家。
正是早起上班的时间，筒子楼的走廊里显的很热闹，孩子哭大人吼的，就像是到了菜市场。
“嘿，鲍连卡，早上好，”鲍里斯顺着走廊往外走，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位穿着军大衣、配有大尉肩章的军官恰好走出门，迎面招呼道。
“早上好，阿瓦，”鲍里斯微笑着招呼道。
这位大尉军官名叫奥古斯特，奥古斯特?阿基莫维奇?巴尔申科，乌克兰人，隶属于基辅军区的第5集团军。他和鲍里斯一样，两个月前还一名少尉，至于晋升的原因，则是因为在利沃夫剿灭一股“班德拉分子”时立下了军功。
“到哪去吃早餐？”奥古斯特的手里握着一份报纸，他把房门锁上，转身的时候拍拍鲍里斯的肩膀，问道。
过去一周时间，因为两人同是军事学校的学员，又是同一届，再加上还住在一起，因此很快混熟了，每次吃饭都混在一起。
在扎戈尔斯克，也没有什么国营的饭店，平时吃饭的时候，鲍里斯他们就只有三个选择：糖果厂的工人餐厅、军事学校的集体餐厅以及镇上的食品供应站餐厅。三处相比起来，倒是食品供应站的餐厅伙食最好，不过却需要自己掏腰包，因此，两人都不常去。
“去学校吧，”鲍里斯毫不犹豫的说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生活一向比较简朴，这倒不是吝啬，而是他必须多留一些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说着话，从筒子楼里出来，才踏上覆满积雪的楼前甬道，就看到正前方的11号楼里，呼啦啦涌出来七八个女兵。这些女兵都很年轻，性格也很活泼，叽叽喳喳的笑闹着从楼里出来，喧闹却不会让人心烦。
“嘿嘿嘿，鲍连卡，”别看奥古斯特还要比鲍里斯大了三四岁，可整个人却是风骚得很，他一看到那些女兵，眼睛瞬间便瞪大了。他用胳膊肘顶了顶鲍里斯的腰肋，小声说道，“快看那是谁。”
“谁？”鲍里斯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愕然问道。
“奥尔加，奥尔加?弗拉索夫娜?良波娃，”奥古斯特用带着几分兴奋的语气说道，“那个通讯班的天使。”
“天使？”鲍里斯歪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嘀咕道。
“是的，天使，公认的天使，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奥古斯特抻着脖子，一边朝那些女兵张望，一边说道。
“或许是吧，”鲍里斯都没有专心去看，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说真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鲍里斯就没有考虑过男女问题，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考虑过。他脑子里所想的一切，就是注定将要在一年之后爆发的那场战争，毫不客气的说，那对于任何一名苏联年轻男子来说，都将是灾难，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鲍连卡，”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奥古斯特收回目光，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个问题，你知道吗？”
“什么问题？”鲍里斯诧异道。
“你需要找一个情人了，”奥古斯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然的话，终有一天，你会对女人失去兴趣的，而且，你现在已经有这种趋势了。”
鲍里斯耸耸肩，啥也没说，他只是在心里想：奥古斯特这家伙可是来自于基辅军区的，而且还是第5集团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后，他不是要被德国人打死，就是要成为德国人的俘虏，希望他到时候还有兴趣去找什么情人。
几个女兵显然也是去军事学校的，她们一路走在鲍里斯两人的前面，直到进了校园。




灯塔 0007 偶遇
军事学校的食堂是个大仓库改建的，起脊样式的一栋大房子，占地很广，但是却很简陋。
食堂的前面，便是学校的体训操场，一根木制的旗杆高高耸立在食堂与操场之间的空地上。而在旗杆旁边那根竖立的木制竖杆上，则安装了四个朝着不同方向的四角喇叭。
