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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妻入怀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独歌令
而太后显是更属意扶植顾家,立顾蒹葭为太子妃。
成司徒纵然有个做皇后的妹子,也无力阻止太后越过嘉宁帝,执意择定顾蒹葭为太子妃,为此,极其恼怒,顾建柏多年与自己作对,若太后再立了顾蒹葭为太子妃,顾家坐大,那么,他绊倒顾建柏就变得难上加难。他岂能不恨?
忆及此,成司徒忙看向太后。
太后似对太子李孝敬微微点头,再抬头,面上笑意渐浓,说道:“哀家,今日有一喜事,需要当众宣布。”
她话音刚落,殿下众朝臣皆看向太后,面上俱露出想听一听是何喜事,值得,一向深居简出的太后在寿宴当日宣布的事。
太后环顾一圈,将大臣的表情尽收眼底,正欲说话。
忽的,殿外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太后和众朝臣循声望去。
就见一名极其年轻的男子,着蝉衫麟带,双目湛湛,脚步矫健的迈入祥云殿。
那人甫一进殿,似是满殿辉煌金碧也不及他眼中笑意璀璨,他快步来至太后身前,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恭敬说道:“润之,来给皇祖母贺寿。”





撩妻入怀 25.夺人
祥云殿内的文武朝臣,皆目露恍悟,又夹杂了几分敬畏之色,就连成司徒也暗暗吃了一惊。
自古藩王若无皇帝诏令不得私自入京,李景喻父亲李靖舒多年镇守幽州,拥兵自重,被嘉宁帝猜忌恐有移鼎之举,已有多年未进京面圣。
而他的儿子李景喻,此番却消无声息的入了洛阳,在这大殿之上,公然向太后贺寿,此举,岂非藐视皇权?
坐在龙案后的嘉宁帝迷离双目陡变凌厉,逼视跪在太后身前的李景喻身上。
太后已将他扶起,亲自引坐在近旁小几上,笑问他家中近况,拳拳爱护之心,溢于言表。
李景喻恭敬回话,言语间无一丝不妥。
殿中众朝臣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暗暗揣测,李景喻此番进京当真是为了给太后贺寿?众人相互对望,交头接耳,渐渐的,大殿之上,起了一阵嗡鸣议论声。
殿中,先前起舞的舞姬已退了下去,这议论之声突兀响起,空中似有根紧绷的弦,紧紧绷起。
忽的,在这片议论声中,太子倏然起身,遥望李景喻,举杯,唇角掀起一丝讥笑:
“今日皇祖母寿辰,润之侍孝,能来庆贺,本宫和父皇不甚欣喜,不过,自古无规矩不成方圆,润之,此次未受诏入京,恐有不妥罢。”
李孝敬话音方落,大殿之上,一片附和之声。
太后轻蹙眉心,极不赞成的看了太子一眼,复看向坐在自己近侧的李景喻。
李景喻面色不动,抬眸,对上太子射来的两道暗讽目光,幽幽起身,环顾众大臣,最后将目光定在高居龙案后的嘉宁帝身上,遥遥一拜,语含恭敬道:
“家父多年未见皇祖母,又不能侍孝在畔,每每想起,黯然泪下,忧思成疾,此次,恰逢皇祖母大寿,我父镇守边关,不能回京贺寿,心中抱憾,润之,不愿父亲一片孝心无处倾诉,便斗胆瞒着父亲,赶来替皇祖母祝寿,待皇祖母寿辰一过,便即可赶返幽州,若润之,有冲撞了皇叔之处,望皇叔看在润之,一片孝心份上,宽恕润之鲁莽之罪。”
殿上众大臣闻言,无一不生出恻隐之心,望着李景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更觉此子心思深沉。
全大魏无人不知,太后最重仁孝,而今,李景喻此番言论,字字以“孝道”当首,若嘉宁帝治他私自回京之罪,岂非惹怒太后,显得不够仁义?
