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五代当皇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康保裔
如此凶悍威猛的王师,韩帅舍不得将其投入到扑城的消耗战当中去,孙承祐很是理解,再怎么说衣锦军也是大王的故里,光复它本来就是吴越军分内之事。更何况王师统共也就是五千人而已,既要留着一部分兵力以准备应付南唐军的决死反击,还要负责压制南唐军城头的远射兵器,也不会有多余的人手用来攻城了。
只是孙承祐这么一亲临前线督促属下攻城,才算是目睹了王师的真正威力。
因为要赶时间,而且王师对攻城又极为自信,同时考虑到南唐军翻山越岭而来,军中应该没有携带重型武器,衣锦军的仓库里面也没有抛石机和床弩之类的重器,所以大军此来同样没有携带这一类重型武器,而只是带来了一些壕桥、虾蟆车、轒辒车和云梯。
在孙承祐想来,以这样的攻城器具,即使是衣锦军这等粗劣的城防,吴越军怎么也得在城下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和十多天的时间吧?
然而没有。
四月初九一早大军开始攻城,既没有将衣锦军团团围住,也没有玩什么围三阙一或者声东击西的把戏,就是只认准了东面攻打,伏波旅的两个军,一个军留在后面全神戒备南唐军的反突击,另一个军则抵近衣锦军的东面城墙,将上面的远射兵器完全压制住了。
伏波旅冲破青山镇唐军拦截的那一战,孙承祐当时是在中军,并没有亲眼目睹,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王师手中那种奇怪的兵器竟然会如此威猛。
他现在对这种叫做“火铳”的兵器已经是印象深刻了。
伏波旅第五军在衣锦军的东面城墙外百余步一字排开,用五排轮射的火力打得城头土石飞溅,城上的守军被压制在女墙后面根本就露不了头,垛口处偶尔有人探头探脑,就很有可能被一粒铳子掀翻了脑壳。
被南唐军强迫上城的衣锦军百姓自然是很干脆地出溜到了地上,死死地趴着不愿意起来,监督他们的南唐军士卒无奈,也就只能缩头缩脑地上去抽几鞭子,或者用枪杆戳一戳,逼得他们略略起身从悬眼处往城下投点滚木擂石应付差事。
即便是南唐军的弓弩手也不敢冒险卖命从垛口露头,只是缩在女墙后面对城外进行盲目的抛射,他们能够顶着周军的火力把箭矢给射出去,那就已经是尽职尽责了,至于能不能射到人,他们可不敢拿命去换准头。
在这样的防守力度下,别说是吴越军的士卒了,就算是那些民夫都胜任愉快,迎着稀疏凌乱的箭矢,离得城墙远远的不必承受滚木擂石,只是扛着装满了土的麻袋冲上去填平南唐军草草挖就的城壕,偶尔有人不幸被乱箭射倒,那就只好叹一声“命苦”了。
南唐军在衣锦军的城墙外围用几天时间草草挖出来的城壕,实在是太浅太窄了,壕桥和虾蟆车完全就派不上用场,吴越军和民夫用麻袋装土填壕,那也就是一天半天的事。
到了四月初九晚,经过了吴越军民一天的努力,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之后,南唐军在衣锦军东面城墙外围布置的所有防御设施均告摧平,翌日大军就可以直抵城墙脚下了。
…………
“大帅,事情已经不可为了!前来攻城的军队中间明显是有周军的,看他们的火铳将我军压制在女墙后面难以露头,慕容铳的威力还是远远不如啊……即使我五千新军在此,怕也是打不过眼前的这些周军。”
城楼上,庄友直注目城下的敌军缓缓收兵,连声对林仁肇感叹着:“按照慕容承旨对周军攻城法的论述,今日城外壕沟、鹿角都被推平,迟则明早,甚至可能就在今晚,敌军就会在城墙脚下挖掘深洞、放置火药,我军完全无法阻止他们。到时候城墙一破,我军就更加难以抗衡了,幸好敌军并未围城,大帅不如尽早退去!”
“退去……退去……正阳桥那里已经退了一次,洞口又退了一次,我却还要退到何时?本以为正阳桥那一次是敌众我寡,洞口那一次是敌军兵器太过犀利,可是如今却还是要退?!”
林仁肇越说越恨,却不是对着庄友直发狠,倒像是在痛恨自己无能。
“大帅!这一次还是敌军兵器太过犀利,而且仍然是敌众我寡啊,大帅!”
