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旗帜

荣耀旗帜 第一百一十章 来自维姆帕尔的“邀请”（中）
“你们当中，谁是首领，可以和我说话的，站出来！”乱七八糟的用词和排列，仿佛是在吼叫一样的语气，还充满了不屑的味道。
就是这样一个迷雾山野蛮人站在亚伦等人的面前。蓬头垢面胡子和头发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部，魁梧到堪比兽人一般的身躯，提着一柄酷似砍柴斧的武器，看起来粗糙无比的斧头上是暗红色的血垢，令人心颤。
而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十几个身材相仿的迷雾山武士，冷冷的和游骑兵们对峙着，将他拱卫在中央。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举着旗杆的侍从一类的家伙，手里那根明显还未经打磨的树枝上挂着一面兽皮，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纹章。
所有的骑士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刚刚才在阿斯卢姆部落的废墟中见到过——用鲜血涂抹的，长着蝙蝠翅膀的狼人——诡异到极点的纹章标志。
听到对方喊话，身旁的骑士们默默地让开一条道路，让亚伦走过去。乔拉骑士长高举着罗马旗帜走在前面，担任起了典礼官的职责，铿锵有力的喊道：“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位，是米斯特麦公爵，米斯特麦行省总督，皇家御前议会顾问，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钦点的北方统帅，布伦努斯家族领袖，亚伦.布伦努斯大人！”
“在问话之前，先把你们主人的名字告诉我。”亚伦一改往日没有丝毫架子的单纯，根本连正眼也没有看对方一下，高傲地扬起头颅，撇着眼俯视对方：“是谁准备和我开战，让他亲自来找我。你没有向我问问题的权力！”
亚伦的话里面满是羞辱，就只差骂对方是“贱民”了。但是那迷雾山武士却好像没有听出来似的。仿佛对方这样的说话方式正在他预料之中，并且就该如此一样。略带傲慢的弯弯腰，右手抚着胸口——看起来十分别扭，但是却好像很认真：“尊奉您的问话。布伦努斯老爷。我的主人。伟大，仁慈的维姆帕尔老爷命我前来向您发出邀请。到他的城堡去做客！”
“维姆帕尔老爷没有和您开战的意愿，这一切都是误会。”对方这一会儿仿佛一下子措辞又变得流畅起来了，只是听着说话的方式十分的不自然：“他希望能够解除误会，和您结交朋友。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维姆帕尔！”亚伦猛地一咬牙，心里默念一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或许自己的到来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的。亚伦没有立刻恢复那个家伙，而是让他在那里等着，自己要稍微准备一下。对方依旧是一副恭顺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嗜血野蛮的迷雾山蛮族该有的模样。
“我们被对方算计了……虽然听起来相当的不可思议。”亚伦苦笑着看向一脸困惑的乌斯坦和乔拉等骑士们。他也不担心会被对方听见，数百名游骑兵围成一圈组成人墙。将公爵大人护在了最里面的位置上。
“公爵大人，虽然这个时候似乎不该说这个……”乌斯坦现在已经困惑到了极点，喉头不停地抽动着看向亚伦：“维姆帕尔家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呀…………”亚伦看得出身旁的骑士们包括乔拉都是面带好奇之色，只好稍微将维姆帕尔的故事说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这也能够证实了迷雾山蛮族之所以会突然变得团结起来的原因，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不，我觉得还难以下次定论。”乌斯坦有些沉默的摇摇头：“对方很可能只是偶然听到过关于维姆帕尔家族的故事，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关于维姆帕尔的旧案，在神圣帝国建立的时候就被封存了——这是人类之耻，根本不可能流传到外面，大多数家族对这些也只是有少量的记载。”亚伦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而且，对方刚才说话的方式也有问题。”
