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宫令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米兰Lady
以往汴京的闻喜宴通常在琼林苑举行,琼林苑与金明池相对,闻喜宴举行之日,花满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是为京中一大盛事。如今临安闻喜宴的地点改为观桥西,新庄桥东的礼部贡院,沿小河支流而建,规模无法与琼林苑相提并论,但院中除了殿阁廊庑,亦有名卉嘉木。春草池塘,撷芳庭院,颇含几分南方园林的风致。
闻喜宴皇帝多不预宴,往往任命本届主考官或其他重要臣僚为押宴官,与进士同饮。但今年有所不同,皇帝竟破天荒地让太子出任押宴官,去面见新科进士。尚食内人们私下传递着这个消息,并推测说:“因为三甲中有宗室子弟,官家很高兴,还说那位进士是‘吾家千里驹’,所以才让太子出席闻喜宴,以示特别的恩典。”
据说那位宗室子弟是太宗皇帝长子汉恭宪王的七世孙,此番原本高中了状元,但官家为避嫌,示天下以公,遵循“科举先寒畯”的原则,将第二人萧铤擢升为状元,原来的状元便成了榜眼。
蒖蒖和凤仙想起赵怀玉亦是宗室,不由更好奇,凤仙遂向经常跟随裴尚食出入皇帝寝殿的李典膳打听榜眼的名字,得到的答案果然是“赵怀玉”。
蒖蒖闻讯笑道:“我见那赵公子视贻贝楼财物如粪土,便知他胸怀大志,绝非池中物,如今他果然高中了。”
凤仙双手合什,也目露喜色。
赐宴这日,仪鸾司及尚食局相关人等待宫门开启即往礼部贡院准备。时辰既至,皇太子、权知贡举率官属及进士入内,列于庭中,面朝宫阙设香案,前后十拜。然后太子与众押宴官及第一甲进士进入院中精义阁,其余进士分为正奏名与特奏名两类,分别就座于东廊和西廊。通过正常考试,礼部贡院合格奏名的举人,称“正奏名”。而考进士多次不中者,礼部另行列出名册上奏,经皇帝许可于殿试时附试之,特赐本科出身,则称“特奏名”。此两类进士各以年龄为序,坐于廊下。
待太子及状元以下入门,教坊即奏雅乐《正安》:“多士济济,于彼西雍。钦肃威仪,亦有斯容。烝然来思,自西向东。天畀尔禄,惟王其崇。”
太子容色皎然,形貌昳昳,面对满座衣冠,正襟雅坐于主席中,听着悠扬的雅乐,温柔的薄唇微微含笑,目光投向分列于他左右的臣僚及进士,意态清朗萧肃,姿仪又有人主的端凝庄重,虽未发一言,但只静静端坐着便有若日月入怀,璨然生辉。
进士席地而坐,分案而食,每人面前均有一小黑桌,坐具用青垫。桌上各设四碟时令鲜果,另有一盘观赏用的雕花果子,名为“望果”,以及一朵插在瓶中作装饰的鲜花,名为“望花”。酰醢酱汁等调味品也先随之分列于案桌上。
闻喜宴共行酒九盏,每一盏酌酒之时均有不同曲词响起,以佐酒兴。太子含笑初举酒,乐工曲风一转,开始奏《宾兴贤能》:“明明天子,率由旧章。思乐泮水,光于四方。薄其采芹,用宾于王。我有好爵,寘彼周行。”
前两盏宾主举杯祝酒,间或叙谈,除了桌上果子,尚食内人们暂不上菜,行至第三盏酒,才上新鲜腌制的肉食“旋鲊”一碟,随后六盏酒皆有食配酒。第五盏酒行毕,宴会暂歇,宫人会奉上皇帝赐给臣僚进士的罗帛宫花四朵,让他们簪于幞头上,同时赐降暑宫冰一匣。众人分列庭中,再拜谢恩,然后重新落座,继续行后四盏酒。
第六盏酒之前每人桌上的杯盏及望果、望花要全部更换。臣僚进士之前用银台盏酌,第六盏开始换银巵。太子有别于众人,之前用金台盏,第六盏换他惯用的莲花玉巵。望果是用时令鲜果雕刻而成,每枚均有精细吉祥纹样,摆在盘中又须有整体造型,难度甚大,每一盘都是由数名内人提前完成。
此番押宴官的杯盏与望果由冯婧负责,这原是两月前便定好的,近日才知道押宴官竟是太子,她十分尴尬,但任务不便推却,也只能悉心准备,奉上酒盏望果的事则另遣别的内人来做。
行每一盏酒时,尚食女官们都会提前数步检视此后会上的酒水膳食。第三盏旋鲊甫下,冯婧开始检查赐花之后第六盏酒太子要换的酒盏与望果。揭开盛莲花玉盏的锦盒,冯婧霎时大惊:盒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杯盏。