嘉宁帝面色极是难看,勉强展颜,道:“润之,一片孝心可表,朕岂会怪罪?既然,润之来洛阳,便住在宫中几日,多陪陪太后吧。”
李景喻恭敬应下,复坐在太后身畔,竟再未看太子一眼。
大殿之上,奏乐声起。
殿中,这短暂的冷凝气氛一下子被冲散,又恢复一派欣乐之景。
李孝敬透过觥筹交错的热闹之景,望向李景喻的目光中满是狠毒,袖中双拳倏然紧握,咯咯作响。
幼年时,明明是他和阿葭一起长大,感情甚睦,可自从前几年,李景喻小住在镇国公府后,阿葭便执意与他拉开距离,更称思慕李景喻,非卿不嫁。而他贵为一国太子,身份尊贵,在阿葭眼中,竟不如眼前这位杀人如麻的武夫,甚至,要屈尊降贵用卑劣手段,得到阿葭,他哪点不如李景喻?让阿葭倾心如此?
而今,李景喻又削挫了他的颜面,新仇旧怨一起,他岂能放过李景喻?
李孝敬眼眸转深,不知想起了什么,幽幽一笑,起身离席,朝李景喻走去,待到他身侧,道:“润之,此次来洛阳,可曾见过阿葭?”
李景喻端起酒盏的指尖一滞。
李孝敬见此,心中暗喜,如今阿葭已是他掌中之物,若待会李景喻知晓,太后择阿葭为太子妃,李景喻会如何做想?
他继续道:“润之,已年满二十,尚未娶妻,可有中意的姑娘?若无,待会太后为本宫选妃后,润之大可去择选一位心仪的姑娘。”
李景喻瞥了他一眼,将酒盏里的酒饮尽,似是有些醉了,声音拔高不少:
“谢太子美意,不过,润之已有心仪的姑娘,此次前来,已去求娶,还未得姑娘家回信,恐怕要失望而归。”
他说罢,脸上浮出浓重的失落之色。
此话,落入一旁观看舞姬跳舞的太后耳中,却是目露震惊。
李景喻少年成名,此后战功赫赫。现今,尚未娶妻,不知何时起,洛阳士族间私下暗流出一条趣闻,趣闻称李景喻多年镇守边陲,与将士们厮混一处,颇爱男色。而李景喻对此,也未反驳,久而久之,就连太后也对此事,信以为真,此时,再听最疼爱的孙子去求娶姑娘,心中自是欢喜。
她面朝李景喻,轻拍他的手背,说道:“润之,可心仪谁家姑娘,皇祖母为你做主。”
李景喻却是目露难色,连声推脱:“不成,若姑娘不愿,岂非润之所愿?”
太后神色一凛,心生不悦。
李景喻父亲乃是自己亲生,多年镇守幽州未归,方才润之一番肺腑之言,激起了她对儿子的无限想念,如今儿子膝下只得一子李景喻,她岂会让孙子因好男色,而断了儿子香火?
忆及此,太后神色冷凝,寒了声:“润之,尽管道来是何家姑娘,皇祖母为你做主,娶了便是。”
太后满含威严的声音,霎时响彻半个大殿,引起周遭众朝臣面面相觑,举首望来。
坐在龙案后的嘉宁帝也循声望向这边。
李景喻面露尬色,环顾群臣神色,快步离席,转身,跪于皇祖母跟前,语含恳切道:
“润之,对顾氏女儿蒹葭,期艾已久,此生非卿不娶,望皇祖母成全。”
随着李景喻这道掷地有声的声音落下。
大殿里霎时寂静,群臣瞠目结舌,大殿中央,只余一群舞姬大袖翩翩飞舞,丝竹弦乐之声突兀响着。
太后怔住。
嘉宁帝眸含威严,望着殿下跪着的李景喻,神色冷凝。
几近刹那光景,全祥云殿所有人,今晚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李景喻身上。




撩妻入怀 26.夺人②
跪于太后身前的李景喻抬头,望着太后的两道目光满是忐忑,似是将自己身后突起的肃穆气氛,抛之脑后。
太后更似被李景喻的话惊住,面色骇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唇角蠕动,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坐与太后身侧的李孝敬霍然起身,两道森冷目光射在李景喻身上,寒声道:“润之,蒹葭早已许配与我,何能再许给润之?”
