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吧，雏菊！

25 救人
    苏黛余有些不忍，“你无处可以栖身了吗能否留在阳间，真要掉进了忘川河可是无尽的折磨。”

    “上仙不必惦念，老身心愿已了，忘川河便是我的归宿。只是上仙尚未恢复灵智，前路定会磨难重重，老身先告个罪。”

    那猫脸老太太说完了话闪身进了花丛之中，苏黛余身旁的女孩子似乎有所感性。她眼神眺望着婆婆消失的方向木讷的喊道。

    “祖母……祖母……小宝害怕。”

    苏黛余咬了咬牙拉着女孩子们沿着青石板路走出了后花园。

    话分两头言，再说大合庄里的大门牙喝酒吃肉身上暖洋洋十分舒畅，加上昨晚听了整整一夜的墙根儿精神困顿，不知不觉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只小刺猬，刺猬只有孩童拳头大小但十分灵活。它爬上桌子，进了肉碟儿，竟毫不畏惧在熟睡的大门牙面前吃起了肉。

    整整三块猪头肉一会儿就进了刺猬肚皮。它摇着圆滚滚的肚子笨拙的爬出了碟子，好巧不巧的碰倒了煤油灯。

    火苗儿从桌子上蔓延开，很快窜到了各个角落。

    大门牙是真的困了，他梦到了自己摸到了苏家大房的院子里。隔着窗纸他看到身材曼妙的苏黛露横陈在床榻上，那白皙光滑的脖颈和鼓鼓的小胸脯简直丧心病狂。他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朝着床上扑过去，结果身下却一片冰凉，再看过去竟然是一副骷髅被自己搂在怀里。

    那骷髅头一口咬在大门牙的脑门上，火烧火燎的生疼。这一疼大门牙就醒过来了，饭桌子上的火苗已经燎上头发。屋里屋外已经烈焰腾腾，火势汹涌。大门牙吓得蹦起来老高，撒腿就跑。

    待他冲出屋子，撞开院门再回头一看，胡大仙儿家已经是浓烟滚滚，木头梁子和草疖子噼哩噗噜的往下掉。这房子算是彻底没救了，大门牙左右看看没人，他眼珠一转伸手又把院门关上，大铜锁咯嘣一声锁上，这才扯开嗓子喊。

    “快来人呀！胡大仙儿家走水啦！救火呀！”

    正值晌午，村民都在家中吃饭。胡大仙儿的房子把在大合庄的角儿上，刚开始失火还真就没别人看到。大门牙这破锣嗓子难听至极，但也因此响彻全村。邻里乡亲跑出院子一看都是虎躯一震，大家扔了饭碗纷纷抄起水桶担水、挑灰。大门牙当着众人的面一脚踹开胡大仙儿的院门，身先士卒扑救火情。大合庄的里正尹树根也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他带着全村的壮丁也都投入到救火之中。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火势才被扑灭，然而胡大仙儿家已经变为一片焦土。里正尹树根扔掉手里的水盆，手扶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回头招呼道。

    “有人受伤吗吕二蛋你扶大壮去三嫂子家包扎下伤口。狗剩儿你那边注意墙头，那上面插着蒺藜呢。小鸡子你别乱跑……咦”

    尹树根正安排着，眼光扫到胡大仙儿卧室里。床头后的墙壁塌了小半儿，墙壁后一片光影似乎很有内容。尹里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趟过去，他拎起铁锄扒开破碎的砖瓦，再向里面一看。哎呦喂！原来这墙后还藏有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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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子芳
    前院的胡大仙儿自打苏黛余走后就原地跑腿一坐。吃瓜群众兴致勃勃的围着看，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这老家伙都不嫌腿麻。群众们的腿可都站麻了，曹老爷脸上一会红一会蓝，一会盯着胡大仙儿看一会来回踱步。直到六遍贡香烧完了，胡大仙儿突然嗷的叫唤了一声，然后就跟一根似的一边哆嗦一边摇晃。杨仙儿一把将曹老爷按在桌子上说道。

    “曹院外莫急，凡事关心则乱。这胡二蛋的功力还是太浅，这番是与对面干上了。只不过他的仙家被克的死死的，他这每哆嗦一下就是死了个仙家，这样下去我看凶多吉少。”

