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

赵裴安脚步一滞，坐回去：“就因为他小时候开玩笑说要和你结婚？”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温璟脸上的表情一松：“所以呢，你相信他？”
“你什么意思。”
“他骗了你，这可不是玩笑话，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温璟静静观察着赵裴安脸上的表情：“所以如果我坚持，和我订婚的人就是他。”
赵裴安察觉到她话语中的破绽：“不对，你既然这么不甘心输给我，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和沉衍结婚的机会。”
赵裴安抿一口手里的咖啡，微苦：“你一定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沉衍不爱你，你也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温璟扬起下巴：“你少对我做无谓的揣测，你以为阿姨和叔叔能接受你么，还是你觉得沉衍会为你放弃沉家。”
赵裴安皱眉：“如果不是你的心脏不好的话，我真想和你打一架。”
“温璟，我以为我这么讨厌你是因为沉衍的关系，但现在我才发现，不管有没有沉衍，你都十分令人讨厌，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高高在上些什么。”
赵裴安忍无可忍：“这个叫什么，单线思维？你简直摧毁了你在我心目中学霸的形象，别说比起你沉衍才是沉家的儿子，谈不上沉衍放不放弃，沉家又会因为什么放弃他呢？再有，你无非是想告诉我，我配不上他，可我只会珍惜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一个各方面都比我好的男人呢。”
温璟好看的脸蛋抽了抽。
赵裴安陷入深深的自省，她以前在自卑什么啊……
赵裴安决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把沉衍当成光鲜亮丽的战利品，当成是锦上添花的奖赏，难怪他会不喜欢你。”
“至少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你呢，你只会拖累他，你知不知道他为你放弃了留在北京的机会。”
温璟被激怒：“他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这里的资源和团队哪样不比宁城好？他现在上班的医院和这里根本没有可比性，就因为你，他不听所有人的劝阻一意孤行地回了宁城，赵裴安你对他的人生只是负累！”
赵裴安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按掉了手机上的通话键。
“读书的时候是这样，工作了还是这样，他总是因为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扪心自问，你为他牺牲过什么，你真的配得上他对你的感情吗？”
赵裴安有点厌烦这样的争执：“只要他跟我讲，我可以跟他去任何地方。”
“比起沉衍的感受，你更在乎自己的吧。”
温璟露出一丝讥讽：“读书的时候分手是你提的吧？让我猜猜是为了什么，为了你自己脆弱的自尊心，还是为了坚守你那不知所谓的人生观，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么，你愚笨懒惰不求上进，自以为洒脱，被胡老师当众骂哭了一次又一次，成绩烂成那样还心安理得……”
沉衍铁青着脸：“你说够了没有！”
她俩吵得激烈，连沉衍是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曾察觉。
温璟脸上的讥诮更甚：“你打电话叫他来的？你倒是没我想的那么傻。”
赵裴安从一落座便拨通了沉衍的电话，原因无他，她不知道温璟找她的初衷是什么，怕再有什么误会，索性来个现场直播。
这会儿人员都到齐了，赵裴安看向沉衍。
“第一个问题，你为了我放弃留在北京的机会，是不是真的？”
沉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谈不上放弃，宁城也很好。”
温璟发出冷笑。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温璟说你骗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在那么小的时候说那种话。”
赵裴安不觉得失望，甚至不觉得被欺骗，她只觉得困惑，即便他们再早熟，也不该在那么小的时候许下一生的承诺吧。
“你可以告诉她。”
温璟眼角滑落一行泪：“没关系，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没有做到，你这辈子还是欠我的。”
沉衍极力克制着什么：“温璟，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欠你，但感情不是用来偿还的，你应该找个爱你的人。”
“我应该？”温璟掩面哭泣：“我应该怎么样我比你更清楚，我应该和莫子谦结婚，我应该离你远远的，我应该再也不见你！”
赵裴安越看越糊涂，她和温璟已经是势同水火，唯有转向沉衍。
“你到底欠她什么……”
“人命！”温璟变得歇斯底里：“一条人命！”
“我爸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你满意了没！”
温璟哭得凄厉而无望：“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要下海，我爸就不会为了救他淹死！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就不会失去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不是他答应会做我一辈子的家人，我也不会提出要他和我结婚……如果不是他亲口答应，这么多年我就不会一直幻想着能嫁给他！”
