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到来的黎明

    孟翔将包捆在绳上，我将56式放在一边，准备向上提。邓骁说道：“这步枪先借我用一用。”说着弯腰去捡。肖琳一脚踩住：“想都别想，给你把手枪就够好的了！老老实实的盯着。”

    邓骁站了起来，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道：“好好好，我不用步枪，用手枪。”我心中有些别扭：这都什么时候了，疑心病还这么重！大敌当前，还有心思提防自己人。就算不给人家用枪，和颜悦色的说不好吗干嘛老说能把人噎死的话

    第一个包提了上来，我再次将绳子放下去。肖琳忽然叫道：“又来一个！”

    我一惊：怎么又来了一个！抬头一看，两个黑骷髅聚在一起，恶狠狠的盯着我们。怪不得这畜生老在原地叫唤，原来是在召集同伴！三对二，这下我们的赢面不大了，我慌忙捡起步枪，再次戒备。脑子里飞速旋转，闪过无数的办法，但没有一个是管用的！

    孟翔在下面叫道：“怎么不拉了，快把包拉上去，我们好上去，这里臭死啦！”

    “先别上来，这里有两个黑骷髅！”我叫道，说道这里心里忽然一激灵，对肖琳说道：“这畜生怎么还在原地叫唤，不会是还有吧！”

    “那儿！”邓骁忽然调转枪口：“七点方向！”

    我眼睛一瞥：第三个黑骷髅正从一辆雪铁龙车后爬出，姿势如同一只看见猎物准备出击的饿狼。

    “四点方向！”肖琳颤声说道。那里是一个花坛，里面一块卧牛石，第四个黑骷髅不知什么时候跳到石上，蹲在上面蓄势待发。

    黑骷髅在不远处缓缓的爬来爬去，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们。它们似乎明白，虽然占据优势，但要发起进攻必然会付出代价。我们三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枪口随着它们缓缓的移动。

    “看见三单元了吗”邓骁小声说道：“那扇门是虚掩着的，如果我们能逃进楼内就安全了！”

    “真的”我盯着黑骷髅，生怕它们会突然冲上来，连回头都不敢：“距离不算远，但我敢说黑骷髅一定能够在我们进楼之前截住我们。”

    肖琳说道：“它们只会截住那个最慢的！”

    我心里一寒：没错，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最有可能被杀死，他被杀死后其他人就安全了。肖琳说过，会牺牲别人保护我们两个的安全，她现在心里会不会盘算着杀死邓骁

    就在这时，距卧牛石不到十米一辆越野车的车门忽然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我们挥手喊道：“邓叔叔，我在这儿！”

    邓骁大惊：“危险，快回去！”但为时已晚，石上的黑骷髅已经揉身扑上，它伸出匕首般的爪子从后面一下就洞穿了小男孩稚小的身体，随即张开嘴巴从小男孩的脖子上撕下一块肉。鲜血迸流，小男孩身子痉挛着，似乎并没有立刻死亡。

    邓骁急怒之下丧失了理智，大叫一声：“小志！”向那边冲去，手中的五四乒乒射出子弹。那黑骷髅连中数弹，回身




034
    地板上有一大摊血，还没有彻底干涸，显然这场惨剧刚刚发生不久。一个人不可能流这么多血，应该是好几个人的；我眼睛一转，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血泊中有大量的碎骨，头骨至少三具。还有被撕碎的衣服、吃剩的碎肉。

    邓骁喃喃的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

    我说道：“当然是丧尸干的！”说着上前把门关上，那些丧尸可能还在楼里，不能不防。

    孟翔说道：“难道是那群黑骷髅”

    肖琳说道：“一下吃掉三个人几个黑骷髅没有那么大的肚子。应该是一大群！可现在一个也没看见！除非……”

    我接口道：“除非是常瞎子那个级别的！一个就够了！”我记得常瞎子将被我推下楼梯摔伤脑袋的那个食尸者填进肚子，那个食尸者的块头不一定比这三个人加起来小。

    “什么常瞎子”邓骁不解的问。

    “不管是什么，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讨论好不好”夏梦儿心惊胆战的说道。

    “不行，”邓骁说道：“必须拿到电台，只有这样，总部才能知道我们的位置，派出直升机来接我们。”

    “那我们现在进去”我问道。

    “不，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搞清楚对手的实力。然后再动手！”肖琳说道，她把目光转向邓骁：“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既能监视这栋楼，又能方便去超市拿吃的”

    “有！小广场旁边那几栋三层小楼，是连体别墅。”

    “就去那儿！”

    “等一下，如果还有人活着怎么办”邓骁说。

    “如果他们还能活着，那一定是藏起来了，有生命危险的可能不大。先搞清对手状况才能救人，不能因为救人把自己搭进去！尤其是还有黑骷髅在外面。如果我们对付不了楼里的，黑骷髅又在后面夹击，就麻烦了！”肖琳分析的合情合理，邓骁不再坚持。一行人又开始往回跑，很快到了连体别墅门口，这里一眼就能看见那个通向超市的下水道口。