对于林仁肇的这种执拗脾性,庄友直却是摸得透了,知道应该怎么劝说:“看城外的敌军阵容,其数量应当不下三万,而我军才不过两万,又是身处于心怀异心的敌城之中,本来就难以坚守。更何况敌军之中还有使用火铳的周军,其火铳依然强于我军的慕容铳,更不用说我军使用慕容铳的新军又不在此地,却又如何能够与敌抗衡?”
不过庄友直说得激动,林仁肇却还是死盯着城下的敌军不言不动。
“大帅!我军几乎吸引了杭州的全数敌军,料想周军的援兵也尽在此处,此战目的已经达到,虽然未能在衣锦军坚持多日,不能将这些敌军彻底拖住,那也是力不如人无可奈何,就此退去无负陛下重托。大帅以大有为之身,岂可效寻常蛮勇之辈动辄殉身?一切都当从长计议……”
“也罢!此城已经难以坚守,继续困守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不如今晚即退入山中,然后依托山岭且战且退,只望还能将这股敌军多拖上几日……”
也不知道是庄友直的苦口婆心产生了效果,还是林仁肇自己想通了,在落日的余晖下,林仁肇用力一拍城楼栏杆,终于下定了决心。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三章 破城赛(二)
第三章 破城赛(二)
轰隆一声巨响从湖州城的北门方向传出,一瞬间响彻天际,湖州城内外霎时间地动山摇,远在毗山上的湖州路行营都统皇甫继勋都感觉到脚底下一阵晃悠,然后就看见西南方向腾起了一股黑烟。
湖州城的北门附近,乱石穿空,土屑纷飞,烟雾弥漫,诸色杂物与震雷一起直冲上九重天。北门城楼此时已经被土石烟尘彻底笼罩,城楼内的人都倒了个四仰八叉,吴越国的宣德军节度使钱弘偡躺在城楼上,两耳嗡嗡作响,双目被烟尘所迷,脑中犹自闪回着方才的震荡眩晕,一时间竟不知道身在何处。
最近几天南唐军的攻势都集中在了北面城墙,南唐军的大营也是在北面的毗山上,所以这一段时间钱弘偡都是在北门城楼上坐镇,却未曾想遭遇到了有生之年从未见闻的离奇景象。
北门外,虽然心中早有准备,都已经退出去有一里地之遥,湖州路行营副都统慕容英武仍然被自己的大手笔震得目眩神摇,在他身边的那些南唐兵将更是一个个张口结舌的,只知道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烟尘笼罩下的湖州城。
直到此刻,慕容英武才获得了从另一个角度看楚州城陷落的体验,深刻地了解了当初他只是被震晕在藏兵洞内,那是何等的幸运,眼前在空中翻飞着的,可不光是城墙夯土和包砖,还有湖州守军所用的兵器盔甲,甚至还有他们自己的血肉。
从淮南之战与那支奇特的周军多次接触之中,心思机巧的慕容英武就一直在琢磨他们的兵器、战法,机缘巧合的是他对其中的几味配料有些认知,那燃烧之后的气味是接触过丹道的他所熟悉的。
经过了一番颠沛流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稳定的靠山,有希望通过他们的手去报仇。经过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他已经敢说自己摸到了那个郭家小儿的一点秘密,周军赖以驰骋天下的兵器,他慕容英武也能够做出来了。
当然,慕容英武心中很明白,他仅仅是“也能”做了,而不是可以做得一样的好。慕容铳比周军的那些火铳差很多,那是不言自明的,除了在冶铁方面远远不如周人之外,慕容英武知道,自己弄出来的火药多半也是不如周人的。
唯一让他自豪的就是,他独出心裁制作的铸铁罐震天雷,那个威力肯定是强过了周军在淮南之战中使用的陶罐震天雷。
不过现在周军的震天雷是不是也换成了铸铁罐的,那么周军的震天雷威力是不是又反超了,慕容英武却是有些心中无底,而且从他在岳州犒师时的观感来判断,周军的兵器一直都在改进,像陶罐换成铸铁罐这样的改进很有可能早就出现了。
也就是在长期反复的兵器试制过程中,慕容英武逐步触摸到了真相,猜到了当初在楚州震晕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那是非常非常多的震天雷同时炸响的结果,或者说只有一个震天雷,但是在其中使用了非常非常多的火药。
一枚震天雷可以把铸铁罐崩成碎片,从而击伤敌军;一个巨型的震天雷则可以崩碎城墙,从而轻易破城。
