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上珠华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秦兮
这位承恩公也有趣的很,家里后院起火,竟然还是先记挂着女儿的这份差事。
冠上珠华 一百四十七·起火
送走了气的人肝疼的田承忠,田太后恹恹的看着面前的苏邀,挑了挑眉轻声问她:“怎的,抄完了?”
田太后看苏邀不顺眼,可是那点不顺眼不至于要对苏邀真的如何,等到见了苏邀手抄的佛经,她的神情又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说:“你有心了......”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苏邀这份佛经字迹工整,一看便知道苏邀没有糊弄,不管怎么说,其实这次让苏邀抄佛经本身不是必要的举措,苏邀分明也知道,可是却仍旧能够用心完成,没有敷衍,这一点就足够让田太后稍稍对苏邀改观了。
她吩咐了清荷把苏邀的佛经拿去小佛堂供奉,自己便对着苏邀缓缓的道:“哀家知道你脾气倔强,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可是十一到底是公主,你只是来做伴读的,又不是.....怎么就不知道收敛?”
老人家通常都爱护短,苏邀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服气,她想了想,轻声问田太后:“太后娘娘觉得我是忤逆了十一公主,可这对十一公主有什么坏处呢?”
田太后一时竟被她问的怔了怔,怔忡片刻才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没等苏邀再回答,她其实已经领悟到了苏邀的意思,不由得便眯起了眼睛打量苏邀。
“我自然可以一味的顺从十一公主,她骗我去花园里等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虽然冻了半夜,可我到底没有生病,也没遭遇其他的糟糕的事。”苏邀轻轻的笑了笑:“还有殿下把我已经做好的功课换掉,让我交了空白的册子上去给先生,这也照样可以忍气吞声。就连公主殿下想要让我把风筝摘下来,我也可以爬上去,反正最多也只是摔断胳膊腿.....可殿下呢?”
田太后沉默的盯着她没有答话。
苏邀便坦诚的说:“贵妃娘娘难道不心疼女儿吗?不是的,只是贵妃娘娘心知肚明,若是公主身边只有一种声音,只有顺从的人,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田太后便不由得再看了苏邀一眼,少女面色平静,眼光清澈,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
她一时竟然觉得苏邀说得很有道理,顺着公主的人已经够多了,可是能够做得到苏邀这样直言不讳的指出十一公主的错误的,却是少数。
两相权衡,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庞贵妃从不提要田循回宫的事情了。
相比起苏邀来,田循的柔顺便显得有些谄媚。
皱了皱眉,田太后正想说话,田妈妈却忽然急急忙忙的进来,表情有些焦虑的看着田太后,嘴唇颤了颤,焦急的跟田太后禀报:“娘娘,出事了......小佛堂的烛台倒下来,将殿下的长生牌位点燃了......”
什么?!
田太后飞快的站了起来,紧张的连声音都变了调-----她一直都把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供奉在小佛堂,每天都让人念经祈福,如今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一点念想了,只有在小佛堂里对着这长生牌位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母亲。
这俨然已经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如今一听见牌位出了事,她顿时整个人都懵了,厉声呵问:“怎么回事!?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牌位呢,牌位有没有事?”
田太后急的不行,根本站不住,这个时候便更加顾不上苏邀不苏邀的了,飞快的越过了她扶着田妈妈的手一路往外面的小佛堂去。
苏邀被晾在原地,一时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走还是该继续留下来。
可没过一会儿,田太后身边的田妈妈又面色凝重的过来请她,说是田太后请她过去。
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被火给烧了,却要找她过去,苏邀心中有些狐疑,可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跟着田妈妈去了小佛堂。
一路上苏邀都一句话也没多问,田妈妈暗自看了苏邀一眼,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姑娘真是能沉得住气,眼看着不是什么好事,人人都看得出来田太后走之前的焦急愤怒,可这个时候找苏邀过去,苏邀竟然都不问一句缘由。
等到到了小佛堂,苏邀一眼便看见被火燎的乌黑的帐子,挑了挑眉,便看见田太后正伏在蒲团上抱着一块牌位。
田太后抱着牌位的手已经僵硬得发痛,她浑身颤抖的厉害,心中的彷徨惊怒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一见到苏邀便立即拧着眉毛厉声指责苏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景明不能安息......”