    有钱人的家安全设施就是好，别墅门窗上都装有牢固的安全网。在这么完善的安全设施面前，不可能有丧尸进入。邓骁拿出钥匙开门，我们只是简单的看了看便安心进入。

    一进门，除了邓骁，其他四人被别墅内部的奢华惊得目瞪口呆：红木的地板、亮丽的灯饰、古朴典雅的家具、雍容华贵的窗帘……可以看出原来的主人在装修上下了血本。看看自己身上满是下水道的淤泥，我都不好意思往里迈脚。

    “谁先洗澡”邓骁问道。

    “这里能洗澡”夏梦儿欢叫一声。

    “这里是全自动的，楼顶有太阳能电池板，可以提供电力。还有抽水机自动抽水。本来还有防盗器，被我给关了，浪费电还会引来丧尸！”

    “你怎么不在这里给电台充电”

    “楼顶信号好。背来背去太麻烦！”

    女生先洗，肖琳和夏梦儿进了浴室，孟翔主动搬了把椅子坐在窗旁对外监视，我和邓骁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休息。

    邓骁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郑重的翻开，在上面寻找着什么。我凑上去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写着人名，有些上面划了圈，有些上面打了差。邓骁找到了一个叫齐小志的名字，在上面轻轻的打了个差。

     



035
    “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吧！说说临时安置点，是什么样的”我问道。

    “临时安置点也就是滞留区，是去兰州的人滞留在路上形成的！监狱、学校、工厂、营房……只要有个高墙把丧尸隔在外面就可以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人数也也不确定，从几个人到上百人。在地面上设置一个巨大的十字，让卫星看到，只要在飞机的航程内，总部就会给你空投。先空投一部电台，然后根据需要空投一些食品、药品、武器等等。其实我们这里也算是个滞留区，只是距离太远，他们无法帮助我们罢了。”

    “搞什么空投啊！直接用直升机把人接走岂不省事”

    “来不及！一架直升机一次只能救回十几个人，距离远的一次只能救回一两个人。但一架运20一次可以投送66吨物资，所以要先空投物资，保证咱们这些滞留在外面的人有一点基本的抵抗能力，能活到直升机到来。”邓骁顿了顿，又说道：“飞行员太少了，空投的物资只是杯水车薪，满足不了消耗，所以大部分临时安置点主要还得靠自己。不过情况会越来越好的，以后训练出了新的飞行员，不管是空投的还是接人的飞机都会增多。”

    孟翔在一旁说道：“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邓骁说：“这次生化危机来的太突然，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让丧尸能够横行。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刻，挺过这个时期，以后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孟翔问道：“你敢肯定”

    邓骁说道：“这些丧尸算什么一群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连古代的军队都不如，不过是数量多而已，靠人海战术，在现代化的军队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比如这里，要是有足够的子弹，只需要咱们三个，一天就能把广场上那几万丧尸全部杀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和武器被分割在不同的地区，有劲使不上。我们清理整个兰州，只用了三天……”不知为什么，提到兰州的时候邓骁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跟兰州联系的电台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电视上那种背在身上的，还有一根长长的电线向天竖着”

    “不，那太原始了，现在的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几部手机、一个接收器，太阳能电池板。用起来就跟电脑无线上网一样，可以写也可以说；科技越发达，东西使用起来就越简单。就是有时信号不好，毕竟离兰州太远了！”

    “每天都联系吗都说些什么”

    “不过是例行汇报，哪里哪里发现难民，人数多少，发送坐标，急缺那些物资物资；哪里发现新型丧尸。还有就是看看其他人上传的对付丧尸的经验。比如黑骷髅；你知道黑骷髅是怎么来的吗被困在北京的一个医学专家临死前上传了他的猜测，他在一个专门接收艾滋病人的医疗中心工作，中心里的病人都变成了黑骷髅。所以他认为黑骷髅可能和艾滋病毒有关……”

    “啊你说那些黑骷髅是艾滋病人变得”

    “那专家猜测可能是因为艾滋病毒破坏了人体免疫功能，让丧尸病毒可以更容易的侵入人体，产生变异。那视频只有一分钟，然后房间就被攻破，他当着我们的面，被啃成一堆白骨！连血都舔的干干净净！”

    “那咱们中国患艾滋病的有多少”

    “官方最后一



036
    “他们还活着！”邓骁有些兴奋。

    肖琳说：“他们在求救，吃掉楼底那几个人的丧尸还没有走！不知是哪种类型的数量多少”

    邓骁坚定的说道：“我要去救他们，你们去不去即使你们不去，我自己也要去。”

    我说：“去！当然去！总不能见死不救啊！”说到这里看了看肖琳，不知她会不会去，估计可能性不大，见死不救是她一贯的传统。

    没想到肖琳却点点头，说道：“那好，我们三个一起去，这些丧尸能越过围墙，说明它们很敏捷，都小心点。”