赵裴安震惊地看向沉衍，他同她一样眼圈泛红。
“赵裴安！我真的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抢走沉衍！”
沉衍哑着嗓子：“对不起温璟，对不起……”
温璟的眼泪不断从指缝溢出，她在沉衍的道歉声中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背负着一条人命，你会不会爱我……”
温璟美目红肿，痴痴地看着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赵裴安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残忍。
她站起身：“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同样是女人，她理解温璟要的是什么，即便不能在一起，满足一下想象也是好的。
可她没办法那么伟大地置身事外，如果沉衍点头，对她而言，这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消解的疙瘩，无论沉衍出于什么立场，她都无法接受。
她只能避开，她也只想避开。
沉衍拉住了她。
“对不起温璟，没有如果。”
温璟的想象彻底被粉碎，她闭上眼，看到多年前跪在灵堂前的女孩。
男孩低低垂着头，面色灰败，后背挺得笔直，跪在女孩的身旁。
他的声音带着痛哭过后的悔恨：“对不起温璟，我这辈子都欠你一条命……”
“可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你有我。”
少年带着急切的想要赎罪的心情：“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就是你的家人！”
“不会的。”少女摇摇头：“你和我的一辈子是分开的。”
他以后会结婚，会离开她，会有自己的家庭，除非……
少女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沉衍，你敢不敢当着我爸的面，承诺长大了以后和我结婚。”
她再也没有想抓住的了，只有沉衍，她从小喜欢的沉衍。
沉衍欠她一条人命，本就该照顾她一辈子。
温璟睁开眼，怔怔看向拉着赵裴安的沉衍，他明明同意了的，他没有做到。
她抬高下巴，恢复冷静，毫不掩饰对赵裴安的敌意：“我希望你们永远得不到幸福，永远。”
“我不是，”裴安迎上她的视线：“我希望你能幸福。”
温璟毫不掩饰听到这话的讥讽：“惺惺作态。”
“你不用把我当朋友，你可以一直讨厌我。”
“可是温璟，”她不再是那个会往沉衍身后躲的赵裴安，这次她选择站到他的前面：“那是个不幸的意外，你们俩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沉衍不是可以划分归属的物品，他更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这项罪名他独自承受了太久太久，不该是这样的。
赵裴安深深看向温璟：“你应该幸福，沉衍也一样。”





裴安 第三十九章
赵裴安拿了两块冰袋，一左一右给沉衍的两只眼睛敷上。
“这个姓莫的傻逼吧，这么用力！”
莫子谦一脸急切地过来寻温璟，一看佳人哭得眼睛都肿了，二话不说对准沉衍的眼睛就是一拳，第一下赵裴安咬牙生生忍下了。
没想到还来了第二下……
赵裴安冲过去就要和人家拼命，莫子谦被挠花了脸，温璟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看准赵裴安的头发伸出手。
沉衍见状，急忙加入战局，一把掀开了温璟。
莫子谦一个挺身护住温璟，对准沉衍又要伸手。
最后还是一脸懵逼的徐思远控制住了场面。
“你把他打得也够呛，我们家不算亏。”
说完撅起一边脸，凑向赵裴安：“位置不对，再往边上挪挪。”
赵裴安恨恨拍下他的腿：“没用啊你，还要我给你出头！挨揍了不知道还回去！”
沉衍按住她的手：“如果能让温璟看清楚，再多挨两下也无所谓。”
赵裴安腾出另一只手，猛掐一把他的脸：“这会儿变情圣了？人家还没结婚呢，后悔还来得及！”
沉衍吃痛，不知道她怎么就染上了掐他脸的恶习。
“裴安，”他轻轻唤她的名字：“你为我冲出去的样子可真帅啊。”
赵裴安绷不住笑，给他眼睛上的冰袋翻了个面：“那可不，我的男人我守护！”
沉衍露出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裴安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沉衍用“热闹”来形容她，心头蓦地一抽。
沉衍说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
沉衍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的“我有你了”……
他在那么小的时候经历如此巨大的变故，他的爸妈非但没有减轻他如山一般沉重的思想包袱，反而在他表现出抗拒后，一次次加强他的负罪感。
她问得小心翼翼：“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懦弱。”
沉衍顿了顿，哑着嗓子：“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欠温璟一条人命，答应她的事情没有做到，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很努力走好被命运安排的这条路，做个好学生，为了赎罪和温璟结婚照顾她一辈子，可能会像他爸一样做个企业家，可能会为了摆脱家里的控制做个出色的医生，但赵裴安出现了，她的第一滴眼泪就滴在他的心上，她每靠近他一次，这条路就要向她倾斜一分，因为有了她，他才明白什么叫期待。