莲花玉巵一套两盏,此前由秦司膳取出,交给冯婧自宫中带至贡院,开宴之前她一直守在锦盒旁,前五盏酒一切筹备就绪后,她才稍微离开,立于精义阁对面廊庑下的阴影中,远远看了看言笑晏晏地向进士们举盏的太子,不料就在这短短一刻,玉巵竟不翼而飞。
冯婧迅速四处搜索,周围女官也很快发现玉巵缺失,纷纷命下属内人寻找,然而一阵忙乱后众人并无所获,倒是有内人发现,为太子准备的望果不知何时被倾倒在厨房角落里,并经人踩踏,已尽数损毁。
冯婧面如土色,凝视着那被踩得稀烂的望果残骸,纤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蒖蒖上前扶住了她,低声在她耳旁说:“别急,你再找找玉巵,我去请示秦司膳。”
裴尚食今日仍在宫中服侍官家,孙司膳依旧在慈福宫,秦司膳是今日贡院中品阶最高的女官,今日一直坐在太子下方一侧,负责先行品尝奉给太子的饮食。蒖蒖与即将入阁中斟酒的内人协商后,接过她的酒注子,端着步入阁中,来到秦司膳身后,借向她斟酒之机,低声向秦司膳讲述了玉巵与望果之事。
秦司膳听后目光略有一滞,然而神色未变,侧首向蒖蒖附耳道:“速去通知皇城司……”
嘱咐一番后,她从容回首,朝正看向她的太子微微欠身,呈出与适才侍宴时一样,无懈可击的端雅笑容。
皇城司统领禁军,负责拱卫皇城。闻喜宴这日也有千余名皇城司禁卫相从而来,守于贡院内外,以保相关人士安危。
蒖蒖按秦司膳指示,在精义阁外找到今日领军的皇城司亲从官。没想到那竟是位看上去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且甚是眼熟。蒖蒖走至他面前,还未开口,那人便已朝她笑道:“是你呀……”
虽然这少年一身戎装,与此前相见时大为不同,但那明朗的笑容迅速掀开了蒖蒖尘封的记忆,辨出他正是当初与赵皑一起在水中击球的少年,赵皑所称的表弟。
“你是,殷瑅”蒖蒖以秦司膳所说的名字向他求证。
他颔首道:“是的,我是殷瑅。”顿了顿,又颇开心地补充道,“二大王的表弟。”
蒖蒖暂无心情与他叙旧,压低声音向他述说了后厨发生的事,以及秦司膳的吩咐。殷瑅一改适才说笑表情,肃然道:“知道了。内人请放心,我会去安排。”
蒖蒖随即赶往后厨。沿途路过贡院水景,有馨香随风拂面,蒖蒖步履稍缓,举目望去,但见彼时池中风荷正举,叶面碧圆,亭亭清绝。
回去见到冯婧,蒖蒖告诉她皇城司已按秦司膳吩咐有所部署,会追究莲花玉巵失窃一事,而当务之急是寻找可替
4.云头履
太子言罢,赵怀玉即含笑以应:“夏日以荷叶替代杯盏盛酒,既风雅又可为酒增添几分荷香。东坡居士亦曾作诗咏此事:‘碧筒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臣当年读到此处,心向往之,只是一直不曾有机会效仿。今日闻喜宴上见殿下选用碧筒杯,臣似感觉到荷香清芬,也算一偿夙愿。”
太子微笑道:“这个愿望,倒不难达成。”遂吩咐秦司膳,让尚食内人们再准备几盏碧筒杯盛酒,奉与阁中诸臣。
秦司膳传下话去,蒖蒖退至后厨带领几位内人一同摘荷叶做碧筒杯。少顷,酒盏备好,李典膳指定几名内人,命她们端碧筒杯入精义阁。这是莫大的殊荣,被点名者无不欣然领命,只有一位名为云莺歌的新入宫内人神情有异,虽颔首应声,但双眉若蹙,颇有忧色。
凤仙素日与她同在一组做事,见状问她可否有不便之处,云莺歌踟蹰道:“我……没见过那么多贵人,如今但觉手足发颤,担心奉酒盏入阁会出纰漏。”
凤仙遂道:“那我代你端碧筒杯入阁”
云莺歌大喜,谢过她之后向李典膳申请换人,李典膳虽不甚高兴,但此刻事务繁多,也顾不得计较,也就点头答应了。
众内人端着碧筒杯依序入精义阁,凤仙早已铭记阁中座次,算好顺序与相关内人调换自己所站序列,确保自己是将酒盏奉与赵怀玉。当她来到赵怀玉身边,低眉将碧筒杯双手奉至他桌上时,她听见了赵怀玉难掩惊异的一声低呼:“凌……”
她徐徐抬起头,淡淡含笑与他相视一眼,旋即欠身施礼,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酒注子为他斟酒。
赵怀玉亦不再多言,默默地观察她一举一动,在她即将退出时朝她一揖致谢,两人默契地没有任何交谈。
此后阁中的话题便是这碧筒酒如何清香怡人,酒盏如何别出心裁。众臣轮番向太子谢恩称颂,完全没意识到这换盏的决定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汹涌暗流。
