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朱浩道:“这才刚纳征,就着急定下婚期,是不是……草率了些?”
杨慎摇头:“并不草率,相信孙部堂那边也着急把事办成,肯定不想让事情起变故,越是拖延下去,朝中对你不利的风闻会愈发增多。”
朱浩心中满是不屑。
但已经完全明白杨慎的意思。
婚期往后拖,别人会觉得你用心不诚,可能是在给新皇跟孙交的联姻创造机会,就算是定下婚约,皇帝要抢婚你也没什么办法,现成的就有孝宗皇帝娶张太后时,张太后与未婚夫解除婚约的先例。
只有婚事办成,杨廷和及其同党才不会再担忧此事。
朱浩叹道:“未曾想,入朝后,为朝廷做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唉!真不知翰林院的无聊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杨慎听了朱浩的抱怨,先是一愣。
这么耿直的翰林官,真是少见。
别人都尽量表现自己,体现出忠君爱国、敬业爱岗的样子,只有朱浩好似个闲散的懒汉,没事就抱怨两句,甚至口无遮掩。
越是如此,杨慎反而觉得朱浩没什么坏心思。
若朱浩真有野心,想在杨廷和派系中做点大事和成绩,哪有在人前说丧气话的道理?
想想杨维聪,每次见到自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像浑身上下都是力气,生怕没活干。
而朱浩则相反,怕吃苦怕劳累,对待翰林院的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还喜欢抱怨,不顾场合说一些不合身份的话……若他有阴谋,那真是活见鬼。
……
……
杨慎不知道的是朱浩就是这么个人。
朱浩的确没想过在杨廷和这边立下什么大功,就算当卧底,他也想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只要杨廷和别抽风把他调到地方,让他可以留在翰林院,或是留在京城,哪怕让他进六部当差,只要能给朱四做事就行。
在杨廷和跟前做出成绩来……对自己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探听杨廷和的虚实?
就算自己真有那能耐获得杨廷和父子的信任,在大事上他们也不可能对自己无所保留,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像个吊儿郎当混日子的懒翰林,能做事就适当做一点,不能做正好躲清闲。
这朝堂早晚有我表现的机会。
至于在杨慎面前说的那些话,算是一种“对症下药”,知道常规套路容易引起你们怀疑,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让你们觉得我既没野心,又没威胁,甚至连进取心都没有,尽量让我自己在你们眼中变成小透明就行。
以朱浩的观察,杨慎似乎挺吃这一套,他越说自己不想做事,杨慎反而对他愈加信任。
朱浩这边回到家,朱娘拿出一封朱嘉氏南下途中写来的家信,说其特别交代过要交给朱浩。
“娘,啥意思?祖母会给咱写信?”
朱浩根本就不想看。
朱娘道:“说是写给你的,为娘没打开看,你瞧瞧你祖母是否又给咱找麻烦了?”
朱浩打开来匆匆看完,笑道:“她只是来信询问我几时成婚,提前表达一下祝福,还想让我在朱家到南京后,没事写信回去,多多联系。”
旁边李姨娘本来担心得要命,闻言长舒了口气:“好在不是给咱找麻烦,看来老夫人终于知难而退,要跟咱和解了。”
朱娘摇头:“未必是好事。”
当儿媳那么长时间,对敌人的套路早就熟悉了。
老太太那么强势,真的会甘心跟三房和解?
肯定是憋着坏,再或是知道现在斗不过三房人,想借助三房在朝中的地位,为朱家获取一些政治便利,暂时先服软……
等朱家的情况稍有起色,估计老太太的坏招又会跟上。
甚至朱浩都可以笃定,这封信就是坏招之一,想让三房人放松警惕,扭头就会派人来找麻烦。
打个措手不及。
“小浩,婚期之事……定在几时为好?若是你有闲暇,可以早些成婚,若是能诞下一儿半女……娘也就有事做了。”
朱娘对朱浩成婚满是期待。
儿子立业之后又成家,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给她生个孙子,她年岁不大,马上就要当祖母了。
儿子培养成状元,她成为世间慈母典范,说不定能把孙子也培养成材呢?到时……想都不敢想。
朱浩知道,朱娘自从到京城后,因为没事做,好像人生都没方向了,或许老娘急需有个孩子来看管,以此来体现出价值吧。
“杨阁老那边也在催,看来只能年前成婚了,就定在腊月底吧,先成婚再过年……这样今年过节的时候家里多个人……就是……唉!”
