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的夫君又挂了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凉凉公举
房间十分的干净整洁,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两张椅以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而那正对着门靠墙的床榻上,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人。
一身玄色墨衣,长发如流水一般淌了下来,发梢垂落在床脚。他神情十分安静,阖着双目,温和而柔美。就是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不是黎非是谁。
犹记得上回相见,他手执萤火,从老林中缓缓走出时,唇畔带着笑目色流转,与她打着招呼叙着旧,是何等的春风得意。虽是一朝梦醒,他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她的七音绝,逝以寻即使有怪过他,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变成如斯模样。
黎非之所以被七音绝反噬,其中大部分原因当是逝以寻造成的。
只是……为何他的额上……
有一枚艳红色的印记。逝以寻手指碰了碰黎非的额头,一股强劲的灼热之气袭来,险些烤焦了她的手指。
逝以寻凝重地看着慕罹,沉下心道:“你师父他……是魔族”
慕罹小小的身板颤了颤,痴痴地望着黎非,半晌嗫喏着道:“我不知道师父是不是魔族,他就是我师父……”
但凡一个神仙入了魔,便永远也抹不去这鲜红印记。黎非的修为究竟有多出神入化,竟能将魔族印记隐藏得滴水不漏,逝以寻与他走这么近都不曾发现丁点儿蹊跷。眼下他元气大损气息紊乱,才流露出了端倪。
慕罹可怜巴巴地问:“小凤,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救师父啊……”
逝以寻也不知道,她又不是司医神君,更不是尊者重砚,只知道黎非元神不稳固气息不纯粹,委实有慕罹所说走火入魔之征兆。除此之外,哪里晓得该如何医治。
逝以寻瞅了瞅整个房间,问:“七音绝呢”
慕罹瘪了瘪嘴,指着昏睡的黎非,“在师父的虚境里。小凤,师父也不是故意要拿走你的七音绝的,上次若不是那个东海少君和般若的药师强行突破师父给你置的结界,最终导致梦境破灭,师父也不会遭此劫难。后来遇上的邪仙,跟师父过不去,顺手就想夺七音绝,七音绝才被师父置于虚境,要是人死了也就琴亡了。”
逝以寻将黎非扶起来,他一丝反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她怀中。
逝以寻道:“你先把他扶稳了。”后来她往他四肢血脉里渡了修为,仙力在他周身游走,起初十分的平稳,似乎能够感受得到他因为此次被反噬而带来的伤痕累累,仙力如洗髓一般一点一点地帮他清除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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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千面狐
慕罹失神地掇了掇逝以寻的手臂,道:“其实罢……我觉得我昨天把你从那个什么少君的新床上掳回来,是一件好事……”
逝以寻抽了抽眼皮,昨日不声不响地走了,也不知玄想那边如何处理的,慕罹眼下一提,逝以寻寻思着她应该找个时候回去跟玄想解释一下。
等黎非这头安定下来,等她拿到七音绝回去向天帝交差了。
逝以寻问道:“何以见得”
慕罹眼珠子转了转,说:“我估摸着师父他挺喜欢你,都已经亲亲了你不嫁给那个少君了就跟了我师父也挺好,我觉得我师父比较帅,人又很温柔虽然你从姐姐晋级为师娘有些占便宜,但我还是蛮开心的”
逝以寻顿时有些不稳,定了定身形。
随后她跟慕罹一起去帮黎非收拾,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在三人的努力下,变得整洁了许多。倒真有几分凡人一家子居住在一起的其乐融融之感。
慕罹人小,长得又十分的乖巧,他一溜烟儿窜出了门儿,道是去隔壁邻居那里要一些吃的来。据说每每他可怜巴巴地去到邻居那里,邻居喜欢他又怜悯他,总会给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吃。
逝以寻便坐树下桌前,与黎非闲话,见他举手投足间娴雅淡然,不由担心地问道:“你身子……可有不适刚刚醒来,便不要这样劳碌。”
黎非淡淡的笑了,道:“无碍,躺得久了,这样多动动也是好的。”
“听慕罹说……你遇上了一个邪仙”逝以寻又将话题落在了他的所遇上,问。
黎非神色没有变化,但那双一向温暖的眼,却忽时沉了下来,道:“不知是我遇上的,还是被他找上的。且论厉害程度,不比那日硬闯我为你布置的镜花水月之结界的般若境药师重砚弱。”
