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雁回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且歌且行Y
“杜岭也没回家过年。”南宫瑾回道。
“好。一会我派人护送他们回庄家堡。快些赶路,应该用不了几天。”南宫璞又问,“那个救你的人,在后院?”
“是,她伤的重不宜搬动,所以在马车上,承钧在照顾。”
“我去看看。”南宫璞正要牵着承锐进去,又被南宫瑾拉住。
“嗯,哥。你也累了,不如我进去把承钧叫出来?”
“既然人家因为救你受伤,我去道个谢也应该。”
“她,一直昏迷不醒。等她好了再说也一样。”
对于南宫瑾几次不让他进内院,倒让南宫璞起了丝怀疑,“阿瑾,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进去让承钧出来,杜岭应该也回来了。”说完转身就向内院走去。
院子里,杜岭果然回来了,正和好儿细心挑拣买来的药。承钧还坐在马车上,和付青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南宫瑾向车厢里的承钧招招手,“承钧,你爹到了,下来吧。”
车厢里二个人同时静了静,承钧转头看看付青双,付青双笑着说:“我还好,你快去吧,我可不想见你爹。”
南宫璞已经牵着承锐的手,走到马车边,默默站着。
“爹!”承钧急忙跳下车,南宫瑾极快的速度拉下车帘。
南宫璞看着承钧满是风霜的脸很心痛,但还是板起脸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承钧低下头,神情沮丧。
“是谁?”南宫璞心中有猜测,但还是问了。
“大哥,她救了我。既然相见无宜,还是算了吧。”南宫瑾继续阻拦。
南宫璞不理,上前直接撩开车帘。车厢里,付青双半靠着,对南宫璞笑了笑,轻声道:“好久不见。这次打不动了,下次吧。”
“为什么又是你?”南宫璞盯着他,神情十分无奈。
“大概是……缘分?”付青双仍笑着。
“大哥,我和她是在路上遇到的。大家萍水相逢,她救了我,我也不能把她扔下……。”南宫瑾急忙解释,又怕南宫璞会有什么动作,尽量站在他们中间。
南宫璞略微顿了顿,看着南宫瑾问:“你知道了?”
南宫瑾急忙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车厢里,付青双笑起来,“你这个小弟弟真的很可爱,难怪琬儿会这么喜欢他。”
南宫瑾回过头,没好气的说:“你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这时候醒来干吗?”
“想琬儿了。”
南宫瑾怒目,“不提会死啊?!”
“不知道,很想她。”
南宫璞手一抖,南宫瑾瞬间抓住他的手,“大哥算了,这次要不是她救了我,就真的麻烦了。”又对杜岭道:“你不是说要马上回庄家堡吗?收拾下,走了。”
杜岭突然被点名,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边,南宫瑾拉开南宫璞,“哥,我还是先送他们到庄家堡,然后马上回家,也就迟几天的事,反正已经回中原了,也不会有危险。”
南宫璞撇了他一眼,“你怕我半路上派人杀了她?”
“不是。”南宫瑾笑的勉强,明显口是心非。
“你放心,既然你说她救过你,这个恩,我会还。”转头向站在身后的千里堂众吩咐道:“唐晔。你带全部属下,护送小杜大夫到庄家堡,一路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
“即刻起程。”说完,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前堂,不再看后院的人。
“是。”
南宫瑾不放心,对唐晔道:“她伤重,你小心些。一路上,听小杜大夫的。”
“是。”
杜岭走过来,神情不舍的说:“你不送我回庄家堡了?”南宫瑾为难的看着他。杜岭点点头,“也是,你也没回家过年,家里都等着的,现在都二月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南宫瑾看了眼好儿,说道:“那,好儿和我回平阳,然后我要送她回京。”
杜岭愣了愣,跳起来,“为什么?好儿和我回庄家堡,我们都说好了。我还要教她学医!”
“南宫公子,”好儿上前,淡淡的说:“我早和公子说过此事,公子忘了吗?”