满殿朝臣面面相觑,谁人不知?这顾氏蒹葭乃是太后内定的太子妃人选,而太子也已倾心顾蒹葭已久,不日后,便要迎娶顾蒹葭。
而李景喻却在太后寿宴之上,提出求娶顾蒹葭,此举,岂不是在从李孝敬手中夺人?自取其辱?
群臣再次接头接耳,不多会儿,大殿之上,暗暗响起一阵嗡鸣之声,更有轻狂的朝臣,当场目露讥嘲鄙夷之色。
嘉宁帝听的朝臣议论之声,面色稍缓,再望向李景喻时,眼底隐露轻视之色,似是瞧好戏般,不发一言。
而李景喻似是感知到众朝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充耳不闻,微微皱眉,直视李孝敬。
“既然孝敬称,顾氏蒹葭已许配与你,孝敬,可否给润之解惑两句。”
他说到这,微微一顿,巡视群臣面色后,将两道目光回到李孝敬脸上,语气沉稳道:“自古成亲,需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太子可否向顾家纳采?
太子面色倏然紧绷。
方才屋中冷凝的气氛再次紧绷,空中似是有股暗涌在无声流动,暗暗较劲。
群臣的议论声在这场对弈的较量中,渐渐低了下去。
太后却暗起心惊。
她私心里是属意顾蒹葭为太子妃的,前几个月,也曾要去顾家议亲,恰逢蒹葭祖母去世,此事便耽搁下来,如今旧事重提,细想起来,她还未替太子去向顾家纳采,算不得蒹葭许给太子。
再观满殿文武百官皆在,她的两位孙子为争顾氏女,争执不下,君臣不和,岂不是叫全大魏看了笑话去?
她微微闭目,再睁眼,便将眼底那稍纵即逝怜惜李景喻的舔犊之情敛下,展眉笑笑,起身,亲自将李景喻扶起。
“顾氏蒹葭钟灵毓秀,是不可多得的女子,皇祖母也很疼爱蒹葭,既然,太子与润之,皆属意蒹葭,要么,哀家便替你们问问顾大人的意思?”
太后眸色闪烁,语调平缓,言语中似是无甚威严,可在座的众朝臣皆暗暗讶异。
显是太后怜李景喻痴心一片,不愿婉拒他,落了他求娶不成的颜面,便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了顾建柏。
顾建柏早已被这突起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如坐针毡,此时,见众朝臣皆朝自己望来,一时想不出对策,陷入两难境地。今夜,不论他择谁为自己女婿,皆是不妥,急得满头大汗,霎时手足冰凉。
仓惶抬头,猝然对上太子隐含威胁的两道目光,后脊一阵发寒,顾建柏捏拳,掩唇低咳两声,以掩焦灼,正欲借机推脱。
忽的,坐与他对面的成司徒陡然开口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顾氏蒹葭才貌双全,佳人难得,
能得太子,小郡王青睐,也是美谈一桩,顾公选婿,定要珍重斟酌。”
成司徒说完,捋须哈哈一笑,朝太后遥遥一拜,笑道:“太后今日寿辰,福禄高寿,满堂赞贺,便莫要为难顾公了,待顾公斟酌一夜后,明日再给答复,可好?”