凤仙退往后厨,一路上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院中皇城司禁卫多了不少,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殷瑅牵着一只高头大犬在后厨周围巡逻,和暖薰风中忽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余下四盏酒皆配珍馐佳肴,食材上乘,烹制工序复杂,如五珍脍、羊半体、鹅肫掌汤齑、七宝头羹之类,中间又杂以点心插食及劝酒果子若干,凤仙与众内人往返奔波,十分辛劳,直到最后一盏酒的菜肴
备好,凤仙才稍有喘息之机,前往东圊更衣。
到了东圊,凤仙见平日教导自己的女史郝锦言已在其中。这日女官们皆似男子一般头戴幞头,身着窄袖圆领衫袍,腰系红鞓带,足穿云头履。郝女史此刻脱了云头履,正愁眉苦脸地揉着足踝,见凤仙进来,含着歉意笑笑,道:“我这双鞋之前洗了晒干存在柜子里,许久没穿,竟变硬了,这大半日穿着,感觉紧了许多,磨得我脚疼。”
因她是自己上司,凤仙一向待她很恭敬,见状欲上前为她揉足,郝锦言忙收回足,连声道“不必”,将脚塞进鞋中,试着站起,但才迈一步即皱眉叫了声“哎哟”,似痛楚不堪。
凤仙忙扶她坐下,帮她除去鞋袜一看,果然见她后跟处被磨得绯红。郝锦言看了看凤仙的鞋,轻声与她商量道:“稍后我还须奉粟米入精义阁,只是脚磨成这样,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所以……有一不情之请……今日我们穿的鞋都是一个样式的,我看你鞋的尺寸应该与我差不多,可否暂且与我换一换待任务完成,我们再换回来。”
凤仙应允:“只要女史姐姐不嫌弃,我的鞋你尽管用,回宫后我们再换回吧。”
两人遂将各自云头履与对方换了。鞋的尺寸的确一样,凤仙穿着倒也不觉得难受,郝锦言站起走了几步,也喜形于色:“果然好多了。”
就此事凤仙也未多想,更衣之后即与郝锦言先后回到后厨。
闻喜宴罢,太子与诸大臣、进士陆续离开。待最后一名赴宴者出了贡院大门,殷瑅即下令关闭所有院门,秦司膳让尚食内人们聚于庭中,也不多言,直接从太子的酒注子里倒出少许酒,交给殷瑅。
殷瑅接过酒盏,递至所牵的黑犬鼻下,任其闻嗅。黑犬嗅过之后,迅速朝众内人奔去,游走于众人之间检视辨味,忽然纵身一扑,将一名内人扑倒。那内人一声尖叫,跌倒之时幞头应声而落,藏于幞头中的莲花玉巵随之滚出,现形于众目睽睽之下。
黑犬依旧再次搜查,又找出一名幞头中藏莲花玉巵的内人。
蒖蒖旁观,略一思索即明白了此举的道理:莲花玉巵是太子常用的酒盏,玉石雕琢的酒器难免会有些许微小石纹,太子身体孱弱,所饮酒是秦司膳精心调制过的,与众不同,长期浸润莲花玉巵,使酒盏浸入酒气,虽反复清洗亦难以去除,所以黑犬可以据酒液辨味,找出莲花玉巵。
秦司膳冷笑,命皇城司将这两名内人押回宫,交给宫正审讯。又请殷瑅引黑犬至太子望果被践踏处闻味,然后命众女官及内人们坐下,伸出鞋履,让鞋底朝外,任黑犬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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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伊洛传芳
郝锦言与其余几位涉事内人被皇城司押送回宫,移交给掌后宫之戒令、纠察,总裁违法及处罚事的宫正女官魏氏审讯。魏宫正命搜查郝锦言与凌凤仙所有鞋履,果然如蒖蒖所说,郝锦言的鞋履后部外侧都有或多或少的磨损,而凌凤仙的一切如常,无异状。再结合两人此前对话,宫正已判断出罪在郝锦言。
经过一番审讯,郝锦言及几位内人陆续承认了罪行,说去年尚食局掌膳一职出缺,郝锦言原本是最有可能升任掌膳的人,不料毫无资历的冯婧忽然降临,硬生生夺走了这个职位。郝锦言心怀不满,遂联合几位同样看不惯冯婧的内人,设计了这次事件,企图构陷冯婧,令其落职。