国朝太后如此失态,田妈妈急忙对着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等到他们都退出去了,才硬着头皮上前劝田太后冷静。
火烧了公主的排位,却要怪到苏邀头上,其实这事儿的确是有些过于牵强了,田妈妈有些无奈。
苏邀并没诧异,从被田太后叫过来开始,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要出事的准备,否则的话,起火跟她能有什么关系?田太后这么紧张景明长公主的东西,出了事,她心疼都来不及,除了事情跟自己有关,她怎么能想得起自己?
她并没有慌乱,目光落在地上散了一地的佛经上头,摇了摇头:“臣女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
“你的佛经心不诚!”田太后如同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不管不顾的指责她:“否则的话,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为什么你的佛经一放在这里,这里就出了事?!你还敢说不是你的缘故?”
最不济也是苏邀跟景明长公主的八字不合。
田太后愤怒不安,此刻顾不得之前元丰帝的表态,也顾不得苏邀之前对十一公主的态度还算是坦诚,她只想快些把这个一进了慈宁宫便惹出这种事的苏邀赶出去。
苏邀走上前一步,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佛经,轻声问田太后:“太后娘娘从何处看出来景明长公主对我不满,认定我的心不诚呢?”
田太后已经有些崩溃,她抱着女儿的排位,只想让苏邀快些滚。
苏邀继续挑眉:“除了供奉的佛经,这里也有其他东西......”
冠上珠华 一百四十八·严查
田太后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懵,她后颈酸痛,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的跳的厉害,指着苏邀一脸的厌恶。
田妈妈都被那眼神看的站不住,可苏邀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还能神情如常的继续把佛经整理整齐,而后才静静的说:“我也不是不相信神佛,更不是不信有报应这回事,可我想,景明长公主去世的时候年纪幼小,还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她便是在天有灵,也不当会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惊扰自己的亲人。”
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苏邀不是不信,毕竟她自己便是重活一世的人,可是就算是有报应,她跟景明长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景明长公主会跟她过不去?
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借死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现在摆明了这所谓的火灾和示警是冲着她来的,若真是坐实了田太后的指责,那她可就成了被景明长公主所不喜欢的人,更是引发火灾的灾星,这样的人,又怎么还能继续在宫里做伴读?
不要说是做伴读,不祥的女孩子,下场还可以更惨一点。
比如说,前些年就有朝廷大员认为自己的女儿克死了祖母,而把女儿沉塘的。
这事儿不是没有先例可循,背后的人可真是够阴损的,这是巴不得她从宫里被赶出去不说,还想让她从此干脆连活也不用活着了,顶着灾星的名头出去,以后谁看见她不得退避三舍?哪怕从前跟她不相干的祸事,最后都得栽到她的头上来,亲人未必是亲人了,朋友也不一定再是朋友。
田太后猩红的眼睛盯着苏邀,声音有些嘶哑:“那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起火?”
“是啊,为什么呢?”苏邀发出同样的疑问,而后慢条斯理的说:“景明长公主若是有看不顺眼我的功夫,想必从前也有灵验的地方吧?那一般是在什么时候?太后娘娘想一想?”
田太后下意识想到了田循------之前就是田循救了景明长公主的排位。
她意识到了苏邀的话外之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只觉得猛地被什么揪了一下,目眦欲裂的看着苏邀,眼神凶狠乖戾。
“娘娘,人死不能复生,若是景明长公主还在世,想必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操纵自己母亲的线。”苏邀轻声叹气,想到那个才四五岁便被残害的小姑娘,对田太后的疯狂也便更多了几分理解,她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何况如今,咱们更应该要先查清楚,这一场火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田太后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便通报说是庞贵妃来了。
慈宁宫的小佛堂走水是大事,庞贵妃一接到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见苏邀跪在地上,田太后也同样形容狼狈的抱着一块长生牌位在地上坐着,急忙焦急的上前搀扶田太后起来:“娘娘,您没事吧?”