“你不回京了?”南宫瑾好奇的问。
好儿语气冰冷,“何时回京,我自有打算。”
“我会公事公办,你最好不要连累人。”南宫瑾见她这样态度,心中不快,警告道。
“公子提的事,我都做到了。公子没必要再次威胁。”好儿直视着南宫瑾,面无表情。
杜岭见他们两人谈话气氛紧张,急忙道:“如果好儿要回京什么的,到时候我通知你,我们一起送好了。”
南宫瑾犹豫了。
一路上,这两个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好儿也没把身份挑明。但杜岭不过就是锦衣卫小旗,如果向钱大人要求解职,那他真就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一介草民了,与大明公主自是门不当户不对。不管他们是不是互有好感,吃亏的是杜岭。再说了,这位公主一幅高高在上的态度,非常不讨人喜欢。如果她只是为了多些经历故意玩弄杜岭,那吃亏的还是杜岭。对了,她和她那位准驸马,算不算成亲?现在她唯一的劣势,就是离宫这么久,不论如何都已是玷污了皇家名誉,宫里要么死不承认、要么削去公主封号,从这点上来说,杜岭好像还有些机会。怎么弄呢?
杜岭一直站在好儿和南宫瑾之间,惶恐的看着南宫瑾,好似怕他会抢走好儿,见他沉默,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下意识觉得早走为妙。
“阿瑾,不早了,我们要走了。你、你不用送我们,就这样吧,再见。”说完,拼命示意好儿上车。
南宫瑾拉住他,杜岭吓了跳,紧张的盯着他。南宫瑾从怀里拿出只荷包,递过,“给你的压岁钱。”
杜岭忙摆手,“我、我从师父过世后就没拿过压岁钱了,师娘说我自己有俸禄,就不给我了。不过,虽然后来每年过年,我走的时候,师娘还是会给我大大的红包,说是要给到我娶媳妇。”说到这里,居然觉得鼻子一酸,低头,“都过了正月了……。”
“猪脑子!”南宫瑾小声骂了句,“给你路上花销的。我只有这些了,都给你。”见杜岭还在发呆,直接把荷包塞他手里,“你保护好她们两个,随便哪个有闪失,我都找你算账。走吧。”
杜岭惊讶的抬头看看他,握着手里有些沉的荷包,眼眶渐渐湿润,慢慢嘟起嘴,带着一丝委屈的小声说:“你、你最坏了。”转身刚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急急又跑回南宫瑾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那事、就是那天你说的事、牌子的事,我没同意。”说完,又急急跑回车上,对一直等着的唐晔道:“麻烦唐先生了,我们走吧。”
唐晔又向南宫瑾行了个礼,赶车离开。马车经过身边,南宫瑾分明见到车上的好儿和杜岭,相视一笑。
神州雁回 200.母亲的愤怒
南宫璞并没打算在威远卫多住一天,在把两个孩子梳洗干净后,也让随从立刻准备了马车回平阳。
两个孩子都兴奋的想在南宫璞面前一展骑术,闹着要骑马回家。南宫瑾一个眼神,孩子们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乖了。南宫瑾反而笑着向南宫璞建议骑马回家能快些,于是兄弟二人各带一个孩子,快马离开了威远卫。
虽已是二月,但平阳还能看出春节的气息。家家户户门口的福字、对联、红灯笼配着残雪,让这个单调的季节热闹起来。
自从大年初八,陆访、南宫瑶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探亲,本是过了元宵就走的,但见家里冷冷清清,怕二老伤心,决定等南宫瑾回来吃过团圆饭再走。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二月。
四人一进家门,五个男孩就闹疯了。承钧带着四个弟弟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还教大家动手做了弹弓、弓箭、竹蜻蜓,四个孩子围着他‘承钧哥哥长、承钧哥哥短’,完全成了孩子王。
这还是那个毫不合群、只顾读书的南宫承钧?连南宫定康都觉得意外了。
晚上的家宴,是十多年来第一次全家到齐。席上,五个孩子吟诗、诵对,承锐还大声唱了首草原牧歌,而南宫瑾和陆访配合默契,不停插科打诨,这让周棠觉得大概是她成亲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就这么,笑着笑着流下泪来。南宫定康趁人不注意,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周棠回望,南宫定康也正看着她,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周棠拿起酒杯向他微微示意,南宫定康会意也拿起酒杯,二人对望一饮而尽。十多年来的不快、心酸,都随着这杯酒彻底化解。再看对方,其实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再欢欣的晚宴总是要散,人人似乎都带着些微醺。
沈雪莹领回自己几个月没见的孩子们,看着原本粉嫩的小脸满是风霜、手也变的粗糙,甚至耳朵红红长了冻疮。孩子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沈雪莹心痛的差点哭出来。
白天,眼见承钧居然带着四个弟弟疯玩,虽然有些不快,但毕竟几个月没在家,也就随他吧。想着等小姨子回家了,也该收孩子们的心好好读书。甚至,连席上承锐唱着不知所云的歌也没阻止,就当孝顺公婆,但见到承钧手臂上长长的一道伤痕,真怒了。
让嬷嬷带两个孩子回房后,冲到南宫璞面前,“承钧受了伤,你知不知道?”