这种猜测,慕容英武对林仁肇说过了,也对李弘冀说过,很显然的是,他们都信了,今日的结果,就是李弘冀充分信任他的表现。
慕容英武之所以只是停留在猜测的阶段,而没有真正地进行哪怕一次炸毁城墙的试验,实在是因为在南唐制作火药太精贵了——不仅仅是花钱,主要是关键性的配料硝石相当难得,根本就不允许他大肆消耗。
仅仅是试一试火铳和震天雷,那种火药消耗算得上少的,这要想炸毁一段城墙,毫无经验的慕容英武可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火药才能够试得出结果来。
好在李弘冀信任了他,而且最近他又找到了一种无需硝石矿的制硝法,那种方法虽然慢了一些,制出来的火硝也不如硝石矿好用,不过胜在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完全不必仰赖蜀地的供应——自从周军伐蜀之后,蜀地的硝石矿供应就彻底断绝了,连走私都走私不到。
正是因为火硝有了新的来源,军器作坊的火药有望进入持续生产,湖州一战又极其重要,李弘冀又相当信任他,这才有了罄尽库存助他破城的豪举。
金陵军器作坊里面库存的火药全都给湖州路行营运过来了,慕容英武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使用多少,他实在是太没有经验了,从来就没有试过怎么炸城墙嘛……
好在库存的火药足够多,李弘冀也允许他挥霍,慕容英武一咬牙一横心,大不了孤注一掷,先用总量的三成试一试,如果炸不开就把剩下的全堆上去,要是还炸不开那就算是老天不助了;如果只用三成的火药就可以炸开湖州城墙呢,那么慕容英武对下一步就完全有数了,剩下来的七成火药到时候怎么也能把杭州的城墙给弄开了。
至于具体应该怎么去炸城墙,从他历来观摩到的周军战法,再加上震天雷和火铳的经验,慕容英武心中隐隐地也有了一些概念——那就是在城墙脚下挖洞,就像做一个超巨型的震天雷一样,然后往里面死命地塞火药,尽量把坑给塞满了,最后用引线点着,然后就等着轰的一声……
填平城壕和拆除羊马城的工作,早就在李从谦押运火药到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火药这边刚一运到,慕容英武马上就开始调集人手,冒着城头如雨的矢石去城下挖坑。
好在吴越军完全不敢出城反击,他又不是派人去蚁附登城,最后总算是伤亡不大,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南唐军在湖州城北门城楼左侧挖出来一个足够大的巨坑,又在土坑中埋入木架作为支撑,然后才精心保护着油布包裹的火药桶运入坑中。
运火药、插引线和编结引线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其间还被城头上投掷下来的火油、铁汁、火把烧毁了好几桶火药,幸好慕容英武在大坑周边设置的护卫得当,这才算是没有功亏一篑。
最后被慕容英武指使去点燃引线的是一个可怜人,那人压根就不知道他奉命举着火把去点的东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妖魔,前面被烧毁的那几桶火药并不能告诉他这一点。
慕容英武倒是知道的,此时此地也只有慕容英武一个人真正知道,可惜慕容英武确实不知道周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要牺牲这么一个可怜人了。
绵纸混合火药做成的引线实在是太短了——做长了就会经常烧到中间即熄灭,平常用来点燃一下震天雷和火铳都不是问题,但是现在需要点燃如此巨量的火药,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引线从不同的火药桶里面引出来,再经过细心编结,那已经伸不出坑外多远了,必须得有一个可怜人背负着粉身碎骨的前景去点燃这个引线,这样的事情,却怎么能够让那个可怜人知道呢?
所以那个可怜人现在就带着无知消失了,消失得比湖州城北面城墙利落得多,慕容英武在心中估计,大概已经找不到他的一丝血肉了吧?
眼下的湖州城是肯定拿下来了,可是……到时候杭州城下的那个可怜人又该让谁去做呢?经过了湖州城的这一幕,湖州路行营军中应该再不会有无知的可怜人存在了吧?
