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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含朝

    “婆婆,你们可是从外地来的”

    老妪拄着拐杖,满面沟壑,嘴唇干瘪内陷,唇齿略微有些不清楚,

    “姑娘,要不是外地来的,谁会住到城南来”

    宫长诀走过去,道,

    “婆婆,我看这里没有之前那般到处都是席地而躺的难民了,可是朝廷拨了粮食下来给你们”

    老妪笃了几下拐杖,

    “没有,没有啊!”

    旁边有一个汲水的妇人路过,道,

    “要不是关大人来过,发了银子,咱们哪还能活下去”

    宫长诀反问道,

    “关大人”

    妇人道,

    “是啊,那天有人看关大人走在街上,强行拉了他来城南看,那天关大人是黑着脸走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得罪关大人了,谁知道,当天下午,关大人马上派人拉了粮食银两过来发给我们,又替我们修缮了屋子,发了菜种,给每家每户都分派了能赚钱的活计。一声不吭,晚上又过来转了几圈,关大人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们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朝廷到现在,都没有派人过来看过一次,陛下和朝廷也没有半点要帮扶的意思,官兵还都赶我们,朝廷大抵是想着要逼着我们走。”

    “都是关大人初一十五过来看,给钱给粮,咱们才能熬的下去。”

    “城南住的人越来越多,只怕关大人也养不起我们了。”

    妇人上前,拽住宫长诀的衣袖,

    “小姐,看你衣着华贵,你是不是朝廷派来探查准备赈灾的”

    宫长诀道,

    “我…我不是。”

    妇人闻言,面色一沉,眉眼皱起,干枯泛黄的眼角似能见其凄苦。

    “唉,我就知道,朝廷是铁了心要赶我们走了。”

    妇人说着,竟带了几分哽咽,不由得拉着自己的衣角抹起眼泪,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要是永州能待,我们也不会不远千里来长安。”

    “那些大人都说长安必定会有粮食,就算再不济,总比永州好,永州寸草不生,连泔水都没一滴,原想着来到这儿,就算能有剩饭馊菜,倒不至于饿死,陛下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却没想到,朝廷不想着要帮我们,却觉得我们有碍长安盛世之貌,想着要把我们全部赶尽杀绝。”

    妇人哭着,宫长诀忙道,

    “大娘,总有活路的。”

    妇人道,

    “哪还有什么活路,现在城南少说也住了三万人,关大人怎么养得起没了关大人帮扶,咱们也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了。”

    宫长诀温声道,

    “为何无出头之日”

    乌鸦扑棱棱飞到地上晒着的菜干旁边,紧凑拥挤的房屋歪歪扭扭,

    宫长诀道,

    “关大人能帮你们,我也可以。”

    妇人闻言,有些惊讶,哽咽道,

    “小姐…您是”

    宫长诀抬手揭开自己的锥帽,风微动,吹动纱帘和她的碎发。

    宫长诀道,

    “你可认识我”

    妇人惊道,

    “草民认得,草民认得!您是长诀小姐!”

    周围走过的人一瞬驻足,见宫长诀面容,皆大惊。

    “长诀小姐”

    宫长诀道,

    “我不仅是宫家的女儿,也是大周的大长公主,宫家的女儿或许无能为力,但是作为大长公主,定会竭力帮扶你们。”

    几人奔走相告,不多时便有许多人出门来见。

    妇人跪下道,

    “公主,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宫长诀正要扶妇人,其他人却又跪下,

    “求您救救我们吧。”

    宫长诀要扶妇人的手顿在半空中,她转视一周,稀稀拉拉跪着的百姓面上不掩激动之色,面色通红,跪拜的动作丝毫不作伪。

    宫长诀面露不忍,道,

    “我自会帮扶你们,你们不必跪我,只待时机一到,我一定帮助你们,不必再受官兵追赶,不必再忍饥挨饿。”

    梳妗道,

    “快起来吧。”

    梳妗和宫长诀去扶跪着的百姓,百姓们站起来。

    宫长诀道,

    “再等几天,我一定想到办法,让朝廷再也没有办法对你们赶尽杀绝,视若罔闻。”

    城南的女墙上插着几面小旗子,有些是州县特有的图腾,有些是歪歪扭扭的字。

    迎风,破旧的旗子快速地拍打着空气。

    宫长诀原路返回,梳妗担忧地道,

    “小姐,府里虽有些积蓄,但对于这三万人的赈灾,是远远不够。您如今这么轻率就答应了他们,往后若是不能兑现诺言,又当如何”

    宫长诀道,

    “如果只知道用自己手上的力量,未免太单薄了些,倘若能借力,自然迎刃而解。”

    宫长诀低着头,扶了扶锥帽道,

    “快走吧,晚回去了,怕二小姐会担心。”

    梳妗应了,二人加快脚步。

    梳妗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宫长诀,

    “小姐,天气热,您说,来的时候坐轿子马车来该多好,也不必这般赶了。”

