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市摆地摊那几年

    “你不是中大的学生”戴眼镜的女生似乎认为我并不知道这里的诡异之处，霍然问道。

    或许逻辑不对，结果倒是无误。

    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副隐士高人般地背手离去，口中轻唱:“我本世间人，忽闻逆天法。从此逍遥去，遗骨慰山川。”

    然而，此时的我，已经下定决心，定要成为这座顶级学府的一名学子。

    或许，只为再见娇人一面

    从始至终，我都不相信她会是永芳堂里的女鬼。

    留下一对面面相觑的小女孩后，我很快就走出西校门，来到了文津阁楼下。

    文津阁在这排旧楼的二层，楼梯口挂着一匾没有夜光的招牌，初来乍到的人，一不留心就会错过。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文津阁差不多打烊，店内只有稀疏几个身影。

    我没有立刻去问老板，而是在书堆里流连了一下。

    以前自诩是爱书人士，可整日不食，也不能通宵无书。

    当然，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书籍。

    文津阁的旧书都属于文史哲类，堆满了各个书架，古朴和尘埃交织，一不小心就掉了满头灰发，一趟下来，就变成了落魄又清高的书生。

    没多久，老板就过来说开始打烊了。

    老板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子，留着短寸，白色t恤洗得发旧，笑起来挺憨厚。

    见到这个中年人，我突然想起了博尔赫斯那篇《过于喧嚣的孤独》。

    “我是宁十三的朋友，过来帮他取两本书。”我朝他点点头。

    “那你稍等一下。”老板脸上略带歉意地说，“我先帮他们买单。”

    收银台那里，还等着几个身影。

    除了一个ol打扮的年轻女子外，都是学生。

    这个ol女排在最后，正在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直到老板将前面几人的单都买完，叫了她好几次之后，她才将自己从书中抽离出来。

    她掏出准备好的钱给了老板后，继续埋头看书，一边走下楼梯。

    书同样是发黄的老书，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所以我几次都没能看出这是一本什么书，竟然让她这么著迷。

    老板清随意点了下从抽屉里翻出的一叠薄薄的钞票，可能是今天的流水，看着有些寡淡。

    这间书店的人流挺多，但是似乎有不少和我一样，就是来溜达一两圈，最终还是空手而去。

    “生意还行”我忍不住问。

    老板耸耸肩，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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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斩断因果的异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提示音，我便将打给武斌的电话挂断。

    可能是执行任务去了。

    也没多想，我将他的吉普车再次开回青旅。

    上到顶楼大堂，掀开透明的隔热门帘，就听到外面天台传来轻快而温暖的吉他声。

    出去一看，围遮住整个天台的木栅栏上挂着的壁灯，昏黄的灯光下，宁十三正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轻弹。

    笑笑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一脸呆萌地望着他。

    此外，还有一对依偎着的情侣。

    他的指弹很流畅不粘连，清澈干净，悠扬的琴弦声声振动，就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到天台的每一个角落。

    大厅的厅长、已经快十岁的黑白老猫奶牛趴在门口屋檐下的桌子上，也在静静聆听。

    听着听着，我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只有忧伤的曲子才会让人伤感。

    温暖的同样可以。

    反而动人于无形。

    年初的时候，奶牛痛失唯一陪伴在它身边的孩子，自此郁郁寡欢。

    从我的这个角度，我仿佛看到它的眼角也湿润了。

    可能是因为我透过泪眼去看的缘故吧。

    我在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倾听着这首曲子走向尾声。

    脑子里，浮现了可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一幕幕。

    温暖的、美好的过去。

    这总是让不幸的人流连，不是吗

    回过神来时，宁十三已经坐在我的对面，奶牛则不知去向。

    “《since we met》，来自汤米伊玛诺的指弹曲子，温暖明亮，容易引起人不忧伤的回忆。”接过我帮他拿回来的书，宁十三点点头。

    “谢谢，挺温暖。”我微微笑。

    自从我们相遇......

    而我总是在抱怨，忘记了那些拥有的温暖。

    听了这首曲子，我感觉萦绕在自己脑海里的过去的那些执念，也消减了不少。

    这段时间以来，终日里浑浑沌沌的脑子豁然开朗！

    我的心绪，现在就像水面一样平。

    我深深呼吸一口空气，让它随着我的话缓缓吐出:“现在的感觉，真好！”

    斟茶闻曲，让我整个人都重归宁静。

    今天所获，太大了！

    享受着这难得的心境，我忽然来了兴致，和对面的男子借了吉他，弹起自己唯一会的曲子《天空之城》。

    技艺不堪，唯熟练耳！

    听得一向淡冷示人的宁十三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打了个哈哈，将吉他递还给他，说起了今晚的遭遇，问:“这就是你说的桃花劫”

    说完后，我自己都觉得不对。

    不要说那位月下仙子一般的“女鬼”，我只远远望了一眼，就连后来书店遇到的ol，也不是因我而来。

    宁十三摩挲着吉他，没有回答。

    我只能换了个话题，说起书店老板的交待。

    听那位ol的意思，再两相结合，我看着对面依旧脸的平静的年轻男人，突然明悟过来。

    “ol说的那个人，也是你”

    宁十三点点头。

    “老板留在那里真的会死”

