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毛纪一听,不对劲,光提出反对而不提出具体解决方案,这可不是什么好方略,那我还是不说话了。
谁提的让谁来解决,这事不是你杨中堂干的吗?
杨中堂你此时不上谁上?
难题抛给了杨廷和。
杨廷和看完奏疏后,谨慎地道:“或可交由户部他人来处置,不必专设官职。”
“也行。”
朱四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几万顷田地,朕的要求很简单,要么是继续打理,不给朝廷增加负担,要么就变卖出去增加府库收入,但朕就一点要求,卖的地价不能低于年初时上好熟田的价格。
“现在时间紧迫,朕听闻北方田地多种植麦粟,入秋之后播种,农事可经不起耽搁,不然的话……这些田地都荒芜了,一来是减少朝廷的收成,二来……京畿乃首善之地,皇庄田地荒废在那儿,难免贻笑大方。”
杨廷和瞬间感觉到这小皇帝出手非同一般。
给出目标,让你们来按照这个目标执行,目标定得不是遥不可及,但不给你们提供经费和人手,让你们自行解决,若是解决不好的话就要问罪……
简直是遵守规矩的混蛋!
我们以规矩来压你,你就用规矩来治我们?
朱四进一步道:“杨阁老,此事有些棘手,朕不求一时就能解决,以朕的想法,可以先雇请佃户回来耕种,慢慢处置也不迟,此事非需要大能之人主持不可。不如这样吧,朕听闻令郎才学深厚,且在翰苑中一向为人推崇,不如由他暂时兼领此差事到年底,朕也想给他一个做实事的机会,你看如何?”
杨廷和听了简直想打人。
明知道很棘手,你却让我儿子来当此差事?
内阁其余几名阁臣都听出来了,皇帝这分明是在给杨廷和出难题,君臣之间在心平气和、和颜悦色的交谈中,制造出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朱四笑里藏刀,缓缓将一把杀人剑戳到了杨廷和面前。
杨廷和当然能听出新皇言语中的愤怒。
朕好心好意提出在户部增加一名主事人选,也没说让谁来接替,你们为了党派倾轧,直接找人来上奏堵朕的嘴,那行啊,你们不是觉得这职位不该增加吗?那你们倒是提出个解决方案啊!
屁办法没有,还不想如何解决事情,光想着把土地贱卖出去,把银子收归户部,从此之后就没有皇庄的隐患了,可问题是贱卖皇庄的损失谁来承担?
袁宗皋此时出列道:“陛下,户部增设主事一事,老臣看来,还是有其必要性。”
此时袁宗皋也很头疼,现在双方骑虎难下,对立的氛围渲染得十足,新皇和杨廷和谁都不想退却,场面就此僵持不下,那只有我袁某人出来当这个和事老,咱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好?
朱四问道:“袁阁老,这件事你能做主吗?这么多反对意见,朕若是一意孤行要增设一名户部主事,岂非乱了朝廷章法?还是以现有的人来处置为好……朕也不想继位之初,就落个刚愎自用的名声。”
如果说先前小皇帝还笑里藏刀,现在已经是图穷匕见。
“虽说事情可从长计议,但也别拖到秋播后,让户部和朝中人自行议上一议,看是否有必要增加个职务,若的确有需求的话,想想以何人来担此任,朕不想落个任人唯亲的恶名,谁来干都好,就是别找与兴王府有关的人……就这样吧。诸位卿家,让人送你们离开……”
……
……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内廷召见。
杨廷和憋了一肚子火,同时听出来了,户部增加主事势在必行,而自己找人来反对此事,非但没起到震慑小皇帝的作用,反而把自己埋到坑里去了。
造成君臣关系紧张不说,还因为没找到解决方案而被皇帝一通抨击,认为他杨廷和独断朝纲,不顾朝廷的利益。
在大礼议问题上,杨廷和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小皇帝胡作非为,但在这件事上,小皇帝却反客为主,站在道德制高点尖锐抨击他们这些掌控大明朝堂秩序的文臣。
“介夫,你看……”
出了乾清宫后,蒋冕已经忍不住问询杨廷和的意见,看是否有必要妥协。
杨廷和明知袁宗皋在旁,说话不便,但仍未避嫌道:“你们认为,若在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将皇庄田地一并处置掉,或是继续打理经营,需要多少人手?”
