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魁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太上小君
刘抟忠答道:“按大人的吩咐,龙雀八成力量都在搜寻这方面的线索,倒是找出了一些前朝隐居下来的能人异士,有关王室遗脉的线索,还是至今没有所得。”
秦荆嗯了一声,道:“王室遗脉,自然身怀异宝,他身上流着圣祖的血,天生便能干扰天机,就连皇极经世书的残本,都找不到他在哪,若他不主动现身,凭你们也绝难找到他。”
“对了。”秦荆抬起眼皮,遥遥俯瞰河东县,“今夜攻下城门,便将端木茴夫妇的尸首夺回来,好生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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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四:冯符盟约
抟忠死死盯着那木剑远去的方向,背后冒出冷汗。一剑斩人百十里,见剑不见人,如此神妙手段,纵使龙雀能成气候,又安能挡住那驭剑之人
但目光落在秦荆身上,刘抟忠拇指触眉心,直视前方,以拳击胸三下,铿锵道:“纵赴死吾心不改,纵身亡吾志不灭!”
“行了。”秦荆垂下眼帘,“抟忠你的忠心,老夫从不怀疑。这一剑西来,老夫已没了下山的兴致,退下吧。”
刘抟忠告退,与数名传火使出了院子。
白龙寺外,木剑飞回,不沾一丝血腥。
支霜衣收起木剑,与那天魔厮杀半夜,又驭剑斩人数十里外,对她来说似乎只是轻描淡写,见到李不琢探寻的目光,她淡淡道:“斩了一人,略施小惩。前朝余孽的事情,我不会多管,但你倒有机会,能捞些功劳。”
李不琢问道:“请前辈指教。”
支霜衣看了一眼山脚,道:“龙雀在白龙寺埋下魔种,无非为了毁去圣堂,制造乱象。但在中土腹地,谅他们没攻城的胆子。你若想管这事,靠着司中手下,不难查出端倪,只是时间紧迫了一些。若你只想不担干系,这县中倒没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唯独冯符两家各派了人过来,要冰释前嫌,这两家的人要是受了损伤,倒算是个麻烦……”
纵使支霜衣不说,李不琢也想到了这点,瞥了一眼周围,只见那些半死不活的香客游人,模样已更加不堪,不是把自身抓挠得遍体鳞伤,就是嘴角流涎地相互交合着,竟不分男女,不禁深吸一口气,这等情状,着实比死了还难看。
不由深吸一口气,心中恼怒非常,虽说上位者眼中,平民的命和蝼蚁相若,但那些异国异族之人杀戮平民也罢,这些平民二十年前还是前朝子民,那龙雀的上位者浑然不把同族当一回事,实在太过冷血。道:“前朝余孽若能有一线生机,便要落在民心民望上,龙雀还未成气候,就如此行事,乃自掘坟墓,”
支霜衣闻言,也瞥了四周一眼,一挥手,平地骤然起了一阵大风,大风过后,那些半死不活的游人香客齐齐咽气。她闭上双眸,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旋即淡淡道:“七重天宫之下,骸骨又安能少了此间事了,我去也。”
说罢,便朝东面走去,两步便走上虚空,身影消失在月下。
李不琢摸了摸贴身放好的甲叶,又抬起幽掌,对着山门口悬着的灯笼看了看,苍老干巴,实在陌生的紧,索性眼不见为净,左手握剑。
下了山,山脚下韩元武等人还在封锁来人,在山下等待这么久,上山的人无一返回,再蠢的人也能看出不对劲了,那些香客游人的亲眷,大多畏于神咤司的凶名,不敢闹事,但众人之心愈发惶然,眼看就要引发骚乱。
好在这时候李不琢从山上下来,裹着黑色大氅,一头白了大半的头发十分显眼。韩元武稍稍一愣,垂首道:“大人,敢问山上的情况……”
李不琢摇摇头,只吩咐了一句:“继续封山,至少封到明日。”
二百六十五:推断
;河东县里灯会喧杂,寒衣巷深处的几处瓦肆却帘幕低垂,只有零星几串灯笼在檐角散发出微光,一派幽静,只偶尔从重重遮蔽的窗帷里传出几声旖旎的呻吟。
“小心火烛!”