裴安是带着光的赤诚明亮，他不是，他有她不知晓的另一面，那一面就像午夜沼泽散发的恶臭，令他备受折磨，也令他同样感到自卑。
她把他从黑暗的孤独中拉出来了。
“如果你不信任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赵裴安眼神亮晶晶的：“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沉衍，”赵裴安心疼地贴上他的脸：“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啊？”
沉衍一把扔了扣在眼睛上的冰袋，定定看着她：“要！当然要！”
赵裴安鼻子一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原谅，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爱……”
沉衍深深吻上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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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 番外
一、
沉衍招小姑娘喜欢这事，赵裴安知道很久了。
此刻赵裴安默默靠着病房门框，看着沉衍和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姑娘拉拉扯扯，神情很是复杂。
小姑娘穿着病号服，声音脆生生的：“那你答应我，明天一定要早点来看我。”
沉衍眉眼俱是温柔：“好，我答应你。”
赵裴安嘟嘟嘴，她不想打扰他工作，正准备回他办公室等，沉衍先从窗户中看到她。
“你也要答应我，要乖乖的啊。”
哦呵，这语气。
小姑娘对沉衍甜甜一笑：“拉钩吗？”
沉衍弯腰伸出手指：“拉钩。”
啧啧，赵裴安摸摸自己的肚子，看不下去了。
她耐心等他叮嘱完，背手等在走廊上。
“你怎么回事啊沉医生？”
沉衍走出病房，把手里的笔放进口袋。
“我哪里做的不对，沉太太。”
“难怪最近老值班，原来有这么漂亮一小姑娘等着你……”
“确实漂亮。”
赵裴安轻轻撞下他的肩膀：“说话要负责任啊，有人听着不开心了。”
她替女儿吃醋，沉衍牵上她的手：“再漂亮也没有我们女儿漂亮。”
她笑眯眯扣上他的手指：“她多大了啊？怎么没看到爸爸妈妈陪着？”
“五岁，家里条件不太好。”
赵裴安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又垫钱了……”
没人跟他似的，做个医生动不动就把工资垫进去。
沉衍圈上她的肩：“不是，是护士长组织的捐款。”
赵裴安总觉得他比以前柔软很多，也许是因为她怀孕以后，他变得感性了。
“你就一定确定宝宝是女儿吗？”
他们没有验过宝宝性别，但沉衍一口一个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那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宝宝让我问你，爸爸以后也会像对小姐姐一样对我这么温柔吗？”
沉衍摸摸她隆起的肚子：“当然，除了妈妈，爸爸最爱的就是你。”
“宝宝让我转告一声，她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那怎么办，”沉衍不得不向她求助：“妈妈能不能帮忙说些好话？”
裴安沉思一会儿：“那算了，不能太娇气，就让她先不满意着吧。”
两人携手走到地下车库，赵裴安见四下无人，双手环抱住他的背，下巴抵在他的怀里，仰面撒娇：“我走不动啦！”
沉衍正要抱她，被人大声呵斥：“让我看看是谁在大庭广众下伤风化！”
从后传来徐思远的声音，裴安把头抬起来：“徐医生孤家寡人，就算再嫉妒也要适可而止啊。”
“我这怎么叫嫉妒，我分明是嘲笑！”
徐思远说完，发出夸张的笑声。
沉衍：“别理他，求爱不遂，精神状况不佳。”
徐思远圆脸一垮，委屈巴巴：“我只是嘲笑你们而已，你为什么要诛我的心。”
好吧，裴安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默默给他打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吧，晚上吃饭我叫了谢淼一起。”
徐思远依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边往车里钻边向赵裴安讨教：“裴安，你当初怎么追到你老公的啊？过两招给我呗！”
“我们那会还小，主要凭……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沉衍正俯身给她系安全带，闻言挑挑眉。
徐思远起了兴致：“详细展开讲讲啊。”
如果他也喜欢她，那么她们理应在一起。
如果他不喜欢她，那么她就再努力努力。
沉衍：“她的方法没有什么参考的意义。”
赵裴安不服：“怎么没有？后来不是被我追到手了吗？”
在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沉衍时常回忆起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其中有一点，他确认过好几次。
他早已对她倾心，远在情书之前。
“我告诉你啊，我那个时候用的是写情书这么老掉牙的招，现在估计不适用了。”
赵裴安扭过头，决定对徐思远倾囊相授：“一开始不怎么奏效，但我还是凭借我的诚心、真心、用心，这里的叁个心你可以记一下……”
她掰着手指重复一遍，徐思远打开手机备忘录，回答得乖巧认真：“好的，我记一下。”
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沉衍摇摇头，不再发表意见。