“一百人?”
毛纪试探地说出个数字。
几万顷良田,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一些私下里的田地,加上庄园的运作,还有各种糟心事,一百人打理犹嫌不足。
杨廷和又问:“那你们认为户部能抽调出多少人手来打理此事?”
旁边蒋冕苦笑着回答:“怕是一人都难。”
在场几人很清楚,户部的人都拿俸禄吃饭,朝廷不增设资金款项,也不派人手协助,光靠户部那些拥有具体职司的官员腾出手来解决这件事,根本无法做到。
先前杨廷和把皇庄处置权交给都督府,也是因为实在抽调不出人手,还不如以利益为诱饵,让都督府的人从中牟利,既能解决自成化年开始就存在的皇庄问题,又便宜那些勋贵,卖了个人情,还给户部增加收入……
本来设想挺好,却不知为何会被皇帝知道,照理说就算皇帝弄清楚内情也该等皇庄田地都变卖完了,找人上报后,那时皇帝就算吃哑巴亏也只能认了,谁知现在事才刚开始就被皇帝察觉并叫停。
眼下皇帝更是出难题,要么在没有人手的情况下继续打理皇庄,要么变卖田地且要以年初京城田地市价为准。
这可能吗?
杨廷和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先前都督府内,谁在统筹此事?”
蒋冕突然明白过来,试探地问道:“寿宁侯和建昌侯?”
杨廷和一听,差点儿想吐血,怎么忘了这对活宝兄弟?利益当头,他们仗着有姐姐张太后撑腰,还有拥立新皇之功,当然是把这种满是油水的差事窃据在手,以他们那张扬的性格,能不被人知道才怪呢。
但凡是提前过问一下,找个行事低调的勋贵来负责此事,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新皇得知并被迅速叫停。
正是因为张家两兄弟崽卖爷田心不疼,嚣张跋扈中饱私囊的嘴脸惹恼了刚登基处处受制的新皇,才令新皇的反扑如此之迅勐,让众多大臣在此事下不来台。
“设!”杨廷和当即拍板,“户部增加一员主事,若是一切顺利,此职位要不了多久便可裁撤。”
蒋冕听出问题关键所在,连忙问道:“那意思是说,皇庄农田必须要变卖?而非继续经营打理?”
杨廷和道:“朝廷不可能调拨那么多人手,也不会再养那么多闲人!此积弊,当一次性根除!”
锦衣状元 第五百三十四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杨廷和既知设立户部主事已无可避免,继续争执下去只会引起君臣之间更大的嫌隙,于事无补不说,反而会引起世人对文官刚愎自用的议论。
那就不如听从皇帝的建议,把职位设立起来,只是此差事一定不能落在唐寅或新皇派系之人手里,要以“自己人”来担当。
但户部主事毕竟才是正六品京官,这种官也就适合新科进士担当,或是那些在京考满三年的进士,而杨廷和派系想找到适合的人选并非容易事。
其实这个人选对朱浩来说,已经是“呼之欲出”。
杨维聪。
当此人选在朝堂上被杨廷和提出时,因为朱四已听过朱浩的一番分析,得知现在杨维聪已被杨廷和怀疑是“内鬼”,将其踢出翰林院既是让其“戴罪立功”,又是想试探其是否真的暗地里出卖杨廷和的利益。
朱四一反常态当即答应下来。
就是要给杨廷和一种“他是朕的人朕完全相信他”的错觉,就像杨廷和举荐了一个朱四非常中意的人选一般。
调令当天即发出。
名义上,杨维聪是以暂代户部主事之身,暂时被抽调出翰林院,并不影响他以后在翰林院的发展,给人一种“高升”的感觉,只有杨维聪本人心有不忿,得知调令后,气呼呼地去找杨慎理论。
“用修兄,为何是我?不是说好了,翰苑中你我携手,共同为朝廷做事?此番突然调到户部……户部的差事在下毫无经验,岂非会坏事?”
杨维聪并不觉得户部监理皇庄的差事是什么肥差。
给杨廷和做事,要的是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发展,而不是那几两银子,况且他杨家根本就不缺银子,他以杨慎为跳板,靠拢杨廷和的目的主要就是为赚取政治利益,现在杨廷和摆明是拿他当枪使。
杨慎语气冷漠:“除了你,还有其他人适合?”