“下午孩子们玩的开心,磕着碰着也难免。”南宫璞微笑安慰。
“什么下午!他手臂上这么长一道伤痕,你没见到?!”沈雪莹气道。
“噢。”南宫璞点点头,“见到了,不过已经愈合了,我看着没伤到筋骨。他自己说是不小心划起的,阿瑾也和我解释过。应该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什么叫没什么事?!”沈雪莹快气哭了,“承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你、你就没想过当时他有多痛?这么深的伤口,一定流了很多血!这么长时间,真不知道孩子们还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罪,你就这么算了?”
南宫璞无奈,拉过她轻轻安抚,“别想这么多,事情都过去了。男孩子身上有些伤痕很正常。我看过,这伤口阿瑾处理的很好,再过段日子也不会这么明显了。再说也是承钧自己不小心……”
“阿瑾、阿瑾!”沈雪莹甩开南宫璞,“都怪他!承锐今天唱的是什么,毫不知礼!是不是一定要让孩子们被他带的万劫不复,你才开心!”
南宫璞正色道:“你在说什么?承锐唱的是草原上的迎宾曲,没什么不合礼数,哪里就万劫不复了?我倒觉得承钧开朗了很多,爹娘也很开心……。”
“我不管!我不准孩子们再去找你弟弟!等小瑶回去后,他们两个都要住书院!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教!”不再理南宫璞,直接进了内室。
不知是不是白天太累,半夜,承锐又从梦中惊醒,闭着眼大声哭喊:“狼、狼,叔叔不要死!有狼、狼!”无论谁哄都不行,一定要南宫瑾来。
南宫璞正想去找南宫瑾,却被沈雪莹拦住,直接打发人去请王大夫。王大夫的诊断很简单,孩子受了惊吓,得了惊恐之症。
沈雪莹彻底爆发,推开南宫璞冲去西院。一路,南宫璞都试图拉她回房,不停向她保证会去问南宫瑾,可沈雪莹根本不听。
南宫瑾从没想过大嫂第一次进西院,会是半夜三更。突然想到,可能承锐又做噩梦,拉开挡门的福妈妈,要和哥嫂一起去风华苑。
谁知,沈雪莹直接拦住他,质问:“不劳小叔。我已经请了王大夫来,只想小叔给我个说法,承锐怎么就得了惊恐之症?”
“是承锐又做噩梦了?我以为他好了,没想到他还记着。”南宫瑾很歉意的解释。
南宫璞看看南宫瑾,笑着对沈雪莹说:“一定是承锐白天玩的太开心了,小孩子么,都这样。”
沈雪莹始终盯着南宫瑾,大喊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吓他了!”
“大嫂,我、我没有……。”南宫瑾不知该怎么说。
“是啊,雪莹。阿瑾怎么会吓承锐,我们回平阳的这一路,都是阿瑾陪着两个孩子睡的……。”南宫璞也觉得尴尬,希望沈雪莹能先回去。
“不是你是谁?!”沈雪莹愤怒的盯着南宫瑾,“我是他们的娘亲,现在孩子这样,我有权力知道!”
南宫瑾不敢看她,低头承认,“大嫂,对不起,草原上确实有狼。”
“你吓他了?!”沈雪莹怒吼起来,“锐儿才六岁!你为什么要吓他!你不喜欢他们就不要带他们!承钧手上的伤,也是你弄的是不是?!”
南宫璞拉住沈雪莹,“雪莹,雪莹,你先回去,我来问好不好?”