另外,这一次火药的用量明显过多了,随着尘埃渐渐落下,视野逐渐清晰,慕容英武看得很清楚,湖州城北的西段城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宽度足足有两丈多。豁口的地面上堆积着一层两尺高的浮土,豁口两边的夯土墙已经被削成了陡峭的山崖一般,两边的城墙上再无一人站立。
甚至从崩碎的城墙那里飞溅出来的砖石都已经砸进了城外待命的南唐军阵列之中,他们的前锋距离城墙炸点只有百来步,甚至有人被飞溅的砖石砸晕了。
毕竟自己缺乏经验,还是浪费了不少火药,剩下来的这七成存量,应该可以把杭州城的城墙炸出三个豁口来了,到时候完全就不必像这次这样集中攻击一处,待命的部队也不应该距离炸点这么近的。
算了,这样的烦恼等到了杭州城下再去折腾吧……慕容英武晃了晃头,将心底里冒出来的那么一丝愧意和烦恼甩了开去,右手一挥,示意中军击鼓进军。
没有反应。
旗牌虞候和其他兵将一样还处在呆傻的状态之中,一时间毫无反应,一直到慕容英武一马鞭抽了过去,旗鼓号令才自中军发出。
鼓声响过了好一阵,早已集结待命的南唐军士卒方才从呆滞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他们距离炸点太近了,爆炸与轰鸣给他们造成的冲击更甚。
好在城中的守军更为混乱,完全丧失了组织,没有了指挥,也没有了抵抗意志,只剩下了惊恐狂乱的情绪,南唐军短暂的反应滞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从城墙上那个敞开的豁口入城分外轻松。
这一天,是显德十二年的四月初八。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四章 两难
第四章 两难
南部山区的初夏,夜晚宁静而清朗,一轮弯月将衣锦军的城墙垛口照得分外威武,却将西面的千秋岭照得格外的阴森,而在城东的那一片军营则显得非常的肃穆,只是在这种肃穆中却又偶尔听得到几声蛙鸣。
辛苦了一天的吴越军和民夫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伏波旅的将士们却还在精心地准备着来日攻城所需的用具,随船运来的火药桶都需要打开来检验一下是否受潮,单独放置的引火绳也要好好地查验一番是否失效。
今天整个白天都是吴越军和民夫冒着矢石在城下辛苦劳作,明天一开始的挖坑也还是要依靠他们,不过到了后面就要看伏波旅的本事了。
炸开城墙,这已经成为周军劝降无效之后首选的攻城动作了,自从楚州一战之后是屡试不爽,尤其是郭炜继位之后,但凡有条件携带大量火药到前线去,在劝降失败之后,周军都会想当然地考虑爆破而不是蚁附登城。
不过要炸坏吴越国王故里的城墙,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冒昧,然而为了和湖州城外围的南唐军抢时间,这样的事也是不得不做的。
所以四月初九这天,他们就特别选择了城东作为爆破点,这样重新夺回了衣锦军之后,东城墙方向面对自己的后方,到时候城池的坚守与修葺都更为方便一些。而且大军也没有合围整个衣锦军,为的就是在破城之后能够以兵力威势将南唐军从衣锦军驱逐出去,而不必迫使他们在城中巷战以致破坏了整个城市。
城中的南唐军却是一点都不领情,不管白天吴越军对城防设施的破坏是如何的顺利,不管他们在城头的反击是如何的无力,他们就是死死地钉在城头一步不退,就是守在城中不出来,也不接受劝降。直到现在,城中的南唐军都不知道他们的大限将至,暮鼓晨钟,城内的报时鼓和打更声依然照常响起,想必明早的钟声也会如常。
不过在杭州路行营陆军都部署韩重赟看来,衣锦军已经可以算在自己的掌中了,明天的攻城只不过是履行一道手续而已,所以此刻的中军大帐之中,一众将领却是在讨论后续的作战计划与兵力使用。
“明日一旦破城,孙司马即率领大军迅速入城,将唐军自东向西逐出衣锦军,最好一鼓作气将其驱逐至千秋岭一线。在将唐军逐入千秋岭的山林之后,我给孙司马留下伏波旅一个军和一万吴越军,你能否守住衣锦军和千秋岭的山口?”
