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孤阙歌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尘蔻
点在人的躯骨之上。“她啊,她从以前,就像一头被人蒙住眼睛的倔驴。现在好了些,没有人蒙住她眼睛了,我以为她总算能学乖一点了。可是没有。她现在是明明看见了对面那坚不可摧的高墙,还是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在墙上头破血流,也想把那高墙撞塌了似的。”
“她有多么想将这面高墙撞塌啊,她有多么高傲啊。她在站在圣帝面前几多狂傲,口出狂言告诉他是她抗旨不尊,是她目无皇
第943章 珀韵小榭(一更)
……
月轮之下,圣帝端着茶盏,淡淡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一个黑洞,与他说道,“宵入梦去见弗羽王隼了。”
黑洞之中,那个年轻的管家李真躺在竹椅上,哈哈地笑,“见呗,你还能管得了宵入梦那个毒物不成反正你也知道,墓幺幺要那沣天神尺就是给弗羽王隼的。你都已经料定了这事情的走向,管她托了谁送这东西干什么,过程和参与人物不重要。”
“可宵入梦盘在我脚下,总让我觉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咬伤。”圣帝抿了一口茶,说道。
“这些人都不着急。”李真拿起蒲扇摇着,“弗羽王隼已经翻不了天了,就算拿了完整的沣天神尺,也发挥不出它一半的威力。夜昙郡已是你的囊中之物,敲打衡庄王这个废物玩意儿也是迟早的事。眼下我到是很在意一件事……”
“什么。”
“你不觉得汪若戟太安静了点么。”
“呵呵。”圣帝笑了起来,“从来都是我担心他,怎么这次反而你先担心他了。”
李真摸了摸下巴,“我不是担心他,我就觉得吧,从御尺桥开战之后,虽说一切都按照我们的意思来办了,他表现的也非常忠心,但……我总觉得吧,墓幺幺嫁给狐狂澜,他有点太安静了。”
“汪若戟从来不在乎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亲生女儿都杀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儿,你觉得他会在乎吗”圣帝淡淡地说道。
“可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儿,能驭九天神雷,还能……驱使霆华扇,还有包括她那力量的很多谜团。”李真的扇子忽然一停,面色从来未有过的肃穆。
圣帝手里的茶盏此时忽然碎了一半。他不动声色地将那茶盏碾成了齑粉。“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在意一个普通的女人哪怕错杀一万,我也不能放过一个。”
“非常赞同你。”李真点了点头,“把她扔给狐狂澜折磨,说不定能套出来点什么东西,我果然非常机智啊。说起来,你这几个不成器的女儿,准备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伤了,一个疯了,一个如日中天”
“不成气候。”圣帝冷冷地说出四个字来,“已经该敲打的都敲打了。”
李真撇了撇嘴,“看看别人家女儿,在看看你这几个,真是……哎不说了不说了。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兮风,把霆华扇这事瞒着你没说,你准备怎么处理”
圣帝难得沉默了一会,“我还需要留着他牵制囚一翮。”
“哎,平衡真是个难题啊。”李真在躺椅上来回动了下身体,“五国十族……什么时候能变成一国一族呢。”
圣帝闭上了眼睛,他身旁的黑洞也渐渐消散。
“快了。”
他说
第944章 窥寰蝶(二更)
“明大先生。”年轻书生先开了口。
“瑾云世弟。”老先生回道,他掀起眼来看向年轻书生,轻轻一笑,“可真是叫我好等,足等了你四天。”
年轻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狐玉琅的其中一个分身。
而老先生,则是经过仔细乔装打扮的霸相府二管家润明。
当然,一旁那四个镖师自也不是什么镖师了,而是润明的贴身护卫。
如润明所说,四日里每次在珀韵小榭唱《苜芍赠》这个曲儿时,润明都会来这里等着。
狐玉琅避开润明的话,转而将桌上的茶盏一翻,端起茶壶为斟瞒了两杯茶,恭敬地递给润明一杯。“那也不及府上贵人,四日也不见亲来。”
润明不见反应,“贵人为何不能来,瑾云世弟应心知肚明。世弟你将那窥寰蝶置入我府上如此之久,我府上还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你”
狐玉琅垂目吹去茶盏里的茶气,没有一点被捉赃的觉悟,怡然笑道,“不过刁虫小计尔,瞒不过贵府诸般手段,时间地点人物全落于心胸,哪能让小子我得了半点便宜。”
两个人轻言淡语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其中蕴藏了多少刀光剑影,也已刀来剑去的过了多少招。
那信中前两句——“不逢琢心处,悠扬远蝶来。”
世上能当得琢心二字的,只有霸相府琢心苑。
至于远蝶。
说的便是,同这信一同送回的这枚“窥寰蝶”了。