朱浩也很无奈。
老娘做好了当祖母的准备,可他还没做好当丈夫的心理。
我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成婚当父亲了?
太快了吧?
李姨娘在旁笑道:“娶个大户千金都还发愁?娶妻娶贤,孙家的家教很好,娶回来必定是贤妻,等你纳妾再纳色,到时姨娘好好帮你把关。”
“说什么呢?”
朱娘白了李姨娘一眼,好似在说,你可别把我儿子教坏了。
现在妻子还没娶进门呢,就想着纳妾了?
……
……
朱浩要成婚了。
有一个人非常不乐意,但因为最近见不到朱浩,没办法发泄心中不满,只能去找舅舅……蒋轮的麻烦。
正是朱三。
“舅舅,这几天我都没法进宫见母后,凭什么朱浩要娶孙部堂家的千金?不能娶我呢?”
朱三一身男装登门,所说的话,让蒋轮脑袋嗡嗡作响。
小外甥女三观好像有点问题啊。
听其说话的意思,想要嫁给朱浩?
你身为长公主,人家朱浩作为状元郎、翰林修撰,会尚你个公主吃软饭?再说人家婚期都定下来了,你凑什么热闹?
“哎呀……外甥女啊,你现在虽然还不是公主,但其实你已是大明的长公主了,来年就会得到册封,你会有自己的田地,还会有自己的府宅,到时陛下一定会给你选择好的驸马,那时……”
蒋轮苦口婆心劝解。
“我不要!我就想嫁给朱浩!”
朱三态度很坚决。
蒋轮苦笑道:“就算你们一起成长,但也算不上青梅竹马吧?再说朱家小先生……与孙尚书的联姻,那是早就定好的,能随便更动的吗?你不会是想……啧啧。”
有些话,蒋轮没好意思直说。
人家朱浩已经定下娶妻之事,难道你想嫁过去当小妾?
大姑娘家可真是脸皮厚啊!
锦衣状元 第五百八十六章 他是真的蠢
国子监内。
孙京初来乍到,连个生员的功名都没有,再加上他背后站着的是出身安陆的户部尚书孙交,众士子本来就对安陆人有偏见,以至于他在国子监中举步维艰。
这天他得到一名湖广监生引荐,说是要去拜见一位“大人物”。
“这位孙公子,与敬之你是同乡,进国子监没几天,听说即将要成为国子监学正,你与他搞好关系,以后就不怕没好人缘了。”
为他引介之人很热情,全看在孙京老爹的面子上。
国子监中,也讲究“乡党”,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南方各省份的学子基本都在扎堆,若是同一府县出来的更是会结成小圈子,孙京没功名在身,却很想融入这个圈子,毕竟他在国子监要连续读三年书呢。
“来了!”
靠近国子监大门的一处茶楼上,刚过正午,引介人指着街上一名吊儿郎当,走路歪歪斜斜,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的二十多岁男子说道。
来人正是孙孺。
孙孺别的不行,背景杠杠的,刚进国子监就预定了官职,更要命的是他嘴巴大,啥事都喜欢到处宣扬,以至于同乡都觉得他有能耐,拼命巴结,别的同窗却对其恨之入骨。
凭什么你个沙凋到了国子监,就能预定官职?
而我们则没有这待遇?
孙京正要跟来人打招呼,却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群人。
这些人看起来也是读书人,撸起袖子,摩拳擦掌,一拥而上,直接把孙孺给围了起来。
“你就是姓孙的?”
