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骨科)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舳前
后果就是,他的底气像被针戳了个洞的气球,“咻”地瘪了下去,他突然有点怵他哥。
“其实,我……”
停顿了很长时间,又飞快道:“算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步子快得像逃,然后像白天那样用力过猛地关上了门。
这声巨响之后,乔榕没好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乔锦榆!你要拆家吗?!”
乔维桑轻轻笑了一笑,随后把烟摁灭,手指一勾便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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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家里迎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付佩华出门买菜还没回来,乔锦榆在院子里晨练,头一个看到了那提着大包小包礼品的一家人。
如果他早出生几年,就会知道,这家人中的男主人是付佩华和乔海合早期创业时的合作伙伴,原本是关系极好的朋友,然而自付佩华搬离南城之后,就一夜之间断了联系。
康小林打量着眼前装饰清新的院落和古宅,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她似乎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小林叔叔?”
思绪被这声问好打断,康小林转过身,在清晨斜射过来的阳光中眯了眯眼,不太确定的问:“你是……榕榕?”
乔榕惊喜地笑着点点头,走过去才道:“小林叔叔,您怎么大老远过来了?”
说了又觉得不对:“您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叔叔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地址,当初你妈妈带着你和你弟弟离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没想到,没想到……”
康小林边说边四处打量,视线扫到安静站在不远处的乔锦榆,一句话卡在喉间,忘了后续。
“这是锦榆?都长这么大了?”
乔榕忙把弟弟叫过来,拉到自己身边。
康小林笑着打量着乔锦榆,拍拍他已经变得宽阔的肩膀,“好”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付佩华推着小电驴进门的时候,被院子里凭空出现的这几人惊了一下。
康小林的儿媳妇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小囡,转来转去对上了付佩华的眼睛,好奇地叫了声:“呀!”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转身。
日头攀升,院子里的空气渐渐暖和起来。
付佩华见到康小林的第一眼,无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下意识地就想躲出去,可是两腿如同被藤蔓缠在原地,丝毫拔动不得。
“康叔叔?”恰在此时,乔维桑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对于这家人的到访,他也有意外,但大体还是平静的,而康小林一家在见到他之后,神情纷纷产生些许变化,带着一份不加掩饰的好感。
付佩华不是糊涂人,心念一转隐约抓到了关键。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把小电驴放稳了,强自牵出些笑容说:“老康,这些年没见,你减肥成功了?”
听她先说了话,语气还像当年,康小林连续绷紧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得到了放松。他苦笑着说:“流年不利,亏钱亏到差点破产,慢慢的人就变成这样,越发不能看了。”
付佩华摇头笑笑:“听你说的,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康小林叹口气,正要说话,手上的礼盒被乔榕接了过去。
“小林叔叔,进屋再说吧。”
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后,康小林反而变得局促起来,提起近几年的经历,几度停下来尬笑,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当初付佩华离婚之后,他看不起乔海合为人,选择自己单干,尽管做出了一番成绩,却始终差了点运气。
等到乔海合发达了,他拉不下脸去找对方合作,一直只守着南城那块小地盘经营。就在一年前,他在一个关键项目上得罪了人,被针对不说,还因此丢了生意,欠下了一笔债务。