沈雪莹推开他,“你问,你会怎么问?!问了又能怎么样?!你连儿子都不管,只管你的宝贝弟弟!”指着南宫瑾向南宫璞吼道:“他把这个家弄的乱七八糟,又来弄我儿子!你问,你问啊!你问问他为什么?!你问问他安的什么心?!”
“雪莹,听话,这么晚了,阿瑾也才回来,大家都累了……。”南宫璞拉着她,仍是好言相劝。
沈雪莹哭起来,“你要我听话,我一直很听你话,但你们呢?”又指着南宫瑾,“他,他伤了人,你们不管;教唆承钧打人,你们不管;拐走孩子们,你们不管。现在,承钧受了伤、承锐又得了惊恐症,你们、你们还是不管,是不是?!”
“雪莹……。”南宫璞想拉她到怀里,可她却哭着退开几步。
沈雪莹转过头盯着南宫瑾,哭喊道:“求求你!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们!”
南宫瑾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
“雪莹,不要闹了。家里还有客人,回去吧。这事我会处理,相信我好不好?”南宫璞终于拉过沈雪莹,而沈雪莹一直在哭。
南宫瑾站在门口,直到南宫璞把沈雪莹拉回风华苑。
福妈妈见到这一幕,心中很是不忍,拿过件披风替他披上,小声劝道:“少爷,外头冷,回房吧。”
南宫瑾仍低头站着,一动不动。
“少爷,大少爷、大少夫人已经走了,您就回房吧。”福妈妈在他身后,再次劝道。
南宫瑾点点头,对福妈妈微微一笑,“去睡吧。我出去走走。”
月光下,见南宫瑾快步走远的背影,福妈妈急着追出去,“少爷,这么晚了,您去哪里呀?”可南宫瑾转了个弯,已不见人影。
神州雁回 201.道歉
月光清冷,石子路上的积雪已被扫到一边。这条小路通向祠堂,是南宫瑾小时候走惯的。
记得那个时候,在娘和大哥面前,撒娇是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只有爹这里不行。其实,跪祠堂这个惩罚不痛不痒,但却让人害怕,特别是夜里,面对一排排神祖牌位,就像自己被遗弃在这个毫无人气的地方。每当那个时候,好像有各种妖魔鬼怪在自己身后上演大戏,时间特别慢。
南宫瑾推开祠堂的大门,顶上有一盏长明灯,燃着如豆般细小的火焰,让室内多了一丝昏黄。一排排的牌位没变,人气也依旧没有。南宫瑾走到供桌前,缓缓跪倒,脑子里回响着,以前爹训斥他时的那句话‘让祖宗看看南宫家有这样的不孝子’。
过了三刻钟,守门人被洞开的大门吓了一跳。急急走近,只见里面跪着一人,“是、是二少爷?”守门人定定神,急问:“二少爷,您这是干什么?这么晚了,要不、要不先回房休息吧。”
“你去睡吧,我一会走。”南宫瑾没回头。
“二少爷,这里头阴冷。这时节跪着,可是要受不住的。”守门人在他身后不知所措。
“没事,你回吧。”
守门人见他只是跪着,又劝了会,到后面南宫瑾根本不理他,不得已只好匆匆走了。
这里的时间,果然还和记忆里一样慢,四周静的能听到灯心燃烧的声音。
“阿瑾。”是南宫璞的声音。
南宫瑾苦笑下,“锐儿好些没?”
南宫璞没上前,只是站他身后,“服了些安神的药,又睡了,雪莹看着。”
二人沉默很久,南宫璞还是开口问:“怎么回事?”
“我们在路上不小心遇到狼群,锐儿吓到了。”南宫瑾答的很简单。
“是吗?”南宫璞不太信,“承钧的伤,你说是不小心划的,这次又是不小心?他们两个从没离家这么久。阿瑾,这几个月,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我知道不应该这时候问,但……,你能不能告诉大哥?”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们。”南宫瑾轻声说,后面又没了下文。
南宫璞轻轻叹口气,“比起你跪在这里,大哥更想知道发生过什么。”过了很久,南宫瑾也没开口的意思。
南宫璞只好再问:“你说付青双救了你。你身手不差了,如果她是真的救了你,那是发生了怎样凶险的事?还是,你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我能放过她?或者,其实是你伤了她?我只想知道,发生这事时,孩子们是不是在场?”停了停,又问:“承钧手臂上的伤,是刀伤吗?他靴子里的短匕,是你给他的?”又停了良久,终于问:“你、你发现孩子们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
南宫瑾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只道:“对不起。当时,已经走的很远了。草原上一直在下雪,我找不到回来的路,只能向前走。”
南宫璞的表情很心痛,“李师兄早就回来了,他冻伤了脚,只能断了根脚趾。还有柳壹,他们的说法,和你有些不太一样。”
南宫瑾低下头,闭了闭眼,“对不起,我没想过,他、他会……。”
“你骗他了是不是?”南宫璞难过的说:“他疯了一样在找你和孩子们,你骗他去包克图?他是半路上被牧民硬拉回来的。李师兄从没出过关,冰天雪地、荒无人烟,你是不是没想过他可能会死在路上?!”