    宁十三再次点头。

    “一个不走，一个不劝，可是你好像并不惊讶”

    “所以我只是说。”

    他的回答很跳跃，不过现在的我想了想，就大概明白了。

    知道改变不了，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才开的这口。

    这就是那两人的宿命

    “他们两人，曾是半世夫妻，后因各自执念，从此阴阳相隔。生生世世，知遇既轮回。”

    似乎害怕我听不懂，他难得解释了一番:“一年前，女子第一次去了书店，见到了老板，一见钟情。一个星期后，被检查出癌症，半年前，女子离开，仍旧依依不舍。天亮前，她就该去投胎了。下一世，将是老板与女子相遇，一见钟情。”

    按照宁十三的说法，岂不是今晚，书店老板就要……

    这也太惨了吧！

    我感叹。

    “你让她去带老板走，这样有用”既然彼此之间有着这样的业力，这么做应该没用才对。

    “不试怎么知道”宁十三面无表情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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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画中人，画外人
    我听了王哥的话之后，反而心里一沉。

    我还隐约记得那幅镶嵌在镂雕红木框里的玻璃画画面，描绘的是一个团扇半遮娇颜的民国女子图。

    那女子长得什么模样，我就记不清了，因为我当时的注意力，只是在如何拿下这幅画，至于画芯，我不过匆匆看了一眼。

    王哥的话，让我最先想到的不是《画中人》的传说，而是套路。

    这个套路是这样的:有一富家子弟，沉迷于画中美丽的女子，每天对着她说话，甚至抱着画睡觉，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父母焦头烂额之际，来了一个高人。

    高人跟他的父母说，他能够将其治好。富家人许以重金之后，高人带走了画，转日就带来了一名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女子，不仅身形容貌，就连神情仪态，都如出一辙。

    富家子弟一见这个女子，以为朝思暮想成真，病立刻就好了。

    高人当然是“高人”，不过是骗四门中“燕门”走出来的。

    “燕门”又称“颜门”，是骗四门中主要以女色做诱饵行骗的一行。

    所以，女子自然就不是画中走出来的人，而根本就是高手请了画师，把她画进了画里。

    目的显而易见了，不是吃一顿就走，便是借着美色谋夺对方家财。

    放到现在，无论哪一种，都是诈骗。

    这就是我听到王哥的话后的第一反应。

    回想起那晚老太的奇怪表现，简直就是欲擒故纵，我就更加肯定了。

    于是我旁敲侧击地问他，是怎么遇到这个女子的。

    “呵呵，说来也巧。”王哥春风得意，自然有问必答，说没两句就要笑上两声。

    故事从头说起。

    他是一个多月前我刚好关机那一阵子去的鬼市。一去就找到了那老太的摊位，顺利匀到了玻璃画。

    他回去就将玻璃画挂在卧室，上班时又不辞麻烦带到公司，挂在办公室里。

    简直每时每刻都不愿挪眼，而且心心念念都是如果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女孩子就好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根本就跟我刚才说的那个套路如出一辙啊。

    “没有想到，就在大半个月前，我开车路过老街，居然真的就看到了一个眉眼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了——我可以发誓！”说着王哥居然就要真要念誓词。

    我连忙出声阻止:“别，王哥，你继续说，我都相信。”

    他这才接着道:“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我知道自己一定没有看错。”

    由是，王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天都开车在那里溜，差点连吃饭睡觉都在车里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前，他再次遇到了她。

    女孩的模样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虽然穿着与其他女孩并无二致，可是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典雅而幽静，美好得根本不像现代人。

    “你可能觉得我夸张，但是小关，王哥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她完完全全就像是从那画里出来的一样。那气质，绝对是清末民国时的大家闺秀！”

    呃，你只要不发誓就好。我心中想。

    回答他的第一句话当然是我相信。然后话锋一转，问他:“你遇到她的那段时间前后，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或者比较奇怪的人”

    说完我还加了一句，说:“好好想想！”

    听到我坚定的语气，王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去。

    “没有。”足足两三分钟后，他才回了这两个字。

    这就奇怪了。我心中疑惑顿生。

    就在我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说时，王哥忽然问:“你想不想见见她”

    见我沉默，他又充满自信地说:“你只要见到她，一定会和我一个反应。”

    我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立马拒绝，而是先问了一句:“你们......走到一起了”

    “好小子，果然才思敏捷！哈哈，对啊，我和小萱三天前就确定关系了！”

    我:......

    这个才思敏捷有毛关系。

    半晌，我就回了他一个字“哦。”

    然后就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吧，是小萱她听了我们在鬼市的遭遇，对你挺感兴趣，所以呢，是她想要见上



第三十七章 尸陀林主
    昨天和贵叔离开鬼市的路上，我向他讨教了一下摆地摊的规矩。

    “说来也简单，不要破坏规矩就行。”贵叔扬着八字眉，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我当时也呵呵了，然后问他我的摊位摆哪里合适——显然，我第一次摆的位置并不怎么好。

    他说:“你瞅瞅没人的地方就行。”

    于是我就不再问了。

    说好的引我入门呢

    平时看着面和心善的，也是个不靠谱的势力老头。

    今晚，我来到鬼市，只能背着个包先四处溜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