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竹下梨(书坊)
当然,这也需要训练。
但是今天他们并没有接着训练,而是纷纷回到屋里,把训练了一天的脏衣服脱下来,换上新衣,然后端着大木盆排着队在墩外集合。
集合之后在都头的带领下,来到河边。
这会儿已经进入十一月,农历的十一月,后世阳历的十二月,虽然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也已经入冬。而冰河时代下的天气,更是酷寒,这会儿晋北大地差不多已经是零下十度左右,堪比后世最冷的时候。
河边早已经封冻,但是这会儿已经被凿开,里面水声叮咚。
这条河是几乎没有河岸的,河边儿非常缓,他们纷纷顺着河岸下去打了水上来,然后把衣服浸泡在里面开始洗。每个人发的都有胰子,不过他们不怎么舍得用,洗好一会儿才打上一儿。
在乡间洗头都是用草木灰和淘米水,在他们看来,用这种滑溜溜的香胰子洗衣服简直就是巨大的浪费,就是每人洗脸的时候才会打上一些。
水很凉,不一会儿便是把他们冻得手都通红了,但是却没一个人叫苦,反而是几个人有有笑的着话。
比这个更苦的,他们碰到的多了。
衣服并不好洗,进了十一月之后,董策便给他们一个人配发了两件胖袄,这都是质量不错的,穿着很暖和,但是想洗那就麻烦的紧了。所以他们都想了法子,把以前发的衣服穿在里面——那衣服虽厚,却是单衣,是可以拆开的,洗完之后再缝上,并无妨碍。这样既不用汗湿了棉服,素日里穿的还暖和。
洗完衣服之后,这些家丁们便纷纷回去,把衣服晾在了外面挂着的几根绳子上。
然后又是在墩台下面的那个房间外面排了队。
这里被董策改成了澡堂子,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是悬着一根绳子用来挂衣服。每个人都是端着自己的木盆进去,旁边就是厨房,一次进去三个人,专门指派两个家丁在厨房里烧热水,然后把烧得很热但并不会把人烫伤的水一桶一桶的拎进去。把热水倒进盆里自己擦洗,甚至由于柴火的珍贵,规定每个人最多只能用两盆热水。
每个人洗澡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分之一盏茶也就是大约五分钟的时间,这只要是为了节省时间——就算是四十几个人,一个时辰也足够了。
其实真要是动作快一些,五分钟足够了,重清理的是头发,这是必须要洗干净的。
烧水的那两个人是轮流担纲的,他们最后洗,但是有一个特权就是可以在里面洗一盏茶的时间。谁不想在热水里头多泡一会儿?尤其是在每日大汗淋漓的高强度训练之后。
三日一次的洗澡,现在是许多家丁最盼着的时候。
洗完澡,在值班的都头吹响了熄灯哨之后,众人纷纷上床睡觉。
房间不大,但是住的人也不算多,一张大通铺,上面铺着六张褥子,分开了六个床位,算一算,每个人站得地儿也不算了。
这通铺有接近五米长,两米的宽度,若不是这些家丁宿舍都是把原先的房间中间儿隔墙拆了打通了建起来的,还真是容不下这般大。这通铺和一般那些大车店里面脏兮兮,臭烘烘的大通铺并没什么区别,但是却有一——干净。
非常干净。
床铺不是村里惯常的土坯砌成的,而是用厚重的大木板打造的,木板上面铺的有苇席,苇席上面铺的才是被褥。
这就使得床不会很潮,而且按照董策定下的规矩,每隔三日,苇席就要撤下来洗刷晾晒,床板就要打扫一遍。而被褥更是每天出门前都要拿出去晾晒,风吹一日之后晚上再拿进来。被罩和褥单,都要三日一洗。
房间的各个角上,床底下,也经常要垫石灰,为的是去潮杀虫。
洗澡则是三日一洗。
这是规定,也是要求,强制的要求!
无论是洗衣服还是打扫卫生,晾晒苇席,亦或是清理床铺,这些三个都头都是要检查的,一旦发现检查不合格的,没什么好的,就是抽鞭子!