    曹老爷还以为杨仙儿会安慰他几句，没成想这还不如不说呢。就胡大仙儿这哆嗦的频率，这会子就得有上百下了。好家伙一下死一位，再让他哆嗦几分钟满天星君，九十九重天诸神还不得死绝了。曹老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

    “杨仙啊，这关键时刻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呀。只要你肯出手协助胡仙儿救下小女，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杨仙儿紧紧皱着眉头，面色不悦，“那这事儿可就难办了。胡二蛋的仙家压根就不靠谱又摊上胡二蛋这么个倒灶的玩意，正所谓鸡找鸡，鸭找鸭，乌龟找王八。他现在自不量力招惹了是非仙家也眼瞅着一个个的灭了灯，我再上去只能是被拖累。救人虽然不难，但是又救人，又救胡二蛋可就太难了。”

    曹老爷也是个人精，他听这杨仙儿话里有话呀。自动屏蔽杨仙儿埋汰胡仙儿的话之后，他表达出来孙女和胡大仙儿只能救一个的意思。曹老爷自然知道杨仙儿心中所想，他立刻表态。

    “我觉得胡仙儿身为一代大师，他肯定有保命的法门。所以杨仙儿您就放心的救人吧。让胡仙儿去自生自灭……咳咳，那个自由发挥吧。小女若是救出那肯定都是杨大师您的功劳，大恩不言谢老朽这边定然不会亏待了大师的。”

    杨仙儿闻言点了点头，“曹老爷谬赞了。胡二蛋自己折腾去吧，在下这就施展手段救出千金。”

    说罢杨仙儿举起一根拂尘，脚下踢出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气势威严令人敛容。他比之旁边开始口吐白沫的胡大仙儿卖相可是好太多了。待他吟诵片刻之后扭头对曹老爷说道。

    “成了，令千金与这九成村失踪过的六名女娃娃全都被本仙儿救出。曹老爷亲自去后花园的门口迎接便是。”

    曹老爷听得浑身像是打了兴奋剂，就等这句话了。他被众家丁拥着一路上跌跌撞撞奔向后花园，那飘摇的心被园子里的一句话安定下来。

    “祖父，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颗炸弹扔进曹老爷的脑海。他一个激灵，左顾右盼。

    “小宝，是小宝在喊我！小宝你在哪里”

    曹老爷顺着声音奔进后花园看到了曹小宝与另外六个孩童，她们见到迎接而来的众人纷纷一涌而出，而女孩子的中间站着面色冷清的苏黛余。

    “小宝，我可找到你了！快来人，去找大夫来。”曹老爷一把搂着孙女老泪纵横，他小心安排孩子们去内房里静养，这回丫鬟、嬷嬷在房里守着一堆人，唯恐再出什么意外。

    那六名女孩子自有村民来认领回家，好一番哭天抢地自是不提。曹老爷搂着孙女哭完一通之后这才想起大仙儿们来，曹福禀报，胡大仙儿不省人事晕倒在后院里不动弹。而杨仙儿则稳稳当当的坐在正厅等消息。

     



27 鬼传道
    曹老爷的确有些话没有当众讲出来，他在窗台外面偷看孙女房间的时候，其实是认出了里面老太太的。她就是与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儿——顾子芳。她的身影和形态他太熟悉了。只是老伴儿已经去世多年，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心里又惊又惧五味杂陈，许多话等着外人是不好说出来的。

    苏黛余当时看猫脸老太太一脸泛滥的慈爱，再结合曹老太太从未现身，以及曹老爷回忆事件时脸上闪烁的复杂表情，让她有了基本的推断。苏黛余也不打断他，静静等待曹老爷宣泄感情，等他平静下来。

    曹老爷哭罢了，抽搭着问道，“子芳她说了什么”

    “她说之所以藏起这几个孩子就是因为要躲避一场劫难。如今劫难已过，求我带孩子们回家。但是……”

    苏黛余突然停下来。曹老爷一愣，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是如何莫非小宝还有危险”

    苏黛余点了点头，她颇有深意的说:“老太太是谁，我不问。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厢房里那两个您信得过吗”

    曹老爷闻言面带恐惧的看着苏黛余。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十余岁的小女孩儿冷静、睿智、眼睛里似乎能看穿一切秘密。她的这才十岁左右就已经美若天仙，若是长大了还不成了颠倒世间的尤物！

    “他们两个我自始至终都信不过，之前也只是让他们试一试而已。”

