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筑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凌代坤挨揍,她也心疼,但是,里面的事情,不是她能管得,从任何方面来说,她去插手都不合适,就看凌二她们怎么处理吧。
家里的长辈都来了,除了凌二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二伯、婶婶,还有凌二的堂兄弟。
奶奶进后屋查看老儿子的伤势去了,前屋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凌代坤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们相信陶家兄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在镇上,也从来没听过哥俩打人。
在陶成云在凌家那么多年,凌代坤那么混账,陶家人都没有动过手。
现在动手,必然是有缘由的。
所以,大家没有多话而强出头,再说,要不是因为凌二,谁愿意进凌二家来,多管这些闲事
凌代良、凌代善和凌代坤是亲兄弟又怎么样
凌代坤从过往到现在,都没怎么尊敬过他们,他们凭什么替亲兄弟担事情
凌龙硬着头皮道,“要不我去跟王刚我们几个去陶家闹一闹”
都是乡里乡亲,他不愿意和陶家闹的难堪。
但是,没办法,他和凌二毕竟是兄弟,凌二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得,都歇着吧。”说话的是老三,他笑着道,“没事,赶紧做饭吧,快到四点钟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他老子挨揍,他只有高兴地份,与凌代坤的想法相反,他不憋屈。
“婶,你们家里都忙着呢,别在这耽误时间,赶紧忙着回家过年,年后再说。”凌二赞同弟弟的意见。
如果凌代坤是被别人揍了,他们哥俩无论如何都要出来讨一个说法。
但是他老子挨的是俩舅子的揍,他和老三是外甥,是小辈,能说什么
小辈找长辈讨说法,与理不符。
再说,上辈子,暗地里,他姥爷和俩舅舅还暗地里帮着他缴过中考费用,高中学费。
人情,他欠着呢。
凌代坤是他亲爹,上小学的学费欠到最后,还是爷奶帮着还了的。
其它人听哥俩这么一说,进前屋陪着凌代坤寒暄两句后,各自回各家。
王刚和邱家兄弟也挤着一辆车过来了,忍住笑把打听过来的关于凌代坤和陶家兄弟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
凌二听完,和他老子说的还是有一点出入的。
“这事我帮不了。”王刚笑着道,“我就不插手了。”
平安镇就这么大,真按照七大姑八大姨的派,他老娘和陶成华兄弟还是表兄弟呢。
他也是做小辈的,能跟长辈去计较
丢不起那人!
“没事,回家去吃饭吧,我们准备准备,也得吃饭了。”凌二挥挥手道,“大过年的,不留你了。”
厨房只有他媳妇和老四在忙活。
老四只会烧火,摘菜,洗菜,帮不上大忙。
凌二过意不去,等王刚等人走后,进到厨房帮着媳妇做饭。
听见老奶奶从前屋出来,在院子里跺脚,他又从厨房出来。
“太不像话了。”奶奶看着鼻青脸肿的老儿子,心都碎了,拿起一根竹竿当拐杖,要上镇上找陶家说理。
“奶,咱也没理啊。”凌二给老三使了眼色后,老三赶忙搂着老太太给轻轻按在小马扎上,“跟人家遇着了,不打招呼也就罢了,嘴里还不干不净,谁听着不气”
“不就说几句闲话嘛,犯得上打人”老太太心气难平。
“老太太啊,咱讲个道理,假设,现在老姑和老姑爷过不下去了,老姑爷在街上遇上你了,不招呼你,还故意说些招人嫌的话,你气不气”
奶奶疼老儿子
肯定疼。
但是最疼的是嘴巴甜,又有出息的老姑。
在这个家里,这不是秘密。
老三不拿别人举例子,就拿老姑出来,这样才能让老太太感同身受。
“你老姑和老姑爷好着呢。”老太太觉得孙子的例子不恰当。
“我就是打个比方。”老三笑着道,“你说你老儿子,当着人家面说什么‘头房臭,二房香,三房四房做娘娘’、‘酒肉朋友不长久,米面夫妻不到头’,难听不”
“你老子怎么说过这些话了”老太太没听儿子说过。
