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灵异

名门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事实上,这种制度并不是张焕的首创,他其实是恢复了初唐以来的正常流程,中国汉唐的政治常态从来就不是帝王决定一切,它有一套很完善的权力制衡体系,很多时候皇帝的朱笔还比不上‘中书门下之印’,如果没有加盖中书门下之印,而由皇帝直接发出的圣旨,事实上是违法的,下面执行机构可以不予承认。
这就是相权制衡皇权,也就是中国式的民主,虽然也有很多漏洞,一些权力**大的皇帝会千方百计揽权,比如中唐后皇帝让宦官掌权,形成了对抗朝臣的北衙,从而出现唐末的宦官之祸,而且在制度上也有通融之处,比如允许皇帝设翰林,由翰林直接发一些诏书,诸如拜将设相、册封太子皇后等等,但这些都不是常态,三省六部制的本身就是限制皇权,唐中宗擅自草拟诏书,他甚至不敢将装诏书的袋子封正,也不敢用皇帝的朱笔写‘敕’字,而改用墨笔批复,由此可见他的心虚,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斜封墨敕’,或许‘崖山后无中国’指的就是一种政治制度和人文精神的彻底破坏,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明清的帝王独裁并不能完全代表中国的历史。
话题有点扯远了,先拉回来,张焕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今天他的许多重大方针都得到了实现,他大朝提出设立的土地田亩监在下午时被相国们所接受,除了卢杞反对外,其他相国最后都同意了,当然这和他恢复初唐的多相制有关,相国们认为这是一种利益交换,以多相制换取土地田亩监掌租庸。
他随手取过一本奏折,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奏折内容是张延赏提出发行宝钞,以弥补铜钱的不足,他的理由是左藏黄金储备已达百万两,还有八百万两的白银,可以以此为抵押,向全国发行一千万贯的纸钞,事实上这是他张焕的主张,他急于在江淮扩大商业规模,但苦于货币的不足以及铜钱流通的不便,所以张焕便指示裴佑,朝廷应储备金银,而张延赏在此时提出发行宝钞,这其实就是揣摩他张焕的心思而特地上的奏折。
看到最后,他见到了第一任执政事笔相国韩滉的批示,‘制度不符’,竟批了一个‘否’字,也就是说,他的发行宝钞的想法被相国们否决了,张焕一下子愣住了,他慢慢坐直身子,眉头皱成一团,以前发行宝钞不行他是可以理解,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银储备,为此他刻意加强了金银的积累,现在仅黄金就价值一千万贯以上,如何不能发行?而且韩滉也只批了一个‘制度不符’,以前从未发行宝钞,何谈制度,张焕沉思了一下,便将这本奏折扣下了,他要寻找一个机会开廷议和相国们再好好磋商一番。
这时,宦官安忠顺轻手轻脚从外面走进,欲言又止,“有什么事?”张焕瞥了他一眼。
“陛下,崔阁老派人送来一封信。”安忠顺将一封信放在张焕的案上。
“崔圆?”张焕微微一怔,崔圆送信给他做什么?他略一沉思,忽然想起早晨崔寓所言,他立刻拆了开了信,信是崔圆亲笔所写,只有寥寥数语,信中崔圆告诉他上次的张府刺杀案极可能是大国的阴谋,已经有点眉目,但崔家力量单薄,希望张焕能支援人手查清此事。
如果是别人这样写,张焕或许会想到这是推脱之词,但崔圆的话张焕却深信不疑,既然他说有此事它国嫌疑,那此事不是吐蕃就是回纥所为,事实上,崔寓早晨用崔家列祖列宗的名誉发誓时,张焕便知道这件事不是崔家所为,但崔圆所指出是大国所为,事情就严重得让他有些吃惊了,如果真是回纥或者吐蕃所为,这就意味着国家之间的暗战开始了。
张焕几乎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一纸手谕,连同崔圆的信一起交给安忠顺道:“你现在就出宫一趟,将它给杜梅,让他立刻去找崔阁老。”
安忠顺不敢怠慢,接过信便匆匆地出宫去了,张焕轻轻地揉搓着太阳穴,自己自即位以来,只一心考虑国内之事,却将吐蕃和回纥给忘了,可它们却没有忘记自己,内忧必生外患,当真是说得一点也不错啊!
