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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重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夜雨行舟
他缓缓抬起手,敲了敲竹楼大门。
“师尊, 我回来啦。”
他的声音有种别扭的干涩,明明是欢欣语调,却低哑得有些渗人。又弯了弯嘴角, 想要扬起抹笑,然而有些忘了, 常人的笑应该是如何模样。于是笑容便显得有些僵硬。
竹楼中没有回应。
他孤零零站在竹楼之前等了片刻,直到耐心终于消耗耐心,伸手推开了竹楼大门。
门内空空荡荡。
阳光从窗柩外射入屋中, 空气之中氤氲浮尘。里屋静寂无声,完全感受到一丝人气。
他脸上稍有些僵硬的笑容慢慢消失殆尽,变得面无表情,鬼气森森。
踏入屋中,其中切摆设都仍如往昔。
只是,书房中没有人。
卧室里也没有人。
竹林没人。花海里也没有人。
后院厨房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被阵法保存完好的菜肴和糕点。
除了最左边有碟的位置空了出来,其余分量皆多少,位置也都分毫不变。
他走回书房。
然后便看到被砚台压着,有封信。
他信打开。
便见到叶云澜清隽疏寒的字体。
沈殊,见字如晤。
你见此信之时,为师已赴黄泉。
欲教你必挂念,又思及曾与你之承诺,到底是为师失约。此事,乃为师之过也。
细算起来,你我师徒已有六载。当年在贺兰泽院中见你之时,你身量尚未及为师肩膀,而今,却已长大成人,修为境界,亦大有长进,为师心中,甚为欣慰。
你资质甚佳,剑天赋乃为师多年仅见,练剑六载,已有小乘,假以时日,应能窥见剑极境。只是大修行,贵于“坚持”二字,为师于你年岁,每日挥剑万次,而未觉疲累,望日后为师在之时,你亦能勤勉自身,努力修行,莫因天赋而自矜,莫因懒惰而懈怠。如此,坚持百年,定然大可期。
修行者需入世出世,体悟人世百态,方可臻心境圆满,可囿于隅。你身上傀儡印已除,天地辽阔,当多去走走,看看。东洲边域有蓬莱仙山、飞仙诸岛,西洲有光明野、日月湖,南疆有千丈飞云关、万丈紫流瀑,北域则有圣地雪山、太古冰原,而中洲人杰地灵,乃五洲交汇之地,许多奇闻异事,皆源于此。五洲四海,皆有同景色,同见闻。于你能够博长见识,并非坏处。
若你行至疲累,当可回返宗门。此间竹楼,为师在后,便归你人所有。书架上放有手札十二,乃为师数年以来剑心得,已尽述其中。院前桃树下埋有陈酒数坛,乃六载之前,为师手酿。本欲待你成加冠之礼,再之取出,而今为师远去,你可随意自饮,采清晨甘露,并春日桃花酿制而成,应甘甜醇美,尚能入口。
为师知你身怀异能,但切记异能不可依赖,到万得已之时,绝可动用。两百年后,此方天地当有劫难,你若身处其间,避无可避之时,可前往东海尽头,寻浮空寺。书架之上有为师所留手书一封,你此信交托寺中主持大师,当可在其中暂时躲避劫难。
昨日乃为师辰,你做给为师碗长寿面,为师很是喜欢。你之厨艺又有进步,想来日后当可好照料自己,莫再如同孩童般,随意撒娇哭泣。
信写至此,欲搁笔,又遥望窗台。
窗正午阳光正好,而花开正艳。
已是春日。
愿你日后修行顺遂,无病无忧,得望仙途。前景一如此刻春光。
叶云澜绝笔。





病美人[重生] 110、霜雪
日照金波, 海浪翻涌。
这日,人烟繁忙的同洲渡口,又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竹小渡打量着眼前人。
一个乌发黑衣, 面容俊美的青年剑修。
剑修的表和那些往来的修真者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他有一双血红的眼眸。
像魔修。除了身上没有寻常魔修那种令人阴冷的魔息。
竹小渡还是觉得冷。
正午艳阳烈烈,照耀在眼前青年剑修身上, 却仿佛被他身上那身黑衣给全然吸收, 让人视野里只余一团浓墨似的黑。
竹小渡后退了一步。
他已觉察到危险。
青年却走上前。
阴影笼罩住竹小渡。
那双愈发靠近的血红眼眸仿佛快要滴血,像濒临疯狂的凶兽。
“你知道, 我师尊去了哪里吗?”