董策在这方面对他们的要求甚至比训练还要严格。董策做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清除寄生虫,防疫防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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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零四 偷吃
明朝百姓,尤其是明朝末期的底层百姓,其身体状况大概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脏。
主要是跳蚤和老鼠。
这两种东西可以传播鼠疫、湿疹等等疾病,而这些病一旦染上,在当前的医疗条件下,基本上就是个死字。
最可怕的是,一旦一个人染上病,其它人也就不远了。
实际上不光是这些家丁,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底层百姓,身上都有非常多的寄生虫,跳蚤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董策专门让人做过检查,他们的身上,头皮上,都有虫子的咬痕伤疤,而董策几乎可以断定的是——扒开他们的屁股,一定能够在菊花的周围发现肠道寄生虫排出来的卵。
常年不洗澡,三五年没洗过一次的肮脏衣服,长长地许久不洗的头发,还有土坯建成的破败房子,到处乱倒乱扔的生活垃圾,这些都是滋生细菌和寄生虫的温床。
别看他们脏,其实比同时代的欧洲人干净多了。
这个年代的欧洲人还信奉着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传下来的圭臬:洗澡是一种会使人大伤元气的行为。
洗掉的不是污泥和脏垢,而是你的精气元气,许多欧洲人,包括贵族,终其一生都不洗澡。
古罗马时代遍布欧洲各处的公共浴室早就不见了,这些衣着鲜亮的贵族姐绅士们自诩为优雅文明,实际上昂贵的东方丝绸制成的内衣下面包裹着的是一个个毛孔都要被泥垢塞住了的躯壳。
至于大明的上流社会,则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副面貌了。
明朝士大夫富人阶层的干净程度,还要远远超过后世,不但每日洗澡,而且还要熏香,除了夫妻之间会亲昵之外,便是再好的朋友,也很少拉手接触,而是会隔着几步远互相行礼话,隔着这么远唾沫星子都喷不到。他们的家中每日都要清理打扫,非常的干净。而且他们若是要外出,光是衣服等日用品就要带上几车,便是去人家家里做客,也是绝对不会用别人的东西的。
这也是为何肆虐欧洲杀死七千多万人的黑死病也就是鼠疫能够在大明朝引发巨量的伤亡但是上流社会却没几个会传染上的原因。
虽然这些流民们在刚刚到达磐石堡的时候就已经给强逼着洗了澡,但是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重新变得脏兮兮了。还好现在是冬天,正是各种寄生虫病的潜伏期,倒还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在明年夏天到来之前,是需要采取一些预防措施的。
现在董策能顾得上,管的过来的,也就是家丁这一块儿了。
句实在话,若不是这个年代人们根深蒂固的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董策真想一个个的把他们的头发都给刮光喽!
现在家丁们不但身体壮实,而且论起干净程度来,已经是比得上一些中地主了。
夜已经深了,家丁们纷纷都睡下了。
丁字房。
这间房里住着的是毅字都的六个人。
董毅茂迷迷糊糊的睡得正要睡着,忽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儿,整个人顿时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今天算是半休日——所谓半休日,自然是和全休日相对,指的是晚上不训练,洗衣服打扫床铺,比日常早了一个时辰睡觉,以便让家丁们恢复体力。
由于晚上没有训练,所以今天晚上也就没有大约晚上九那一顿的加餐。
董毅茂饭量大,这让他非常不适应,他宁可晚上多训练,也想吃那一顿饭。傍晚吃的饭早就已经在强大的肠胃作用下消化殆尽,腹中空空的他胃里一阵泛酸,打了个酸嗝,眼泪都出来了,难受得紧。
自从成为董老爷的家丁之后许久未曾体会过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这会儿闻到了一股子香气,又哪里睡得着?
他瞧瞧睁开眼睛,四处扫视着,见别人被窝儿都是安安静静的,唯独一个人那里,时不时的悉悉索索抖动一下,还传来一阵咀嚼的声音。
“是董毅英。”
董毅茂口水都快下来了。
董毅英的铺位和他紧挨着,他瞧瞧的凑过去,香味儿越发的清洗,他闻出来了,这是卤鸭腿儿的味道。
之前他根本没吃过这等美味,家里虽然养着鸭子可哪里又舍得吃了?还是来到安乡墩来之后才吃过一次,那味道,啧啧,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他刚想伸手过去叫董毅英,忽然动作顿了一下。董毅英马术也好,训练从来是数一数二的那个,为人也好,跟谁都能得上话,董毅茂对他是很佩服的,感觉打扰人家吃东西似乎不好。但是想了半响,终归还是饥饿感占了上风。
“俺不多吃,就吃一口成不?”他心里暗暗想着,隔着被窝儿轻轻戳了董毅英一下。
他明显能看到董毅英的被窝一下子僵硬住了。
显然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董毅茂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还是向吃东西,他轻轻把董毅英的被窝撩开一条缝儿,馋着脸笑道:“英哥儿,你吃啥呢?这么香。”
董毅英还以为是都头悄无声息的进来查房来了。
这种事儿可是发生过不止一次,但凡是被抓到话的,一律就是十鞭子,这觉也甭想睡了。
不过倒还没听谁因为偷吃东西被抓到的,他们可不像我,哪里搞的来的吃食?
