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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重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夜雨行舟
徐清月微微沉了面色。
“你可知,你口中所说的病痨鬼死人,于我而言,却是有半师之谊,恩同山岳的友人。我一身剑法,能至而今境界,离不开年叶道友指点。叶道友剑法高超,我平生仅见。”
祁师弟已涨红了脸。
“至于颜容……”徐清月顿了顿,“你若见了那人,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论颜容,我不及叶道友远矣。天上明月,耀目高悬,天地人间,哪里还能再寻出另一轮月?只是,月满西楼凭阑久,依旧归期未定……”
他沉默片刻,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心慕叶道友,经年久矣。”
祁师弟满脸不甘还有不敢置信。
徐清月却已越过他,拿出一枚灵石放于掌柜柜台前,径自出了客栈。
外间阳光正烈。
徐清月闭了闭眼,想要重新将斗笠戴上,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哑呢喃。
“……清月?”
那声音十的陌生。
徐清月蹙了蹙眉,转身去看,便见离青云客栈不远一处巷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那乞丐只有半截身,肢却已经全断,脸上胡须乱发粘成一团,两眼浑浊无神,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并没有几银钱。
气息也很陌生。
但徐清月修为已至大乘,五感敏锐至极,断然不可能听错对方之前呼喊。
或许是以前哪里曾见过他一面之人。他想。
自他名字登上天机榜,便有接踵而来许多麻烦,平日不得不以斗笠遮住容颜,实在烦不胜烦。
徐清月对这些人向来少有理会,不过这乞丐模样看去确实凄惨,他考须臾,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灵石,走上前去,抛到对方面前破碗中。
旁边有正在叫卖的摊贩见状,插嘴劝道:“仙人,你给这傻子灵石作甚?这傻子收了也不会用,简直暴殄天物。何况他不必吃饭也饿不死,不需要仙人同情。”
徐清月觉有些奇怪:“他是个傻子?”
摊贩道:“是啊,已经痴痴傻傻好几年了,叫他也没有反应,街头无赖们打他也不还手,长得磕碜还在这占着位置,有人好心把他移到破庙里,未过多久还是会爬回原地,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管他啦。”
徐清月更觉奇怪。
且先不说此人不必吃食也饿不死,单是知道他的名字,还以这样熟稔语气唤他,就是一件奇怪之事。
他仔细打量这名乞丐。
只见其脸容肮脏,约摸能见出五官磕碜,两腿拦腰而断,剩余半截身,横看竖看,都并非是他相识之人。
他沉默一会,开口道:“你认识我?”
那乞丐本双目浑浊,一副痴痴傻傻模样,闻听此言,目中却忽然亮起一丝清明。
他有些着急地伸出手,用沾满黑泥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星辰符号,声音嘶哑道。
“……清月,是我。”





病美人[重生] 112、涅槃
魔域的天空一如既往昏沉。
月被乌云遮蔽, 珈蓝城之中一排排赤红灯笼高悬,幽暗未明的灯火映照着街上来往的魔修,像一只只在人世徘徊的鬼影。
“快点。”
一处偏僻的楼阁后方, 拐角阴影里,有魔修不耐催促, 一只带着碧玉扳指的、肥胖的拽紧了底下人的头发。
底下人发出痛苦含浑的呜咽。
赤红灯笼的光映照在他们身侧, 拖出长长剪影,楼阁上传来歌姬们的婉转歌声。
“自春来、惨绿愁江, 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清一去, 音书无个……”[注]
魔修呼出一口气。
底下人仰起头,露出一张怪异的脸。
说怪异, 是因为他半边脸长相绝美清秀可人,另外半张脸却疤痕遍布丑陋无比。
“岑长老, ”他满脸是泪,声音还有点哑,“我可以回去了?”