“.发生在巴什基尔和鞑靼的破坏活动证明，苏丹?加里耶夫主义还在发生，它在东方各共和国，尤其是巴什基尔和鞑靼两地得到了自己的若干同道者，这就无可怀疑的说明，在这些共和国内占优势多数的右派分子，不是反对民族主义的有效堡垒”
鲍里斯两人走进校园的时候，大喇叭上正在播放斯大林同志的讲话，这段讲话的内容，显然是针对中亚地区此起彼伏的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思潮的。
随着苏芬战争的爆发，中亚地区的局势开始出现动荡，曾经被打散的巴斯马奇匪帮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苏丹?加里耶夫主义者”的拥趸们，也开始在巴什基尔、鞑靼等地制造混乱。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莫斯科倍感恼火，关键的一点是，莫斯科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德国的军事威胁，在这个时候，克里姆林宫无法容忍中亚那些分离势力的挑衅。
这些天，广播里一直都在播放着“双泛主义”对苏维埃政权的威胁；在回顾巴斯马奇匪帮对苏联人民造成的伤害；在谴责青年土耳其党，尤其是恩维尔?帕夏对苏维埃政权毫不掩饰的敌意鲍里斯很清楚，这些都是大运动到来之前的宣传鼓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克里姆林宫的注意力将会从军队肃反转向民族政策调整，几十万哭喊着要建立“伊斯兰国”、“大突厥国”的克里米亚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今天的早餐还算不错，白软干酪、面包、红茶，每人还能领上一个煎鸡蛋和一个苹果。
“哎哎哎，鲍连卡，咱们也坐到那边去，”鲍里斯才排队打了早餐，就被奥古斯特拉扯着走向餐厅右侧角落，在那里，适才路上那几个女兵正聚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吃着早餐。
鲍里斯有些抵触，但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也只能随他一块过去。
“嘿，美女同志们，你们好，”奥古斯特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羞涩是什么，他拽着鲍里斯凑到女兵们所在的排桌边上，语气有些轻浮的招呼道。
“大尉同志，早上好，”在这群女兵里，军阶最高的才是中尉，看到两个大尉过来，一群人慌忙起身行礼问好。
“不要这么严肃，”奥古斯特把餐盘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同学，没有军衔上的差别，来，都坐，都坐下。”
鲍里斯没兴趣听他与几个女兵套近乎，自顾自的在一个空座前坐下，将夹在腋下的书打开，翻到昨晚做了记号的那一页上，这才施施然坐下，一边看书一边吃着早餐。
《战争艺术概论》是安托万?约米尼的一本军事著作，并不是学校安排的教材，不过，之前鲍里斯看过了这个人的另一本著作《论大战》，感觉颇有所得，便又借了这本书来看。
军事素养、指挥才能这些东西，都是讲究天赋的，鲍里斯不认为自己的天赋有多么强，也不能指望前世学的那点纸上谈兵的东西创造奇迹，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学习。没想过成为一代名将，超越朱可夫什么的，他只希望自己的能力不要太蹩脚，以至于将来坑死别人害死自己。
这本书鲍里斯正好看到“军事制度”一节，看得比较投入，也没听到奥古斯特与排桌对面坐着的几个女兵说些什么，直到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的，他才愕然抬起头。
“鲍连卡，你是从卡累利阿的战场上下来的，原来是在哪个部队？”拍他的人是奥古斯特，这家伙此时正看着他，问道。
“9集，第163步兵师，”鲍里斯随口回答道，尽管9集并不是在卡累利阿地狭作战，可他也没兴趣纠正，苏联太大了，说实话，他都怀疑在场这些人，是不是能分得清摩尔曼斯克和卡累利阿地狭的确切位置。
“那里的天气真的有那么恶劣吗？听说有零下40多度？”对面一个女兵好奇的问道，问题问完了，她才醒悟过来，紧接着自我介绍道，“对不起，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大尉同志，我是乔丽娅，乔丽娅?古里耶夫娜?鲁尔奇卡。”