对方语声嘶哑。
竹小渡想要继续后退,却忽然发觉自己双腿不知被什么东西被定在了远处。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作答:“渡口平日来往之人许,敢问、敢问阁下师尊生得是什么模样, 所着又是什么衣物?我需要仔细回想一番才知到底有无见过……”
“你身上有师尊的气息。你见过他。”对方道。
竹小渡欲哭无泪,“我日日在渡口迎客, 每日见过的人成百上千,怎知阁下所寻的是哪一位?”
对方面无表情看着他。
令竹小渡疑心其会否下一瞬便要拔剑刺来。
却听对方嘶哑道:“如师尊那般的人, 你只要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闻言,竹小渡一瞬间便想起了之前所遇到那位鬼面人。
已经过去半月, 他依然忘不了海兽袭船时候鬼面人所出那惊艳至极的剑。
也忘不了他半夜推门而入时,所窥见对方那张言语难述美丽颜容。
他迟疑着道:“你的师尊,是否也是使剑, 眼尾生着一颗朱红泪痣?”
便见黑衣剑修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疯狂表情,殷红眼眸死死盯住了他。
“告诉我, 他去了哪里。”
竹小渡本欲开口。
是眼前这青年脸上疯狂神色,却忽然迟疑。
即便感知中危险的预兆不断在提醒着他,竹小渡却强行压下了心中恐惧, 强撑着开口。
“阁下既然是他的徒弟,为何却连自己师尊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什么。
竹小渡惊恐睁大眼。
他的脖颈已经被人提了起来。青年的手抓着他脖颈,面色沉在浓郁阴影之中,眼眶中的血红的光芒仿佛已经脱离了他躯体,如同溅开的血迹一般在空气里闪动。
青年身上黑衣似乎也转瞬变得模糊,只有一片浓稠的黑影,依稀有着人形。
狂风吹过,海浪呼啸拍打在岸边。
黑影也随着海风而扭曲着形态。
竹小渡脚尖已经碰不到地面,他想要呼救,却发现除了海浪和风的声音,耳边已听不到一丝人声。
明明是热闹的码头,他却仿佛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可怖的、已经超越凡人的力量他平生未见,只从偶尔路过的一些海客口中有所听闻。
他眼前这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其修为或许已经突破了凡身六境,达到传说之中的蜕凡。
迎着那两点猩红亮光,竹小渡视线逐渐变得涣散。
脑海之中仿佛有些画面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被人一帧一帧翻看,彻彻底底。
“北域,沧州。”
那人低沉地吐出竹小渡想要隐瞒的地点。
而后,竹小渡便看到漫天阴影张牙舞爪地散开,掠往苍蓝天空。
竹小渡整个人坠到地上。
耳边轰地一声,周围的人声喧嚣在一瞬间全部归来。
而他所碰见那个如魔似鬼的黑衣剑修,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
徐子策正在逃跑。
曾经被鬼门宗弟子从北域追杀到中洲,他对逃跑一事颇有心得。
背后巨大的蜘蛛傀儡伸展着无数的节肢朝他追赶,引起甬道之中碎石纷飞。
这玩意儿已经追了他大半个月。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他跟着鬼面人进入那座太古宫殿之后,本来紧跟着对方的他,在那条通往地底的长长甬道里,只是慢了对方半步,在一个拐角之后便迷失了方向。
前方再也没有了鬼面人的身影。
甬道阴森黑暗,他孤零零一个人抱着大剑在原地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鬼面人回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便发觉不对劲——原本的甬道感觉是往下行,这回他却感觉自己不断在往上走。
途中进到了一个黑暗的地底空间,随手捡了几样宝物——他发誓,真的没有捡。便惹来了这个蜘蛛傀儡守卫的追杀。
甬道狭窄,无处可躲,只能不断往前奔逃。
这地宫也不知是谁修的,也不知道修来究竟要做什么,弯弯绕绕没个尽头。
徐子策疑心这样追逃下去,自己得先灵力耗尽死在里面。
终于,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徐子策跑了出去,便发现自己竟依然在进入宫殿之前的那座废墟之中,身后则是一个打开的墓穴。
他是从墓穴之中跑出来。
与先前不同,此时废墟之中已经洒落了大片大片的鲜血,还有修士们的尸骸。
这里似乎发生了激烈的大战,周遭一切都十分惨烈。
徐子策眨了眨眼。
忽然见到不远处一个尚且存有半息的修士,艰难地往他这边挪,朝他伸手。
“救、救救我……”
徐子策奔了过去,想要拉此人一把,却发现对方有半截身子都已经不见。
而吞噬了这名修士半截身体的,竟是修士自己的影子!