“他刚才称呼我为‘老爷’，而非‘大人’或者‘阁下’。”亚伦沉声道：“这种称呼只在一些陈旧的传记中还有说明，是以前的称呼，早就不这么说了。现在人们称呼贵族都是喊‘大人’，对长辈和尊贵的人则是‘阁下’。喊‘老爷’这样的，只有在南方的乡下还偶尔能够听到，在北方根本闻所未闻！”
“我打算接受这位维姆帕尔老爷的‘邀请’。”亚伦说的很平静，但是周围的骑士们已经惊愕的快要喊出来了：“既然对方摆出那么大的‘欢迎仪式’了，恐怕再不去就有些让人不太好意思了呢。”
“这绝对不行！”乔拉骑士长几乎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暗棕色的面孔憋得通红，仿佛想要吼出来却还得估计礼节：“公爵，这次我不能答应您！您的生命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一千倍！无论如何，您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难道你要让我看着自己的骑士们白白死在这种地方？我不可能接受。”亚伦面色平静多说着，身旁的骑士们一个接着一个，沉默的低下头。却听见自己公爵大人莫名的轻笑了一声：“更重要的是，我讨厌不战而降。我无法接受这么不名誉的死法！”
大概是被这位年轻的公爵所感染到了，气氛一下子变得黯然许多。寒风瑟瑟的呼啸着，凄凉婉转，充满了哀伤的意味。
“乔拉叔叔。”亚伦突然喊道，声音温和的仿佛是晚辈在向自己的长辈聊天：“你要帮我把弟兄们都带回去，没有人比你更值得我信任了。我父亲给不了您的东西，我亚伦.布伦努斯可以给您，也许……这也是您应得的。”
“如果我死了，您就是布伦努斯公爵。我会让狄奥多答应的——只要他答应了，即便是米斯特麦的贵族们想反抗也没用！”亚伦得意的笑了笑：“我第一次觉得，只当一个骑士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那么麻烦。”
亚伦是单纯，但并不等于他是傻瓜——事实上他十分了解狄奥多，或者说是一部分的狄奥多，这个年轻的皇帝对于友谊和情感十分看重。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北方，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自责，那么这个时候提任何要求他都绝对不会反对，反而会全力以赴帮助自己完成的，哪怕不惜对已经愿意臣服的北方贵族开刀！
“我会在瑞恩部落等候您的归来。”乔拉面色沉稳，既没有悲伤也没有什么欣喜，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是没听到亚伦的许诺一样：“希望您这趟宴会可以玩的尽兴一些，等候您的好消息。”平淡的像是送走准备去参加宴会的小少爷一样。
“至于你，乌斯坦.康斯坦丁。事实上我并不是你的长官，所以这是能算私人请求。”亚伦微笑着看向身旁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保民官：“愿意为我掌旗吗？”
“荣幸之至，感谢您给我这样一份荣誉！”乌斯坦僵硬的面孔上挤出一丝的笑容：“您是北方的最高统帅，服从您的命令也是我的职责。”
亚伦点点头，骑上自己的战马。周围的游骑兵们纷纷向两边靠拢，将长剑举在面前组成两道“剑墙”，留出一条通道来。面色肃穆的看着亚伦.布伦努斯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这是这些骑士们，在向自己所效忠的公爵致以最高的敬意。
“我愿意接受尊贵的维姆帕尔阁下的邀请，这对我本人而言也是一份荣誉。”亚伦看着对方脸，严肃的好像是在教训对方一样：“但我有几个条件，以布伦努斯的名义，除非你们肯答应，否则我是不会去的！”
“首先，我的骑兵们想要离开，你们不准阻拦。”亚伦沉声说道：“除此之外，你们还必须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听到了没有？！”
“请您尽管放心好了。”沙哑的嗓音，挤出一丝笑容。但怎么看都觉得更像狰狞的鬼脸：“您可是我们老爷的客人，布伦努斯老爷。”
“另外，作为米斯特麦公爵，历史悠久的布伦努斯家族最高领袖，我需要足以体现出我身份的体面。”亚伦依旧不改自己的说话方式：“我需要带一些护卫和仆人随行，而我的掌旗官则将与我一起出席宴会。这也是从神圣联盟时代就遗传下来的规矩，如果你的主人真的是一个维姆帕尔，他就应该遵守。”
看得出来，对方面色稍微有些挣扎——亚伦所提的要求有些超乎自己主人所容忍的范围之内了。但是对方说过这是什么“古老的规矩”，自己的那个主人一直挂在嘴边上的，似乎应该答应才对。
他不知道亚伦其实后面还有——他是公爵，而且还是北方身份最高的统帅。他可以有一个持旗侍从执掌自己的家族旗帜，另外一个掌旗官负责执掌罗马帝国旗帜。这也是因为帝国初兴，大部分规则还没有定下来——反正就算定下来了，对方也不知道。