“你是从乌克兰来的吧？”鲍里斯打量对方一眼，小姑娘岁数明显不大，身材偏瘦，看着很有骨感，黝黑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衬的消瘦的小脸分外白皙。
“是的，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大尉同志，我来自克里米亚，”小姑娘点点头，说道。
“叫我鲍里斯吧，”鲍里斯笑了笑，说道，“卡累利阿与你们的克里米亚可不一样，在那里的冬天，零下40多度的天气很常见。”
话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我的很多战友并不是牺牲在芬兰人的枪口下，而是被那里该死的低温活活冻死的。”
鲍里斯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沉重，就像是为死去的战友默哀一样，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压根没有忧伤的感觉，毕竟那个时候他才重生没多久，别说是整个163师，就连他自己的排里，都认不得几个人。
只要演技好，虚假的沉痛同样也能感染人，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的凝重。
“我们的战士都是好样的，他们的牺牲也没有白费，”又一名女兵打破沉默，说道，“我们终归就要胜利了，难道不是吗？我看了昨天的报纸，上面说第13集团军已经突破了芬兰人的最终防线，第7集团军也挺进到了维普里近郊，或许要不了多久，芬兰人就要投降了。”
顺着对方的声音看过去，鲍里斯在一瞬间有了惊艳的感觉，真是个精致的女人。在看到这女人的第一时间，鲍里斯的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前世小有名气的俄罗斯九球天后米斯金娜，怎么说呢，这女人与米斯金娜长的并不一样，但两人的美艳却是同一类型的。
感觉鲍里斯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这女人倒是也不是羞涩——羞涩这种感情貌似也不属于斯拉夫女性。
“阿尔希波维奇大尉同志，”迎着鲍里斯的视线，女兵一脸坦然的说道，“我是来自伊尔库茨克的奥尔加?弗拉索夫娜?良波娃。”
“哦，你好，”鲍里斯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紧接着才意识到这女人对自己的称呼，她把名字给省略掉了，只用了父称，显然在称呼上显得更亲近一些。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奥尔加看着鲍里斯，继续说道。
“是吗？”鲍里斯笑了笑，他在列宁格勒军区是个宣传中的英雄，可那也仅限于列宁格勒军区，他可不相信一个来自西伯利亚的女兵，会听过自己的名字。
“是的，我不仅听过你的名字，还听过你的事迹报告会，”没成想奥尔加紧接着又说道，“就在两个星期之前，在弗谢沃尔日斯基，第2防空军的驻地。”
弗谢沃尔日斯基是列宁格勒近郊的一个城市，距离列宁格勒市区不过20公里，那里是第2防空军的指挥部所在。鲍里斯之前曾经去那里做过报告，当然是由德米特里上校安排的。
“你是第2防空军的学员代表？”鲍里斯讶然道，他可没想到这位被称为学院天使的漂亮女兵，竟然跟他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是的，阿尔希波维奇大尉同志，”奥尔加带着几分俏皮的狡猾，说道，“伊尔库茨克是我的家乡，我已经离开那里3年了。”
“哈，这么说你们可是来自于同一支部队的战友了，”奥古斯特兴奋的插嘴道，“太可惜了，这里是学院食堂，不然的话，咱们真的要好好喝一杯。”
鲍里斯笑了笑，没接口，他与奥尔加不过是来自同一地区罢了，可不是同一支部队，毕竟第2防空军并不归属于列宁格勒军区。
“没关系，咱们可以在下学后去聚一聚，”奥尔加显得很豪爽，她接口道，“我还有一些香烟定额，咱们可以换成伏特加。”
“我还可以领到4磅（俄磅）冻肉，”坐在奥尔加旁边的一个女兵兴高采烈的欢呼道。
“我这里也有”在座的几位女兵都对聚会兴趣十足，一个个报着自己还存留的定额。
这个定额实际上是工资的一部分，像鲍里斯，他每月除了工资之外，还可以在供应站领取8磅冻肉、0.5磅糖、1磅羊油、100支香烟等等。
“那就这么说定了，”奥古斯特明显更加兴奋，这家伙本就喜欢热闹，现在，在热闹之外很可能还有艳遇，哪能不期待万分，“就定在今天下午，下了学就去准备。”




灯塔 0008 传奇人物
军事学校的培训课程并不是很紧，日常的安排就是上午两节理论课，下午一场兵棋推演的对练，晚上的时候则没有任何安排，学员可以自由活动。