杨维聪道:“怎就不行?同科进士中,与在下交好的便有几人能力突出,有的甚至还在观政户部,已摸索出一些施政经验。”
杨慎摇了摇头:“家父暂且找不到可予信任之人,唯独你,既值得信赖,又相信以你的能力,足以处置好此事……你不要让家父失望,若是此番处置得当,会对你在翰苑中的晋升大有裨益。”
话说得很漂亮,杨维聪实在挑不出毛病,这差事的确是外间很多人觊觎的肥差,怎么看杨廷和和杨慎都不像是在坑自己。
既然投奔到杨廷和门下,就要做好牺牲个人利益的心理准备,人家让他做事,他无从拒绝。
……
……
杨维聪当即走马上任。
新差事。
以往没有任何人干过,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连人手都没有。
皇帝不会额外调遣人手,杨廷和父子跟他已生出嫌隙,暂且看来也不会出手相帮,杨维聪等于是个光杆司令,一上来就要处置几万顷良田。
皇帝的政策是可以继续经营,也可以以年初的市场价将田地出手,但杨廷和的意思只有变卖一途。
等于说杨维聪上任后就是个“牙子”,以中间人的身份四处兜售那几万顷良田,说好听点是朝廷正六品京官,说不好听还不如牙子,至少人家牙子做生意有中介费,而他就是白干活的。
“……小当家的,听说这几天,新任户部专制皇庄田地的杨主事,天天到各商馆去问询情况,好像要把田地变卖给商贾,他还跟京师不少勋贵接触,但多数时候都吃了闭门羹……”
苏熙贵算是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
因为朱浩需要苏熙贵当传话人,防止真有徽商去买土地,精心设计的计划有泡汤的风险。
当然,哪怕没有苏熙贵,因为皇帝给出的目标是不能低于年初的地价,变卖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再财大气粗的商贾也不会充当冤大头,哪怕真有钱买好地,也要想想以自家背景是否能对抗勋贵巧取豪夺。
现在朝廷剥夺了勋贵低价买地的资格,把地卖出来,难道你就不怕那些勋贵回头再动用官府的资源把地给抢走?
这几万顷良田,在京师各方人看来无异于烫手山芋,有钱的不敢买,没钱的买不起,总之都在观望,想知道朝廷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朱浩笑道:“苏东主不打算买几亩地回去?”
苏熙贵一边给朱浩斟茶,一边笑道:“小当家别开玩笑了,鄙人就算要买地,也会在苏杭一代买,往南方走,一年耕种两次都可,这北方的地一年就一季收成不说,花费的人力和物力还更多……当然更主要是这北方权贵太多,招惹不起啊。”
苏熙贵是聪明人。
买地当然是往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去买,没那么多破事。
任何时代,只要你手上拥有巨大的利益,那些有权但没钱的人就会觊觎,会想方设法侵占,后世剥夺更多是在商贸方面,而这时代觊觎的目标基本就是土地。
这年头,有地就有一切。
苏熙贵笑道:“还是小当家深谋远虑,知道这事别人干不成,却不知回头……陛下会委派谁来接替那位杨主事?”
朱浩耸耸肩:“杨同年做事勤快,干嘛要把人家给撤换了?等着吧。”
……
……
凡事不着急。
先把杨维聪拎出来熘上几圈,让其四处碰壁,也让杨廷和派系的人知道,皇庄田地的打理并不是什么轻松活儿,让杨廷和主动把差事交出来。
毕竟马上就要到秋播时节,距离新皇交待的皇庄处理截止时间越来越近了。
杨维聪在出力几天后,焦头烂额地跑去找杨慎求助。
杨慎听了杨维聪的抱怨,勃然变色,喝斥道:“若此差事如此轻易,何至于要让你来?不过是变卖土地而已,你先前不也说过,京师周边缺地的商贾比比皆是?怎就不能卖给他们?”
杨维聪苦着脸道:“别人不想买,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杨慎身旁走出一人,正是杨慎的弟弟杨惇,杨惇跟杨维聪也是好友,奇怪地问道:“商贾为何不买?这些地可都是上好的熟田,很多都有固定的佃户,买回去就有收成。”
杨维聪叹道:“一切便在于商贾怕招惹是非……先前负责卖地之人,乃寿宁侯和建昌侯,现在二人向外边放出风声,谁要是敢买这些地,种多少秧苗直接给毁了,你说谁还会自讨没趣?”