徐子策毛骨悚然。
伴随着啃咬的声音,地上修士的脸上露出绝望神色。他的手颓然垂落下来,遗留之际,不断喃喃:“是魔物,有魔物来了这里……”
背后甬道出口处传来蜘蛛傀儡移动的声音,徐子策来不及思考,只能够飞身掠起,离开了这处鲜血淋漓的战场。往密林之中窜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他与鬼面人进去的那处在废墟中高耸的太古宫殿,而今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黑洞。
好似有一个漆黑的影子站在黑洞旁边,在风中猎猎晃动。
徐子策疑惑地揉了揉眼。
看过去,那影子又不见了。
橙红夕阳洒落,给一切都披上一层血色面纱。
……
滴答。
是血流淌的声音。
陈微远被缺影牢牢钉在墙壁之上。
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血正从剑刃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古罗星盘已经落在地上,星盘正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叶云澜纤细苍白的手正握着缺影。
青色的血管在上面蜿蜒。
看起来脆弱、易碎,却又坚不可摧。
陈微远身上的星辰罩衣被血染红,瞳孔已经有些涣散,艰难抬眼,看着叶云澜。
“云澜,我没想到,你竟真的会对我出剑……”
踏虚境的剑意在身体内搅动,他不仅心脏被贯穿,整个身体以及神魂都濒临崩溃。
陈微远曾无数次模拟过踏虚境一剑的威力。,前世叶云澜出手极少,大部分见过他出剑的人,都已经去阎罗地府报道了。他只能通过有限的线索进行推演。
陈族大阵乃远古之时所留,陈族最初的族长也曾是踏虚境的人物,其所遗留的太罗星盘和阵法,按理而言,是能够抵挡住叶云澜一击的。
只是而今他才知。
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没有道理可言。
如叶云澜的剑。
叶云澜并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他手用力,便要将缺影剑从陈微远体内拔出。陈微远身体神魂都已濒临崩溃,拔剑之后,便会彻底灭亡。
“……慢着,”陈微远低声喊住他,“云澜,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我用移情咒让你彻底遗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吗?”
叶云澜:“我不需要知道。”
陈微远道:“移情咒无法可解,即便我死了,你也永远无法逃离移情咒的束缚。只有喝下你所遗忘那个人的心头血,才能够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叶云澜漠然不语。
他已经动用了禁术,已经没想过要活。陈微远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放屁。
陈微远见他无动于衷,面上神色微微扭曲起来。
“玲儿,”陈微远忽然道,“你当年所爱之人的名字,叫做玲儿。”
“当年你被我在天宗之救下,被我带回陈族。我对你处处关心照料,你虽然对我感激,却总还想着她。”
陈微远唇角勾起一点扭曲的微笑,“你是那样爱她,就连梦中,也总是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可而今你却把她全都忘记了,口口声声说爱着另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舍生忘死。”
“可是云澜,即便你已经忘记了,你也不能否认,你爱的人是她,纵然不是我,也从来都不是魔——”
