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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李泌也笑了笑道:“按理,新制度之初应先在一地试行几年,积累经验后再全国推行,但陛下心急此事,臣也就不提试行一事,但谨慎小心的原则却不可丢,臣最担心制度本身是好,可到了具体执行人手中却变了味,反成害民之法,所以事后的监察和轮换办法一定要跟上,使得制度不因换人而变。”
张焕默默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制度不因换人而变’,李泌这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他沉思了一下便道:“土地监察的办法朕准备用御史巡访和监察室暗查两者相结合,至于轮换制度朕打算第一任三年再换,给他们时间打好基础,然后两年一换,并实行离任审查,包括御史监察和民匦投书两方面,先生看是否合适?”
听到‘民匦投书’四字,李泌不由慨然叹道:“陛下思路慎密,臣自愧不如。”
“先生就不必自谦了。”张焕笑了笑,话题一转又道:“朕今天请先生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裁撤冗官一事,当然,这应由政事堂来讨论,但朕还是想请先生出出主意,既要达到目的,但又不露痕迹,而且让所有被裁人无话可说,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李泌却一时沉默了,他知道张焕裁官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朝廷机构臃肿,人浮于事严重,推脱扯皮之事屡屡发生,导致政令难行,但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借裁官的时机清除世家的势力,为将来大量寒门子弟入仕腾出位置,但因为清除世家的势力十分敏感,所以他想不张扬地进行,可是裁官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怎么可能低调得下来,这着实让李泌感到有些难度。
沉思良久,李泌终于缓缓道:“臣以为不管是裁谁,首先得定下一个原则,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不知先生的原则是指什么?”张焕又不露声色地问道。
“公平!”李泌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个两个字,他认为张焕一心削除世家势力有些偏激了,毕竟天下英才大多集中在世家,人当用其才,而并非是看其背景,这样才是心胸宽阔之举,为门第而驱良才确实是因小失大了,况且寒门子弟任高官数十年后何尝又不是一个新的名门,所以要想消除世家的影响,健全制度才是长久之道。
“公平?”张焕仔细地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渐渐地,他开始明白了李泌的一片苦心,沉思了半天,张焕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好,朕这次就照先生的原则来做,用考试的办法驱劣留良。”
说到这,张焕又微微一笑道:“朕自当上这个皇帝后,出宫一趟山呼海啸,全然没有从前那般微服私访的怡然轻松,眼看制科要举行,天下英才必将聚会长安,朕就烦请先生替朕暗访一二,看能否发现大才之人。”
李泌也呵呵笑道:“臣意愿替陛下去暗访贤才,另外臣也建议这次制科考试不妨采用糊名制,先考才、再察德,以杜绝暗箱操作的可能。”
张焕点了点头,他曾经就读于张家的书院,深知糊名的重要性,但糊名后又不利于考察士子之德,
确实是难以兼顾两全,不过张焕却考虑到了寒门子弟的利益,这个建议可以提请相国们商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安忠顺的禀报,“陛下,裴明远求见。”
张焕一怔,今天裴莹要回娘家协调裴家家主的争端,他不回府准备,跑来找自己做什么,想归想,张焕还是立刻命道:“宣他觐见!”
“陛下召银青光禄大夫裴明远觐见!”
青光禄大夫是裴明远的散官名,他的职官是土地田亩监令,从三品衔,但如果是工作需要调他做户部侍郎,那就变成了正四品下阶,这就不是工作调动,而是被贬职了,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就有了散官这种品阶补充,以明确他的实际官品地位,一般而言,散官多是指资历,所以从另一个角度上,散官就类似现代的衔,比如军衔、警衔等等,文散官就是文官的官衔,和它具体任职是分开的。
裴明远虽然是张焕的心腹,陇右五虎之一,但他也和杜梅等人一样,没有在吏部备案过,他司马一职属于张焕私授,说白了就是做要干活的幕僚,所以他突然被提升为从三品的土地田亩监令,为了防止其他官员不服,也为了他的工作能顺利展开,张焕特地授他青光禄大夫,等于将他从前在陇右的任职经历也一起算成他的做官资历。
这样,裴明远就一步登天,摇身变成仅次于相国的高官,这种一步登天的情况也大多是新帝登基时才会出现,至于他地位上升后在裴家的影响,以后再慢慢说。
片刻,裴明远在宦官的引领下匆匆进了御书房,见李泌也在,他先微微点头,随即给张焕深施一礼,“臣裴明远参见陛下。”
张焕呵呵一笑,“咱们的土地爷这么着急赶来,是来问朕要土地庙么?”