还记得,那时霸相府为墓幺幺办的唯一一场云丝会,曾邀请了狐素如。而在狐素如去之前,狐玉琅曾为狐素如亲手带过一只蝴蝶簪子。那蝴蝶发簪,其实大有玄机,其上就驻了这么一只窥寰蝶,是狐玉琅从时蜕府里得到的一件奇物,能隐藏成普通蝴蝶,窥视它周遭约么百米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供得狐玉琅暗中观察。
狐素如回来之后,那簪子上的窥寰蝶便留在了霸相府。
这些年月里,狐玉琅借着这窥寰蝶没少从霸相府里得到情报。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完美无缺,直至四日前,有人将那窥寰蝶送还给了他。
他才知道,大概从一开始,霸相府就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霸相府的人见面。
“欲共苜芍间,珀枝满园花飞。”
现在整个隆天都气氛紧张,圣帝的耳目到处都是,各大家族各大派系势力纷杂其中,鱼龙混目,这水浑成了泥潭。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更何况是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霸相府和天狐族。
这两派势力若要接触了,那又得引起多少多大的波澜可想知。
所以,这霸相府的人邀他天狐族的小王爷去共什么事,能选怎么地
当然得选没有人
能看出来猜得到的地方,还得最好鱼龙混杂热闹鼎沸之地。还有什么地方,能比九百井陌更适合可九百井陌里头,也是各方势力混杂之地,
第945章 铃兰簪子(三更)
狐玉琅抬起睫来,面色如常。“明大先生但可说来听听。”
“我府上决定助你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简单四字,蕴了多少含义,容得狐玉琅了悟很久,半晌,他笑了起来。“小子我势单力微,哪怕贵府助我三头六臂,也怕只是螳臂当车。”
【“公子,我就这样简单一句话,他狐玉琅能听明白”
“他是狐玉琅,他一定能。”汪若戟说道。“而若他听不明白,要你解释——那你也没有必要和他继续谈下去了。”】
润明想起之前和汪若戟交谈的话,心下感慨万千,一方面惊叹狐玉琅何其机敏聪慧,短不过一息时间就了悟他意欲所指,一方面又暗骂这小子城府深深话中有话,处处逢源。可比起来,还是自家公子厉害更胜一筹,最起码狐玉琅的反应,汪若戟全部都猜的准透。
念及此,润明仍笑说:“公子让我问世弟你,石影八子,阵可成夜鹤惜雪,刃可御时蜕十二,藏可空金枝折,梦一场”
狐玉琅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了下去。
“春杀池下枕风宿血,虎下掏心假其皮。时……可待”润明盯着狐玉琅缓缓说道,“时不待人,机不侯命。一个天赐的良机……”
这时竹栅外的戏腔刚好唱到高时,“赠尔苜芍,及待尔……”
“一个人赠的苜芍。”润明停顿之后,接上这句话来,“都是转瞬即逝的。像几百年前火中烧尽的那些人,像是两百年前突战死不归的人,像是几百年里烧在你心头从未熄灭过的火。”
狐玉琅这时掀起眼帘来,明明是并不出奇平平如常的面容,却因他眸间浅浅燃着的一团火星蒙上了一层傲人的姿光。“贵府若真的如此了解与我,就应该明白,我从来不是一个投机取巧者。正因为转瞬即逝的珍贵,才不可能托付于天赐,更不可能托付于别人。你们,选错了人。”
他的手咔哒一下按在了桌上,已准备站起来离开。
“你错了。”润明也不拦他,“正因为你不是投机者,我们才选择了你,公子才选了你。你好好想一想,有了这些情报,我府上为何不直接与虎谋皮,岂不落得更自在顺畅很简单,因为我府上不喜那虎。他一直鸠占鹊巢,坐在那位置上名不正言不顺了多少年月,也该换个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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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檐瓦夜露(四更)
狐玉琅也不多说什么,走上前去,拿出一枚簪子放在了囚一翮旁边的塌桌上。
囚一翮瞥了一眼那簪子,睫角上的星羽淡淡地闪烁了一下。“小王爷这是送错人了吧。”
“没送错。”狐玉琅平静地看着囚一翮,“这簪子上的铃兰花,叫黔竹铃兰,是从我族内瞻云屏瀑下绝色洞内所得,此花只伴神竹而生,其华光能凝神定气,是罕少的法器材料。我取了五朵送去昭阳斋,请了昭阳真人亲自将其炼制出了这枚簪子。本来此物何其珍贵,并不可能送她。但是……后来,鬼使神差地,我送了她。”
“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这簪子,会出现在霸相府手里。又为什么,霸相府的润明,让我来问你。”
狐玉琅的声音仍然很平和,可他的目光,却像是晚夜的春风里带着料峭的冬霜。“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囚虞上。”
囚一翮这时才将视线落在那铃兰发簪上,不愧是你,汪若戟。“你又想知道什么呢,小王爷。”
“是不是你杀了她,珊妁。”狐玉琅问道。
“……”囚一翮稍稍一怔。
“从上次管忠一事之后,不管我用了什么方法,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哪怕一次。你一直让她给你给你当双面间谍,一直利用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她活口不是么”狐玉琅仿佛厌倦了看到囚一翮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现在荒人被屠灭,你已达到目的,就不需要留她活口了吗”