一名膀大腰圆,怎么看都不像读书人,却穿着一身蓝色儒衫的粗莽汉子走过去,一把拎住孙孺的衣领。
孙孺有些发懵,嘴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放开!”
“pia……”
那汉子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天下姓孙的人多了,我姓孙与否,与你们来找我有何关系?”
孙孺继续辩解。
“pia……”
又是一巴掌。
“你们这般无礼!可知我是谁?”
“pia!”
“老子跟你们拼了!”
“pia……”
“几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孙孺最初还天不怕地不怕,但被人不由分说打了一顿后,孙孺顿时把文人的懦弱表现无遗,开始求饶一般问道。
那汉子道:“总算会说人话……告诉你,离翠鸢楼的巧巧姑娘远一点,否则下次将你打到跪地求饶!”
孙孺满脸茫然,问道:“巧巧姑娘是谁啊?”
“pia……”
“喂,我真不认识啊,你们能不能搞清楚再打人?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你们搞错了对象?”
“pia!”
“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以后离她远点就是。”
孙孺说到这儿,那汉子抓着孙孺衣领的手才松开,周围跟汉子一起来的人对孙孺好一通嘲笑。
孙孺此时半边脸已经肿了,用手捂着胖脸一副哀容,却不理会周围人的嘲笑,径直往茶楼这边走来。
……
……
孙京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就这么个货色,居然让我跟他搞好关系?
还说对我以后结交人脉有帮助?
莫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引介人也很尴尬,见到孙孺过来,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急忙起身道:“孙公子,这里……这里……”
孙孺踉踉跄跄过来坐下,手捂着左脸,还在强撑:“哦,刚才不小心绊了一跤,脸皮都擦伤了,回去抹点药酒就好。”
“呃……”
引介人不知该怎么接茬,勉强一笑道,“那孙公子下次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儿。”
“多谢关心,我一定小心……不知他是……?”
孙孺目光落到孙京身上。
孙京虽然也很开朗外向,但绝对不像孙孺这般傻逼,望着孙孺那愚蠢的模样,脸上不由浮现鄙夷之色。
引介人道:“这位乃国子监内另外一位孙姓公子,他的父亲乃户部孙部堂,当之无愧的朝中重臣。”
孙孺一听,脸上的痛都顾不上了,把手放下来,一脸惊喜,却因为这一笑扯动脸上的肌肉,疼得呲牙咧嘴:“我知道,我知道……我先生马上就要跟孙部堂的女儿成婚,不知道……孙兄与孙部堂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孙京皱眉,眼前这位居然是朱浩的弟子?
本来还觉得朱浩能言善辩,又是少年英才,却未曾想会收这么个货当弟子?真是瞎了眼啊。
选弟子如此不堪,真让人大跌眼镜,突然孙京又觉得,可能父亲对朱浩的偏见,或也有其道理吧。
“正是舍妹。”
孙京耐着性子道。
孙孺笑道:“那以后令妹就是我师娘,你就是我的师舅爷,幸会幸会。”
这边孙孺极力攀关系,孙京怎么都觉得,好像认识孙孺是自己吃亏了。
引介人不顾孙京脸上尴尬之色,强笑道:“未曾想二位竟有如此渊源?那可真是凑巧了……敬之兄你是名门之后,将来前途无量,而孙公子则是举监,未来大明栋梁啊。”
“等等。”
孙京打断引介人的话,“你是说……他是举人?”
“是啊?在下先前未对敬之兄你说明吗?”
引介人也很纳闷。
国子监中有举监,你第一天知道?
孙京则有种吃了苍蝇屎的感觉。
感情眼前这个看起来沙凋般的家伙,居然是举人?而自己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考上呢!同样都是安陆出身,教育资源和考试资源都一样,或许之前某次还在同一考场里考过试,凭什么他就能考中举人?
老天何其不公?
等等……
这位好像是朱浩的弟子?
朱浩是进士,弟子是举人?
孙孺摆摆手道:“不值一提,得考中进士才行,举人……想当官都当不了好的,我正在发奋图强,希望下一次会试中能脱颖而出。”
引介人问道:“孙公子不是说要放官了吗?”