房间里的人都被皇上的幽默逗乐了,只有起居郎东方云眉头微微一皱,笔下却写了句,‘新任土地田亩监令觐见,帝知其忧官署。’
这时李泌站了起来告辞道:“陛下,臣就不打扰陛下了,臣请告退。”
张焕点了点头,待他走后便一指座位对裴明远道:“坐吧!”
“谢陛下!”
裴明远坐下,立刻开门见山道:“臣着急赶来和土地田亩监一事无关,臣是想推荐一人,此人精通西方军器,臣以为陛下既然要备战大食,那他就能为陛下的计划出一份力。”
“你要推荐谁?”张焕的腰慢慢挺直了,脸色肃然。
“陛下还记得否?臣曾经说过有一人曾在大食军方研究军器多年。”
“你是说。。。。。”张焕忽然明白了他所指是谁。
裴明远郑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臣所指就是杜环。”
。。。。。。。。。。。。
(传言杜环在大食确实是服务于大食军方,发明了对付希腊火的辟火板,但由于他的逃走,使得大食的研究功败垂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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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四百零三章 裴莹省亲
由于裴家主要人物都在上朝,因此裴莹一直等待下午百官散朝时分才启程前往裴府,裴莹的身份是大唐皇后,也就是一国之母,她回娘家省亲照旧例是一件极为重大之事,须提前数月就要做好安排,然后宫中和府里一再确认,诸多细节也要一一商定,出门时也要净水泼街、侍卫开道、路人回避,极尽排场铺张,就仿佛红楼梦中元妃省亲一样。
但这么繁琐复杂之事到了裴莹这里却一律取消掉了,原因很简单,宫中没有钱支付这个开支,也没有这么多宦官为此事跑腿安排,所以,她就像在张府时回娘家一样,下午酉时正,左银台门悄悄地开了,一百多名侍卫护卫着大唐皇后的凤辇驶出大明宫。
这几天裴莹心事重重,首先是儿子立太子之事,丈夫已经明确告诉了她,太子的稳定关乎大唐社稷稳定、不可妄动,正因为如此也不能妄立,不能以嫡长为先,而应以贤德者为优,再者大唐太子也无非嫡长子不立的定例,琪儿可优先考虑,但在儿子成年之前他不会考虑太子之事。
丈夫的表态让裴莹深为忧虑,母凭子贵是不争事实,虽然她和张焕是结发夫妻,但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别的女人所迷,裴莹不由想到了那个崔雪竹,她的美貌可谓倾城倾国,当她笑起来时更有一种夺人魂魄的媚色,裴莹是女人,她很清楚这种尤物对男人的杀伤力,尤其是自己青春将逝,已不能和她的鲜嫩娇人相比,她一直暗盼这个女人与张焕无缘,可偏偏事情就落在最坏的那个点上,昨晚崔宁告诉她,崔家准备用崔雪竹入宫来作为放弃土地的条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矣!
可这么重大的事情丈夫却没有告诉她,不知是他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还是另有顾忌、觉得还不是时候,裴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很希望丈夫不要娶这个崔雪竹,可她又没有这个底气反对,丈夫身为一国之君,后宫却只有五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了,不仅是笑这个皇帝无能,还会指责她这个皇后不懂国礼,一时间裴莹心乱如麻。
现在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她还要为裴家的内乱忧心,她不由深恶伽叔和二哥的私心,一个残破的裴家难道就能遂他们的意,张家、崔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她听说裴明远回来后,大哥和二哥甚至不准他进府,不准他拜祭父亲的灵位,这太过分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凤辇转了一个弯,已经快要到朱雀大街了,但速度却减缓下来,最后竟慢慢停住了。
“娘娘!”一名宦官飞奔跑来禀报,“前面盐铁监杨使君的马车和另一名官员的马车相撞,堵住路了。”
“娘娘,不如属下去把他们赶开。”护送裴莹的侍卫长低声请示道。
裴莹立刻摇头道:“不要把事情闹大,他们也不是有心堵路,我们就换一条路吧!”