子时已经过半,打更人吆喝着路过这片专门提供给青年男女幽会的场所,极快速地向四周一瞥,脚步一转,神不知鬼不觉收起响锣,进入巷内。一对男女与打更人擦肩而过,打更人握住灯笼把手的手稍微紧了紧,待那对男女走远了,才把手指从把手上的机关处松开。
来到巷子中部,打更人直接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里是一块挡住视线的黑色布幔,他通过布幔,后方便是一条逼仄的巷道,巷道里空无一人,四处堆积着杂物,打更人视线向下一扫,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前顿足,像是自言自语道:“乾阴九坤阴十二,金乙十四。”
这便是神咤司暗线的暗语,由两部分组成,后半部分是每个暗线独有的代号,代号结合天时,以算法推演,便得到前半部分的暗号。如此一来每日每人的暗号不同,无人可以冒充。
说完后,他便静静等待,片刻,夹道两边不知何处传出鬼魅般的声音说道放行,打更人这才向前走去,路过巷道中间,他不经意向两边瞥去,只见杂物掩盖间,墙面上分布着许多不起眼的孔洞,若仔细分辨,隐约能闻到药油、生铁、火药的气味。虽然身为神咤司暗线,打更人知道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针对的是心怀叵测的潜入者,但在这再妙的身法也无法闪转腾挪的逼仄空间里,他还是有些背后发凉。
一连过了三道遮挡视线的帷幔,打更人才看见了数间屋舍,屋舍隐秘处贴有雷火符,威力不大,却能防止机关兽潜入。
打更人把灯笼放在浮雕大蟒的影壁下,低头匆匆前行,不多时便见到了一处书房。
书房四壁书架上是不计其数的书籍和卷宗,上至
至一县大员下至升斗小民,曾在河东县展露过可疑行迹的人,都在其中有所记录。
李不琢正坐在桌案前,翻阅桌上卷宗。
袁熊在一旁暗暗打量着李不琢,据手下线人的消息,这位千户大人今夜去白龙寺走了一遭,短短一个多时辰,便成了满头白发,隐隐显出老态。虽说李不琢下令封山,天明前不准任何人上山打探,但白龙寺上失火,上山之人无一归还的消息,已瞒不过有心人了。不难推断,白龙寺已遭了大难。但李不琢一下山,头一件事便是调查龙雀的行迹,又派人去查冯家和符家结盟之事,难道山上的乱子是前朝余孽的手笔
袁熊试探道:‘还望千户大人斟酌一二,冯家和符家不同一般名门,就这样明目张胆派人去查他们的底细,恐怕会招人猜忌啊。’
李不琢只道袁熊是忌惮冯家和符家,正要说话,打更人模样打扮的神咤司探子便进门禀报道:“禀千户大人,冯家的冯虞和符家的符离入河东县后一直没有接触,今日才在县中的麟光阁会面。”
李不琢问道:“麟光阁附近可有发现龙雀的踪迹”
探子摇头道:“不曾。”
李不琢眉头一皱,冯家与符家的恩怨由来已久,旧朝时便互有摩擦,百家与天宫大战初期,冯家还未投靠百家联盟,
二百六十五:推断
;河东县里灯会喧杂,寒衣巷深处的几处瓦肆却帘幕低垂,只有零星几串灯笼在檐角散发出微光,一派幽静,只偶尔从重重遮蔽的窗帷里传出几声旖旎的呻吟。
“小心火烛!”