“可以……”他终于做出了判断，面色恭敬的弯下腰，朝身后一摆手：“那么，请您随我来吧，我的主人已经等候很久了。”
数之不尽的狂啸声呼啸而起，成千上万的迷雾山蛮族大军分开了一个通道，一个阴森森的小径，看不到尽头。




荣耀旗帜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自维姆帕尔的“邀请”（下）
在略作告别之后，亚伦就带着乌斯坦和十几位护卫骑士们们一起，跟着那个酷似头领的迷雾山蛮族一起朝着森林里进发了。至于那成千上万的迷雾山大军，则在稍作威胁之后就离开了人们的视线，隐秘到了森林之中。
尽管崎岖不平，但这条刻意从森林中分出来的道路勉强还算宽敞，足够让亚伦一行人能够顺利通过。除了一开始跟着那人一起来几个迷雾山武士之外，同行的迷雾山蛮族数量达到了一百多人，将这只小小的骑兵队包围在了中央。
从他们的眼神中亚伦能看得出来，除了那个一开始领头的家伙意外，这些迷雾山蛮族对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所谓的“好感”，反而满是敌意，冷冷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打量着自己这一行人，手里紧紧握着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不过亚伦也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虽然这些家伙足足有一百多人，但是他对自己的骑士们充满了信心。只要自己想要突围，他们根本拦不住。
手持罗马旗帜走在骑兵队最前面的乌斯坦则没有这位公爵大人这么悠闲。时时刻刻保持着最高警惕，目光的余波始终朝着道路两旁的树林打量着。他是康斯坦丁的侄子，而且还担任过辅助联队联队长，加上参加过寂静之森和新加尔之战的先遣队，在他眼中，这样的森林简直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一边想着，乌斯坦一边紧了紧背后背着的重弩——这可不是辅助联队配发的制式武器，而是他父亲专门从凯撒里亚学院的收藏室内特意为他弄出来的好东西。
这件重弩就是最早狄奥多下令让学院研究新型武器时候的第一件产品，具备两个弓身，而且采用了最新型的填发式装匣，威慑距离达到了两百公尺，足以射穿铁甲。在目前的罗马帝国而言，没有比它更厉害的重弩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件武器需要超人的臂力和腕力。才能够连续使用，因而遭到了麦希穆斯的废弃。不过这对乌斯坦而言不是问题。康斯坦丁家族遗传的强悍身躯在他身上得到了验证，让他能够使用这件堪称非人的超级武器。
僵硬的面孔上一双寒冷到极致的眼睛，只要有任何人胆敢再靠近。乌斯坦都有把握在同时从背上取下重弩，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扣下扳机——足以碾碎铁甲的弩箭，将一个迷雾山人的胸膛撕扯成一团肉酱毫无困难！
足足行走了半天左右，才彻底离开了森林。领头的那个迷雾山武士再一次让手下的一个人举起了那面长着蝙蝠翅膀的狼人旗帜。按照他的说法，之前经过的地方并不时他们主人的地盘，所以不能举旗。
至于那位“维姆帕尔老爷”，将会在他领地内的城堡里“招待”亚伦.布伦努斯公爵和他的随从们。据称他在听说来的人是尊贵的布伦努斯家族的公爵的时候，已经下令准备了一桌盛大的宴席，等候亚伦的到来。
到这里，亚伦已经相信对方肯定在瑞恩部落。或者是嘉多手下的某个小部落拥有为数不少的探子或者间谍——否则无法解释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谁。至于为什么对方会有间谍，这种问题其实根本不用想的。
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亚伦一行人才真正见到人烟——或者说，是一片窝棚营。大大小小的用茅草柴草堆砌出来的窝棚，破烂不堪的栅栏和几片高低不平的土墙。看起来像是一座村镇一样。赤身露体的小孩子还有老人，身上没什么衣服，赤脚在雪地中毫无在意的行走着。还有些稍微大一些的，则在身上纹满了深蓝色的花纹，手里多了一杆石矛或者铁剑一类的武器。
但是无一例外的，在看到骑着战马全副武装的亚伦一行人的时候，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孔全都变成了愤怒。冷冽和痛恨。甚至有不少人想要冲上来，全都被围在周围的迷雾山武士们给推开了，甚至毫不在意的一脚踹上去，瘦小的半大迷雾山少年倒飞出去栽倒在雪地里，也没有一个人走过去问一声。
