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州往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阿竺
“是啊,我跟她说,只要你跟我回去住,我就给你们科长打电话,如果你不回去我就不打了。结果她就乖乖地跟我回来了,等我打通电话了,她又要走,彭叔儿,您说是不是不带这样的”雯雯凑到彭长宜的桌前说道。
彭长宜没有心思评判她们的事,他说道:“小圆怎么说”
雯雯说:“他说现在他正有事,等一会空了再给您回电话。”
彭长宜拿起电话就打,雯雯说:“您打不通。”
彭长宜问:“为什么”
丁一说道:“这还不明白,人家用的是爱情专线。”
雯雯的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彭叔儿,不是爱情专线,是他太……太忙,所以有时不得不关一会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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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9、更大的危机
江帆看着彭长宜,说道:“长宜,问题肯定要解决,毕竟涉及到了稳定这个大局,无论怎样,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彭长宜说:“我也没有意见,只要不让农民受损失。但关键是,如果政府不从源头解决问题,一味的这样给骗子买单,这要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这个他跑了,明天那个跑了,后天又跑了一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江帆看着彭长宜,轻轻地摇摇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说道:“长宜,贾东方目前不是太大的问题,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同学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一个信息,国务院最近有可能要下发文件,在全国范围内,要清理取缔农村基金会,这个才是最不好办的事啊。”
彭长宜张大了嘴,半天才说:“真的要……要取缔”
“是的,这个呼声最近很高,长宜啊,我们开始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彭长宜低下头,半天才抬起头,说道:“那我们能不能提前做些工作”
“能做什么工作又能怎么做这个工作”江帆反问道。
彭长宜想了半天,重重叹了一口气,痛苦地说道:“市长,为什么我们当初想到这一层了,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江帆看着他,也很苦恼地说:“因为我们太拿工作当事业了,甚至当做神圣的事业,我们更多的时候,是不能对上级的指示提出质疑的,不换思想就换人,这句话,成了一切新生政策的挡箭牌,说实在的,谁不怕丢官帽子,你怕,我怕,我们的上级领导也怕,我们的上上级领导还怕,推己由人,从上到下都是这样。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这项工作有风险,即便提前预料到了也没有办法,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这样。”
彭长宜也深深叹了口气。
江帆继续说道:“其实,有些决策的确可以做到规避风险,只是有的时候不具有普遍性,这种可能就被淡化了,或者说被淹没在美好的愿景之中了,再说得尖刻一下,是被淹没在庞大的政绩工程中了。”
彭长宜感到今晚江帆似乎很悲观,而是有些提不起来精神,甚至见了丁一也没有表现出惊喜,难道只是因为群众围堵企业大门的事吗还是因为国务院要清理取缔农村基金会的事
这时,彭长宜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一怔,迅速摁下接听键,果然,是王圆。
“彭叔儿,听雯雯说您找我”
“是的。”
“您记下我这个号码,有事打这个,这个长期开机,只有家里人知道这个号码,您有什么事吗”
彭长宜看了一眼江帆,江帆向他挥了挥手,彭长宜冲他点了一下头就走了出来,
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彭长宜说道:“小圆,说话方便吗”
王圆说:“您说吧,方便。”
彭长宜单刀直入,说道:“你知道贾东方在哪儿吗”
王圆愣了一下,说道:“您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是这样,小圆,今天下午,部分养殖户把他们公司的大门口堵住了,而且,市长刚才又跟我说了一个情况,就是上边要清理取缔农村基金会了,我担心这个贾东方人间蒸发,所以问问你。”
王圆想了想说道:“那他的末日就到了。”
“小圆,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要过两天。”
“小圆……”彭长宜的确不知该怎么跟王圆说好
761、拒绝岳父的邀请
既然是一种要命的平衡,你还不能打破,因为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意味许多事情就会失衡。
刚才江帆在从现场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妻子袁小姶的电话,他的岳父要到京州省的省会城市,参加一个老战友的生日聚会,她问他能不能陪同前往。
既然已经铁定要离婚的他,当然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就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岳父却接过了电话,说道:“小江,如果你要是能抽开身,就跟我走一趟,有些关系介绍你认识一下。”
江帆说道:“爸爸,真是不凑巧,我们这里出了一个小事故,养殖户把一个企业的大门堵了,有可能造成国道断交,我实在走不开。”
其实,那个时候,养殖户已经散去了,但他还是把这里发生的事简单地跟岳父说了一下,唯恐岳父不相信。
岳父说:“这是大事,你还是处理大事吧,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认识这些关系。”