子时已经过半,打更人吆喝着路过这片专门提供给青年男女幽会的场所,极快速地向四周一瞥,脚步一转,神不知鬼不觉收起响锣,进入巷内。一对男女与打更人擦肩而过,打更人握住灯笼把手的手稍微紧了紧,待那对男女走远了,才把手指从把手上的机关处松开。
来到巷子中部,打更人直接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里是一块挡住视线的黑色布幔,他通过布幔,后方便是一条逼仄的巷道,巷道里空无一人,四处堆积着杂物,打更人视线向下一扫,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前顿足,像是自言自语道:“乾阴九坤阴十二,金乙十四。”
这便是神咤司暗线的暗语,由两部分组成,后半部分是每个暗线独有的代号,代号结合天时,以算法推演,便得到前半部分的暗号。如此一来每日每人的暗号不同,无人可以冒充。
说完后,他便静静等待,片刻,夹道两边不知何处传出鬼魅般的声音说道放行,打更人这才向前走去,路过巷道中间,他不经意向两边瞥去,只见杂物掩盖间,墙面上分布着许多不起眼的孔洞,若仔细分辨,隐约能闻到药油、生铁、火药的气味。虽然身为神咤司暗线,打更人知道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针对的是心怀叵测的潜入者,但在这再妙的身法也无法闪转腾挪的逼仄空间里,他还是有些背后发凉。
一连过了三道遮挡视线的帷幔,打更人才看见了数间屋舍,屋舍隐秘处贴有雷火符,威力不大,却能防止机关兽潜入。
打更人把灯笼放在浮雕大蟒的影壁下,低头匆匆前行,不多时便见到了一处书房。
书房四壁书架上是不计其数的书籍和卷宗,上至
至一县大员下至升斗小民,曾在河东县展露过可疑行迹的人,都在其中有所记录。
李不琢正坐在桌案前,翻阅桌上卷宗。
袁熊在一旁暗暗打量着李不琢,据手下线人的消息,这位千户大人今夜去白龙寺走了一遭,短短一个多时辰,便成了满头白发,隐隐显出老态。虽说李不琢下令封山,天明前不准任何人上山打探,但白龙寺上失火,上山之人无一归还的消息,已瞒不过有心人了。不难推断,白龙寺已遭了大难。但李不琢一下山,头一件事便是调查龙雀的行迹,又派人去查冯家和符家结盟之事,难道山上的乱子是前朝余孽的手笔
袁熊试探道:‘还望千户大人斟酌一二,冯家和符家不同一般名门,就这样明目张胆派人去查他们的底细,恐怕会招人猜忌啊。’
李不琢只道袁熊是忌惮冯家和符家,正要说话,打更人模样打扮的神咤司探子便进门禀报道:“禀千户大人,冯家的冯虞和符家的符离入河东县后一直没有接触,今日才在县中的麟光阁会面。”
李不琢问道:“麟光阁附近可有发现龙雀的踪迹”
探子摇头道:“不曾。”
李不琢眉头一皱,冯家与符家的恩怨由来已久,旧朝时便互有摩擦,百家与天宫大战初期,冯家还未投靠百家联盟,
二百六十六:烟火
窗外灯会初歇,再被严丝合缝的雕窗一挡,麟光阁内变得安静下来,席上肴核未动,符离与冯虞对坐,已经交谈了近两刻钟。
符离审视着对面的冯虞,心中有一丝奇怪,虽与冯虞并不相熟,但早年偶然见过此人,气质与眼下有些差别。
符离并未放在心上,身为家中晚辈,两家结盟的事情自然不会由她草草定下,今日会面,只是双方示好,试探态度,事后还有长辈出面。
那件装着复国宝藏线索的玉盒就放在桌上,符离虽早早将玉盒拿出来,却没打开玉盒的机关,只是试探冯虞的态度,不过,冯虞似乎对其丝毫不感兴趣,与冯虞交谈片刻,符离终于身后侍立的中年紫衣男人使了个眼色,这位护卫符离的黄芽境炼气士袖子一招,便打出一道法禁,玉盒应声而开,露出其中一卷明黄色的帛卷。
冯虞看到这帛卷,终于眼神一动,符离心中暗笑,明明对这东西颇为眼热,却强摆出一副淡然的脸色,装模作样。
冯虞忍着没有动手去拿帛卷,问道:“这是”
“是前朝末帝的密旨。”符离语气很平淡,对帛卷上的内容早已了然于心,“前朝覆灭之际,夏帝再昏庸也知道国将不存,便搜罗天下财富,藏于秘处,留给后人光复大夏。他把宝藏的所在记在密旨中,准备留给后人,不过如今前朝皇室已尽被诛灭,这份密旨也落到我符家手里。”
冯虞把目光从明黄帛卷上移开,问道:“既然得了这份密旨,为什么符家不去寻那复国宝藏”
符离摇摇头道:“卷上三百三十二字中,有三百二十余字都事武道成痛骂百家炼气士,警醒后人的话,只有最后一句,才点出宝藏所在,但线索并不完整。兴许前面那三百多字里,还隐藏着一些暗语,但二十多年过去,我符家也未找出来。”
冯虞笑了笑:“难怪符家愿意赠出这份密旨,原来这东西拿在手里也没用,只好当个人情。”
符离闻言心中有些不快,冯虞所说的固然不假,但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谁会拿到台面上来说冯虞再怎么好酒色,也是冯家的人,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冯虞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又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冯家也不能失了礼数。”
冯虞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绸衣乌帽的老者便捧出一件乌木盒子,向符离走去。符离不禁眉头一蹙,此举无疑有些冒犯,她目光落在冯虞脸上,只见冯虞面无表情,不由心中一凛,他是想掩饰什么便沉声说道:“停下!”