看来监察室必须要扩员对外了,他忽然想到了李翻云,自己将她放走,是不是有些失策呢?
。。。。。。。。。。。
凤翔府,崔连星正站在一座山头上打手帘眺望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天还没有亮,但东天已经翻起了鱼肚白,一片灰白色的雾霭笼罩着这个不足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陈屠户的女儿就嫁在这里,同样,他的儿子也藏身在这座小村庄中,崔连星抵达这里已有两个时辰,在此之前,他已经派人前来埋伏。
在前天捕获了陈屠户后,崔连星对行贿他的十锭黄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黄金打造得光滑完整,外形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它们是成批铸造,而且他在其中四块金锭背后各发现了一组奇怪的符号,按大唐律法规定民间不得私铸金银,崔连星立刻将金锭送到负责铸造金银的少府监鉴定,一名工匠告诉它,这种金锭是波斯铸造,以前也曾有少量流到中原,但极少使用,更从来没有见过在背后铸造符号,而且这些符号是天竺人的计数符号(即现在的阿拉伯数字),另外从金锭的铸造程度来看,不会超过三年,从金锭这个的细节的发现,崔连星又联想到了陈屠户的供词,他立刻意识到了此事背后极可能隐藏着一个重大的阴谋,当天他便禀报了崔圆,并亲自赶往凤翔。
此刻在山头这片密林里除了崔连星外,还有一百多名武艺高强的好手,他们都身着黑衣、目光冷肃,这一百多人都是监察室的密探,被临时派给崔连星以协助他的行动,看得出这些黑衣人都是军人出身,虽然崔连星没有任何官方身份,但他们却绝对服从他的指挥,没有半句废话,和崔连星配合得十分默契,仿佛他们就是一类人,他们雷厉风行的作风和严明的纪律竟使崔连星也生出了想加入这个组织的念头。
忽然,连着有三只黑鹰从小村庄里腾空而起,山林所有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兴奋,目标来了!众人的肌肉开始绷紧,手不由自主地摁向刀把,山林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凌厉的杀气,百余人就仿佛一群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崔连星脸色平静如水,目光冷漠地望着村庄,没有半点急态,他知道不会打草惊蛇,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通知陈屠户的女儿一家,也就是说,陈屠户的女儿和儿子压根就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一个女人低微的惨叫声惊破了小村庄的宁静,瞬间,四个灰衣人从村中疾奔而出,分别逃向三个方向,其中的两人正向小山头奔来。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两名灰衣人即将进入山林。
“动手!”,崔连星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
(争取今晚再来一更,老高努力,弟兄是否能有月票支持两张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四百零五章 梦月老人
夜幕降临,在皇城的含光门大街上,数百名羽林军严密地保护着张焕的龙辇疾速前行,在队伍的后面跟着杜梅和几个监察室的官员,监察室的正式衙门在大明宫御史台内,但在皇城也一处分支,位于大司农寺草场内,准确地说,这其实是监察室的秘密监狱,但对外挂的牌子却是羽林军骑射训练营。
一行人没有停留,直接驶进了司农寺草场内,所谓草场并不是养马的牧场,而是堆积草料之地,数十个巨大的仓库依次排列,里面堆满了干草。
其中最边上的一座仓库已经腾空,仓库前站住数十名守卫,正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随着数百羽林军护卫着皇上到来,仓库的门开了,走出十几人前来迎接。
龙辇慢慢停下,张焕从车中走出,众人一起躬身施礼,“臣等参见陛下!”
他们都是监察寺的高官和掌管暗探的一些将领。张焕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站在后面的崔连星身上,他没有官职,仅有一个最低微的羽骑尉勋官,勋官是朝廷给予普通的平民的荣誉称号,就象今天的三八红旗手、劳动模范之类,没有实质意义,所以以他身份低微,不敢站在前面。
张焕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问道:“你就是负责此案的崔连星吗?”
他已经从杜梅的口中知道破此案的详细经过,对于崔连星竟只用一天时间便查出了眉目,他也为之惊叹不已,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人才。
崔连星站在大唐皇帝面前,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静稳重,他立刻深施一礼,“草民正是崔连星。”
张焕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崔家的庶子,从他身上,张焕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的一丝影子,“那你可愿意加入朕的监察室?”