作为江帆,他不是不想认识这些关系,这些关系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但是,自从跟妻子闹离婚以来,他就想摆脱她家的一切关系,他不会再主动靠进这些关系,除非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十分的疲惫他,到了单位后,从小许手里要过车,便漫无目的地开着,他不想回宾馆。
说真的,这么多年的宾馆生活,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实在是一种精神上和身体上的摧残,他有些厌倦了宾馆的生活,他想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家,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到了他这里居然是这么的难求!这份人生该有的平淡,对于他来说却成了难以企求的东西。
去年春节回家,他跟父母坦白了和袁小姶目前的关系,尽管他知道父母会为他操心,但是让他们知情总比不知情强,省得他们总是在找不到他的情况下,给袁小姶打电话。他感到了万分的悲哀,就如同基金会,他早就料到了风险,但是却无能为力。
他不小了,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四十岁的年纪,该有的都应该有了,对于人人都能拥有的东西,他却无力拥有,他感到自己很失败,莫大的失败。
不知不觉中,他开着车就来到了国道,来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地段,在这个地段,他无数次的等来了他的欢乐,现在,在这寂静的漆黑的夜里,他同样把车停在这里。
这里,离快乐只有一步之遥,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摁几个号码,欢乐,就会伴随着小鹿而出现。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相处了,是因为她的胆怯和谨慎,自从袁小姶找过丁一之后,丁一的眼睛里,明显多了忧郁,通电话的时候也小心措词,尽量不去触碰那敏感的领域,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尽量不往那个林荫道上张望,也许今晚,他对任何事都感到了疲惫,对欢乐同样如此。
他的眼睛望着前方的路,偶尔有车亮着灯闪过。他伸出手,挂上档,动作机械而僵硬,松开离合,踩下油门,表情木然,车子,就这样和林荫路口擦肩而过。
他不想回宾馆,真的不想回宾馆,尽管当初宾馆这间房子是特意为自己装修的,但是宾馆的味道是嘈杂的,是不属于他的。
他不想回去,就这样开着车,围着亢州城转了一圈又一圈,一遍遍地从梧桐树掩映的林荫路口经过,一遍遍地从宾馆门
762、叶桐忽然有变化了
龚卫先点点头,说了一声:“好的。”
彭长宜拎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下了楼,看到老顾正坐在宾馆的沙发上打盹,听见彭长宜的脚步声后就站了起来。彭长宜走到他跟前,把纸袋交给他,说道:“你一会跟龚主任回去,把车给我留下吧,我还有点事回不去。”
老顾接过他手里的纸袋,说:“行,这个给你放车上吗”
“嗯。”
老顾又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提前回家了”
“好,你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彭长宜说完,转身又上楼了。他直接来到叶桐的房间号,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叶桐站在里面,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一下说:“听到了脚步声,就知道是你来了,进来吧。”
彭长宜见到叶桐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从叶桐的眼里看到以往的疯狂和对他的**,不禁有点失望。
他进了屋,看了一眼房间,这是一个普通的标间,但是很整齐也很干净,床上仍然铺展的平平整整,一丝不苟。
再看叶桐,也是衣着整齐,平日那飘逸的长发,被束在脑后,身穿一套宝石蓝的连衣裙,把她高挑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白皙的颈部,性感而迷人。
彭长宜记得,只要在宾馆见面,他印象中叶桐就很少穿这么正式整齐过,不是睡袍就是围着浴巾,看来,好长时间不见,似乎他们之间有了不好意思。
叶桐毕竟是叶桐,她看见彭长宜有些拘谨的样子,就说道:“今天这么巧,正赶上你在这里”
彭长宜笑笑,没好意思看叶桐,说道:“省里检查组的人来了,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刚把他们送走。呵呵,你怎么来了,又捕捉到什么新闻素材了”说完,他看着叶桐。
叶桐说道:“早就接到钟鸣义的电话,让我下来一趟,说你们这里党政部门大兴经济的热情很高,几乎每个部门都有实体,最近天气太热,我也不想下来,尽管答应了,一直没成行,前几天钟鸣义又给我打电话,实在推不掉就来了。”
“哦——”彭长宜点点头,这就是钟鸣义,任何工作都喜欢造造声势,说:“眼下他知道你来了吗”
“我想先跟你见个面,所以就没告诉他,亢州任何人都不知道。”叶桐说完,就静静地看着他。
彭长宜说:“还是告诉他的好。”
叶桐看着彭长宜,说道:“我就要晚上再告诉他,就要先跟你见一面。”
这就是叶桐的个性,彭长宜扬头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叶桐坐在床上,也忽然没了话题。
彭长宜感到有些闷,他站起身,说道:“我给你倒杯水吧,替我们钟书记招待招待你。”说着,就拿起宾馆的杯子,拎起热水瓶,在杯口处烫了一圈后,倒掉里面的水,这才重新给她凉上了一杯水,送到她面前。
叶桐站起来,双手接过杯子,说道:“谢谢你。”由于太烫,就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彭长宜正要转身,被叶桐从后面抱住了。
彭长宜没有动,任由叶桐抱着自己,叶桐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他一会,最后把他推开,说道:“好了。”
彭长宜回过身,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笑笑,说道:“怎么了情绪不高。”
叶桐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垂下眼帘,说道:“当然不高了,因为我瞒着钟鸣义先来跟你约会,可是你却并不十分高兴。”
彭长宜笑了,说道:“你什么做事管过我高兴不高兴了,所以啊,
763、你敢占我便宜!