最近两周，给鲍里斯他们上课的是一位40多岁的教官，中校军衔，曾经在骑5军服役，后来被炮弹炸掉了一只手，并因此进入军校做了一名教官。
说实话，在军事学校学习了一周多，鲍里斯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教官们的授课内容，准确的说，是目前苏联军队中的主流军事思想，明显偏于落后。教官们的军事思想，在进攻方面，还停留在依靠骑兵作战解决战略、战术任务的阶段，而在防御方面啊，则主要偏重于构筑筑垒工事抵御敌人的被动防御阶段。至于在诸兵种联合作战的思想方面，他们还是仅仅把坦克、装甲车作为支援步兵进攻的战术装备，以至于36年刚刚组建起来的一批机械化军，又在前年被打散了。
这种落后的军事思想，导致整个苏联红军的庞大体系中，到现在还保留着82个骑兵师，就在去年，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同志在面对各国纷纷裁撤骑兵的问题时，还在大声疾呼：“我们奉行另一种观点：红军骑兵依然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和毁灭性的武装力量。它能够而且必须将在各个战线上完成战斗任务。”
在席卷整个苏联的大清洗运动中，类似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等主张军队机械化的将领，统统都被涤荡一空，军队中各个战略战役级别的指挥岗位，几乎都被出身第一骑兵军并强调骑兵作用的将领占据了。因此，在如今这个年头的苏联，提倡机械化作战思想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鲍里斯知道骑兵在未来的战争中将会成为炮灰般的存在，但这种观点他却不能透露出来，当然，他也没想透露出来，毕竟那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目前，鲍里斯需要做的，就是在军校学习阶段给自己赢取资历，争取把自己的军阶再往上提一提。如果可能的话，他想由一名指挥员转行做军事委员，考虑到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走，他也有第二手的准备，那就是脱离步兵的序列，转去做一名炮兵。他认为，相比起步兵来，始终处在后方的炮兵，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几率要明显大很多。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种考虑，在军校学习期间，鲍里斯除了着力培养自己的军事素养之外，剩下的大部时间都用在了辅修炮兵专业知识上。
没错，如今的鲍里斯还谈不上有什么宏伟的志向，他的“积极向上”完全就是因为不想死，不想在即将到来的苏德大战中，成为一名光荣的炮灰。
理论的学习无意是枯燥的，尤其是在知道这种理论并不切合当前实际的时候，这种枯燥的学习就更加令人感觉乏味。不过类似这样的课程还不能不上，教官会对每堂课的情况做记录，如果有学员达不到校方制定的标准，将来是要受处分的。
军事学校的教室都是几十年前修建的老建筑了，到处都破破落落的。鲍里斯所在的班是第23期步兵指挥培训班，教室在学校集训操场南侧的最后一排，教室的后面是一个大水塘，寒冬时节，整个大水塘都被冰封了，每日里都有小镇的居民在冰面上凿洞钓鱼。上课的时候，鲍里斯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窗外的冰河发呆。
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过去一段时间为步兵指挥培训班代课的教官换了人，换成了一个身材高大但却很消瘦，留着一头褐色卷曲短发的中年人。
“同志们，我是列昂纳多，列昂纳多?格里戈里耶维奇?彼得罗夫斯基，”有些病态性消瘦的中年人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原木拼装出来的简陋桌子，说道，“今后一段时间，我将代理你们的步兵指挥课程，而我的主讲内容则是步兵火力的运用和指挥。你们可以叫我列昂纳多，也可以叫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当然，如果正规一些的话，你们也可以称呼我格里戈里耶维奇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