“王刚和邱绍杰刚刚不是来过嘛,听他们说的。”老三解释道。
“你信人家的,也不信你老子的”老太太问。
“镇上好多人听见了呢,”老三从来不信他老子的鬼话,“你不信,明天去镇上问问,人家王刚是大哥朋友,自己这边人,肯定不会瞎扯的。”
“那也不该动手啊。”老太太犹自道。
“是,动手是他们不对。”老三附和完后,低声道,“这事就不用计较了,黄阿姨在这呢,说多了人家多心,最后不好看。”
“找俩鸡蛋煮煮,敷一下。”老太太听孙子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再闹下去,惹恼了现在的儿媳妇,弄个一拍两散,怕她儿子还要继续打光棍呢。
从橱柜里找出来俩鸡蛋,趁着陈维维腾锅的功夫,把俩鸡蛋放下去,帮着儿子煮鸡蛋。
年夜晚,她原本是打算跟着大儿子过得,因为不放心小儿子这里,最后还是在凌二家过了。
饭桌上,凌代坤唉声叹气,让他失望的是,无论是儿子还是闺女,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一句体贴的话。
161、挑战
放在面前的满满的酒杯,一仰脖子,全部狠狠的甩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第一次,他有了屈辱感。
放以前,挨人削或者被人骂,他不但不会生气,还会自觉的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笑脸跟人赔不是,至于大舅子、小舅子收拾自己,那更是天经地义了。
他没读过阿q,甚至听也没听说过。
但是不妨碍他像阿q那样说,“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
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
心里再有不忿,他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在脸上。
那样的话,更是丢人,他不会给别人幸灾乐祸的机会。
但是,自从儿子出息后,他对“面子”又多了一层领悟。
今日不同往日,越有社会地位,他越得严格要求自己,涨排面,不但烟酒的档次得提高,连带着与人说话的强调也改了。
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和他搭上话的。
在平安镇,他好歹也算个人物了,他说话有人听,高兴听,左右逢源。
好嘛,一个春节还没过完,他俩舅子把他精心造出的场面打个稀碎,他的心能不滴血吗
“少喝酒,等伤口利索了再喝。”还是老太太最心疼儿子,要不是孙子孙女们拦着,她非得去陶家要个说话,太不是玩意了。
“不喝酒能干啥”
改说话的不说话,不该说的一个劲唠叨。
本来心气就不顺的凌代坤,话语里的呛味很重。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眼泪水立马就要下来了。
“你这个人,不会说话就闭嘴。”黄李玉嫌弃凌代坤说话没轻没重,赶忙安抚玻璃心的老太太道,“妈,别和他计较,他就是这么个浑人,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老太太拒绝了媳妇递过来的纸巾,从口袋里掏出来绣花手帕,自己擦了擦眼角。
媳妇这么说儿子,她很不乐意,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做无声的抗争。
“来,老太太,你把你杯子里红酒端起来,走一个啊。”老三端着倒满白酒的杯子跟老太太碰杯。
“喝醉了,你管”老太太得到了孙子的重视,喜笑开颜。
“红酒,没度数,喝醉了,我背你回去,多大个事。”老三爽气的道。
老太太跟个孩子似的,非常的好哄。
“苦巴巴的。”老太太轻轻地抿了一口后,给出了自认为算是中肯的评价。
“那再喝一点”老四也举起来了杯子。
“你们纯心的,真想把俺灌醉啊。”老太太笑骂道,刚才的不快终于散了。
“喝点,喝点,孩子们心意。”王安明在一旁帮腔道。
“你跟着起哄吧。”老太太嘴上是这么说,还是接着抿了一口。
黄李玉和陈维维凑趣,也挨个站起身跟老太太碰杯。