杨慎和杨惇兄弟不由对视一眼。
居然有砸场子的?
怎忘了张鹤龄和张延龄这对活宝兄弟?
杨惇道:“倒是没想到,张家兄弟居然会从中作梗。兄长要不要去找父亲谈谈,让其出面,令两位国舅不要纠缠?”
杨慎摇头:“父亲怎会为了外戚之事出面?此事还是要由达甫自行解决……”
“啊?”
杨维聪一听急了。
我都把面临的实际困难告诉你们了,张家外戚因为自身利益受损,正在威胁那些有意向买地之人,就这样你们还让我继续兜售皇庄田地?
说什么让我自行克服困难,自行解决你奶奶个腿啊!
这怎么个解决法?
让我找人扛着铁锹、棍棒去跟张家兄弟械斗?那俩货最擅长这个,我可没人手跟他们打,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
……
杨维聪在杨府见过杨家兄弟后,一脸郁闷出来。
事情得不到解决,自己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若是这件事没办成,自己的仕途生涯可能就要毁了。
“老爷,有南边的商贾,说要跟您商谈买地之事……”这边杨维聪刚上马车,旁边家仆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杨维聪眼前一亮:“在何处?”
作为一个读书人,以往关注的全是圣贤文章,现在却要为了卖地之事四处奔走,所谈都是文人所不屑的铜臭,杨维聪心中无比郁闷。
但为了办成事情,小小牺牲在所难免。
家仆指明了地点,他急忙带人前去相见,很快便见到苏熙贵。
“阁下是?”
杨维聪打量苏熙贵,眼前之人穿着平素,不像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大财主。
苏熙贵自报家门。
当杨维聪得知对方是扬州盐商,跟南京户部尚书黄瓒有关系,并跟徽商也多有来往时,顿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杨维聪道:“苏当家请坐,不知你有意要买多少田地?话说好了,京师周边熟田,一亩乃是六两银子不还价,折换铜钱五贯二,有连片的田地……”
苏熙贵一听,这小子根本不会做生意啊。
这么着急就把底牌亮出来,难怪你一亩地都卖不出去。
书呆子跟人做生意,一味讲究诚心诚意,丁点城府都没有,更不懂得做生意的谈判技巧。
苏熙贵叹道:“在下是替徽商来谈,地买多少都行,但就是……听闻京师勋贵中,以寿宁侯和建昌侯为首,放出风声,说是谁敢买皇庄田地,就让地里的庄稼几年都长不成,这事不好办啊。”
杨维聪一听皱了皱眉,心想这货从哪儿听说的?
随即他便装湖涂道:“道听途说之事,新皇登基,百废俱兴,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敢乱来。”
苏熙贵道:“话是如此说,但若真有何不测……我等也无它法可寻,您看是否给我等商贾吃个定心丸呢?”
锦衣状元 第五百三十五章 杨公子的风光(求月票)
苏熙贵跟杨维聪密谋许久。
送走杨维聪时,苏熙贵甚至还送了一份“礼物”,乃是一个盛满银子的小木匣。
等杨维聪乘坐马车离开后,苏熙贵从二楼往下看了看,朱浩出现在他身后。
“小当家。”
苏熙贵冲着朱浩恭敬行礼。
朱浩微笑点头。
苏熙贵道:“小当家,您看杨主事会落进圈套么?让他请奏陛下,限制勋贵兼并土地,以顺天府和锦衣卫监督变卖皇庄土地,防止勋贵暗中生事……就怕他有所警觉。”
苏熙贵来见杨维聪的目的,明面上是买地。
而且是大批量进购,诚意十足,还给了一百两银子的贿赂。
但实际上就是朱浩专门为其挖的坑,让杨维聪以个人名义上奏,请求皇帝派人恐吓张家兄弟等勋贵,不允许其对朝廷售卖皇庄土地之事横加干涉。
朱浩笑道:“你提的建议合情合理,又让他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况且此时他正无计可施,病急乱投医之下,遇到你这样的大主顾,能不有所表示?”