“不影响,一个国子监学正,当不当都那么回事。”孙孺说得好像很看不起国子监的官职一般。
听了这话,引介人一阵尴尬。
你不稀罕的东西,可是别人挤破头都求之不得的,你个年纪轻轻又没什么才学的家伙,凭什么这么自信?
孙京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先前你……是如何考中生员的?我是问,你认识……朱翰林之前,可有考取功名?”
孙孺听孙京提到自己的先生,一脸得瑟,昂首挺胸道:“当然没考取。都是先生教得好,才三年时间,我先考中生员继而又考中举人,其实不瞒你们,以我的才学,考中进士都是可以的,但就是给我先生面子罢了……这次他考中状元,下次就该轮到我了!”
这话说得很傲慢。
若非孙孺是举人,孙京真想抄起鞋底湖在这货的脸上。
大言不惭四个字会不会写?
用不用我教教你?
正说着,外面又闹哄哄一片。
“让开!”
好似有什么人惹事,孙京本能想到,不会是又有人来找孙孺的麻烦吧?再或是之前的人去而复返?
那我可离他远点,别惹祸上身。
等看清楚……
还真是先前的人回来了,但不是走着回来的,而是被人拖死狗般拎回来的。
先前嚣张跋扈往孙孺脸上抽巴掌的那个粗莽汉子,被四个人各拎着一肢,最后“噗通”一声丢到孙孺面前的地上,摔得很重,另外几个跟着一起闹事的也被人拖着手臂给带进茶楼来。
“大侠,饶命啊。”
那粗莽汉子,趴在地上朝孙孺磕头求饶。
孙孺侧目看了他一眼,苦口婆心道:“兄弟,我是真不认识那个巧巧姑娘,你一定是找错人了,再或者是那个巧巧姑娘对我一厢情愿,像我这般年轻才俊,有举人功名又在国子监读书,未来仕途一片光明……她肯定青睐于我,也可能是中意我的才华,但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那磕头的粗汉懵了。
都到这会儿了,你还跟我讲道理?
孙孺瞪着旁边把人押回来的便装锦衣卫,道:“你们这是干嘛呢?为啥要打人?君子动口不动手知道不知道?”
其中一个便装锦衣卫抱拳行礼:“公子,是他们先动手打你的,主公吩咐下来,不能让你吃亏。”
“我没吃亏啊……”孙孺道。
所有人,包括围观的人都情不自禁望着孙孺脸上肿了一圈的脸。
孙孺眨了眨眼睛,随即指指自己的脸:“这是我自己摔伤的。”
“哈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起哄。
我们都亲眼瞧见你的脸是被地上这些人打伤的,现在人都被抓回来,你却替打你的人辩护?
你是脑子不好使吗?
再说了,不是你派人抓回来的?
你这是在跟我们逗趣呢?
“别笑了!都不知道你们在笑啥,把人送回去,给点医药费……就给三钱银子吧,不能太多,最近我荷包也捉紧。对了兄弟,你下次打人前一定要先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不能乱打人知道吗?说不一定下次见面就是朋友了,话说不打不相识嘛!”
孙孺好像个傻帽一样,又在跟打他的人讲道理。
粗莽汉子一脸懵逼:“大侠说得都对,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围还有人在笑,但笑声没之前那么大了,可能这些人都觉得,孙孺挺会做人。
把人报复了,还跟人讲道理,既要以拳头服人,又要以理服人,这手段……啧啧,牛逼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孙孺并不是恩威并施,纯粹就是因为他真的蠢,或者或是因为他的迂腐。
“赶走赶走!真是坏我心情。”
孙孺摆摆手,意思是把人驱离,别来打扰自己会客。
锦衣状元 第五百八十七章 软弱
待便装锦衣卫带着人离开,茶楼里的客人都远远躲着这一桌。
这里坐着个疯子,谁能猜透疯子的行为逻辑?万一他心情不好,叫人来把周围的人揍一顿该当如何?