谢淼半年前辞职换了赛道，一段时日不见，比印象中圆润不少。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怀孕的还没她长得肉多！
“叁点水……”
徐思远的声音有那么点幽怨：“你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下了么。”
谢淼一个头两个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没自知之明的追求者。
“你摆正一下自己的身份好不好，现在是你追我，你不能老跟我索取情绪价值的好发啦？”
“那你要跟我互动的嘛，不互动我怎么修正追求方向呢？”
沉衍点点头：“有理有据。”
关键的时候，他还是偏帮徐思远的，谢淼忍不住用眼神暗示裴安，希望她能发出一些正义之声。
裴安抿嘴看着这两人，她大概知道谢淼的心思。
谢淼有她的顾虑，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动不动就给她找麻烦，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可靠的、成熟的伴侣。
当喜欢和需要变成两码事……怎么选都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难题。
裴安低头按手机：“不妨试一试。”
谢淼回复过来：“怎么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除了父母的女儿，弟弟的姐姐，你还是你自己。”
裴安想了想，继续打字：“不要被那么多身份捆绑，跳出来，最应该成全的人是自己。”
并且贴心地附送一张鸡汤表情包。
谢淼放下手机，神情微微有些动容。
“预产期什么时候啊？”
“还有两个半月。”
裴安忍不住用手按按自己的腰，沉衍见状，把活接了过来。
谢淼笑嘻嘻：“沉医生结了婚以后不一般啊，看把人给贤惠的。”
徐思远小小声：“我也可以的。”
谢淼不搭理他：“照你们俩的基因，宝宝颜值不得了啊，你们打算生几个？”
“一个够了，”沉衍轻轻按着裴安的腰：“怀孕太辛苦了。”
谢淼一脸羡慕：“结个婚结成你们这样……真是令人羡慕。”
徐思远继续小小声：“我跟他的看法基本上是一样的，当然我思想更进步一点，我觉得不生也行。”
谢淼白他一眼：“那我们不合适了啊，我打算一个起步的。”
徐思远立马换了口风：“子嗣这个事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有你什么事？”
“当然有啊，就差谢老师给咱一个机会……”
这两个人打打闹闹没停过，裴安轻轻靠在沉衍肩上，和他相视一笑。
二、
一眨眼的功夫，沉清舒小朋友已经满叁周岁啦。
裴安日常被迫营业：“公主殿下，快去跟爸爸玩一会儿。”
沉衍看过来：“舒舒，来爸爸这。”
“陛下，”小舒舒转头看向裴安：“谁是舒舒，我是公主殿下呀！”
怎么回事啊，裴安没好气瞪过去：“再叫错，公主殿下就要叫人把你抓起来了！”
沉衍没辙，一把抱起女儿：“公主殿下，小的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
小姑娘搂上爸爸的脖子：“小的想说什么呀？”
“你的陛下一会儿要去打针，你在家乖乖等好不好？”
小姑娘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妈妈打针也会痛嘛……”
裴安认认真真：“也会的。”
小舒舒扁扁嘴：“那爸爸会陪妈妈去吗？”
沉衍点点头：“当然。”
小舒舒忽然靠近爸爸，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小声讲话。
沉衍不住点头，看向裴安的眼神充满笑意。
“公主殿下你居然不告诉我！”
裴安吃醋，伸手把女儿抢过来：“说了什么呀？”
“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
“行吧。”
裴安把小胖妞放下，反正她有的是办法问沉衍。
“舒舒跟你说什么了？”
她从出门到车上一路问个不停，沉衍只能做个泄密的叛徒：“回去别告诉女儿。”
“孩子都生了，你还信不过我的人品？”
沉衍老老实实：“舒舒叮嘱我，让我给你捂上眼睛，这样你打针就不会害怕了。”
“噗”，裴安笑出声：“满分女儿。”
“不止，”沉衍顿了顿，卖个关子：“打完针回去你就知道了。”
裴安听到这里，忍不住质问一下：“我已经不是你的最爱了是吧，沉衍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她受女儿熏陶，戏精上身：“没想到连我们也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我心里好难过……”
沉衍凑过来：“你再这样说话试试？”
裴安离他再近一些：“胆子很大啊，敢威胁这个家的女主人？”
沉衍吻上她的嘴唇：“女主人有点凶啊。”
“还有更凶的……”
他的手指钻进她的领口，裴安渐渐气息不稳：“看你知不知道悔改了……”
沉衍含着她的嘴唇亲了一会儿：“不想悔改了。”
说完他扣上她胸前的纽扣：“还是晚上滥用下私刑吧。”
裴安默默系上安全带，对沉衍滥用私刑什么的，她也不是不可以。
回到家才刚把门打开，舒舒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裴安的腿。
“妈妈打针疼不疼？”
她第一次当妈妈，不知道做母亲是这样美妙的一种体验。
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牵挂着，当下就有点眼圈发红：“妈妈不疼。”
“这个是奖励你的。”
胖乎乎的小手上捧着一张她最喜欢的指甲贴，等裴安双手接过。
小姑娘拍拍双手：“妈妈好勇敢哇！”
她学着平时妈妈对她的口吻，裴安不禁有些泪湿湿：“你怎么这么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