公司资金短缺,难以周转,他只好四处借钱救急,除此之外,老父患病也需要钱治疗,卖了房产也难以支撑下去。
过了好些这样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某天银行卡里突然凭空多出了五百万,备注是失联已久的付佩华,交代他们拿来还债,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不是一笔小钱,他们迟迟不敢动,直到有一天乔维桑突然出现在他们公司,对康小林说:“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如果过意不去,以后再慢慢还。”
这句话就是一句定心丸,极大的缓解了康小林的困窘境地。
“都是你教子有方,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如果不是他拉了我一把,我这些年的努力大概已经……”
康小林摆了摆手,露出一个不愿再多说的笑来。
付佩华心思细腻,想到对方大概早就知道那钱是乔维桑自己拿出来的,不禁暗恼他当初为什么不试着联系一下自己,可是现在说这种话不免有点虚情假意,也没什么实际用处,感怀间,她往乔维桑的方向看了一眼,难得给了他一个笑。
乔榕立马抬头去看哥哥,只见他孤零零地靠在门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客厅内一时无人说话,气氛变得有些透不过气,那小囡突然哭了起来,脸蛋凄凄惨惨,却有效缓解了当下的尴尬。
“怎么了?怎么了?”她妈妈把孩子举在身前看了一眼,视线停在裤兜上,“哎呀,小家伙尿了。”说完看向孩子爸,“快拿件新衣服出来。”
孩子爸没等她说就已经打开包翻找。
小囡仍旧是张牙舞爪地哭,孩子妈笑骂她折腾人,一天到晚的不安宁,说完了又捧着孩子的脸亲亲,哼着小调安抚她。
男人找出裤子交给妻子,脸上虽然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感,眼中却充满幸福和感激。
康小林的儿子比乔维桑小上叁岁,却连孩子都有了,付佩华不由又是多看了乔维桑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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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得要找个地方换衣服,乔榕把她们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孩一进门看到那只大熊就止住了哭,瞪圆了眼睛瞅它。
她妈妈叁下五除二在洗手间里收拾好,出来穿衣服的时候孩子又看到了那只熊,够着两只手要摸。
“这是小姑姐的娃娃,不能碰的哦。”
乔榕:“没事,让她玩吧。”
她把挥舞着四肢的孩子接进怀里,又把大熊拉出来,让她自己去摸。
小孩不哭也不闹,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个巨大的玩具。
母亲微笑着说:“小坏蛋!在这儿倒不认生。”
乔榕笑了笑,觉得孩子可爱,忍不住把她搂紧了一点。
孩子妈看乔榕有耐心带娃,正好之前就想去洗手间,跟乔榕说了一声,暂时离开了。
玩具熊的吸引力没有维持太久,过了一会小囡开始在乔榕怀里躁动地扭来扭去。
乔榕轻声哄了哄,抱着她走出房间,迎面遇上了乔维桑。
乔榕下意识的往客厅那边看了眼,康叔叔和付佩华几人仍在谈话。
“你怎么不去说几句?”她问道。
乔维桑只道:“乔锦榆在就行了。”
乔榕戳他:“笨蛋,都不知道表现一下。”
乔维桑从胸腔发出一声笑:“我只想在你面前表现。”
这话说得亲热,乔榕脸红心跳:“有小孩在呢。”
孩子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趴在她的肩膀上咿咿呀呀了几声,小短腿踢动着,把乔榕的肚子踹了好几脚。
乔维桑见状皱起眉,就要伸手拎起她,乔榕偏过身体,嫌弃道:“别动,你这么粗鲁,不要把她吓着了。”
“粗鲁?”乔维桑遭受打击,“如果我粗鲁的话,你小时候恐怕得一天哭到晚。”
乔榕说:“说不定呢,我又不记得了。”
乔维桑觉得自己很冤。
他从刚记事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乔榕了,一天到晚心力交瘁,比997还累,只要乔榕开嚎,立马就得哄消气,否则被家里长辈听到,铁定是他挨骂。
为了证明一下自己其实很受小孩欢迎,乔维桑走到乔榕身后,冲孩子拍了拍手:“要不要抱?”
语气有点不乐意,加上他那正经中透露着一丝严肃的表情,孩子一看就愣住了。
叁秒后。
院子里传来一阵震破耳膜的哭声,惊走了满树圆滚滚的山雀。
乔维桑默默立在一旁,看着乔榕手忙脚乱地安抚小孩,又是抚摸又是轻拍,可是孩子还是哭得厉害,小嘴咧得都能看到嗓子眼。
好在孩子母亲听到声音就赶了过来,很贴心地说:“快半天没喂奶,可能是饿了。”
她利落地带着孩子回到房间,掩了屋门。
乔榕难堪到浑身不自在,想起罪魁祸首乔维桑的话,就问:“哥哥,难道你以前就是这样哄我的?