见田太后失魂落魄的摇头,庞贵妃惊得不轻,知道问她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急忙转头去问田妈妈:“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慈宁宫怎么会走水?”
田妈妈被点了名,急忙站出来:“回娘娘,也不是走水,只是火燎了帐子,连带着烧了长公主的长生牌位.....幸亏底下人发现的也快,立即就把火给扑灭了,只是太后娘娘却也吓得不轻......”
庞贵妃自然知道,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简直便是太后的命根子,命根子出事,太后自然要暴跳如雷的。
因此她立即便怒问:“是谁看守的小佛堂?在这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苏邀同样也是这样想,她看着有些出神的田太后,直接了当的请庞贵妃彻查。
庞贵妃这才想起她来,见她还跪着,便挑了挑眉喊她起来,又问她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邀摇头,说了自己的佛经供奉在小佛堂不久,小佛堂便起火的事,语气有些嘲弄:“臣女自问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不相信亲手抄的佛经还能引动公主殿下的怒火,相比起说这是天灾,我倒是更怀疑是人祸,有人故意想要栽赃我罢了。”
她话里的指向性其实已经非常明显。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她还没进宫,田循便在十一公主身边,哄的了十一公主的喜欢,又撺掇着十一公主针对她,厌恶她。
而现在,想必是见十一公主的怒气也没起什么作用,就把主意动到别的地方了。
可苏邀从来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何况田循用的还是这么下作不入流的手段。
田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暂且不提,可田循却是实实在在的得到田太后的恩惠的,田太后对她好,她才能当十一公主的伴读,可回过头来,她照样能够毫不留情的用田太后最痛的伤口来攻击别人。
这样的人.....
根本没有必要保存什么面子,直接撕破脸就是了。
庞贵妃有些意外,但是苏邀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明白了苏邀的意思。
说实话,她对于田循也很不喜欢。
主意太多心思太多的姑娘她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是田循这样,什么事都只喜欢躲在背后,把别人当成枪使的,实在令人厌烦,她立即沉声问:“之前是谁在小佛堂里伺候的?”
田妈妈看了田太后一眼,见田太后没有说话,便轻声点了一个宫女的名字。
那个宫女立即便抖抖索索的跪倒在地,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庞贵妃淡淡的吩咐跟着来的翠姑姑:“你去让慎刑司的人过来,越发没了规矩了,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这些伺候的人出差错的?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伤及了太后娘娘的凤体,这件事该找谁来负责,谁能担待的起?!查!让慎刑司给本宫查清楚,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这里兴风作浪!”
什么鬼神显灵?那也只好骗骗田太后这种关心则乱的人了。
在庞贵妃看来,这就是一个手段太过拙劣且卑劣的陷阱。
冠上珠华 一百四十九·对比
庞贵妃权摄六宫,她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比田太后的话还有威慑力,她一出口,慎刑司快马加鞭,将看守小佛堂的出入小佛堂的太监宫女都抓了起来,重刑之下,接连几个小宫女吐口,说是她们当值的时候清荷送了苏邀的佛经进小佛堂,而后,清荷自己在里面呆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等清荷出来之后,小佛堂就起火了。
之所以之前不说,是因为清荷是田循身边的红人,而田循在慈宁宫又俨然是个副主子的存在,相比较起来,自然是更不能得罪的人。
清荷很快也被抓了。
田太后一连病了好几天,好容易才在庞贵妃的劝说之下打起精神来,重新让皇觉寺做了个长生牌位送来,这回还专门为她念了血盆经,打算吃上半年的素,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
也因为这么一折腾,田太后也逐渐从一开始的震怒中冷静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跪在佛堂的蒲团上,静默的盯着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心中既有失落也有释怀。
苏邀说的是,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景明长公主次次显灵都是因为田循?