“对不起,我以为,他找不到向导不会去。”南宫瑾说的很轻,满心愧疚。
“因为他更担心你们!”南宫璞喘了口气,“阿瑾,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带着商队出关、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怎样在草原上独自生存。难道李师兄不知道会有危险?他没考虑自己,是因为太担心你们。是,你可以说他自不量力……。”
“我没这么想。”南宫瑾打断他,“李师兄……,他、他在家?”
南宫璞长长叹口气,“阿瑾,你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不再说话,直到天蒙蒙亮,南宫璞才离开,却没叫南宫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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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很偏,也没取过名字,本就是南宫定康为他亲传弟子准备的住处。不过,汤树彬成亲后就搬出了这里,而柳壹更喜欢留在戏楼。一个大大的院子,就李墨一个人住。
下人把南宫瑾迎进正屋时,李墨正在上药。
“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了。”李墨本想站起来,但脚实在无法着地,只能坐在榻上,笑着说。
南宫瑾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要说什么,场面安静了会。等下人上完茶,南宫瑾终于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李墨笑起来,“我以为有什么事,你不会专程来说这三个字吧?”
“我不该让你误解是去包克图。那地方只是一片草原,什么都没,只有偶尔会有几个部落放牧。”南宫瑾不敢看他,小心解释。
“好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我现在也知道了,要在草原上生存确实不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跑跑,不然像这次这样,实在是太……。”李墨边说边摇头,像是对自己很不满。
“李师兄,这条线战事频繁,很多人之所以要跑也是因为逼不得已。若是,若是以后李师兄有兴趣,我给师兄当个向导,看看大漠风光。”南宫瑾态度诚恳。
李墨大笑,“你是怕我再跑出去,然后搞成这样回来?”
“对不起……”
“不怪你。我开始以为你是一心想要甩掉我,不过现在我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真有事我非但帮不了你,可能还会成为累赘。”
“对不起,这次,很多事我都没为大家考虑。对不起。”南宫瑾再三道歉。
“确实不能全怪你。”李墨岔开话题道:“孩子们怎么样?”
“都还好。以后要让他们好好读书了。”南宫瑾回道。
李墨点点头,提醒道:“你得想想办法,怎么和你大嫂把关系搞得融洽些。她是孩子的母亲,承钧拜你为师,她就不太同意。同在一起住,不要弄的太尴尬了。”
南宫瑾点头。
又坐了几刻钟,南宫瑾才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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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访一家吃过中饭后,就要起程了。席间,南宫瑶也看出气氛尴尬,悄悄拉着陆访,想过几天再走,陆访却没同意。送走陆访一家五口,南宫定康就把南宫瑾叫到书房。
书房里坐着周棠和南宫定康。
周棠见他进来,笑着当什么都不知道,“钧儿比起以前,更像我们南宫家的子孙了。”又转头对南宫定康道:“你还怕阿瑾不会带孩子,我可不担心。”
南宫定康笑笑看着南宫瑾,“这段时间,孩子们拉下不少课业。听钧儿说,你一直在教他们。不过,这和在学堂还是不同。”
南宫瑾点头,“孩子们也该好好上学才是,我也没教多少。”
“钧儿想今年去考一考。呵,虽然我们无所谓,但这是雪莹的愿望。钧儿也是孝顺。”南宫定康继续笑着说。
“我明白。”
“明天开始,钧儿就要住到学堂好好读书了。你是钧儿的师父,不如让他晚上到你这里尽尽弟子的心意?”南宫定康怕他会有其它想法,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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