此时正逢下朝的高峰,沿途都是大小官员的马车,不等裴莹马车的离开,前后左右很快便有马车跟了上来,想调头都不可能了,就这样出现了尴尬的一幕,堂堂大唐皇后的辇驾竟被堵在了路中间。
裴莹的马车很特殊,是皇后专用的凤辇,一般辇是用人力挽,但宫中人数不够,便改用了马力,尽管如此,它特殊的装饰和式样还是引起了许多官员的注意,但很多人都不相信皇后娘娘会在车中,就在裴莹拉开车帘向前方眺望路时,旁边的一名官员率先发现了她,他竟惊讶得大叫起来。
一时,整个大街都沸腾了,无数的马车拼命向两边挤让,以让出一条路来,许多官员甚至跳下马车维持来秩序,驱赶行人,很快,一条人为辟开的坦荡大路出现在裴莹的车驾面前,连堵路的马车也被硬拖到一旁。
在场数百名官员的忙碌使裴莹十分过意不去,她拉起车帘向两边的官员挥手表示谢意,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皇后千岁!千岁!”
裴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她又向正躬身致歉的盐铁监令杨炎摆了摆手,表示并无关系,一直离开了大路,裴莹再一向百官招手以示感谢。
皇后娘娘的平易近人使欢呼声更加响亮,“皇后千岁!”
人潮涌动,所有的官员都涌到路口,目送这位亲近和蔼的大唐皇后远去,内心充满了感动,人群久久也没有散去。
。。。。。。。。。。。
路上的偶然事件使裴莹的心情好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太子的废立并不是丈夫一个人说了算,就算丈夫心有他属,若百官群起反对他亦无可奈何,况且琪儿好学努力、心地温良,也绝不是一个浪荡纨绔子弟。
想到这,她一颗心也略略放下,凤辇加速,一行人很快便驶进了宣义坊。
裴府是下午才知道皇后要回府省亲,全府上下紧急动员起来,裴俊去世后,由于家主没有明确,裴明凯和裴明耀两兄弟谁都不肯搬走,便各自占了一半府第,且各开一个大门,两边的连通门道则用墙砖砌死,表示不相往来,这样一来正儿八经的大门倒没有人走了,一天到晚都紧紧关闭,台阶上成了乞儿午睡的场所,几个月下来,石缝里竟长满了杂草。
裴莹的凤辇久久地等候在大门之外,几个正在台阶上睡觉的乞丐已经被侍卫赶走,几名侍卫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台阶,尽管如此,大门前还是呈现出一副破败的景象,大门锈迹斑斑,上面被粘了许多脏物,台阶上的杂草足有一尺高,甚至还开了白色的小花,看此情景,裴莹又想起了父亲在世时的风光,门前车水马龙,无数官员拿着拜帖欲求相国一见,这才过了多久,府门前竟破败如斯。一时间裴莹的心如刀剜般难受。
就在这时,裴明凯和裴明耀几乎从两边同时跑来,两人先后施礼,“臣参见皇后千岁!”
裴莹没有给他们见君臣礼,她面如寒冰,指着门前的破败斥责两位兄长道:“你们看看,我裴府的大门竟被糟践成这样,你们却听之任之,还在府中藏污纳垢,你们的所作所为对得起父亲对你们的期望吗?”