一听到董毅茂的声音,他便舒了口气。
他心中有些恼火,既是因为差儿给吓到,也是因为不愿意把吃的分给他。不是他悭吝,事实上董毅英向来是个很豪爽大气的人,盖因这鸭腿,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轻轻拍了拍董毅茂的肩膀,示意他别话,然后很快,一大块肉便是递了过来。
既然怎么着都得给,那就多给一些,至少还能搏一个在别人心目中的大好印象。
董毅茂赶紧把那块肉拿过来,也不话,缩在自己的被窝儿里便是把肉往嘴里塞去,他吃得太急了,两边脸颊上都各自鼓起了一个大包。
董毅英却是细嚼慢咽的吃着,想着洗完澡之后,她悄悄地把这油纸包着的大鸭腿塞给自己,然后慌里慌张,满脸酡红离开的样子,嘴角便是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心里隐隐有些热滚滚的,想到若是能拉拉她的手,抱抱她,下腹之下便是坚硬如杵。
董毅英虽然还未娶亲,但是经过人事的。他长的又高又壮,也不难看,当初在村子里也是很出挑儿的人才,加上家里是给大户人家放马的,跟别的穷户相比,也算殷实,是以很得村里一些姑娘青睐。他和一个长的高高挑挑,笑起来两个酒窝儿的姑娘在村东头的高粱地里私定了终身,只是后来逃荒的时候,大家在路上散了。
现在那姑娘,也不知道在哪儿。
想到这儿,心里有些不出的滋味儿。但是再想到当初搂着那姑娘香香软软的身子,捏着她不大但是很挺很漂亮的**,在她的身体里面挺插冲刺的**滋味儿,不由的更是一番**勃起。
“算了,想这没用的干啥?明日还得训练。现在好生练着,老爷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就已经是五品千户高官,以后这还了得?现在他手底下堪用的人,也就是咱们这些,总有能为老爷厮杀效力的时候!奋力搏一个出身,跟着老爷,也能水涨船高,到时候混个管事头目的差事,也能分几十亩地,再把每个月的军饷拿出来,别一个媳妇儿,再纳上两个妾都来得!”
“以后董老爷势必是权势煊赫,手底下好大的势力,好大的局面。没瞧见当初王大户家里随便出来一个管事,去下面的庄子里就能作威作福,瞧见谁家的闺女媳妇儿长的漂亮直接就拉到房里入了,咱不干那生不出儿子的缺德事儿,为的是脸面!”
想到这里,**渐渐消散,那颗心却是越发的滚烫了。
他三两口吃完了鸭腿,把腿骨心的塞到了枕头下面,准备明天偷偷的带出去,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扔到河里。
省得被人发现,盘问起来连累到她。
董毅英很清楚这件事儿的严重性。
他倒了一会儿,刚要睡着,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子声猛然响起。几乎是本能一般,董毅英立刻刷的一声从被窝儿里坐了起来,挺直了身子,双手摸索着棉袄就往自己的身上上去。
但凡不是早晨正当儿的时候吹响的哨子,就是紧急集合哨,听到这个哨子,不用叠被,不用收拾,但是必须要在三十息之内整理妥当来到院子里集合。
不光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快速的往自己身上穿衣服套裤子。
连话的功夫都没有。
很多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几次听到紧急集合哨没有反应而被鞭子抽出来的鞭痕还提醒着他们,让他们做出本能的反应。
很快,所有人便是在院子里面站好了队伍,这会儿他们也都清醒过来了。赫然看到站在众人面前的不是都头和教官马林,竟然是董老爷!有些机灵的便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紧急集合。要有大事了!