乌帽老者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向冯虞,冯虞对符离微微一笑:“怎么了”
符离身后的中年男子忽的上前一步,唰一下拔出长剑,剑尖指向脚下的楼板,冷冷道:“楼下少说有十二人的呼吸声,若是在饮酒作乐也罢了,但这十二人皆屏息凝神,从我入楼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动弹,此事冯公子作何解释”
符离眼神一冷,看向冯虞,冯虞仍摆出一张笑脸,却突然捏碎了手中酒杯!
啪!
那乌帽老者低喝一声,一掌向符离探去,符离只来得及仓促退后,便被那老者拿住肩膀,只觉一股沛然内炁沿经络涌入体内!符离身后的紫衣男人反应迅速,霎时间,拔出长刀向老者斩去,刀光乍现,与那老者眉头一皱,侧身躲避,符离得了喘息之机,四张紫金色符箓从袖中划出,被她捏在指尖,手腕一抖,四
二百六十七:潜入
“袁千户,你就此去调集人手,半刻钟内包围此地。”
李不琢一声令下,袁熊应承离开,李不琢便走向麟光阁。
麟光阁北面临水,据说整片地界地契都属于此楼,东西两边除了几间雅致的亭台,没有其他屋舍。此阁乃冯家在河东县开办的产业,一楼售卖典藏字画、极品茶叶等物,据说二楼则有售古玩珍品与记载着炼气领悟的前贤真迹,甚至有买卖火器的路子,但若要上二楼,得有楼中贵宾的身份,或有熟人引荐。这种地方,向来没有人多热闹,就算灯会的日子,四近也十分幽静。
挎着烛龙剑,李不琢便佯装过路,他一头显眼的白发用鹊羽冠盖住,打麟光阁外走过,果不其然引来了看门小厮警惕的目光。在那泥佛掌下逃生,机缘巧合入了一次密莲华口中的非想非非想天,也就是无我之境后,李不琢的念头似乎被荡涤得纯粹了一分,灵觉又敏锐了许多,发现水岸边的一名撑篙的渔夫,还有两名路人,都是龙雀中人伪装。
路过麟光阁后,李不琢便来到水岸边,凫水向麟光阁北岸摸去,将内炁逼出一层,罩在体表,便将湖水辟开,不沾衣物。此举进颇为消耗内炁,不能持久,好在路途不远,只十来个呼吸的功夫,李不琢便靠近了麟光阁,没激起一丝水花。
那水岸边撑篙的龙雀就在不远处,李不琢视线一抬,便能看见船底,刚想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此人,李不琢却察觉到身边似有一股活水,眼前临岸的地方黑漆漆一片,他内炁运至双目,纵水底亦洞若犀烛,只见前方有一处半人高的孔洞,洞口的铁网上,挂着许多铁蒺藜。
“麟光阁的密道,还是倾泻污水的地方”
李不琢游过去,只见铁蒺藜上攀附着许多水草和泥沙,便一挥剑,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烛龙剑刃所过之处,江水沸腾起来,那铁网旋即悄无声息被斩开一道缝隙,断口处熔化发红,又被流过的冰冷湖水浇熄。
斩开挡道的铁网,李不琢钻入孔洞,孔洞不长,李不琢穿行不到十丈远,便出了水面,四周漆黑,似乎是一个水井,只有头顶木板缝隙里透下来几线昏暗的火光。
“原来是取水的水井。”
李不琢松了口气,手指扣住井壁缝隙,一用力,便跃至井口,双脚撑住井壁,发现井口已经盖死,正准备一剑砍开井盖,李不琢动作一顿,听到外面有男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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