裴明凯和裴明耀都羞愧地低了下头,忽然,裴明耀一指裴明凯先道:“是此人先占府第,我是迫不得已。”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动手砌墙,现在却恶人先告状。”裴明凯拖着瘸腿跳了起来,嗓门之大,甚至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你们都住口!”裴莹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两个兄长的互讦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令道:“限你们一个时辰内把裴家的族人都给我叫来,我今天就要解决裴家的内讧。”
还不等两兄弟派人去找,裴佑的马车已经到了,马车里还坐着裴明远,他们都是下午得到的通知,一下朝便急着赶来。
裴佑见此情景,自然心知肚明,连忙上前劝道:“皇后娘娘请息怒,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先从侧门进府,有什么事到里面去说,其余的裴家族人我都已派人去通知了,很快便到。”
裴莹见二叔都安排妥当了,她的怒气这才略略收敛,立刻命凤辇调头,从侧门进了裴府。
裴府内也是混乱不堪,未加任何粉饰的粗砖将裴府一隔为二,参差凌乱的墙砖分外刺眼,往日精巧雅致房舍和雄伟大气的殿堂已经不见了踪影,房屋处处破旧凌乱,两家府第里增加了大量乱七八糟的人,一些姬妾甚至把娘家父兄也搬到府里来住,裴莹只走了十几步路,两条野狗便从她面前一窜而过,钻进灌木丛中低嗥撕咬。
裴明耀十分没面子,气得他对管家乱吼一通,裴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向父亲的灵堂走去。
裴俊的灵堂还算保持原貌,负责看守灵堂的是裴府的老管家,在他的精心照看下灵堂内外显得十分整洁。
见小姐来了,老管家连忙上前跪了下来,“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裴莹叹了口气,连忙将他扶起,“老管家,多谢你替我照顾父亲。”
“这是老奴应该的。”
老管家不敢多说,连忙向旁边退去,裴莹却又叫住了他,“老管家,烦劳你替我在灵堂内收拾出一间屋子,我等会儿有用。”
老管家应了一声,连忙去收拾旁边的厢房。
裴莹跨进正堂,正堂里十分安静,光线幽暗,正前方的案桌上摆放着父亲的牌位,前面有一些供品,两支长香快燃尽了,香烟袅袅绕绕,裴莹呆呆地望着父亲的灵牌,她想起了父亲在世的音容笑貌,想起他对自己年少时的万般疼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爹爹,女儿来看您了。”裴莹慢慢跪下,她再也忍不住低声饮泣起来。
裴佑和裴明远也在后面跪下,裴佑沉痛地道:“大哥,弟辜负了你的重托,弟有愧啊!”
裴明远一言不发,他默默凝视着父亲的灵位,临去安西前,他特地去见了父亲一面,一直对他投靠张焕而不满的父亲竟第一次按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去安西为国建立功业,可那一别竟成了永别,裴明远慢慢闭上了眼睛,痛苦和悲哀充满了他的内心,他伏下身,重重地给父亲叩了三个头,裴明凯和裴明耀也无可奈何地跪下,却无话可说,这时,灵堂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裴伽等数十名族人已经急急赶来了。
裴莹忽然擦干了眼泪,她站起来对众人道:“请大家都到厢房去,我有话要说!”
说完,她扭头便向厢房走去,众人跟着她一齐进了房间,厢房已经收拾出来,十分宽大亮敞,细心地老管家还按顺序放了几十个坐垫,他特地给主位上放了一个簇新的软垫。
裴莹没有谦让,她直接在主垫上坐下,对众人一摆手道:“各位族人,请坐!”
房间里一共来了三十几名族人,大多是‘人’字辈,也就是和裴佑一辈,也有七八名‘明’字辈的子弟,虽然裴莹是女儿,按理是不能主持族会,甚至连参加族会的资格都没有,但她是大唐皇后,身份尊崇,故没有一个人敢多言。
众人也猜到了今天裴莹回府省亲的真正目的,大家都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偶然有咳嗽之声。
沉默了片刻,裴莹终于缓缓道:“在座的都是裴家在京的重要人物,都是聪明人,想必大家都猜到了我召开这次族会的用意,不错,我今天就是为了解决裴家家主之事而来。”
裴莹开诚布公地说出了自己的用意,她向众人慢慢扫了一眼,有的人喜形于色、有的人目光忧虑、有的人却不以为然,裴莹见裴伽暗中给裴明耀做了一个手势,她暗暗冷笑一声又道:“河东张家、山东崔家的前车不远,天下人皆知,可我们裴家之人却偏偏看不见,非要重蹈覆辙,如果老家主没有遗命,众人争抢家主之位尚可以理解,可老家主明明已有遗命,你们却不肯承认,难道非要这样耗下去致使裴家分裂,你们才肯善罢甘休吗?”