董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走!”着便是当先向墩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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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零五 军法九章
他们没有骑马,直接踩着冰过了封冻的河,又往前走了一阵儿,来到了训练场。
董策扫视着他们,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声音铿锵有力:“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到了你们效力的时候了!”
众人一听,心里都跟炸了个雷似的。
难不成,这是要打仗了?
震惊过后,却是心情不一,有的惶恐,很少;有的却是心思热切,很多;有的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管他呢,老爷去干啥就干啥,都头让去打谁就打谁,咱们听命做事就是了,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鸟用?
董策也没问什么本官待你们如何之类的废话,根本就不需要。他练的这一支家丁队伍,虽然训练时间也才一两个月,但是论起纪律性,技战术能力,还有表现出来的服从和忠诚,绝对是远远的超过了一般的大明军兵。
由于没有对比和参照,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好。
但是董策知道。
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而已。
“明日训练继续,后日休息一天,第三日清晨,全员出发!”
董策淡淡道:“既然要打仗了,就得有规矩,下面颁布战时军规,都给我记清楚了!”
火把猎猎,照的董策的脸上光线变换。
董策做出来的改变大致是针对明朝军队往往爱出现的三大块问题。
第一个方面就是临战斩获首级的论算。
明朝以首级论军功的制度,实在是弊端无数。
素来与敌人交战,无论建奴,北虏,亦或是贼人,凡临阵的军士好汉,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每每斩获首级,则是常常数十人上百人丛来报功。而且这种前来报功的行为,往往是发生在临战之时。于是明军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往往会出现一个很坑爹的场面——某个士兵斩杀了敌人之后,立刻退回来在长官面前报功,而别的士兵见他退回来了,便以为是大败,于是纷纷扭头逃窜。
本来占据上风的明军不败而败,而敌人则是不胜而胜。而且经常会出现,斩杀了一个敌人的首级,十来个人都争抢这个首级前来报功,杀了几十个脑袋的话,则是数百个人来抢,往往引得士卒们就能刀剑相见,互相破口大骂甚至是殴打厮杀起来,造成伤亡。
因为只顾着抢首级报功而导致战败的例子不胜枚举,句没良心的话,跟这个严重后果比起来,杀良冒功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让这些官兵杀十年,撑死杀个几万人,若是一战而败,局势急转而下,那么要死在异族刀下的百姓,就是十几万几十万的往上数了。
第二则是关于阵前抢夺财宝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非常常见的现象。明军穷啊,别是足额发放军饷了,就连饭都吃不饱,因此也就格外的贪财。而最早是建奴老是用这招儿——在打仗的时候,双方胶着,甚至是自己这边呈现败象的时候,便从怀中,兜囊中取出大量的财宝,金银,铜钱儿,布帛等等扔在地上,诱使明军去抢。
而明军几乎没有不上当的时候。这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穷怕了,穷够了,因此见到银钱几乎就不要命一般。
这就掉进圈套里面去了。这么一抢银子,抢财宝,立刻便是阵型大乱,然后敌人趁机冲杀,每每能取得大胜,最后那些财宝还是人家的。后来流民刚兴起的时候,明军剿匪的时候也用这招儿,那些流贼比他们还穷,也是经常上当。但是后来流贼势力大了,几率也强了,组织也有度了,连续多年的抢劫也有了不少积蓄了,而明军却是越来越弱,越来越穷。于是流寇又把这招儿用在明军身上,明军照样还是上当。
就算是有些人理智清醒,但是一看到别人抢,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也加入了抢的行列中。
然后就是大败。