苏熙贵想了想,点头道:“那倒是。听说他刚从杨阁老府上出来……难道不怕他折返回去,跟杨阁老或是杨家公子把事情给挑明?会不会……坏了小当家大事?”
朱浩摇头:“他说或不说,只要他表现出如此意思,就会让人觉得他是陛下一派。我们不过是打了一个信息差罢了。”
“何为信息差?”
苏熙贵大惑不解。
“信息差就是……其已被怀疑,本人对此却并不知情。”
朱浩看着杨维聪远去的马车,微笑着解释,“但凡知道现在杨阁老父子对他已产生怀疑,他就会琢磨如此作为是否会令人发生误解,但现在的他既不知情,又急于要立功重返翰林院,所以他……有捷径为何不走呢?”
“高明,高明,鄙人佩服。”
苏熙贵一脸恭维。
“谬赞了!”
朱浩摆摆手,随即道:“我先回去了。”
苏熙贵道:“小当家的,若是他真把旨意请下来,那时我是否真的要买地?”
“当然要买,六两银子一亩的熟田,买个上千亩回来,留着以后出手它不香吗?回头若是有陛下器重的能臣,苏东主送过去……也算是不错的礼物。”朱浩道。
苏熙贵笑道:“那干脆直接送小当家得了。”
朱浩摇头:“别,我可不会为了这几百亩地动心,此举就是让杨维聪立功,好让陛下有理由赏赐,让他在万劫不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呵呵。”
苏熙贵满脸堆笑,心里却掀起了波澜,不由琢磨开了,这杨维聪到底是扒了朱家的祖坟,还是抢了这小子的心上人?何以要落得如此田地?
……
……
杨维聪在跟苏熙贵商议后,回去后果然写了一份奏疏,在没有知会杨慎的情况下,直接上报。
然后第二天,这份奏疏便出现在朱浩面前。
朱浩代天子朱批。
“你还有心思笑?”
唐寅在旁看着乐得不行的朱浩,板着脸瞪过去。
奏疏是唐寅在旁挑出来的,现在唐寅属于“新内阁”一员,平时的事情就是帮忙甄选奏疏,重要的给朱浩,不重要的给张左。
三人形成了一个小型圆桌会议,全权负责奏疏的批阅。
张左闻言看过来,好奇地问道:“何事?”
朱浩把杨维聪的上奏交给张左。
张左看了后莫名其妙:“这位杨翰林可真是头铁,如此岂非让人觉得,他一心帮陛下做事?还有没有一点杨首辅门人的立场?”
唐寅扁扁嘴,道:“张公公,难道你看不出来,此人乃是被朱浩算计?”
“嘿……”
张左尴尬一笑。
唐寅又望着朱浩道:“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为了坑一个杨维聪,无所不用其极,他跟你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朱浩翘着二郎腿,琢磨了一下道:“怎么说呢,没大的仇恨,但同行是冤家嘛。”
张左道:“只怕他的提议,内阁那边不会同意吧?”
朱浩顺手将内阁拟定的票拟递给张左,张左看完后非常惊讶:“内阁……居然同意了?”
朱浩点头:“杨维聪奏请的,一来是限制朝中勋贵再度兼并土地,并以锦衣卫限制勋贵干涉皇庄田地售卖之事,这都符合大明利益,难道内阁会票拟说再行商榷?杨维聪在此事上……没做错啊。”
“事情倒是没做错,但他立场错了。”唐寅摇头道。
朱浩笑嘻嘻望过去:“所以说还是唐先生了解我,我要的就是他跟杨阁老产生分歧,此人本来可以作为杨家长公子的左膀右臂,但经此一事后,他以后是否会被杨家父子待见都另说,想解释清楚可难了。”
张左拍拍手笑道:“真是精彩,看朱先生算计人,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唐寅道:“别赞他,他一肚子坏水,别回头把这些鬼点子用在你我身上就好。”
“啊?”
张左一听脸色陡变,果然有点吓着了。
万一跟朱浩起了冲突,跟人家玩脑子,完全不是对手啊!
朱浩没好气地道:“唐先生真会拿我开涮,我只会算计敌人,对身边人几时如此处心积虑过?咱还是赶紧处置奏疏,可不能再过半夜了……唐先生了无倦意,张公公还想早些回宫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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