乔维桑:“……”
的确是这样,然而结果和他想象中截然相反,他便不好意思说了。
乔榕:“我合理怀疑我小时候就是一天哭到晚,难怪我嗓子总是提不起来,原来是那会儿就把声带熬坏了。”
乔维桑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你不会哭成这样,你比她乖。”
在他的记忆中,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乔榕都知道主动往他怀里钻,很快就能安静下来。
直到后来长大了,不管在哪儿受到委屈,也是他随随便便哄几句就开心了,从来不会闹隔夜的别扭。
当这些细节浮现出来的时候,乔维桑愣了一愣。
乔榕就看到她哥整个人似乎定住了,眼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浮现。
“榕榕。”
乔维桑走向她。
乔榕:“怎么了?”
乔维桑停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房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乔榕惊弓之鸟一般往后退开一大步。
他闭了嘴。
小跟班(骨科) 登山
吃完午餐不久,乔榕和乔锦榆带着康小林一家出去游玩。
最近的景区还未开放,又带着小孩,走不了太远。一行人只是逛了山下的古镇,一个下午不到就回了客栈。
进了院门,乔榕看到付佩华和乔维桑两人坐在屋檐下,一个看电脑,一个捧着本书,距离不近不远地对话。
离开的时候,乔维桑本来想要同行,被康小林拦住了,只单独拉了乔榕和乔锦榆。这一路上,乔榕都在担心家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此时观察妈妈心情正常,又看乔维桑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才渐渐放下了心。
付佩华要留客人在这儿住几天,康小林拒绝了,说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回程的机票,家里还有一堆事情没办,急着回去操持,实在不能留。
付佩华只好放他们走。
临行前,康小林把她单独叫到一边,言辞恳切地为乔维桑说了一番好话。
付佩华听着没多大感觉,只是稍微疑惑了那么一下。
原来那些年她对儿子的态度转变,早已被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她叹了口气,望向远处被云雾遮掩的山峰,又低下头数脚下的沙砾。
“小林,你可能不理解,有的事情,刚受到打击的时候没有精力去细想,好不容易熬到平静下来,反倒开始刺人了。我每次想到,维桑他……看见了那两个人混在一起,却没有告诉我,我就膈应、难受……再说离婚,他也是没跟我商量就跟着他爸走了,好像是怕我一样,也说不定,他是觉得……他妈妈做人太失败了吧。”
康小林知道这些前情,只是没想到付佩华的思路这么消极,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小桑那时候才多大?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不对劲,他自己恐怕都被吓到了,小孩子心里考虑的东西不比大人简单,他当时肯定是怕你受不了,才没告诉你。而且这种事情,对一个孩子心理方面的影响是巨大的。你以为他自己闷在心里就好受了?我想啊,他肯定不想瞒住你,总不过是一时手足无措,没找到告诉你的机会?”
付佩华摇了摇头:“即便他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说也晚了,那时候我心里有多煎熬,你永远不会明白。”
康小林确实不大明白。
他自己家庭美满,每天回家的时刻都是莫大的幸福,对于别人家的不幸,尽管他急于帮忙,却始终有种隔着一层雾的感觉,只能干着急。
眼下或者是因为对象不同,加上时间紧张,他词穷了一会,倒是心窍顿开,着急忙慌间陡然催生出一丝灵感。
康小林意识到,自己这是误打误撞地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活结。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怨维桑跟了他爸,我看你是心思太多,自己把自己绕糊涂了。你们两个打官司的时候,乔海合那么想把叁个孩子全带走,如果一个孩子都争不到的话,他会善罢甘休吗?那时候锦榆才那么点小豆丁,榕榕小学都没毕业,见了人呆呆的,又怕生,如果是他俩被乔海合带走,你放得下心吗?我猜,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维桑他肯定怕你操心,也怕弟弟妹妹以后受欺负,就只好自己出这个头,而且他和榕榕从小关系就那么好,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个家?”