跟着乌斯坦前来的罗马老兵们面色微皱，即便是再冷血的民族也不会对自己家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反倒是亚伦的骑士们面无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们已经看过太多了。迷雾山蛮族永远是在争斗的，为了食物为了领导权，为了抢来的财货，甚至是谁先将俘虏开颅剖腹都会争抢。这些家伙超过一定数量就会相互厮杀起来，现在能够这样“和平相处”。本身就是奇迹了。
整个“村镇”看不到太多的青壮年，亚伦猜测着很可能就是那些被派去包围自己的一群家伙，至于现在大概是还没有回来。破破烂烂的村镇拥挤到了极点，乌黑的地面上也是污水纵横，明明是冰雪纷飞，却还能闻到怪异的臭味。
村镇的周围，还有几处明显是被砍伐过，只剩下树干的木桩。这些东西也被这里的迷雾山蛮族当成了绞架使用，用树皮绳子挂着尸体。几乎每一个树干上，都挂着三四具已经变成枯槁腐烂的死尸。
野蛮，荒芜，血腥，残忍…………亚伦虽然依然保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彻底紧绷了起来，他知道对方也正在观察着自己，作为布伦努斯公爵，无论如何，这种时候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尊严，高傲和气度。
但亚伦此刻想的比这些还要更多——确实，迷雾山蛮族依然如同过去一样的野蛮，血腥并且落后。但是他们已经有了村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过去散乱零落的野蛮人已经开始走向文明，虽然还依旧野蛮，但这对罗马而言就是威胁！
他现在一直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和那个所谓的“维姆帕尔”相处，应该杀了他？还是说，要和他……像一个贵族一样谈判？
如同过去北方领主刚开始创建自己的领地时候一样，“维姆帕尔”老爷的城堡就在他这片领地的最中央。这片所谓的城镇就是围绕着他的城堡建立起来的。一开始在亚伦的想法中，这个所谓的“城堡”估计也就是一个木头和大石块建立起来的营寨之类的，最多就是能有一个木头搭建的二层塔楼。
但等到他们到了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嗔目结舌的建筑，就连亚伦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喉头。
这是一座真真正正的城堡——石块砌成的围墙大概有三四米高，还有几座用来眺望的塔楼。正对着的大门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式的双开门而不是吊门。中间是长着蝙蝠翅膀的狼人图案，被两扇大门从中间分出两半。从围墙外就能眺望到里面的内堡，算不上多么豪华，中规中矩，和亚伦见过的，家族的一座庄园城堡差不多。
但问题在于这里可是极北冰原啊！这座城堡的主人那个维姆帕尔老爷，要从哪里弄到足够的工匠把开采来的碎石砌成石块？又从哪里弄到人帮他设计的这座相当有规格的小城堡的？即便是他都找到了，这样的天气，没有铁器的迷雾山野蛮人，用什么帮他开采石材木材，搭建塔楼围墙？！
亚伦不敢想象，这座城堡究竟是死了多少人才修建起来的。没有足够的工具，没有铁器，完全靠人工一点一点修建，简直是令人嗔目结舌！
随行而来的骑士们却没有这位公爵大人想象力这么丰富。他们只看到了这座颇为精致的城堡，和外面比难民营还要破败的，大大小小的窝棚组成的村镇。这样的窝棚营地只要一次稍微大一点的雪就足以变成一地废墟，而他们的主人，自然可以安然无恙，在这座城堡里欣赏外面的雪景。
究竟要多残暴奢侈的主人，才会驱使着这么一群家伙为自己，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修建这样一座城堡，还一边看着自己的仆人和人民在窝棚里勉强度日？
而同行而来的迷雾山武士们在看着座城堡的时候，目光中却没有任何的愤恨情绪，反而充满了敬仰，仰望的崇拜……那是一种，在看到神灵时一样的膜拜情绪。一种对自身渺小而感到的自卑与胆怯。
“乌斯坦。”亚伦没有说太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别想太多，把我的旗帜举起来！”
“遵从您的意愿，布伦努斯公爵大人！”乌斯坦僵硬的面庞用力一沉，挺起右臂，象征着神圣罗马帝国的雄鹰白十字旗帜被高高扬起，空翻岚影。
伴随着沉重的轮轴吱嘎作响的声音，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高举着旗帜的乌斯坦当仁不让的走在了最前面，护卫着身后的亚伦.布伦努斯，走进了这座深处极北冰原森林之中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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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旗帜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议政（上）