陈微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云澜已将缺影剑拔了出来,飞溅的鲜血沾满了墙壁。
陈微远瞳孔放大,里面的色彩缓缓褪去,彻底失去了生息。
一点黯淡的残魂从他尸体上飘出。
正此时,地上的太罗星盘里忽然涌现一点光芒,将陈微远的残魂包裹,没入了时光城墙壁,去往虚空之中。
叶云澜阻挡不及,也并没有打算阻挡。
时光城之是混沌虚空,没有踏虚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在其中无恙。
为了让时光城运转,太罗星盘的能量大部分都注入了时光城之中,剩下的小部分早已在刚才抵挡他的剑时几乎消耗完全。
陈微远只剩下一点残魂,依靠着太罗星盘残存的能量,遁去虚空,是迫不得已、十死无生的路。
叶云澜没有看陈微远的尸体。
手中剑垂落到身侧,鲜血从他唇边不断落下。
滴答。
血落于地,如红梅绽开。
他握剑的手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便连一头流瀑般的乌发,也从发尾一点点开始褪色。
生命如指间沙般流逝。
神魂在燃烧到最为绚烂的一瞬之后,迅速枯萎凋零。
叶云澜有些踉跄地往回走。
来到古木之下,那具漆黑棺材之前。
这是神凰当年的葬地。
他的生命源于叶族,叶族血脉传承于太古。
兜兜转转,竟回到了血脉起源之处。
此处当他的墓地,也算相宜。
他靠坐在棺材旁边,缺影剑放在身侧。
长发铺散在肩头,有几缕落了下来。
发已如霜雪。
他的生命已经行至尽头。
恍惚之间,好似看到奈何桥边,彼岸花殷红绚烂。有人等在那里,他伸手。
他闭上了眼。




病美人[重生] 111、美人
北域, 沧州城。
青云客栈中人声鼎沸。
一个身形高挑,背负长剑,头戴黑纱斗笠的修士走入其中。
小二带着笑脸迎了来, 道:“客官里边请。”
修士道:“给我一处顶楼靠窗的位置。”
说着便拿出一块二品灵石,放入小二手中。
小二眼睛一亮, 把灵石接过, 忙将人带往二楼。
“客官要点些什么菜肴?”他便走边殷勤道,“最近从西霜湖畔进了顶级九方蟹, 做成醉蟹下酒,滋味颇为不错,还有白松豚肉,灵气充裕, 肉嫩味美,可增进修为……”
修士将长剑放在桌, 轻声打断道:“不必菜肴,一坛‘醉留仙’。”
小二摩挲了一手中灵石, 麻利应道:“好嘞!”
一坛“醉留仙”很快便端了来。
修士斟了一碗,刚端起来放在唇边饮,便听楼传来说书人声音。
说书人的声音十激动。
“回说到, 这三十年来风雨变幻,正所谓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那噬魂老祖初突破蜕凡境后,何等不可一世, 与当今魔尊约战于极北荒漠,却被魔尊一剑斩落人头,尸体被挂于镜北城楼被活活风干, 昔年魔道第一宗门炼魂宗因此流离四散,便连镇宗之宝修罗剑也被魔尊夺去,实在可悲可叹呐!”
“经此一战,魔尊横空出世,之后又手持修罗,一统魔域,铸就无凶名。时至而今,天宗宗主已闭关数十载,天机阁避世不出,其余各宗各派尚无一人可撑正道大梁,三十年道消魔涨,世还有谁能攖其锋芒?”
说着,说书人又一拍惊堂木。
“故此,这回便要说到那曜日太!十年前西洲一统之战,太子殿下妖皇剑出,一招‘拨云见日’,摧毁星月皇朝护城大阵,在东征之战中可谓立大功。其得到远古妖皇剑承认,乃天生大气运者,成就蜕凡尚在魔尊出世之前,若是争斗起来,孰强孰弱,尚未可分。”
“说到而今年轻一辈,可谓群星璀璨,即将突破凡身六境者也是大有人在,譬若东洲天宗贺兰泽,西洲负生寺的法无大师,北域檀青宗徐清月,中洲墨宗大弟王道衍,散修之中的惊鸿浪客徐策……而魔道自被魔尊肃清一统之后,不服其统治者皆命断修罗剑,剩余之人皆战战兢兢,尚未有新生魔道天才出世,假以时日,待新一辈群星长成,魔尊再强,到底双拳敌不过四手,如何能够应付天下诸雄?届时,便是我道门正统恢复三十年前盛景之时!”
“好!”“说得好啊!”