那姓岑的肥胖魔修伸拍狗似的拍了拍他脑袋, “夜还很长。你急什。”
底下跪着的人脸色一白,哀求道:“前日我才发过高热,怕今夜承受不住折腾晕过去, 误了长老兴致。”
魔修大笑道:“前日发过高热?正好,能尝尝你如今有哪些不同滋味。何况要你清醒的法子, 本长老多的是。起来,跟本长老回去。”
底下人却跪伏在魔修身前,抱着魔修的腿磕头。
魔修神色冷了下来, 忽然一脚踩在他的头顶,“别忘了这里是什地方,极欲魔宗的地盘,有你说‘不’的权利么?”他蹲下肥胖的身体,一揪起底下人的头发,他头颅拉起,“容公子,当年也是天机榜上的美人,我万里赴天宗对你示好,你却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只因为我形貌丑陋,师门也上不台面。我甚至被你戏耍不择手段踏上歧途、堕入魔道。当年你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不是自忖容貌?可知你如今模样,连狗都嫌。如果不是我见在往日与你几分薄面上,你从醉欢楼里带出,就凭你这丹田损毁四处漏风的身体,哪还有命在?”
底下之人泪流满脸。
魔修忽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哭什哭,给爷笑。不然就你剥光衣服扔到街上,最近魔域太平,应该有不少魔修缺少乐子,会和你好好玩玩。”
闻言,底下之人身体颤抖起来,竭力止住眼泪,对魔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我错了,我,我都听长老的话,求长老不要抛弃我。”
魔修拍拍他的脸颊,“记住你说过的话,今夜无论用了什,都不准求饶。”而后肥胖的一捞,底下这个半面毁容的美人抱起来。
容染点头,顺服地倚靠在他肩上。
魔修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笑容很快敛去,目光变空洞冰冷。
自从三十年前,他被废去丹田、逐出宗门之后,前半生所有功成就、乃至容貌修为都离他而去,一生苦难却从此而始。刚被逐出宗门时,他被父亲的暗卫救下,放在郊外一间破旧茅屋之中,被丹药保住性命。暗卫跟他保证过父亲很快就会来救治他身上的伤势,然而他等了三天,却只等来父亲的死讯。
他在天宗修行数十年,广交朋友,然而大难临头时,却没有一个朋友出手相救。就连忠于他父亲的暗卫在容清绝死后也彻底不知所踪,他在茅屋里苟延残喘,却没想到雷雨交加的一日夜晚,等来了三个落魄乞丐,而且,那几个污秽肮脏样貌丑陋之人,居然敢对他做那种事情——
而一切都只是开始。
那几人玩够之后,为了钱财,竟他卖给了人贩,那人贩识他,知他曾经是道门弟子,有着这个名头,转手便把他高价卖给了魔域的魔修。那几个魔修一路带他去往魔域,腻味之后便将他转手卖入醉欢楼。
他在醉欢楼里待了半年,已经快要去了半条命,之后便遇到了当年曾经追求过他、而今已堕入魔门,倒还算有一番成就的岑方枝。
虽然岑方枝形貌依然不入他眼,好歹让他有了些许苟延残喘机会。
他不能离开这个依靠。
……他也还不能死。
他还有仇要报,有心心念念想见之人要见。
容染靠在形容臃肿的岑长老肩头,空洞的眼眸遥望着远方,勾起一点虚无的笑。
远方昏沉的天空之下,有一座高耸庞大的建筑矗立。
那是魔宫。
魔域中人耗费十年,为他们的尊主所修建的宫殿。
……
魔宫。
“初岚,你见尊主之后,必须谨言慎行,未得允许,千万不能抬头窥探尊主容颜。”薛长老叮嘱道。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孩子。
男孩生很漂亮,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年岁,一身白衣罩住他纤薄身体,无端显出几分脆弱姿态,唇色很淡,却莹润有光泽,很是诱人,一双狭长黑眸里带着些许恐慌,脸上却是一片强装的淡漠。
男孩里抱着古琴。
“腰再直一点。”薛长老道,“记住不可随意言笑。那一位传说中性情淡漠,不近尘俗。你能学像一些,保命的可能便多一些。”
旁边李长老却道:“如何能完全相像?那一位传说中可是天人容颜,绝世之姿,你在这凡俗里找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影子,送到尊座之前,也不怕尊上到时候降下怒火。烧及己身?”