此话一出,满殿朝臣附和。
太后似觉此话甚妙,笑着应下。
再转眼,就见李景喻眉目不动,紧挨着自己坐下,可眼底那道稍纵即逝的失落之色,还是被她瞧见。
太后微微怔忪,心中突觉不忍,但一想到重振母家顾氏一门,唯有蒹葭将来为皇后才能做到。勉起笑颜,将心底那丝怜爱孙儿的异样心思压下。
而高居龙案后的嘉宁帝一直将殿下众人眼底暗涌尽收眼底,心生愉悦,再看李景喻时,眼底的那一缕轻视渐变快意,不再望他了。
歌舞继续。
不过,一个自不量力企图与太子争夺女人的小郡王,众朝臣似看场皮影戏般,笑闹后,虽畏惧他身上肃杀之气,面上不多说什么,可很快,也将他抛之脑后了。
殿上恢复欢声笑语,竞享宴乐。
......
福寿殿。
院中女眷身前小几上,酒水已换了三轮。高台之上,为助兴的舞姬也换了两番,迟迟不见太后过来,众女眷面露焦急之色,更有甚者,交头接耳,暗暗起了窃窃私语。
顾蒹葭心中不安渐大,坐立不安,抬眼,看向阿娘。
阿娘秀眉紧蹙,一脸不耐,似是也坐不住了。
就在她这万般焦灼等待之时,忽的,有一名内侍从福寿殿外仓惶奔入,在众女眷中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阿娘身上,快步过来,附在阿娘耳边,低声嘀咕两声,又快步离去。
阿娘却脸色大变,霍然起身,眼眸深处露出森寒冷意。
顾蒹葭心中陡生惶恐,直觉那内侍过来,许与自己有关。但到底有何关联,却猜测不到是何种干系。
与此同时,坐在她手边的小几上,骤然响起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恭喜阿葭喜得良缘。”
顾蒹葭侧头望去,就见一名小内侍紧跟着方才那名内侍奔入,在成寄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秀眉高高扬起,转头看向自己。起先脸上的淡笑变得扭曲,甚至是可怖。
顾蒹葭面露不解,正要开口,
就被她抢白道。
“阿葭,李景喻英姿过人,此次,又从幽州一路南下,贴身护送你回洛阳,想必,你们两人早已在路上心心相惜,愿成佳偶了吧,若不然,他怎么会在祥云殿朝太后当众求娶与你?”
她说完,掩唇羞涩一笑,眼底却浮出一丝厌恶之色。
顾蒹葭脑中轰的一声炸响,一片空白,再看不见成寄烟面上讥诮之色,耳畔只余李景喻说的那句“一切有我”的话。




撩妻入怀 27.花落谁家
随着成寄烟话音落下,与宴的众女眷中霎时传出阵阵惊呼声,众人眸色各异,目光皆投向顾蒹葭身上。
丁芷兰所担忧的事终于发生了,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倏然转头,目光如刃,一寸寸剐在成寄烟身上,扬臂照着成寄烟脸上扇了过去。
成寄烟似早有防备,身形朝后一闪,躲过了。
丁芷兰怒不可遏,正要再打她,扬起的手臂却被人抓.住。
她一怔,就见顾蒹葭挡在她身前,双肩挺直,面容镇定,微扬起下巴,已示对成寄烟言语中的厌恶。
“寄烟,此次蒹葭扶灵归乡,行程极其隐蔽,路途还有你哥成俊茂随行,我和李景喻途中更是发之情,合乎礼,无半分逾越,何来贴身护送蒹葭之举?此事,若你不信,大可询问同蒹葭随行的府兵,奴仆,和你哥作证,可若,你因某种缘由而污蔑蒹葭声誉,那么,待会姑奶奶来后,由姑奶奶做主,亲自招来随蒹葭扶灵等人查探,以证蒹葭清白。”
随着成寄烟说话时,周围已经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等蒹葭开口,就变成了噤若寒潭。
四下顿时安静了。
成寄烟面露尴尬,掩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紧掐在掌心,五指指尖泛白,却只得敛下眸底恨意,起了笑意:
“阿葭,寄烟不过随口说了几句玩笑话,何必当真呢?”