客栈中人纷纷拍起掌来。
却忽有人小声说道:“可是我听闻,魔尊本身也曾是天宗弟,年岁比你口中所说那些新一辈群星都要小上许多,修为却在三十年前便已至可怖境界。待新一辈群星长成,他会否已经突破踏虚境去?”
客栈中霎时落针可闻。
恰客栈之中有路过沧州城的天宗弟,顿时起身怒道:“莫将那欺师灭祖、背叛宗门的魔头说是我天宗弟!”
旁边另一位天宗弟拉了拉他衣袖,递了眼色,却被他愤然甩开,“那厮隐瞒身份拜师于叶云澜师兄门下,暗地却偷炼魔功,被叶师兄发觉之后,还威胁叶师兄不可将实情告知宗门,逼得自己师尊孤身出走。叶师兄本就身有重伤,寿数不长,而今三十年未有音讯,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沈殊那畜生是活生生逼死了自己师尊啊!”
“师兄,叶师兄虽久未有音讯,却也不可妄言生死啊……”旁边师弟拧着眉劝道。
那师兄满面怒色,闻听此言,面上竟忽然落下泪来。
“我曾在秘境神火之中受叶师兄所救,叶师兄时受了何等重伤,我清清楚楚,连宗主出手也无法根绝的伤势,叶师兄这些年一人孤身在外,如何能将养得好?我只恨当初没有看穿那畜生真面目,才令得叶师兄横遭不测……”
他说着便有饮泣之声,只好狼狈坐身来,拿着旁边酒坛大灌数口,再不言语。
客栈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复人声鼎沸。
有人开口道:“说起那叶云澜,而今美人榜榜首,似乎依然是他?”
“不错。已三十多年了,未曾换过。据传是前后两任的天机阁主都对其情有独钟,而叶云澜虽无音讯,却也未知生死,故不肯撤去。”
“我亦听说,这任天机阁主乃是个画痴,曾为叶云澜画过一幅人像,为之惊艳数年,梦寐难忘。”
却有人不满道:“再如何惊为天人,而今也是个死人了,死人占榜,生者何堪?三十年世事变迁,有多少人真正见过传说中的天人之颜?不过都是些市井流传罢了。而传说之事,总是越传越玄,如隔岸闻香,都是世人臆想成狂罢了。我曾亲眼见过榜行第二的徐仙君,其颜容声貌,见之难忘,兼之剑术高绝,实乃神仙中人,世间还有何人能够超过?岂不比那病骨憔悴之人更为惊艳?诸位也应知晓,凡人与修士之区别,在于躯体无暇无垢,不染尘埃,寿数漫长,即便那叶云澜而今仍活着,也已是昨日黄花,不堪目睹了。依我所见,这天机榜啊,早就该换啦!”
那低头喝闷酒的师兄闻言忽重重一拍桌,怒道:“你未见过叶师兄本人,如何口出妄言?”
方才说话之人却也不惧他,道:“我只是说出实情罢了。天机榜有能者占之,凭何一个未谋其面的故去之人,能被追捧这么多年?徐仙君大好之人尚在,是而今年轻一辈群星,如何不能占得头名?”
眼见两人便要大闹起来,那说书先生站在原处,满面无奈。
明明他已经刻意避开了天机榜的话题,为何还是会被扯到此处,引来一番争吵。
那天宗师兄已拔剑出鞘。
另一人也不堪示弱,祭出一个药鼎,漂浮于身前。
一触即发之际,忽然有两根木筷如利箭般从楼上袭来!
两人警觉往后退一步,木筷便直直插在了两人中间地面,没入极深。
“祁师弟,够了。”
头戴黑纱斗笠的修士从顶楼飘然落下,其背负长剑的依然未出鞘,却已有一身剑气凛然。
被唤祁师弟那人握着手中药鼎,惊怒道:“你是何人?”
修士抬手摘头上斗笠,露出颜容令客栈之中人声一滞。
祁师弟两眼惊讶圆睁,“徐师兄!?”
徐清月微微颔首,轻声道:“去向这位天宗道友道歉。”
祁师弟不愿,“凭什么?师兄颜容绝世,剑法高超,样样都比那天宗的病痨鬼死人要好,我不过说出实情,为何要给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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