薛长老道:“你懂什。初岚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也算赏心悦目。而且此番只是送来给尊上弹琴解闷,只要初岚自己本事,怎会引发尊上怒火。”
他看了眼男孩忐忑容颜,暗地向李长老传音入密道:“最近尊上脾性不定,已经屠了好几个魔域宗门,保不齐下一个就是咱们二人的宗门。尊上对那一位的态度尚不明晰,我们送个赝品上去,若是能得了尊主欢心,也算好事,若是不,也可给尊主近来的怒火一个发泄之处。”
李长老不回答,看向男孩的目光里却有些怜惜的意味了。
薛长老朝前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别误了时辰。”
男孩抱着古琴,忐忑地迈动步伐,走进了漆黑幽深的魔宫里。
头顶圆月硕大无比,冷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他打了一个寒颤。
魔宫大殿的门敞开着。
幽幽阴风从身边吹拂过去,宫殿旁种着的一排泪竹沙沙作响。
初岚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了去。
大殿昏暗,高座上似乎坐着一个黑影。
初岚不敢抬头看。
他跪下来,将古琴放在身前,低声道:“初岚奉命来为尊主抚琴。”
座上之人没有回应。
初岚只觉背脊森然,仿佛被什极恶的凶兽盯上一般,他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抚琴。
他练琴已经练了有十余年,连琴的习也夸他琴艺上佳。他有信心弹奏不会出错。
琴弦声响起,琴音涓涓流淌在森冷大殿之中,带来一点轻柔舒缓气息。
初岚闭着双眼,娴熟弹奏出手中琴曲。
没有出错。
他刚微微勾起一点笑,忽然之间,脖颈却似乎被什阴冷的东西缠紧扼住,他被迫惊恐地仰起头,中琴弦发出巨大的声音,竟是生生在他中断裂。
他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恐怖一幕。
无数横斜的阴影爬满了整座大殿,最中间高高的座位上一道狭长阴影不似人形,只有两点猩红如灯笼的光在注视着他。
邪恶的。凶戾的。难以形容。不可名状。
而此时正在扼住他脖颈的东西,竟是他自己的影子。
“谁让你来?”
阴沉嘶哑的声音。
初岚被禁锢住呼吸,浑身抖索着,只想退避。
却不可动弹。
无处退避。
那座上的怪物盯着他,整座宫殿中都是横斜狂乱的阴影。他仿佛坠在一个怪诞荒谬的恐怖梦境之中,唯有窒息濒死的感觉是真实。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白衣被影子剥开,苍白的碎片像白绫在空中飘摇,他感觉到冷,曾设想过的事情即将要到来的时候,他却完全没有即将到恩宠的欢悦,只有无尽冰寒恐惧。
他闭上眼。
却忽然感觉到身体一轻,而后被重重抛飞出大殿,坠在外头青石地板上。四肢百骸欲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滚。”
那嘶哑声音透出渗人的杀意。
“别再穿着白衣到本尊面前晃眼。”
断成两截的古琴也被扔了出来,初岚瑟瑟发抖坐在地上,发觉大殿殿门已经紧闭。
他抱起古琴残骸,踉踉跄跄地奔逃出魔宫,不敢回头看一眼。
而大殿之中,此刻已恢复幽暗寂静。
黑影端坐高座,眼中血红的光如同喷溅的鲜血流淌。惨白月光照耀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咆哮,瘦长锋利的漆黑指节屈起,覆在面部,阴影狂乱地扭动着。
恐怖如地狱的空间里,窗外月亮一点一点往西山落下,朝阳慢慢升起。
晨曦洒大殿中。
阴影慢慢消退、回缩到墙角,高座上,慢慢显露出一个男人身形。
鸦黑的长发垂落,绣着血纹的玄袍披身,搭在扶手上的苍白修长。
他边放着一血色长剑。