魏宫正反复追问她们可有人幕后指使,她们均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无人操纵,亦无人证物证表明其他人涉及此案,魏宫正遂按宫规命鞭笞众女,欲将她们逐出宫去做女冠。因事关太子,魏宫正就此裁决向东宫请示,太子回复说她们此举虽用心险恶,但毕竟未造成严重后果,既受了鞭笞,逐出宫即可,不必勒令她们出家,毁其一生。
目睹此事,蒖蒖又请教了一些女官,逐渐明白宫中对宫人的惩戒自成体系,与外界不同,寻常宫人犯事是由宫正审判,若犯极重罪,才让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介入。
蒖蒖想起以前崔县令说过,母亲是出逃的宫人,想必出逃这种罪应该属于宫正所辖范围,便向内人们打听,这大半年来宫正可曾处罚过逃出宫的宫人,得到的皆是否定的答案,很多人说:“宫内不愁吃穿,又有许多飞上枝头的机会,再怎么也比外面强。何况如今官家仁厚,郦贵妃与世无争,正得宠的柳婕妤待人也很和善,宫人的日子是极好过的,并没有人想逃出去。就算真要出宫嫁人,等个三年两载的,官家总会下外放宫人的旨意,所以这些年都不曾听说过有宫人外逃,更遑论处罚了。”
过了数日,宫中传来消息:参知政事沈瀚招探花郎傅俊奕为婿,傅俊奕与沈家小娘子的婚礼即将举行,皇帝与皇太后均赐珍宝于沈氏,以丰其妆奁,并命尚食局主理婚礼宴席。
给予沈氏如此少见的殊荣自然是有原因的。沈瀚曾在皇帝即位前担任过其王府教授,非但传道授业,还经常就那时身为郡王的皇帝言行进行指导。
先帝亲生之子夭折,此后因一直未能生育,遂于宗室中选择两名男孩养于宫中,其中之一便是今上。待他们年纪稍长即封为郡王,各自出宫建府。到了要择其一立储的时候,先帝欲考验二子品性,便各赐十名妙龄宫人予二子。沈瀚见状,即告诫今上勿接近这十名宫人,宜以庶母之礼待之。今上心领神会,如师傅教导的那样,对美人们毕恭毕敬,敬而远之。些许时日之后,先帝果然将二十名宫人召回,命医工检视,发现赐予今上的依旧为完璧之身,而赐予另一养子的已非处子。先帝由是下了决心,要让今上继承大统。
皇帝铭记师恩,即位后重用沈瀚,如今沈瀚已官至副相。此番要出嫁的沈家小娘子柔冉是沈瀚幼女。他儿女不少,但柔冉最年幼,聪慧灵巧,所以他无比珍视,一心想为她择个完美夫婿。挑挑拣拣好些年均不如意,今年见了探花郎终于满意:傅俊奕年轻英俊,才学出众,谈吐不凡,既考中了探花,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的。于是在闻喜宴散后即邀傅俊奕入自己宅中议亲。傅俊奕也久仰沈瀚大名,满口应承,一拍即合,这亲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郦贵妃经皇帝授意,召见沈夫人及沈柔冉于后苑,将皇帝与皇太后馈赠之事告之,并让裴尚食与沈氏母女见面,商议婚宴细节。
那日晨光清美,惠风和畅,郦贵妃请沈氏母女于后苑小西湖旁的亭榭“伊洛传芳”赏牡丹花,传宣仙韶院丝竹助兴,亦少不了果品茶点,一如后宫小宴。
李典膳点名挑选几名内人奉食品前往伊洛传芳,其中有云莺歌,岂料云莺歌又支支吾吾地不愿领命,李典膳顿时怒了,斥她道:“你又说怕见贵人手脚发软谁入宫来不是要服侍贵人的你巴巴地考进来莫非不是为了做事,是等着自己做贵人”
云莺歌也不辩解,但一汪泪水旋即涌出,委屈地啜泣起来。
蒖蒖见云莺歌似有难言之隐,遂上前请命替代她奉食品入后苑。李典膳叹叹气,挥手让蒖蒖前往。
尚食局在大内南部,离北边的后苑甚远,这是蒖蒖第一次步入这天家花园,但见水色澄碧的小西湖居于其中,阔约十余亩,湖旁仿灵隐飞来峰,叠石为山,想必便是宫人常提到的“万岁山”。苑中梅花、牡丹、芍药、山茶、木香、桂花、橘、竹、松等均有专属区域,各设亭台楼阁以供游幸赏花所用。花竹之侧怪石夹列,献瑰逞秀,与林泓问樵驿园林清雅冲淡的风格相较,显得繁盛华丽许多。
蒖蒖踏着伊洛传芳中飘来的丝竹声,徐徐走进那牡丹花畔的亭榭。坐于主席的郦贵妃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子,与蒖蒖之前设想的不同,她容貌并不甚美,虽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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