    “那就好，能这么说证明您还不算糊涂。老太太没有说明危险是什么，却说……我到了，她们才安全了。其中的缘由，您信或不信我就这么一提。另外还有一事想当面向您问个清楚。”

    曹老爷哪里相信苏黛余的话，他被杨仙儿反杀操作蒙住了。哪里相信小小一个丫头能有什么能力救人，不过人也确实是苏黛余领出来的，该有的尊敬是不能少的。

    “这位小姐有话请直言，我定然不会再有所隐藏。”

    苏黛余看着曹老爷的眼睛说道:“之前为您平事儿的顾神仙是不是曾经为曹家看过阴宅风水”

    曹老爷点了点头，“是呀，顾神仙一身本领那是没的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人家若不是看了子芳的面子哪里肯来。”

    苏黛余立刻抓住了重点，“顾神仙看曹夫人的面子他们认识吗”

    曹老爷扬了扬眉毛，“拙荆姓顾，正名顾子芳。她与顾大仙儿乃是至亲的堂兄妹。若不是他们关系这么近，顾大仙儿又怎会对曹家如此尽力。可叹，一代天师就此陨落了。”

    说到此处曹老爷伸手抹了抹眼泪。苏黛余对曹老爷的假情假意没有兴趣，她已经被猫脸老太太的情史震惊到了。老太太口中的老情人果然就是顾大仙儿，更劲爆的是他倆竟然是堂兄妹的关系。这古代近亲结婚也是要避讳同姓宗亲的，顾家居然这么……不羁放纵吗他们两个郎情妾意最终没有结合或许就是因为血亲关系。顾大仙儿不惜对这段虐缘苦苦追求，今生无缘下辈子一起投胎再度前缘。

    老太太倦了，可能是醒了，又或许是羞愤交加终于



28 面相
    他捩出短刀划破食指，将那献血滴在石头上的书中。血滴在上面凝成一个圆球转了三转后沁入石中不见了，曹得水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赶忙转过头去背向石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阵的功夫自山洞外猛的灌进来一阵阴风，那风围着打着旋扫过曹得水的身体后围着那块大石头就转。他耳听得身后风声越来越大，风划过石头缝隙发出尖利的声音。乍一听‘呜呜’作响，可是仔细寻思那声音似是人声在说话。

    曹得水支起耳朵努力分辨着，风声似乎在不停的说，“天长水，地长水，四个小鬼把磨推。正推正转，倒转倒转，如若不转，倒压阴山……”

    他想起那老神棍的话，忙照着读起来。读到第三遍上，风声就换作下一句。如此这般一‘人’教，一人学，山洞里出现了这么离奇的一幕。此种法门最最忌讳向后偷看，当时那老神棍讲到此处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诡异微笑。曹得水内心忐忑又激动，他屏气凝神用心背诵那些词咒，不想转念间洞外就便已经蒙蒙亮了。

    那股子旋风一颤卷出了山洞消失的无影无踪。曹得水这才感觉到眼冒金星，在低头看去之前被划破的左手食指不知为何一片青黑。他趁着晨色一路上跌跌撞撞回了村子。此时他不敢与别人说，第二日养精蓄锐曹得水沿着记号又去了山坳子里寻鬼传道。如此五日，曹得水的左手五根手指都被划破了口子，他手掌已经浮肿青黑，整个人枯槁如柴。白天出门能吓死人。鬼传道十日便可得窥天机，曹得水知道再忍五天他就能翻天覆地。结果当天晚上却出事儿了。

    每晚背向石头诵读咒语时背后偶尔会有咀嚼声音，原本有烈烈风声掩盖听不真切，可是每天那咀嚼声都更大一些。当晚尤其明显，曹得水只听得那‘卡擦’声音连绵不绝而且还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后背。仿佛就像自己的骨头被‘人’啃食一般。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曹得水没有忍住回头了。

    后面的‘人’似乎正在急切的等待甚至是引诱他回过头去。耳边似乎有得逞的蔑笑，待他看清背后的东西惊得大呼一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曹得水再醒过来却是在自家床上，邻居告知他一大早躺在村子通往坟堆子的小路上。他在爬进山坳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山洞。那自己这五天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些咒语也忘得一干二净，不过自打那天之后他就无师自通了一手相面的神通。