    宫长诀接过,天气虽有些热,但她还没有到出汗的地步。

    只是梳妗已经满头大汗了。

    宫长诀走着,就要将帕子递给梳妗,却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

    帕子飘飘悠悠落地,宫长诀忙道一声抱歉,就弯腰去捡,另一只手却比她更快将帕子拾起。

    男子修长的手指搭在帕上,往宫长诀的方向推了几分,宫长诀道“多谢”,言毕就伸手去接,宫长诀握住帕子,那人却不松手。

    宫长诀轻轻揪了一揪帕子,那男子仍然握着她的帕子不放。

    宫长诀只当是男子没感觉到她已经接手,便再用力扯了一下,男子依旧没有松手。

    宫长诀抬眸,却见楚冉蘅淡淡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帕子,看着她。

    宫长诀握着那方帕子,两人的手只咫尺之间,日光直愣愣得落在手上,温度灼热。

    梳妗忙偷偷退了几步。

    楚冉蘅松手,宫长诀握住了帕子。

    街上的人虽少,楼台之上却有人能见此状,

    “哎,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楚世子”

    几个人靠过来,倚在窗上,

    “我去,还真是。”

    一个人一把瓜子皮撒在了案上,

    “别吧,诶,对面怎么站着个女的。”

    “什么玩意儿啊”

    “别挤,让我看看。”

    “诶,还真是有个女的,楚世子这是干什么呢。”

    “还站得这么近,手里都拿着人家的帕子了。”

    “我早说蓝解元才是良配,你们看,什么天下谪仙,什么少年英才名冠天下,还不是负心汉一个。”

    “保不齐那女的和楚世子是亲戚呢,你说话那么难听做什么”

    “我就说得难听了,怎么着,我还就是看好蓝解元,你还打我不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祖籍青州,你就是偏着你们青州人,偏着那蓝珺




雍德熹恭江山亡(11)
    雍德熹恭江山亡(11)

    宫长诀在路上压着锥帽走着,前面是定王府,宫长诀下意识就走了小巷,要从角门进去。

    梳妗拉住宫长诀,

    “小姐,您去哪”

    宫长诀被拽住,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已经回家,不住在定王府了。

    宫长诀有些窘迫和尴尬,幸得锥帽遮掩,也看不出来。

    “咱们走吧。”

    梳妗应了一声,又忽然停下脚步。

    宫长诀往前面看,楚冉蘅就站在不远处。

    梳妗忙道,

    “小姐,梳妗忽然肚子有些疼,就不陪小姐了,小姐您自己回去吧。”

    梳妗的语速极快,也不给宫长诀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跑了。

    宫长诀暗叹一声气,摘下了锥帽,看向楚冉蘅。

    暖暖的日光照在人身上,清晨带来的微凉消散,薄薄的夏衫浸透了温暖与阳光。

    阳光辉煌的颜色洒在大地上,树叶花草皆闪闪发光,璀璨的颜色并不细碎,整片整片地笼罩下来磅礴大气。

    天蓝色的苍穹上挂着大朵大朵,无比巨大,朵朵分明的白云,那些白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行行成阵,平稳地飘游而去。

    温柔而明媚,微风不噪,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日晷上的指针影子似乎停止了一般。

    楚冉蘅轻声道,

    “长诀,过来。”

    宫长诀跑过去,楚冉蘅拉住她,揽入怀中。

    楚冉蘅身上清浅的白檀香似乎与阳光渭泾分明,带着轻薄的冷意,若有若无,冷冽地钻进人鼻子里,却扑了她满身。

    小巷从来隐蔽,只有定王府的人偶尔进出才会有人走过,如今并非采买之时,小巷空无一人。

    时光似乎静止,流转的光线撒在静谧的小巷之中,安详而闲适。

    温吞吞的阳光有些轻慢,轻飘飘地凌驾于小巷之中,青砖高檐琉璃瓦,路边随意生长的小花摇曳着夏风。

    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站着,过了许久。

    宫长诀靠在楚冉蘅身上,

    “你明知有人看见了,怎么不提醒我”

    楚冉蘅道,

    “你生气了”

    宫长诀抬起头来,用手捧住楚冉蘅的脸,笑道,

    “本来是有些生气,但看见你这张脸,我又舍不得对你生气。”

    楚冉蘅道,

    “原来有一日我还得庆幸父母给的这般相貌。”

    宫长诀道,

    “那你可得好好保护这张脸。”

    楚冉蘅不逗她,温顺着轻轻嗯了一声,又道,

    “你去城南做什么”

    宫长诀道,

    “城南的流民真的太多了,第一次去看的时候,远比现在凄凉,听说是关无忘去发了粮食银子才好一些。”

    楚冉蘅道,

    “你的打算呢”

    宫长诀抬眸看他。

    一辆马车停在公主府邸前,一个俊俏的青年用扇子拨开车帘,直驱进入公主府邸中。

    “当真是伤风败俗,还未嫁人便常有男人进出,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另一人低声道,

    “何止呢,明明就不是公主了。”

    “那位嘴上一套,背地一套,说着已经贬为庶人且严惩,现在却又赐予公主府邸,这不就是还承认她的公主身份吗”

    “城北云台那会儿,听了那位自己说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我当真信了几分的。”

    “相信了这么多年,原以为也是可信的,但近日听说,定王和宫家的遭遇有关。”

    “这怎么说”

    “当年定王一夜之间被灭门,不久之前宫家也突然一夜之间被贬为庶人,这其中相似之处,就是——”

    旁边的人眼睛骨碌碌一转,突然明白过来,争着道,

    “是他们当时都拿着虎符!”

    “对!”

    “不会吧,定王一族当年的事情,不过是意外啊。”

    “哪有这样的意外不求财,也不逼定王办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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