“……”
囚一翮沉默了半天,伸手拿起那簪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才幽幽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王爷。你可知道汪若戟为什么会让你来问我么——他就是想逼着你怀疑我,最好能逼着你对我反目。”
“我会不会怀疑你,我会不会对你反目,也由得我自己判断,与汪若戟无关。”狐玉琅驳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她。”
囚一翮叹了口气。掀起眼帘看向狐玉琅,“不是我杀的。”
“我用尽了方法去查珊妁的身份却最终一无所得,是因为你怕我查到她的身份会提前阻止你吧。此时虞上你这简单一句不是你杀的,好像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首先,并不是‘我’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你查不到。”囚一翮刻意地咬重了“我”这个字,强调意味不言而喻,“其次,我说不是我杀的也有足够的理由——”
“因为,她没死。”
“……”狐玉琅一怔,“那她在哪里,是被你藏起来了”
“不。”囚一翮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放回了桌上,“不是的。”
“那为什么霸相府会让我拿着这簪子来问你要人”
“因为……”囚一翮叹了口气,“这就是汪若戟的狠毒精明之
处吧。心机方面,我的确只能自愧不如。”
“不用绕弯子了。”狐玉琅难得的会露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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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罅隙(一更)
囚一翮其实已经做好了必要时候出手帮狐玉琅定住心神的准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狐玉琅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再次抬眼望过来时,已经恢复如常的神色,看不出些许问题和端倪。
“虞上。”狐玉琅的语气也依旧平和。“容我告辞了。”
“如我一开始所说。她的真实身份,不是我刻意隐藏的。能将她的所有一切隐藏的如此天衣无缝不留任何蛛丝马脚,除了霸相府没有人能做到。”囚一翮叹了口气,“霸相府让你来质问我问我要人,逼着我说出真相来。小王爷这般通透之人,莫要因一时冲动而中了他们的陷阱,真与我生出罅隙,让我修篁平白损失了一名大将。”
狐玉琅此时已经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他扶着一旁的门砑站定了,仰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层峦叠翠的园景之间的天空,巴掌大的蓝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罅隙。”他挑出这两个字来仔细磨于齿间,噙着笑意。“我曾嘲笑过一人,嘲她将我当成那个守株待兔的猎人,嘲她自己才是撞死那野兔的树桩而不自知。时过境迁,风水轮转,如今我自己一看,我有何等资格嘲笑与她。”
他笑了起来,和煦地像是刚刚吹进厅内的一阵风。“虞上不必忧心,不过是利最利之刃,斩最欲斩之绳罢了,自是无错之有。换做我在虞上的境地,我也会这样做。会隐瞒她的身份不告诉我,会令她接近我,会故意利用她动摇我,会看着她与我纠缠欲深,会……明知她是谁,还故意给足了我机会让我去杀她。”
囚一翮张了下唇,欲要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来。
“可她若死了,该有多好。”狐玉琅笑意融进了眼角浅浅的图腾之间,光晕幻得他眉眼更是动人摄魄。“如你所愿,她会带着虞上你的精心设计葬于坟冢。如我所愿,大仇得报。可……她没死。”
“罅隙啊。”狐玉琅再次重复了三个字,将手从门砑上拿开。青铜门砑上生生陷出几个鲜明的指印,在日光之下反射着凛冽的清辉。他也并未回头,轻轻扬起手竖起食指和中指——
一道冷光,飕地一下从囚一翮旁边的桌面上飞入他两指之间。
他双指捏住发簪收入手心之内,抿了下唇,一道血线滴答滴答地落在了他手心之中的发簪上。他拿起发簪用被刻意打磨钝的簪尖抵在了手背之上。
簪尖上混着他的精血,狠狠刺入了他莹润如白玉的手背。
“你!”囚一翮万万没有想到狐玉琅竟会这样做,忍不住呼道。
可狐玉琅平静如常,仿佛那蹬钝的簪尖所划出的一道道粗劣
扇下月影已残烛948章 盛嫁(一更)
丹宵宫,这座素来与世隔绝的山外仙境门下——
山涛百筮仕一步一跪祈,四角龙子幡一丈一婀娜。
金车玉作轮一辙一箔光,踯躅白角兽一踱一曦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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