    通过这手绝活曹得水成功的押到了顾夫人这个旺夫之宝，一生中他可以通过相面远小人近贵人获得了无数助力，也躲过了大多的劫难。

    曹得水变成了曹老爷，身体衰老之后他发觉每用一次相卜之术就会头晕眼花，浑身乏力。他平日里韬光养晦不再轻易使用此术，然而年少老成的苏黛余勾起了他的兴趣。认真的看了看苏黛余的面相，他心里极为震惊。这女孩子的面相简直把世间的好处都占全了！日后成为龙凤也是极有可能的。

    如此天之娇女怎能失之交臂！说什么也得娶进曹家门里，既然自己这把年纪兴许不行了，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儿子虽然已有婚配但是还有孙子……

    曹老爷想要再此确认一番，抬头看苏黛余的福德宫气晕饱满，且滋润无纹。双耳润泽，耳垂



29 银子这一块
    苏黛余对杨仙儿的定位和胡大仙儿一样，两个能争风吃醋到一起的当然是一路货色。之前这个杨三球还哄骗自己服下一个古怪的圆球，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苏黛余不假言辞的打断。

    “你有什么事儿吗”

    杨仙儿颇掉面子，他依然面不改色，“姑娘被我的仙家宝贝阴阳珠选中，这证明你我有仙缘。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将那通天彻地的本领传授给你，从此你上天入地……哎，苏姑娘你怎么走了”

    今儿真是神经病扎堆了，求婚的求徒的没一个安了好心。苏黛余不顾身后叨叨的杨仙儿和眼珠子冒蓝光的曹老爷小跑似的出了曹家大院。

    早有曹家下人套了马车，苏黛余一撩帘子，半昏半醒的胡大仙儿早已被扔进了车棚边上。他的仙家被猫脸老太太祸祸了个干净，也不知道这对胡大仙儿有多大的影响。苏黛余盘腿坐在车棚里，车夫扬起鞭子甩了个响儿，马车‘嘚嘚’的动起来。苏黛余撩开窗帘看着后面尤其在介绍自家孙子的曹老爷，浑身一顿冷汗。

    苏黛余的压力释放之后疲惫感立刻席卷全身。她歪靠着车棚子寻思，胡大仙儿失了后台再也没了作威作福的资本。逃离胡大仙儿家很简单，但是姐姐苏黛露身上还担着姑姑名的恶名，若是不想个法恢复清白在这个闭塞的村庄里还不得受尽了白眼儿。

    她又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银锭子，这些少说也得有二十多两，目前苏家尚未分家，若是暴露了银子肯定就会被苏家闻风而来的人瓜分走。到时候银子落不下少不了折腾亲娘，回了家先得藏好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是车夫已经到了村口把自己叫醒。胡大仙儿兴许是恢复过来了，他也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下了车。

    他家就在村西头，一进村的头一家就是了。没想到的是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都聚在村西，黑压压一片人。而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胡大仙儿下了车瞄见那一片焦黑的房屋嘿嘿直笑。

    “嘿嘿，这是哪个夯货把自己的房子都烧了。可惜今儿出去一天也没瞧见热闹。”

    苏黛余冷冷的说:“大仙儿，这似乎是你的房子。”

    “卧槽！”胡大仙儿这才明白过来俩只小短腿儿飞快的奔起来。一路气喘吁吁窜到房前再看。不是自己的房子还能是谁的！红顶大瓦房现在已经变得是一片焦黑，院子里的一片芍药已经成了药渣。唯独那块大铜锁扔在院落里没变模样。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跳进废墟中焦急的寻找。

    里正尹树根看胡大仙儿的反应心里一声冷哼，这厮回来一句话都没有闷头就找，看来就是他干的了！里正向旁边递了一个眼色，两边上来几个壮汉左右架起来胡大仙儿就来到废墟之中，里正冷冷的看着胡大仙儿问道。

    “姓胡的！你老实交代，这些年周围村子经常失踪女童，是不是你干的”

    胡大仙儿给里正这一出弄的有点闷，他吐了一下午的白沫，这会儿刚缓过劲儿来。没想到家没了，而且还被里正当着全村的人质问，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瞪了身旁的壮丁一眼，平时大家都敬着他是神门大仙儿，颇有些积威。两人气势一弱不禁手一缩放开了他。

    “哼！尹里正未免欺人太甚。里正身为一方父母官员不追查下纵火的凶手，居然问起我话来了请问里正是何居心今儿个不给个说法咱可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