裴莹的话掷地有声,说得众人皆哑口无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可以清晰地听见沉重的呼吸声,这时,裴伽站起来道:“请娘娘听我一言,我们并非是不遵从老家主的意愿,我们是愤不过裴佑擅自出卖裴家的利益,使我们裴家损失惨重,仅仅只得到一万顷土地,而崔家却得到十万顷土地。。。。。。”
他话没有说完,裴莹便打断了他的发言,“崔家已经交出了九万顷土地,难道四叔不知吗?再者一万顷土地已是按亲王的永业田标准给与,朝廷对我们裴家已经很宽容,一万顷地可以养活多少百姓,四叔算过没有,我们裴家又有多少人,难道一万顷土地还不够享用吗?”
“四叔的意思不是说一万顷不够。”站起来替裴伽辩护的是裴明耀,他冷冷瞥了裴佑一眼道:“四叔的意思是裴佑擅自出卖裴家利益,而没有跟族人商量,他是错在‘擅自’上。”
“你住口!”裴明远愤怒地站了起来,逼视着他道:“二叔的名字是你可以乱叫的吗?二叔放弃土地和军队是为了我们裴家的利益,试问,在那种情况下二叔还有选择吗?大家看看楚家的下场便知,就算二叔没有和大家商量,但老家主已经把处事之权交给了他,他完全可以自己决定。”
“可是我们却没有看见父亲把什么处事之权交给二叔。”裴明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虽然他和裴明耀水火不容,但在反对裴明远为家主一事上他却和裴明耀的利益一致。
房间里顿时七嘴八舌、嚷成一团,另一个老资格的族人裴攸高声道:“我认为应立嫡长子继承家主,我支持明凯。”
“我支持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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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裴莹止住了众人的争论,她站起来严肃地说道:“已经争了几个月都没有结论,再争下去裴家早晚会被拖死,今天我既然返家,这件事就由我来下一个结论。”
说到这,她取出父亲的遗命,在众人面前一举,断然道:“既然老家主已有遗命,命五哥明远为家主继承人,那按照我裴家族规,应遵循老家主的遗命,所以裴家的新一任家主由裴明远担任。”
“皇后娘娘!假如我不同意呢?”裴伽冷冷地斜睨着裴莹。
这时,裴明耀和裴明凯也站了起来,极为不满地盯着自己的妹妹道:“皇后娘娘,假如我们也不同意呢?”
房间里安静极了,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几十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裴莹,尽管她贵为皇后,但若反对者众,家族会议上也一样不买她的帐。
裴佑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打圆场道:“各位!不要这样,此事可从长计议。”
“不!”裴莹终于发话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裴伽和两位兄长,毫不妥协地一字一句道:“此事不容商量,如果不愿遵从老家主的遗命,你们可以退出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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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四百零四章 发现端倪
裴家临时族会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五五开的反对面,由于裴莹的强硬态度,虽然裴伽和裴明耀两人拂袖而去,但跟他们走了仅仅只有三人,其余大部分裴家族人都表示愿意服从皇后娘娘的调解。
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家族大会以明确裴明远的家主之位,那就是裴佑的事情了,裴莹连晚饭都没有吃,当晚便回了宫。
张焕照例还在明德殿的御书房批阅奏折,不过随着他对朝务的熟悉,他批阅奏折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熬夜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尤其是今天上午开了朝会后,相国的机制发生了重大转变,大唐一下子有了七位相国,这七位相国或许资历各有不同,但在权力上却是一样的,每人可执掌十天的政事笔,也就是行使相国的主要权力,除一些重大事情要共同协商外,一些平时的朝务小事就是由执政事笔的相国直接处置了。
所以从今天下午起,给张焕的奏折明显地少了,只有五十六份,这都是比较重要且需要下敕的奏折,也就是需要皇帝的圣旨。
而敕令已经由中书舍人拟好,就附在折子的后面,若张焕无异议,可直接用朱笔在敕令上写一个‘敕’字,然后再交门下省复议,如果门下省不同意打回来,张焕这个‘敕’字也就白写了。
相反,如果张焕觉得相国的意见不能接受,那他就可以召开廷议,将众相国和主要的负责人召来开会磋商,如果他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看法,众臣苦谏不通,最后也只能接受他的意见,或者张焕罢相换人,但这种情况也并不多见,毕竟最后会找到一个妥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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