一家人你来我往,好不融洽。
“咱爷俩也走一个”凌二也同凌代坤举起杯子。
“再来一瓶”凌代坤喝完后晃了晃手里的白酒瓶子。
“那我来开。”凌二起身,又从柜子上开了一瓶。
“我也喝点吧。”老四喝了一杯红酒,感觉有点寡味,把杯子也递到了大哥的面前。
“你个丫头,你凑热闹,度数凶着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老太太劝阻凌二给老四倒白酒。
“别啊,奶,现在男女平等了。”老四还是坚持让大哥给自己倒酒,“没人规定女孩子不能喝白酒。”
“犟吧你。”老太太说话的同时不停的掩专门用来套棉袄的褂子下摆,虽然没下雪,可是干冷的很,外面的风一直不停的往屋里灌。
她的腿受不了,寄希望于衣摆能挡一点风。
“给你买了那么多羽绒袄,说留着过年吧,你过年也不穿。”老四看在眼里,埋怨老太太道。
“没有有袄子紧实,穿在身上轻飘飘的。”老太太道。
“是你犟吧。”老四说完,见老大还不给他倒酒,自己举杯子的手都要僵了,催促道,“快点啊,给我倒满。”
“大过年的,喝个开心就好。”凌二把老四送过来的杯子倒满后又给凌代坤和老三倒。
这一瓶酒,四个人没多大功夫,又喝了个干净。
没用大家招呼,老三又启开了一瓶。
“你小犊子酒量涨了啊”凌代坤很有信心能喝凌二几个来回,但是面对小儿子,他就不那么确定了,似乎,小儿子的酒量还在他之上呢。
昨个晚上,小儿子一个人喝趴了凌龙、凌松、凌虎等哥几个。
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他正要表示欣慰的时候,小儿子搭过来的话把他气了个半死。
“一般一般,也就比你强上那么一点。”老三毫不客气地道。
“你什么酒量,跟老子比”凌代坤气的三尸暴跳,不管过去,现在,混的好或者不好,只要他在酒桌上端起来酒杯,就没人敢在他面前吹这个牛皮!
他“酒晕子”的绰号不是白来的!
在平安镇的酒局上,他是可以横着走的!
凡是产生错觉可以喝的赢他而向他挑战的,无一不被他撂倒。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带着这个绰号安享晚年,回忆以往的荣光。
但是,他猜中了开头,没猜到结局。
现在,还有人敢向他挑战
亲儿子都不行!
“光练嘴没用啊。”老三今天很开心。
“小犊崽子。”凌代坤把手伸到旁边的茶几上,接连拿了两瓶,一瓶给自己,一瓶给儿子。
爷俩拼酒,没人拦着。
黄李玉和老太太等人开始收桌子,只给俩人留了花生米和拍黄瓜。
凌龙和凌虎等人带着孩子来给老太太、老爷子辞岁的时候,爷俩还在喝。
两个人已经一人独自喝了一斤半左右,凌代坤心中的悲哀一下子取代了下午的屈辱,他真的老了。
在年轻会,虽然没钱,但是赶上红白喜事,他一个人可以干掉四斤多散白。
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呕吐感和饱腹感,不管怎么样的情况,跑两趟厕所后,回来嚼两粒花生米就算完事,回家躺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看着面不改色的小儿子,他想认输,拉不下那个脸
又咬着牙灌了一杯,二两杯子,一滴不剩,无论如何,在气势上不能输给儿子。
凌二到院子里涑了口,看了眼面红耳赤的凌代坤,暗中戳了下老三。
老三无奈的叹口气,他家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按他自己的想法,非杀杀他老子的锐气不可。
“不行了,喝不下去了。”老三拍拍肚皮,打了个响嗝,“结束”
“喝不下那就别喝了。”凌代坤脑袋晕乎乎的,也没敢再得了便宜卖乖。
他心里明白着呢,儿子让着他呢。
还好,还好,只要自己“酒晕子”的威名不坠就好。
跑了躺厕所后,双脚在黄李玉端过来的脚盆里随便搓了两下,躺床上就睡。
“别没事和他瞎较劲。”凌二对老三道。
老三笑着道,“也是为他好,天天不警醒,早晚喝个酒精肝,好好让他喝一顿,让他服老,以后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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