第三则是一些细碎的注意事项,里面包含的就很庞杂了。
董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洪亮沉稳,充满了力度,不自觉的便让人信服遵从。
“临阵第一禁约——不准抢夺首级!每一都之中,选一人为解首兵,除此人之外,其它所有人,决不许带解首刀,只管当先杀去,不许立定顾恋首级。其杀倒之贼,许各都解首兵砍首。待杀完收兵,有令催验,方许检验。其谁当先,谁有分,谁无分,俱听本都之都头对众从公报审。敢有因其恩仇报不公者,军法。各都都头,亦需秉公而行,不得霸占别人功劳为己,亦不得偏袒某人,侵害某人。另设有注目官一人,负责监督记录,谁人杀伤之头颅,谁人当先冲杀功劳为第一等,若与都头之分有差错,则须得上官目之,严格处置。”
“临阵第二禁约,今后临阵,遇有财帛,每都止留都中一人收拾看守,待贼平,照队收拾之,多寡各给本队兵均分,都头加一倍。必不许他官克留及后进次到队伍仍留人浑赖。此正是贼当穷败之际,各兵照常奋勇前进,务要加力百倍,庶贼可灭。如违令图财,致兵陷没,或贼冲突得脱。抢财物之兵不分首从,俱以军法斩之。”
“临阵第三禁约,曰不可退缩!凡临阵退缩者,许都头割兵耳。回兵,查无耳者,斩。若各故纵,明视退缩,不肯割耳者,罪坐不肯割耳之人,退缩之犯不究。”
“临阵第四禁约,凡设伏于路边,须得屏气凝神,不可出声惊扰敌人。而一旦鸣金,须得人人奋勇,不可躲藏不前。遇贼不起者及起早者,通斩,都头及其它各兵扣工食给恤,通通捆打三十。如正兵见奇兵、伏兵已起,不即回应者,同例。”
“临阵第五禁约,凡每都头,一人当先,十五人不救,致令阵亡者,十五人俱斩。阵亡一人,即斩获贼人头颅三级,则十五人免罪;亡一得六,则十五人通赏。”
“凡当先者,一都被围,二都不救;致令陷失者,俱军法斩其都头。”
“凡阵亡一人,本都斩获贼人首级少于三级者,各扣饷银一月,给亡者之家优恤,若斩得三级,则亡兵亡官,官给银优恤,为半年之饷银。”
“凡一人对敌先退,斩其都头,若都头不退而兵退,阵亡,都头从厚优恤,馀兵斩首。”
“凡若大阵败走、被贼杀死之官兵,若伤在背后者,还以败事论,并不优恤,招此人进军中之人,须得追究责任。”
“临阵第六禁约,曰不可失其器械。凡把军中长矛刀械借给别人、或是因懒惰致其钝、私擅更易军装器械、入场忘带一件以上者,军法捆打,照临阵事例,都头连坐。凡行列不齐,行走错乱,擅离队伍,鼓不行,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兴,开旗不接,得令不传,传令不明,道路挤塞,言语喧哗者,俱治军法。”
“临阵第七禁约,曰塘报斥候。凡担当探贼塘报及官兵有闻贼中消息,不拘这消息要紧不要紧,不许官兵於中途邀截问答。你只须径自闭口,速赴本官或军中主将处陈之后,许你将这消息宣於众者,方可与下面将官等。若未见主将之钱,敢於中途因人问起,即便出,但有一人先知在主将之前,定以泄漏军机,问者、答者皆坐军法。就是本管的亲近亲厚之人问,也不许对他。又或有已经禀知主将之后,已然嘱咐你不许四处传者,绝对不许再泄露。若有人敢强行要来问你,逼你出,你可向本官秉来,一体治罪。”
“临阵第八禁约,凡遇贼,各都严备听令,候探知贼人多寡,以凭发兵,不许违令争先,恐陷不测。”
“临阵第九禁约,凡临阵抛弃军器者,及不冲锋官兵临战易换军士精利器械马匹者,各以军法从事。凡临阵诈称疾病、畏避艰险者,及借故将军器毁折、以图躲避者,斩。”
董策几乎是一句一个军法,一条条的结尾都离不开一个斩字!
这九条临阵禁约,可谓是杀气淋漓,凶残异常。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的异议,甚至在他们心里都没有任何的不满。
董策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他们安定的生活,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给他们以美好未来的期待;同时,董策也用最严格的纪律要求他们,用皮鞭,用棍棒,用无情的惩罚来约束他们。恩威并施之下,他们对董策已经只剩下了本能的敬畏和服从,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想法。唯有俯首听令,严格执行而已。虽然‘斩’很多,‘军法从事’也很多,但是已经是比明朝的军法要轻不少了。洪武大帝真真是个霸道无比的人物,用军户制度把开国之初的二百八十万大军给变成了几百万奴隶,而且还制定了极为严苛,动辄杀头的律法来约束,到了后期,更是在这前两者的基础上加上了一条——不发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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