人一旦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脑子自然就变清晰了,从前看不分明的事也终于能够看的出来,她静默了半响,才尽量心平气和的从小佛堂中出来。
才出来,田妈妈便急忙迎上来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太后娘娘,汾阳王妃进宫来了.....”
田太后肩膀都垮了许多,闻言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到了正殿,果然看见了汾阳王妃和明昌公主并永宁长公主。
见了太后出来,三个人急忙迎上来,汾阳王妃最先焦急的开口:“娘娘,听说慈宁宫中走水了,我们也是这初一进宫来请安才知道这消息的,您没事儿吧?”
田太后便摆了摆手,眼睛虽然还是痛的厉害,可如今语气倒是能够平静许多了,她摇摇头恹恹的开了口:“没事儿,只是烧了一会儿便被扑灭了,就是景明的长生牌位也被火燎黑了。”
明昌公主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因为李小爵爷的事儿,她更是已经托病许久不进宫了,听见田太后说是景明公主的长生牌位都被火烧坏了,便很不客气的皱眉:“养着那些宫女太监和护卫是做什么的?出了这等事,从护卫到那些伺候的人,全都该严惩!”
她的火气大,田太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时没有出声。
到底是刚受过惊吓,田太后着实不大耐烦应付她们,汾阳王妃跟明昌公主对视一眼,都知道田太后心绪不宁,便默契的起身告辞。
田太后也少见的没有留饭的意思,摆摆手让她们走了。
倒是永宁长公主没走,田太后看了她一眼,略一思忖才问她是否还有什么事。
永宁长公主为人软弱胆小,田太后对她的观感倒是不错。
永宁长公主有些迟疑,却还是轻声劝田太后:“您节哀顺变。”
田太后的嘴唇动了动,心中情绪一时复杂难掩,其实从前汾阳王妃和明昌公主跟慈宁宫的关系还要比永宁长公主亲近多了,可如今出了事,汾阳王妃和明昌公主却并没有真正关心景明长公主。
从一开始在沈家村发现景明长公主的尸体,那时候田太后差点崩溃,明昌公主跟汾阳王妃也只是陪着掉几滴眼泪,不是说她们不够伤心,只是她们的态度实在不能让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心里觉得有多舒服。
这一次也依旧如此,起火了,她们首先想到的是要严惩伺候的人,从头到尾都不问一问景明长公主的牌位,也顾不得她心里的难过。
田太后回过神来,冲着永宁长公主点一点头,态度也缓和多了,轻声道:“哀家知道,你有心了。”
到今时今日,还能对她说上一声节哀顺变的人,总归是难得的,田太后叹了一声气,罕见的关心起了永宁长公主:“你最近可还好?唐源是不是也要跟着去云南?”
说起这事儿,永宁长公主有些激动欣喜的应了一声是:“圣上仁慈,想着他毕竟熟悉云贵的形势,有他在,总算或许能起到些微末的用处。”
能够得到重用,对于唐顺这种身世的人来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何况能够跟着萧恒去云南,也是一种下注。
田太后见她激动,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看你高兴的,是啊,唐源原本便是千里驹,又老成持重,有他跟着,阿恒身边是更令人放心些。”
慈宁宫一片和气,汾阳王妃和明昌公主却觉得头顶阴霾重重。
两个人都心情不是很好,汾阳王妃上轿的时候还专程问了明昌公主一句:“怎的永宁没有一道出来?她从前向来都是跟着你的。”
从前永宁长公主做什么事都是跟在明昌公主身后,习惯了看明昌公主逇脸色行事,说起来,最近半年多,永宁长公主似乎都不再跟明昌公主亲近了。
说起这件事,明昌公主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一些,她自来是公主之中最受宠的,自然脾气也就最大,多年养成的娇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何况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在她看来,问题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而是出在永宁长公主自己身上。
不过就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永宁长公主就记恨到现在。
“谁知道呢?”她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自然是因为人家如今硬气起来了,不是说了吗?唐源也要随军去云南了,这可是难得的荣耀,人家的丈夫指望的上呢,自然是看不上我们了。”
说起丈夫,汾阳王妃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拧着眉看着明昌公主,一时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似是而非的说:“是啊,攀上高枝了,自然便不甘于屈居人下了,只是,也要能长长久久的在高枝上才好呢。”
明昌公主嗤笑了一声,目光里却全是冷漠。
冠上珠华 一百五十章·除去
汾阳王妃的坏消息一直持续到回府看见崔先生。
崔先生在府里已经等了她许久了,等到她回来,才关切的问:“王妃,太后没事吧?”