就还在前一夜的阴雨刚刚放晴的时候，罗马元老院的事务官和书记官们就开始早早的忙碌起来了。穿着白色托加长袍的年轻官员们在大理石阶梯上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拿着一份份卷轴和手札在走廊外等候着。
会让他们这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皇帝陛下的御驾马车一大早就停在了元老院的大门外面。而且今天距离皇帝陛下宣布编纂法典已经过去十几天了，不仅仅是御前议会，就连元老院的诸位元老们也开始对此过问起来。
而双方都十分关切的是，今天也将会是海伦娜陛下在婚礼之后，第一次参加元老院的会议，这在外省贵族们看来将会是一件十分具有意义的事情——按照狄奥多在此之前的承诺，海伦娜将与他平分一切权利与荣誉。自然元老院议厅内，就也应该有皇后陛下的位子才对。在这件事情上这些人表现出了意外的坚持，以至于布兰.艾尔夫万也不得不在御前议会上略作提醒几句。
元老院后面的招待室内，狄奥多面色严肃的坐在橡木书桌后面，希罗多德则和他最讨厌的维吉尔站在外面，等候着凯撒下达的命令。
即便是维吉尔没有抬起头，视线的余光也能看到狄奥多那挣扎纠结的眼神。微微轻叹一声，却并没有张口——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自己该说的，什么时候又该成为一个哑巴，而不是在那里炫耀才学，那是刚从学院走出来的人干的蠢事。
新法典的编纂对于这个帝国来说是她建立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这关系到未来整个帝国最基本的政体和上下等级的关系，并不仅仅是编纂出来就可以的。这段时间内整个帝国都会处于一种十分不稳定的动荡状态，无论是外省贵族还是罗马显贵们，都会为了将来数百年的利益去不惜一切代价的争夺。
而与此同时，对于狄奥多而言这也是他掌控整个帝国的最佳时机——近乎大半的贵族此刻都集中在了凯撒里亚，没有比现在来调节双方关系更好的时间段了。一旦这些人回到各自的土地上，想要再直接掌控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想要留住他们。需要合适的理由和原因——所以狄奥多将庆祝时间延长到了十五天，并且还在亚伦离开之后不得不立刻宣布编纂法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趁着所有人都被集中起来的时候。将最基本的行政体系制定下来。这样无论如何他们回去之后，都必须在已定的规则内施行权力而不是肆意妄为。因为规则是所有人共同制定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改革，都是在即成利益上的重新分配，有人获利就必然有人会丧失某些利益。这种时候强权者必然会尽可能保全自己这方面的利益，而少数者则不得不面临被瓜分的惨状——自然，他们肯定是万般的不情愿。
“把布兰.艾尔夫万公爵召来。”想了半天的狄奥多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万般无奈之下，他必须作出取舍才行：“我们不能够再拖了，他必须立刻上任，前往拉里亚担任四省总督，现在的罗马最需要的是稳定！”
维吉尔默默的点点头——如果说帝国兴起唯一受到严重损失的。可能就是原本拉里亚的大大小小的领主们了。不仅是领地被狄奥多分割的四分五裂，还有不少家族牵扯到之前的拉里亚叛乱，连封邑都被剥夺了！
狄奥多对原本北方大部分的地方领主都尽量保持温和的态度——比如米斯特麦的领主们，基本按照之前的封底不变进行行省划分，各自的权力交接也由亚伦来负责妥协和商量。只有拉里亚被排除在外。原因无他，这些人之前曾经进行过叛乱举动，而且拉里亚的领主们既没有和狄奥多有过什么关系，双方可以说完全是冷淡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小公爵布兰本人对这些叛乱分子也没有丝毫的好感，根本没有要维护他们的意思。既然这样，狄奥多也乐于牺牲一批倒霉蛋——不过毕竟这些人和艾尔夫万家族有过直接关系。由布兰负责就再好不过了。
“在编纂法典的时候拉里亚公爵突然离开，并不是一个十分完美的选择。”希罗多德略有些失落的叹气一声：“这会打破御前议会的某些……微妙的平衡，外省贵族们会认为这是您对元老院的偏向，不过也是没有选择的办法。”
“我会让他们满意的！”狄奥多冷哼一声，然后摆摆手说道：“从明天开始，海伦娜也将参与御前议会的政务。今天下午我就会宣布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