森森血腥之气从剑上散发而出。
男人有一张俊美的脸。
只是眉目之间盈着浓郁戾气,会让人忽视了他的容貌。只本能感觉畏惧。
他闭着眼。
神色里还带着还未散去的疲惫倦意。
“三十年了……”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沙哑呢喃。旁边修罗剑发出低低颤音。
沉寂了许久。
男人慢慢睁开眼。
血红眼眸仿佛最为上等的血琉璃,在剔透中折转出冰冷漠然的光。可细看,却仿佛有一团黑火,燃烧在他眼底深处。
藏着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他从高座上站起身。
握着修罗剑。剑尖垂落,漆黑的衮服,拉长的影子,阴森静寂的宫殿,昭示着邪恶与不详。
他抬起剑,在面前虚空之中挥手一劈。
面前空间荡漾出波纹。一道深黑的裂缝在他面前出现。
背后有飘絮般的阴影散开。
他面无表情,迈入裂缝之中。
……
时光城。
这方空间仅靠穹顶数颗夜明珠照亮,尖顶的黑色高塔矗立在城中各处,还有形状各异的远古祭坛错落此间。
古城中心是一棵焦黑的古木。古木前方,横陈着一具棺材。棺材中装着一具骸骨,流转着金红光芒。
有人靠坐在棺材之前。
长长的白发铺散,面色苍白近乎透明,薄唇沾血,双眸紧闭,胸膛再无起伏。已逝去了所有生息。
沉寂之中,有赤红的光芒从棺材上缓缓流淌入他体内。
时间流逝。
骸骨上的金红光芒越来越稀薄。
直到最后一丝也流逝殆尽。
棺材中的千万年未曾变化的骸骨骤然化为飞灰消散。
……
痛。
好痛。
他从沉寂的黑暗之中醒来,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仿佛从四肢百骸之中透出的痛苦。
好似每一寸血肉都被掰扯出来撕碎。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挤压破裂,每一根骨头都被扯出来折断。
是神火在冲撞。
还有一种比神火更加强横的能量,在他体内流淌。
他仿佛被揉碎了成为一团肉泥,被那股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造就新生。
咔吱。咔吱。
是肢体崩裂后新生的声音。
还有更多的能量冲进他因为使用禁术而行将溃散的神魂之中,令他的魂体渐渐凝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慢慢消退。
他伏在地上,犹如刚出壳的小鸡,羽毛被打湿,黏糊糊地蜷成一团。
身下是暗红血泊,铺散的白发蜿蜒着粘在汗湿的脸颊上。
艰难睁开眼。
他的目光因疼痛而有些涣散,而色泽却是如同灼灼曜日般的金黄。
想起身,可是手臂却虚软无,连动一动都不能。
血脉复苏。
叶云澜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因此捡回一条命。
神凰死后凝聚于尸骸上的量渡入他身体之中,令他体内神凰血脉复苏,死亡之后凭借着这股力量涅槃再生。
体内大部分的血脉量都去修补他快要散去的魂魄,保住他性命,但却导致了真正帮助他身体涅槃新生的量缺少。
他的涅槃并未完全。
此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他闭上眼。
时光城中一日,便是外界一载。
他昏迷了也不知多久,外界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而沈殊……而今如何了。
正当他如此作想时,时光城外忽然传来轰然震动与声响。
——就像,什东西正在用剑劈斩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
整座时光城已经遁入虚空之中,而虚空非踏虚境者不可踏足,不然就是枉送性命。
难道他昏迷有一年半载,此刻外间的世界里已经产生了踏虚强者?