“草民愿意!”崔连星干净利落地答道。
“干脆!”张焕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准备在监察室中设立国安司,暂不对外公布,这首任侍御史便由你来担任,直接向杜中丞负责。”
崔连星立刻单膝跪下,昂声答道:“臣愿为陛下效死命。”
张焕笑了笑,又回头对众人道:“好了,大家去看看回纥人的武士吧!”
。。。。。。
这座仓库从外面看和其他草料库没有什么区别,但进了里面却完全不同,首先是一面巨大的白色墙壁,刺眼的白,墙上只有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进了小门,监狱的感觉便迎面扑来,手臂粗的铁栅栏、数百间狭窄低矮的小房间、来回巡视的士兵,构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
这所监狱最早是为了关押李俅登基事件中的各家子弟而临时修建,女的则关进了掖庭宫,原本准备悉数发配安西戍边,但在裴佑和崔寓等人的求情下,张焕总算松了尺度,最后借全国大赦的机会放了他们,并返还了俸禄内的财产和永业田。
此刻,牢房里暂时还没有什么犯人,只有最尽头的一间牢房前站着五六名士兵,警惕地注视着牢房里的情景。
张焕在大群官员和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牢房前,牢房前面是铁栅栏,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情况,只见一人被四肢分开绑在木桩上,很明显已经动过刑,他气息奄奄地耷拉着头,旁边还站着一个士兵,时刻留意他的情况。
这时两个被崔连星活捉的回纥武士之一,其中一人在半路上自杀了,只剩下这一个,在严刑逼供下,他终于承认自己是回纥军队中的一名百夫长,以回纥卖马人的身份被派到大唐,和他一起来的人一共二十几人,都住在西市的一个客栈中,至于他的首领是谁、怎么联系,他就统统不知道了。
张焕背着手默默地望着这个来自回纥军方的探子,这就是铁的证据,原以为回纥西进的国策建立后,大唐与回纥将不再有利益冲突,如果回纥是想来偷盗大唐的军器机密,这也罢了,偏偏要杀自己的孩子以挑起大唐的内乱,这就说明他们侵略大唐的野心未灭,回纥人崇拜狼,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狼性。
张焕又忽然想起了裴明远说过的一件事,他回国时曾在撒马尔罕得知大食使者前往回纥,张焕心中不由起了一团疑云,“难道大食与回纥真要达成对付唐的某种协议吗?”
想到这,他立刻喝令道:“把他的头拉起来!”
旁边的士兵立即揪住回纥武士的头发,一把将他的头拉起来,这是一个典型的突厥人脸孔:宽大的脸膛、细小的眼睛、短塌的鼻子,而且没有脖子,头颅斗大。
“他懂汉话吗?”张焕问旁边的校尉道。
“回禀陛下,他精通汉话,无须通译。”
或许是听见了‘陛下’两个字,一直气息奄奄的回纥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吃惊地瞪着张焕,忽然,他大叫起来,“我认识你!就是你烧了我们的翰耳朵八里。”
他尚未说完,旁边的士兵便狠狠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的浑身一阵痉挛,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张焕冷笑一声道:“你的记忆倒很好,不错!当年烧你们翰耳朵八里之人就是朕,但朕已经很宽容了,去年在安西饶了你们可汗一命,他非但不知感恩,还要派你们来大唐破坏,一个忘恩负义的之人,亏他还自诩草原上的雄鹰,他配吗?”
回纥人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他低声怒吼道:“不许你侮辱我们可汗,此事和他无关!”
“是吗?”张焕淡淡一笑道:“那和谁有关?”