韩重赟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视线其实早已经转移到了湖州城一带。
眼前这支林仁肇率领的两万镇南军严重缺乏后勤支持,一旦被驱逐出衣锦军,失去了当地的军资仓储补充,他们的战斗力就会急剧下降,很难对杭州造成太大的威胁,届时真正的大敌还是湖州那边的皇甫继勋所部。
作为一路主帅,皇甫继勋本人当然不见得有多强,其父皇甫晖在滁州就是殿前军的手下败将,即便是虎父无犬子,那厉害也是有限的。
如果单独比较主帅的话,显然林仁肇要远强于皇甫继勋,但是战斗力和威胁性不是这么简单对比的,湖州一线的南唐军有三万之多,而且还曾经在一战之中就尽灭吴越的近万宣德军,说明从金陵出来的神卫军战斗力相当强悍,应该是比镇南军、宁***都强,更何况那一路南唐的后勤非常通畅。
“韩帅但请放宽了心,前番衣锦军陷落纯属防备不周,我军军力实不输于唐军,如今有王师助阵,若是能趁着大胜之势将敌军逐入千秋岭的山林,林仁肇再想复来那是做梦。一军王师加上我军一万人,末将定当守护大军的西路安全。”
孙承祐心中其实未必是信心十足的,不过现在当着周军将领的面,却是不能失了东道主的体面,更何况钱弘信不经一战就丢了钱氏的老家,现在战场上还暂时挽不回颜面来,那么至少在口头上不能输了阵。
“嗯,只要孙司马能够堵住林仁肇即可,不必强求战而胜之、聚而歼之,或者迫使其知难而退回到宣州,或者守住衣锦军数月,这段时间内我军自可解了湖州之围,伐蜀大军也会陆续班师,到那时候唐军久战无功,又迫于我军压力,自然只有重新缩回去,说不得还要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
韩重赟的信心比孙承祐可是强大得多了。
…………
“叔益,之前一直都是你在劝我,如今倒是你自己舍不得弃城了?”
夜幕当中,借着月光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一支长长的队伍从衣锦军的西门鱼贯而出,队伍当中没有众声喧哗,士卒们的脚步虽然杂沓却仍然沉静。
虽然林仁肇不言退的话,这些士卒们也会钉在城头和敌军对撼,即使被周军的火铳打得难以露头,他们也不会从城头仓皇逃离,但是林仁肇下令全军连夜退出衣锦军,镇南军上下还是大感庆幸。
也正是因此,而且西门没有敌军围困堵路,夜间也没有敌军攻城追击,镇南军的整个撤离过程进行得非常有序,无人抢道,无人掳掠,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了占据才不到半个月的城池,只带走了一些军械和粮秣。
为了尽量避免惊动敌军,他们没有打火把,完全靠着空中的那一轮弯月提供照明;他们也没有用鼓角传令,传骑也从不高声喧哗,倒是把城中的报时鼓和更夫管得严严的。
为了撤离过程的安全顺利,林仁肇亲自断后,镇南军的前队已经沿着山路没入了西面的山林之中,林仁肇却还带着中军人员守在西门城楼上。
庄友直还是紧随着林仁肇,此时正略有憾意地扫视着月光下的衣锦军,所以林仁肇才会这么说他。
听到主帅善意的打趣,庄友直略带青涩地笑了一下:“这是钱氏故里啊……我军占据了却不能拿钱氏怎么样。大军趁夜撤退,那是明辨局势不作无谓之战,退入山中继续吸引敌军总比枯守孤城更为有利,只是未能在衣锦军多拖得敌军数日,属下心中总是有些不甘。但愿皇甫统军能够抓住时机,在夺取湖州城之后利用敌军的间隙迅速进军杭州。”
“是啊……我军向西稍退,将敌军继续拖向西面,然后湖州路行营兵进杭州,那时候敌军可就进退两难了。虽然周军兵器犀利士卒精强,我镇南军正面仍然难当其锋,不过我倒是想看一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在我军面前转向杭州!”
林仁肇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东边吴越、周联军军营的方向,两眼闪闪发亮,话语间咬牙切齿,足见其对周军的恨意之深,也足见连番败于周军给他造成的创伤有多重。
…………
“什么?!唐军已经攻破了湖州城?宣德军节度使生死不明?”
德清县的这个驿卒是第二次听到这种问话了,同样的震惊,同样的不愿置信,只不过说第一遍的是国王钱弘俶,说第二遍的则是衣锦军外的周军主将。
“是的,湖州城被南唐围困之后就内外消息不通了,我县只得屡屡派人潜至唐军围城的外圈打探消息,初八那天见到城北方向电闪雷鸣地动山摇,然后唐军就蜂拥入城了……”
湖州城被围之后,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德清县只好奉命频频差人前去打探,却总算是给探子看到了破城的迹象,这个驿卒奉命驰报杭州。
钱弘俶闻讯大为震惊,尤其是此刻杭州城内兵力紧张仅能自保,而驿卒转述的湖州城破时的景象非常古怪,结合杭州路行营水军都部署张光翰的猜测,他不由得担心起杭州的守备来,有些不确定在唐军的那种手段下面杭州城防还有没有用。
所以钱弘俶让驿卒往衣锦军再跑一趟,不是要给韩重赟下什么命令,只是让驿卒将情报原原本本地向韩重赟再复述一遍,期待着韩重赟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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