彭长宜也笑了,他说:“是因为你那个前男友吗”
叶桐说:“是啊——”
“你真的要出国去找他”彭长宜问道。
叶桐松开他的胳膊,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床上,盯着他问道:“你听谁说的是不是爸爸你是不是见到他了他都说了我什么老实交代!”
彭长宜说:“傻丫头,就是你爸爸说得又能怎样他年岁大了,担心你,舍不得你,怎么了不行吗难道你偏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出国吗”
叶桐说:“就知道是爸爸说的,你们俩的腔调都一样。”
彭长宜说:“也许你对这种腔调有一种天生的抵触,但是中国有一句至理名言不知你听过没有”
“什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叶桐举起拳头,说:“你敢占我便宜!”
彭长宜躲避着她的拳头,说道:“我不敢,不过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你没出去呢,等你一旦出去后,就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难,那时你就会苦恼,就会后悔,就会知道自己出来到底值不值得,等你一旦想明白了,也就晚了。”
叶桐低下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他,说道:“长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的确想出国,的确是为了那个人,尽管有些不值得,但还是想那么做,而且一直在准备托福考试。”
彭长宜听叶桐肯跟他说实话,就说道:“既然你自己都知道不值得,为什么还要这么去做”
叶桐想了想,说道:“心不甘。”
彭长宜握着她的手说:“你真是傻,都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我看你这当事者不但不迷,而且非常清醒,既然这么清醒,还要为之,那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你可能不会痛苦,你要证明给人看的那个人也不会痛苦,但痛苦的是你的父母,你的亲人,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清醒的,他们认为你傻得不可救药,他们就会担心,就会牵挂你,甚至还会为不能帮助到你而内疚,而心疼,你何必要以这样的方式折磨最爱你的人呐”
叶桐听了这话,愣住了,显然,她没有想到这层。
彭长宜继续说道:“我的确见到了叶总编,他也的确跟我说起了你的事,也嘱咐我让我劝劝你,小桐,你想想,作为父亲,如果不是发自内心担忧的话,有谁会把自己家的烦心事跟外人讲呢,他跟我说得时候的确很无奈,他们年岁不小了,以后该是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了,你一拍屁股走了,你想过他们吗如果你一毕业就出国,甚至是为了事业为了理想出国,可能他们都会理解,但是以你现在这样的心态出国,他们能不担心吗关心你的人,都会有这种担心。”
叶桐慢慢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彭长宜的手,说道:“关心我的人当中,有你吗”
“废话!”彭长宜抽出手,躲闪着她的目光。
叶桐又捉住了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你回答。”
彭长宜一看自己逃脱不了,就说道:“当然,这还用问,你傻呀”
叶桐低下头,握着他的大手来回揉搓着,这时,一滴泪珠滴答落下,落在了彭长宜的手心里,彭长宜一惊,说道:“嘿、嘿,你干嘛呀,你要是流眼泪就跟久旱逢甘霖一样金贵,我可是消受不起,这可不是你叶大小姐的性格。”
叶桐噗嗤笑了,她抬起头,擦着眼睛说道:“彭长宜,你真可恶。你就跟一条泥鳅一样,让我抓不住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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