顾蒹葭冷笑:“寄烟,搬唇弄舌,污人清白,若被人告去衙门,是会被处以拔舌罪名的,今日,蒹葭顾念往日姐妹情谊,不与你计较,可若你胆敢有下一次,就别怪蒹葭了。”
成寄烟的脸青红交加,连声朝她道歉,而周围观热闹的女眷,岂能不知?顾蒹葭恩威并施的一番话,亦是在告诫她们,不要乱嚼舌根。
霎时,成寄烟连同众女眷,不敢多吭一声。
偌大的福寿殿静谧,闻针可落。
一道尖细阉人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太后体感不适,不来福寿殿了,都散了吧。”
顾蒹葭随众女眷扭头看去,却是伺候在太后身畔的高公公。
顾蒹葭紧绷了大半夜的心弦,骤然一松,霎时手心里沁出几层热汗,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再抬眼,就见阿娘眸底暗芒闪烁,隐有失落之色,连忙挽着余怒未消的阿娘手臂,同众女眷一同出了福寿殿。
待出宫门时,发现三三两两的朝臣从祥云殿出来,顾蒹葭猜测嘉宁帝那边的寿宴也已散了,便问阿娘:“阿娘,可要等阿耶出来?”
丁芷兰面色倏然一沉,拂袖登上起先顾府停在宫门外马车。
顾蒹葭不知阿娘为何突然恼怒,但也不敢触她逆鳞。连忙跟着上了马车。
可她到底记挂阿耶,刚坐稳,便撩帘朝宫门方向看去,却见一辆普通马车仓惶驶向宫门口,待车将将停稳,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跳下马车,扶着一名头罩幕离的老妇人下车,直奔宫中。
她“咦”了一声,只觉那两人身形异常熟悉,不自觉扒着车窗探身看去。
忽的,耳边听到阿娘冷叱:“阿葭。”
顾蒹葭连忙缩头回来,就见阿娘瞧着自己,面色冷凝,忙将身子坐好。
可脑中却不断浮现方才那一幕,若她没猜错,那两人应是朱会飞,和李嬷嬷?可,两人为何深夜赶往宫中?
她脑中杂乱,但想起这两日阿娘寻遍府中各个角落寻找李嬷嬷,当着阿娘怒容,也不敢提及李嬷嬷半分,只得压下心中不安。
.....
待宫宴毕,顾建柏火焦火撩的赶往家中,转入照壁,穿过垂花门,入了内室,就见丁芷兰正倚坐在小榻上,执着一盏茶喝着,神色难辨。
心中一慌,忙快步上前,唤她一声:“阿兰?”
她神色倏然恼怒,将手中茶盏砸在小几上,温热的茶汤霎时四溅,滚轮在小几上。
她噔噔噔冲过来,站在他面前:“瞧瞧,你干的好事!”
她说着,蓦地伸出两手,抓.住他衣襟,脸上恼怒却悉数化为苦涩,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漱漱而落。
“今晚,你为何不当众选太子为婿?你可知晓,在福寿殿中,成家那贱人是如何诋毁阿葭清白?若是此事,传入太后耳中,和各家女眷家中,咱们阿葭声誉尽毁,不说嫁给太子,那怕是嫁个寻常士族,恐怕也难如登天。”
她似是拼尽全身力气叱责他,说罢,松了手,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滔滔大哭起来。
顾建柏与丁芷兰婚后感情甚睦,前段时日,因蒹葭的婚事,争吵多次,知她因嫁给自己一直未生出儿子,心存亏欠与他,便一直主张将阿葭嫁给太子,以弥补自己无后的缺憾。
他心中虽不喜她此举,可此刻,看着一贯温淑的娇妻,这般痛心,心中窒疼,忙将她拉起来,引坐在小榻上,哄慰道:
“阿兰莫慌,太后给我一夜时间择婿,想来还是顾念咱们家的,待明日,我便进宫告知太后,我择太子为婿!”