想起乔海合那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康小林又是烦闷地一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有多难改变。小桑他当年,肯定是花了大功夫求过他爸的。说句不好听的吧,那会儿你娘家人已经没剩几个好的了,手上钱也不多,拼命耗着时间打官司完全就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康小林忽然停住话头。
对啊,乔海合为什么花那么大代价和她拉扯?一对两看相厌的夫妻想要离婚,不应该越快走完手续越好吗?
可是乔海合却一直抓着付佩华不放,铆足劲地为难一个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女人,他犯得着吗?
也不至于这么狼心狗肺吧?
康小林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忽觉嗓子有些干,再出声的时候放低了声音:“佩华,我问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们签协议的时候,乔海合是不是说除了孩子的抚养费,一分钱都不给你?你们一起办起来的小公司,是不是也没你的份?”
付佩华神色间闪过一丝痛楚,提起披肩,双手在胸前抱得更紧,明显不想提起关于离婚的更多细节。
康小林好歹是个被社会锤炼过的商人,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他挠了挠脑袋,斥骂道:“这个王八蛋他妈的根本就不想离婚,这是想逼着你继续跟他过下去,继续利用你!”
付佩华听着这个结论,神情木然,只是往孩子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点声说话。”
不用她提醒,康小林想通了关窍,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可是最后还是顺利离了,而且,他按照正规手续给了你房子和赔偿。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想出不对劲的地方吗?还是说,你早就想到了,但是你却选择故意忽视,认为那是乔海合良心发现,念着旧情,终于肯放你走呢?”
付佩华盯着脚尖,不言语。
康小林心底雪亮,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无奈地抹了把脸,双手叉腰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笑来。
“你真是糊涂,为什么偏偏假装看不到你儿子的付出,要去对那样一个人渣心存幻想?值得吗?”
付佩华继续默着,过了十来秒,一言不发地抬起了头。
她看向院门方向,叁个孩子整整齐齐在门槛上坐了一排,最大的那个怀里卧着一只胖猫,妹妹靠在他手臂上逗猫,弟弟拿着根树杈子在地上画画,和他们离了一小段距离,眼瞧着像是在闹脾气。
霞光照耀在院墙屋檐新换的琉璃瓦上,灰黑中微微泛出流动的橘红色,仿佛燃着一层火焰。
“确实是我对不起维桑,一直故意的忽视他,不过到了如今,我早就不会对不值得的人抱有任何幻想了,你放心吧。”
她承认的这么平淡,毫无抱怨之情,反倒让康小林消了气焰。
他劝道:“这些年来,这孩子吃的苦不少,他爸不怎么顾得上搭理他,全是他自己摸爬滚打走过来的,你多少应该关心关心。”
付佩华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张开想要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往院门方向退了几步,扯出一个笑来,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啰里啰嗦的,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还不走的话,小心待会赶不上车。”
康小林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跟年轻时的她说话,忍不住跟着笑了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康小林回到家人那边,关了车门之后又从车窗探出个脑袋:“这里终归是外乡,年纪大了总要回去的,不如早点做决定,回南城和我们一起做点小生意,等到老了,互相有个照应,生活也精彩得多。”
付佩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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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康叔叔来拜访的那天起,乔榕就察觉到付佩华对哥哥的态度变了许多。
都体现在一些日常琐事上,但就是这些琐事,才显得那份母子亲情更加温暖可贵。
比如此刻,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的乔维桑正蹲在一个其貌不扬的陶盆面前,把衣领竖起来掩住半边脸,眼神平静地种蒜。
付佩华袖子挽起一截,站在旁边指点他不要埋得太深。
乔榕坐在旁边凑热闹,憋笑憋得很辛苦。
这些蒜本来是买回来过年吃的,但是他们几个都不好这一口,做菜没怎么放,剩下的在厨房闷了两天就发芽了,付佩华说现在种下来,天气暖和了有蒜薹吃。
乔锦榆从屋里背着一个包出来,看到这个称得上和睦的场景,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观望了好大一会,他才瞧见乔榕的装扮,大步走过去说:“姐,待会去爬山,你不换件衣服?”