他睁眼去瞧。
因为血脉复苏,他的目力比先前清晰数十百倍。
所以他能够看到,时光城一侧墙壁上,正在缓缓出现一道裂缝。
那道裂痕随着时光城的震动而越来越扩大,直至轰然一声,彻底破开。
时光城外是虚空乱流,一片混沌之色,凶险无比。
而此刻,混沌虚空乱流之中站着一个魔。
魔身后张扬着无数巨大恐怖的阴影,猩红目光和中血色长剑在黑影猎猎之中尤为凸显。
譬如鬼神降世。
而再下一瞬,那个魔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
鸦黑的长发垂落了下来,和他浸在血泊里的苍白发丝交缠。
魔的轻轻扼住他的咽喉,深红的瞳孔靠近过来,哑声笑道。
“师尊,抓到你了。”




病美人[重生] 113、炉鼎
叶云澜脖颈被掐着, 被迫从血泊里仰起头,灿金眼眸里倒映出一抹浓沉暗色。
他瞳孔微微收缩。
掐着他脖颈的男人模样熟悉而又陌生,五官依如青年时候俊美, 是深邃许多,眉目之间却是一片戾邪意, 眸色血红如灯, 好似地狱底部最凶邪的恶鬼,向人间索命而来。
鸦黑长发垂落下来, 背后阴影如飞絮般飘荡着,将穹顶夜明珠所投落的光完全覆盖。
这是完完全全,魔物的模样。
“沈……殊?”叶云澜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话语。
方掐着他脖颈的力度本来轻柔,此刻修长苍的五指却仿佛有些控制不住地收紧。
“怎么, 师尊看到我,似乎很惊讶?”他嘶哑说。
叶云澜到呼吸有些艰难, 脸上憋出一点薄红。
他一身黑衣已经尽数被血浸透,蜿蜒的发粘在脸颊, 模样狼狈而脆弱。
新生的身虚弱无比,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你如何,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男人似乎听到了一点什么好笑的笑话, 俯下i身,血红的眼睛极近地抵住他的脸。
“您说呢,师尊?”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薄在他面颊, 浓长漆黑的睫毛仿佛就要刺进他眼眶里。
“您抛下我十多年了,我变成什么模样, 原来还值得您关么?”
叶云澜有些恍惚。
十多年。
他原来已经在时光城里昏迷了一个月多了……么。
沈殊之前为他庆贺生辰,之后告别下山,似乎依然还在昨。
一转眼, 却所有一切都已经变了。
或许是叶云澜沉默太久,令男人有些不耐。
他用拇指抵上叶云澜的唇,按压下去,碾转来去,凝视着那色泽浅淡的薄唇泛起血色,缓缓。
“师尊还是如此。不想说的事情便不会说,不欲回答的问题便不会回答。做下决定之后便没人够阻止。想要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云澜被他轻薄玩弄的动作弄得蹙起眉,想侧过头避开,却被牢牢钳住下颚。
“我找了师尊十多年。”他平静。
“您在信里说要我踏遍五洲四海,我都已经踏遍了。却依旧没有寻到您的踪迹。”
叶云澜微微怔住。
“起初的那些年里,我拼命想把师尊活着找回来。后来,年月一点一点地过去,我便想,即够寻回师尊的尸,也都足够了。”
说至此,沈殊笑了笑。
“我学了很多秘法。施术之后,够让死人变回活人的模样,够有活人跳温,甚至还用丝线操纵着吃喝行,如生人一样在世上活着。但真正令死人复生的法术,却始终没有找到。此,我一直都有些遗憾。”
他碾压着叶云澜薄唇的动作一顿,低哑。
“不过现在,我不遗憾了。”
叶云澜忽然觉到一阵悚然的危险袭上背脊。
下一瞬,他已经被沈殊吻住了唇。
男人的亲吻并不如他语声平淡,力极凶,也极狠。他的后脑勺被男人大掌托着,方五指插i入他浸着鲜血的发之中,唇肉被方叼在口中反复啃咬,在刺痛里觉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涎液沿着唇角流淌而下,叶云澜已快要无法呼吸,连眼尾都泛出泪光。
待终于被放开,叶云澜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唇色嫣红如被碾碎的桃花,透着润泽水意。
有清莹泪珠顺着眼尾泪痣滑落,被沈殊用拇指缓缓抹去。
沈殊低头看着他。
“师尊没死,我很高兴。”他,“此番之后,再不会让您离开了。”
他被方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虚弱的身依旧难以动弹,蜿蜒的发散在方臂弯,男人低头亲了亲他脸颊,便迈步往裂缝中。
叶云澜艰难伸手攥住沈殊衣襟。
“沈殊。”
沈殊垂眸:“嗯?”
“当年为师不告而别,并不是……”要故意抛下你。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够说完。
已失去封印压制的火在内冲撞着,新生还未稳定的肉身之中力量匮乏,尚不足以将之驯服压制,凰血脉令他不会因火爆身亡,却也并不好受。血奔涌,经脉四处都泛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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