回纥人自觉说露了嘴,他恶狠狠瞪了张焕一眼,扭过头一言不发。
“这些,他交代过吗?”张焕有些不悦地望着杜梅,杜梅给他的报告中没有这个内容,杜梅额上已见了汗,他立刻低声道:“是属下失误,请陛下责罚。”
“他嚼舌了!”杜梅的话音刚落,牢门前的几名士兵忽然叫嚷起来,只见牢房里的那名士兵在拼命掰开回纥人的嘴,但是已经晚了,一道血水从回纥人嘴角流了出来,他面若金纸,眼看已经不行了,张焕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头对崔连星道:“从现在开始,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朕汇报!”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
夜色中,平康坊那条深巷的小院里,数十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已经堆满了箱子,几名壮汉正扛着箱子向门外走去,门外已经停好了三四辆马车,几名车夫正紧张地堆放箱子。
图兰公主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棵槐树下,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问题,两个手下被抓走了,虽然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成员,并不知道整个情报的结构,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它却是一记警钟,重重地在她耳畔敲响了,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已经摸到了一点端倪。
长安是个国际性大都市,突厥人、波斯人、日本人、新罗人比比皆是,来自西域各国的胡人少说也有十几万人,有的是商人,有的就长居于此。
所以图兰公主这群突厥人根本就不会引人注目,他们公开的身份是来自西域的商人,做绸缎贸易,在东市市署登了记,并缴纳税款,而且他们所带的武器是大唐允许携带,诸如剑、弓箭等等,所以只要他们偃旗息鼓,也不会有人查到他们头上。
但图兰公主却是个十分谨慎之人,只要有一点点查到他们的可能,她就必须搬走,她决定暂时离开长安一段时间。
箱子里装的都是蜀锦和吴绫,这是他们采办的货物,他们准备西去龟兹,将这批货物出手后再回来,这样一去一来至少要三个月时间,那时此事就应该淡化了。
“大伙儿快一点,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图兰看了看月色,开始催促众人。
忽然,门口那边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五六名正在搬箱子的属下都纷纷伏地跪倒,图兰吃了一惊,她刚要前去查看,却见从门外走进来十几人,其中一人是她的大师兄布特鲁,他毕恭毕敬地引着一人进来,这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虽然十几人簇拥着他,却让人感到他只是一道黑影,一件黑袍从头到脚罩着他,一直拖到地上,黑面巾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见他身子,也看不见他的脸,就仿佛一块长长的黑色裹尸布直立在那里,只有当他慢慢转过头时,才会看见一双闪着可怕亮光的眼睛:这就是回纥的国师梦月老人,他不仅拥有崇高的摩尼教身份,回纥忠贞可汗更是册封他为腾格里之子,腾格里突厥人心中最伟大的神,传说拥有毁灭天地的力量。
图兰也激动的跪了下来,亲吻着他的长袍,喃喃低语道:“图兰恭迎恩师驾临。”
“图兰,你似乎处境不利啊!”虽然梦月老人有着死神般的外表,但他的声音却异常轻柔动听,让人联想到月桂枝上夜莺的歌唱。
“恩师,徒儿有两个属下被唐人抓走,徒儿很是忧心。”
“我们进屋去说。”梦月老人声音虽然动听,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慢慢走进了屋内,将面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异常白皙的脸庞,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高贵气质,从外表看来他不过四十余岁,可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与他外表不相配的沧桑。
事实上,梦月老人已经七十岁了,他的名字叫苏尔曼,是萨珊王朝末代皇帝伊嗣埃三世的后裔,也是摩尼教中的三元老之一。
在忠贞可汗与拓跋千里最后争夺翰耳朵八里的战争中,忠贞可汗一败再败,形势已岌岌可危,正是苏尔曼在月夜下登高一呼,号召摩尼教众为忠贞可汗而战,拓跋千里军中数万教众响应反戈,一举扭转了局势,事后,又是他劝忠贞可汗勿追拓跋千里,将祸水引向东方。
图兰也跟着进了房间,她再次跪下道:“徒儿遇到了困境,请师傅指点迷津。”
“你知道你所犯的错误吗?”苏尔曼慢慢回过头注视着自己最心爱的徒弟,目光柔和,没有半点责怪之意,“你心慈手软,应该在行动前将内应的家人先杀掉,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误。”
图兰垂下了头,低声道:“徒儿知错!”