乔榕只在睡衣外头裹了件大棉袄,头也没梳,听了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匆匆跑回房了。
她换了一件短款薄绒外套,紧身弹力长裤,配上一双中帮登山靴,乍走出来,几道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在她的腿上。
形态笔直,恰到好处的肉感,非常健康。
她很少打扮成这种运动风格,乔锦榆多看了两眼,正要吹吹彩虹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乔维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干完了活,走到乔榕身前,把她的包接过来,塞进自己的大包里,背了在背上。
乔榕于是直接跟着乔维桑一起先出去了。
乔锦榆的心情从一大早就直线降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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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佩华有驾照,但没有买车,跟隔壁借了,自己驱车前往附近的一座未经开发的无名山。
这里乔榕和乔锦榆来过,但是乔维桑没有。
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乔锦榆频频偷看后视镜,观察后面两个人,直到乔榕一觉睡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正巧捉住了她弟的偷窥。
乔榕若无其事,打了个呵欠继续靠着乔维桑小憩。
乔锦榆心道,这个人心机深得可怕,才回来短短一段时间,就让妈妈和姐姐回心转意,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道到底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正这样愤愤地想着,乔榕叫了他一声:“锦榆,你带吃了没,给点我吃吧。”
乔锦榆是一个很容易在小事上获得满足感的人,很积极地拉开拉链找了包苏打饼干递给乔榕。
乔榕拆开后,下意识地想先给乔维桑,可是她弟巴巴的眼神难以忽视,犹豫间,手腕一转,递给了弟弟:“给你的。”
乔锦榆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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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无名山不是景区,山中缺少资金维护,显得非常原生态,一条陡峭青砖路蜿蜒到树林深处,被碎金般的阳光一照,浑然天成几分诗意。
路很窄,付佩华和乔榕一前一后当先在前面走,乔锦榆动作慢了一步,让乔维桑走到了自己前面。
付佩华这些年身体开始走下坡路,骨质疏松,腰椎疾病慢慢地找上了门,爬山主要为了锻炼全身,为了防止发生得不偿失的情况,往往走得格外小心。
乔榕则是天然的慢动作,一步一步稳打稳扎,时不时停下来四处瞅瞅,一点也不着急。
有这么两个人在前面带路,乔维桑和乔锦榆的长腿无处发挥,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一等。
至于打发时间的方式,两兄弟各有不同。
乔锦榆从包里掏出一只望远镜,看树梢的鸟,远处的山。时不时在小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乔维桑则是稳稳地扎在乔榕身后,眼睛盯着她的腿和脚。
坡度陡峭,乔榕走得慢了,臀部便离他很近,抬眼就在面前。
乔维桑的本意是为了看紧她,避免突如其来在山上摔一跤,然而看着看着就有些上火。
乔榕始终未感到不妥,到了休息处,付佩华忽然停下,说去上厕所,弟弟途中喝了不少水,收起望远镜,也去了洗手间。
剩下两人沉默对视,乔榕看着她哥笑了一下,也傻乎乎地露出一个笑,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乔维桑朝自己走了过来。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一路爬了叁个多钟,乔维桑体力好没怎么出汗,但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却明显变高了,衣服上那股柔顺剂的味儿被发挥出来,闯入乔榕鼻腔,让她晃了神,错失逃脱机会。
她后退着,被一棵杉树挡住退路,乔维桑单肩背着包,一手固定包带,一手撑在树上,把她罩在身前。
“裤子什么时候买的?”他问得很随意。
乔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两年前买的。”
两年?岂不是已经穿过很多次?
乔维桑说变脸就变脸:“以后不要再穿这种裤子爬山。”
乔榕本想说买来了就一直压箱底,听到乔维桑语气不对,惴惴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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