    听肖琳这么说我很高兴，她似乎有些转变，不像以前那样只顾自己。我接着说道：“放心吧，敏捷的丧尸数量一般不会很多！”

    邓骁说：“电台还在楼顶，正好一起拿回来！”

    肖琳说道：“吃点东西，准备一下，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我长叹一声：“这下来不及洗澡了！”身上本来沾了很多下水道的淤泥，因为天气热水分已经蒸干，只能用毛巾抽打几下，尘土飞扬，倒也干净了不少。忽然又想起孟翔和夏梦儿，便问道：“那他们两个人呢十分钟他们肯定准备不好。”

    “就让他们呆在这儿吧！”肖琳说道：“不会使枪，只会碍事。再说如果那些黑骷髅去而复返，也可吸引住它们。”

    三个人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背包留在这里，带上所有的武器，又带了一点食物和水，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也能在外面撑一阵子。

    临走时隔着门嘱咐的孟翔和夏梦儿几句，让他们准备接应我们。孟翔一听也想跟着，但夏梦儿不让，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三人再次向高层跑去。原本和肖琳在一起时，都是我在前肖琳在后，我只顾着前面，她负责其他三个方向，这样有利于发挥她技术全面的优势。现在邓骁一加入，他走在最前面，我和肖琳并排，形成了最古老的三角队形，据说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作战时就经常使用这种队形。

    忽然想起在医院突围时的情景，便想提议再施旧计：将身上涂上丧尸烂肉再进去，似乎能安全一点。但很快自己就否定了：凡是敏捷的丧尸一般都比较聪明，这种伪装骗不了它们，倒容易先把自己恶心死。

    正胡思乱想，忽然感觉高楼上有个窗口人影一闪，我一惊，骤然停住脚步，再定睛一看，那里空空如也。

    “怎么了”肖琳停下问道。

    我指着刚才那个窗户说道：“那里好像有人！”

    “是人还是丧尸”

    “不太确定，有没有都不一定，也许是我眼花！”

    “走吧！别一惊一乍的，自己吓唬自己。”

    再次打开楼门，惨况依然，地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暗黑色。“小心点，别踩在上面，丧尸对血腥味可是很敏感的！”邓骁说着，小心翼翼的绕过血迹。我和肖琳也学着他的样，惦着脚走过去。

    长时间没有打扫，玻璃上附着了一层厚



037
    心里微感奇怪：如果这里面有人，他们怎么敢开着屋门正沉思间邓骁已经当先闯入，来不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进入之后，肖琳对我说了句：“守住门口。”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屋里有我们对付不了的丧尸，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夺门而逃。如果丧尸在外面，则可以立刻关门堵住。

    “谁在这儿”邓骁站在客厅大声问道。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挂床单的是这间吗会不会走错了”我问道。

    “我去阳台看看。”邓骁转身去了阳台，很快他拿着写了字的床单回到客厅，墨迹未干，说明刚刚这里还有人。

    确认这间房屋内没有丧尸，我将房门关闭。肖琳说道：“找找看，他们应该会留下什么东西！”三个人逐个房间翻箱倒柜。

    “过来看这里！”邓骁忽然叫道。

    我和肖琳连忙赶过去，是位于东北角的辅卧，向东向北都有窗户，透过北侧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广场，甚至能看见孟翔持刀同丧尸搏斗的那辆大巴。此刻广场上丧尸依旧密密麻麻，不下数万！

    北侧的窗户已被打破，碎玻璃撒了一地，北风吹动窗帘哗哗作响。邓骁正站在窗口对着外面若有所思。

    “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的人跳下去自杀了”我走到窗前向下张望。高度让我感到一阵晕眩，下面就是街道，如果从这里跳下去，马上就会被外面的丧尸啃个干净。

    肖琳说：“是从外面打破的！”

    “什么”我一想不错，不然碎玻璃怎么会都在屋里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这里是十一楼，外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可能从外面打破”

    邓骁指着外面说道：“看那里，有脚印！丧尸是踩着那个上来的！”

    我探出头，看见一个空调外机，那上面落了一层灰，果然留有被擦动过的痕迹：“可是丧尸是怎么爬上空调外机的这里这么高！”

    邓骁说道：“这里每一层楼的楼沿上都留有装空调外机的地方，在加上窗台，爬上来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们侦察兵中就有人能够做到，特种兵能爬上来的更多！”

    肖琳继续分析道：“丧尸爬上来进了屋子，这里的人发现了，所以他们就开门逃了出去。”

    我皱着眉头说：“丧尸能达到特种兵的水平那以后行动时必须要离窗户远一点了！真是可惜，这里正好背对着刚才停留的别墅，看不到那些丧尸是怎么爬上来的。如果看到，知己知彼，也好想想抵御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