“孙公子,你身边的人……”
孙京已没有了先前的轻视,改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孙孺。
孙孺道:“哦,我家在安陆是做生意的,手头有几个闲钱,到京城后因为我曾跟人在教坊司争风吃醋,与人打了一架,后来先生便派了些有官方背景的人跟着我,近身保护,也防止我寻衅滋事。先生说了,咱就算不惹事,但也不能吃亏。”
孙京想了想,你这个先生虽然有点锱铢必较,但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不知你所说的先生是何人?”
孙京再次问道,他不确定眼前这个疯子说的是不是朱浩。
孙孺大惑不解:“你不是我先生未来的大舅子吗?师舅爷,你可别开玩笑,先生怎么教的我就怎么做,你可要为我作证,我可没出手打人。”
哎哟喂。
孙京一听,自己未来妹夫教弟子挺严格的,难怪你被人打成那模样了,事后都不报复回来。
感情你还真是“尊师重道”!
先前怎么没看出来?
孙京听着“师舅爷”的称呼,心里一阵别扭,却带着几分恭敬道:“那以后,在国子监中……还望多多照顾。”
孙孺诚惶诚恐:“师舅爷客气了,你是长辈,我是晚辈,以后还要师舅爷多照顾我才对。”
一旁的引介人笑道:“互相照顾,互相照顾嘛。”
孙孺有些得意:“我比师舅爷先到国子监几个月,人脉通达,以后师舅爷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便可……有事您尽管吩咐。”
“多谢,多谢。”
孙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个本来应该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却因为是朱浩的弟子,还是个举人,在国子监中有着美好的前途,形象就变得高大起来。
反观自己,虽是尚书之子,但孙京很清楚父亲无心朝堂事务,退下来是迟早的事,而且父亲一定不会想着帮自己争取什么,能进国子监读书已是一种恩赐,好像自己未来的前途……只能寄望那个妹夫了。
……
……
“先生,在师舅爷面前,我可没给您丢脸啊,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我既没还手,也没跟他们争吵。”
孙孺见到朱浩后,赶紧通报自己跟孙京见面的“成果”。
此时他正随朱浩去诏狱,将吴杰的桉子彻底定谳。
朱浩道:“只要你不在外面给我惹事就好……我查过了,那个找你麻烦的家伙,是因为之前你在勾栏里惹了不该惹的女人,只是你喝醉酒事后全忘了!罚你未来一个月不许再去此等场所。”
“啊?”
孙孺一脸憋屈。
虽然他现在有家有业,妻子也在京城,但他就是喜欢花天酒地的生活。
让他长时间不出去寻花问柳,还真忍不住。
京城这花花世界,早就把他的眼给迷住了,在孙京面前说什么要备考会试,完全是说给人听的,从朱浩到他自己,都知道进士功名已基本与他绝缘。
考个生员都费事,还想考进士?真当大明的进士功名是白捡的?以为大明会试没有评卷标准?
诏狱内。
朱浩见到吴杰。
吴杰将杨廷和供出来之后,一直都待在诏狱里没出来,此时再见面,人瘦成了皮包骨头,看上去满是沧桑,说话一点中气都没有。
尽管朱浩嘱咐不要对其用刑,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持续关上几个月,普通人可受不了。
“你的桉子已经定下来了,本应戍边赎罪,但因为你之前遵照陛下的旨意办事,戍边也免了。”
朱浩道。
吴杰用充满希望的目光望着朱浩,可怜巴巴道:“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朱浩道:“今天你就可以回去,跟家人团聚,但从此以后,你必须深居简出,家里药铺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甚至可以请来大夫坐诊,但你自己却不可出面治病救人。若抛头露面,或是乱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谢陛下隆恩。”
吴杰跪在地上,冲着皇宫方向连连磕头。
其实他连地牢的具体方向都没搞清楚,所跪根本就没朝向皇宫。
自从进了诏狱,他便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过活,日夜不分,所能见到的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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