田太后跟汾阳王妃的关系很不错,不管怎么说,田太后在,总算对汾阳王妃来说还是好处多一些的。
“没什么事。”汾阳王妃恹恹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就是她宝贝疙瘩的长生牌位被火熏黑了,心疼的不行。”
崔先生立即看出汾阳王妃的烦躁来,等到上来换了茶水点心的丫头出去,他才观察着汾阳王妃的表情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汾阳王妃如今诸事不顺,自然没什么好声气,听见崔先生这么问,她皱了皱眉头又松开,不答反问:“家里呢?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崔先生斟酌着回答她:“您的哥哥来了,我见您还没回来,已经安排了他先去客房歇下了.....”
汾阳王妃立即便站了起来,浑身的疲倦也一扫而空,立即便道:“哥哥来了?快把他请过来!”
她自小便跟兄长的关系极好,听见说是崔三爷来了,开心的了不得,又让崔先生:“再去跟淳安说一声,还有世子和几个少爷们,让他们晚上都回来用饭,给舅舅接风洗尘!”
崔先生欲言又止,可是见汾阳王妃这样激动高兴,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相比起来,崔三爷便没有那么体贴了,才一进门,崔三爷便气急败坏的问妹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跟叔父闹成了这样?”
崔三爷火急火燎的进京来,屁股都没坐热,先去了崔家老宅,可是谁知道到了老宅才知道,崔远道竟然已经不在老宅里了,连带着崔六爷都一并搬了出去,崔三爷目瞪口呆,这一口气一直忍到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汾阳王妃回来,崔三爷毫不客气的问汾阳王妃:“叔父到底是长辈,你怎么就不能稍稍低声下气顺着他一些?”
没想到兄长一来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自己一顿,汾阳王妃有些不可置信,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好半响才皱着眉头打断崔三爷的喋喋不休:“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叫做我不能低声下气一些?我还要怎么低声下气?叔父他不知道怎么的,毫无预兆便一口咬定不再出仕,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便是父亲那里,我也是写信去解释过了的,他不知道怎么了,你怎么还朝我发脾气?”
见妹妹也生了气,崔三爷这才收敛了怒气,有些无奈的摇头:“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可你也不是不知道叔父的脾气就那样,他这个人自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连父亲都让他几分.....你不知道族里出了多大的事。”
崔三爷坐下来,犹自还是气愤不已:“家里上上下下都乱了套,因为都知道叔父不出仕的事儿了,父亲又态度不明,底下的一些族人便挤兑起了老四老五几个,闹的太狠了,老四老五干脆便也扔了手里的生意走了......”
虽然说一直都是崔家本家带头闹着要出族,要把崔远道一支赶出去,可是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压迫的手段,他们只是希望看到崔远道妥协罢了,可谁知道现在反倒是真的彻底跟崔远道分道扬镳了。
汾阳王妃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难道你们还以为对他们好,就能让他们回心转意不成?实话跟你说了吧三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管是族里谁的意思都没用,叔父他是要跟着皇太孙一道去云南的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人家早就已经走了一条跟咱们不同的路,你们还在做梦呢!”
崔三爷跌足叹气:“这我也收到消息了,所以便更是气怒,不知道叔父怎么忽然就至于如此。我不是指责你,但是你也知道,叔父他到底地位崇高,再加上家里那么多生意都经过老四老五的手,他们现在叛出去了,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叔父还是投奔了皇太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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