丁芷兰听了此话,蓦然抬头,眸中泪花闪现,不确定的问:“此话当真?”
“太后之言,岂能作伪!”
顾建柏肯定的答她,可不知为何心头却溢出一丝不安,但见娇妻破颜而笑,便极力忽略那屡异样,扶着丁芷兰入榻,歇息。
可顾建柏怎么睡得着?脑中不停盘旋着今夜的事,终想明白,为何李景喻来府上,只字不提蒹葭与太子婚事,却执意求娶蒹葭,而他也含糊的应承了他求娶蒹葭的事。
可那知,李景喻今夜竟在大殿之上,亲自说出求娶蒹葭。
虽半句未提及自己,可那般运筹帷幄,心思缜密的模样,却一丝未逃脱他的眼睛。
李景喻这次分明是有备而来!
或许,便是为了求娶蒹葭,而非是专为六镇赈灾之事!
想到这,顾建柏心头杂乱,一夜未合眼,天不亮,便急匆匆的赶往宫中。
待赶至祥云殿殿外,便被嘉宁帝身侧的内侍拦住了,称嘉宁帝连夜接见了成司徒,不便见客。
顾建柏吃惊不少,嘉宁帝年迈,身子一向不太康健,平日极少处理政务,而今,却连夜昭见大臣,此举,更是他为官多年,从所未闻之事。
他抬眼,望了眼紧闭的殿门,只得强行按捺下心中不安,焦急的等在殿外。
直到日上三竿,嘉宁帝终于唤他进去。
顾建柏快步转入殿内,待站定,就见殿中站在的不仅有成司徒,还有太子李孝敬。
嘉宁帝居与龙座后,双目露着怒意,见他过来,才勉起笑颜,招呼他落座。
顾建柏心生忐忑,直言站着便好。
嘉宁帝也未再劝,只道:“成司徒昨夜联名几十位大臣,上奏拨白银十万两力住六镇赈灾一事,顾卿,可有异议?”
顾建柏紧绷的后脊猛地一凉,不可置信的望向成司徒。
方才他匆匆一顾,未瞧清成司徒脸色,此时,再看成司徒,竟发觉他神色不宁,眼底泛着黑青,见他望来,原本冷僵着的脸,竟勉强起了笑意,似是恭敬之意。
而顾建柏未料到的是,昨夜成司徒回府,便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信中夹杂着儿子成俊茂亲手所写给女儿谋害顾蒹葭的经过,成司徒大吃一惊,信上说,若成司徒不促成六镇赈灾之事,便将他女儿谋害顾蒹葭此事,捅到太后哪里,他惧怕不已,忙连夜进宫,面见嘉宁帝。
顾建柏见一贯与他作对的成司徒竟对自己露出恭敬之色,心底毛骨悚然,不再看成司徒,朝着嘉宁帝道:“微臣,毫无异议。”
嘉宁帝颔首,“若两位公卿皆无异议,此事,便这样行了。”
他说完,两道隐含疲意的目光扫向成司徒,顾建柏等人,最后定在太子李孝敬身上,沉吟片刻,忽然道:“顾卿。”
顾建柏一怔:“微臣在。”
嘉宁帝一叹:“我兄李靖舒多年镇戍边境,保卫我大魏安宁,朕每当想起兄长多年未归,不能与朕共享天伦,便觉亏欠兄长良多,如今,兄长膝下只得一子李景喻,李景喻更在昨夜太后寿宴之上,执言此生非蒹葭不娶,若朕不成全此门亲事,岂非更愧对兄长?朕为此,夜不能寐,纵然,心中甚是中意蒹葭为朕的儿媳,也只能忍痛割爱,成全此门亲事,顾卿,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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