苏尔曼点了点头又道:“你的第二个错误是低估了大唐人的智慧,你不该用大食刚刚铸成的黄金行贿那个内应,它早晚会使唐人找到你的头上。”
图兰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在购蜀锦和吴绫时用的也是同样的黄金,是她疏忽了,她十分羞惭地道:“徒儿无能,请恩师责罚。”
“我不会责罚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再做第二件事,我要亲自来完成它。”苏尔曼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银色的月光将他的脸映照得更加神秘,他象在对图兰公主说,又象是喃喃自语:“巴格达人已经和可汗达成了东方协议,他们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得到那最可怕的大唐雷。”
。。。。。。。。。。。
(月票有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四百零六章 宝钞之争
天尚没有亮,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忽然出现在平康坊的街头,他们封锁坊门、巡查街道、盘查路人,将许多想趁天不亮溜回家的嫖客又吓回了青楼,整个平康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身戎装的崔连星率领着数百精锐的军人疾步前行,平康坊的一名地保引领着他们来到一条深巷。
“将军,你说的购买绸缎的突厥商人就住在这里面。”地保有些胆怯地指了指深巷。
崔连星一挥手,一队手执钢弩的士兵立刻翻上墙头,顺着墙头快速潜行,在离小院还有十步时停了下来。
另有两百余士兵执巨盾横刀,缓步前行,行至大门前停下,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崔连星望着死气沉沉的大门,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昨晚在东市一连盘查了三家柜坊,终于发现了那种一模一样的金锭,查到这是一家蜀锦绸缎行所寄存,他紧接着又找到了绸缎行的掌柜,得知这是一支突厥人商队所支付的货款,东主是一个年轻的突厥女子,他再次返回东市,找到市署署正,终于从市署的缴税登记簿中找到了这支商队住在平康坊,这时已是四更时分了,凭着张焕给他的金牌,他最终得到了军队的支持。
“上!”崔连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砰!’地一声巨响,军士一脚将门踢开,数百名士兵一起涌进冲进了图兰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大小箱子,大多敞开,里面皆是所买的蜀锦吴绫,现场一片杂乱,已经人去屋空。
崔连星大步走进了小院,沉静的眼中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遗憾,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他仔细地在屋内院中寻找线索,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对方是一个极为狡猾的敌人,他所丢弃的东西没有任何线索,而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却一样也没有纳下。
崔连星沉吟片刻,他忽然命令手下道:“马上去找画师,图影全城缉拿,提供线索者赏五千贯,隐匿者以叛国罪论处!”
。。。。。。。。。。。。。
长安城立刻沸腾起来,一队队士兵在大街上巡逻,准备随时接收线索搜查,而城内的突厥人却人人自危,他们的房东、邻居纷纷将他们举报,不停有士兵冲进各大客栈、酒楼搜查,整个长安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大明宫紫宸殿内也一样严肃紧张,这里在举行张焕即位后的第一场廷议,廷议是处理权力僵持的一种方式,当张焕对相国的重大决定有异议时,他不会朱批敕令,没有皇帝的朱批,相国也不能擅自决定重大事件,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大家坐下面对面的谈,把事情讲清楚。
今天的廷议便是发行纸币问题,应该说这是张焕考虑已久之事,唐朝的货币是铜钱和绢,前者份量太重、携带不便,而后者更是难以保存、流通性不强,早在陇右时就不断有商人向张焕建议以金银币补充铜钱,方案虽好,但终因金银的产量太小而未被采纳。
在他即位后不久,盐铁监令杨炎便向他提出了一个重大的税赋改革方案,改丁户纳税为按田亩、财产多寡纳税,并实行货币纳税,改按田亩纳税可以有效制衡土地兼并,但因影响太大,张焕在皇位没坐稳之前认为实施的时机还不成熟。
而实行货币纳税阻力就小得多,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在不增加百姓负担的同时,大幅度提高税收,简单地说,就是可以大量减少粮食霉烂以及运输途中的损耗,而且可以避免实物征税过程中的徇私舞弊,比如某地收了一百石粮税,可最后运抵京城只剩下三四十石,当然,粮食减少的名目繁多,路途损耗、储藏霉烂等等,十分光面堂皇,但实际上却肥了一大批地方各级官吏。
但实行货币纳税却有一个问题,就是铜钱不足,由于铜料限制,大唐每年的铸币量是二百五十万贯左右,十年前仅仅是勉强够流通用,但随着物价上涨,尤其是米价的上涨,一贯钱还不足买三斗米,严重时斗米千钱,铜钱明显背离了价值,这样许多商人和大户人家都大量储存铜钱,使得市面上的铜钱越来越少,很多地方都退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推行以货币纳税,那钱贵物贱的严重局面必然会产生,将极大伤害农民的利益,所以货币问题就成了所有改革的瓶颈,而寻找新货币就成了当务之急。
1...206207208209210...259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