逝以寻愣住了,听他安静道:“我能从他手中逃过一劫,算是大幸。”
逝以寻惊讶了,她惊讶的不是这世上有比重砚一样厉害的人物,她惊讶的是黎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能从那样厉害的邪仙手里逃脱。
是以逝以寻也不避讳,径直问出了口:“听说,你用七音绝为我布置的结界,靠的是上古魔族的术法。”
黎非顿了顿,眸中带笑,道:“确是,不然我又如何能有这枚印记。”
逝以寻道:“昨晚你说,我不问问你是谁,接近我有何目的,甚至不想想你将我骗进梦境里,制造重重惊变险象,想置我于何地,我不知道,有关你的一切都不清楚,唯有知道你叫黎非,把你当朋友。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吗”
黎非安静了半晌,笑得如一朵凡尘俗世里不惹半点污秽的莲,道:“第一次遇见你确属偶遇,知道你被狼群围攻游刃有余,但计较了一番,还是搭手救了你。认识你总比不认识的好。第二次,我便是为了七音绝来找你。”
逝以寻亦是笑着,但她想,自己笑得一定很勉强,道:“原来一开始,你便是有目的地接近我,因为你知道迟早有一天能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七音绝虽为中天帝所有之物,但那却是从上古魔族手里夺来的。七音绝唯有配上上古魔族的术法,才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日月颠覆斗转星移,时间倒转水往高流。”
后来逝以寻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都不再敢问出口。她怕自己知道得越多,便越觉得黎非很陌生。
于是逝以寻只道:“虽不知道你拿七音绝有何用,也不知道你怎会一身上古魔族的术法来控制七音绝,但我想说的是,若有一天,你用七音绝做出伤害天界的事情来,就算你我是朋友,我也不会就此算了的。”
黎非一点儿也不惊讶,似乎早会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挑了挑眉,道:“这才是逝以寻。”
逝以寻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又道,“如今我这般境地,就是想再用七音绝做个什么也是自寻死路了。你且放心,七音绝我会还你,但不是现在。”
逝以寻望着他,轻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想回到过去找你的故人”
她没有忘记当初他说,曾有一位故人香消玉殒,若是他想为了那位故人而穿梭很久的过往,得需要多么炉火纯青的修为。
黎非怔了怔,依旧是那如沐春风的笑,道:“我不会置你于不义之境就是了。届时你将七音绝回归九重天,如若我再有需要七音绝必不会再假你之手。”
“莫不是你还要光明正大上九重天去抢不成”逝以寻问。
黎非没有回答,可那眉宇之间看似温和却一派幽沉得有些薄凉的神色告诉她,一切不是没有可能。
慕罹要了一些大米和青菜,再加三只鸡蛋,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在院子里安好了小灶就地煮吃食。
慕罹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瞅了一眼黎非,道:“师父……为了掩人耳目,在这里我都暂且叫你爹爹叫小逝姐姐娘亲罢,他们也都知道了我们是三口之家。”
黎非漾开唇角,安静地笑,道:“也好。”
由于黎非身上的魔气被逝以寻的半颗凤元暂时稳定隐藏了起来,因而不必太担心之前找麻烦的那个邪仙会找上门来。
慕罹对人界的市井很是好奇向往,如今黎非暂时又不能动术法,倘若逝以寻带着慕罹去了市井,留黎非一人在家,难免有些不安心,于是下午时分“一家三口”齐齐出了家门,去市井逛一逛。
慕罹对周遭的事物一概都觉得新鲜,不管看什么都能看出一种平和喜爱,而又放开无遗憾的领悟来。
慕罹吸着糖葫芦走在黎非右边,逝以寻走在黎非左边。他嘴巴边还挂着红糖,忽而仰头道:“爹,你牵着我和娘走啊,街上这么多人,要是一会儿走散了该怎么好”
黎非低低笑了笑,唇角轻启,说出的那个字恍若细雨润物,丝丝缕缕。不经逝以寻反应,他便握住了她的手。
他像是昨晚抱她那般,呓念了一声:“寻。”
逝以寻抽着眼皮,看着慕罹舔了舔嘴角的糖渍,向逝以寻咧嘴一笑。可那纯净的笑容,又带着满满的释然和心安。
逝以寻有些不忍。
想必慕罹他自己也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逛完了,回家时他央黎非给他买了不少凡间小童喜欢玩的东西。
一进家门,他就兴致勃勃地对黎非道:“师父,你知不知道小逝姐姐的亲事”
逝以寻扶额,道:“慕罹你够了,这件事就不要让你师父知道了!”
黎非了然笑看了逝以寻一眼,道:“她和东海少君的亲事”
慕罹道:“是啊,那日小逝姐姐本来就要嫁给那个少君了,可是我一去她便不嫁了,急急忙忙跑来找师父你。我觉得在小逝姐姐的心里,师父比那个什么少君要重要,以后要是慕罹不在的话,师父要对小逝姐姐好,小逝姐姐也要对师父好……”
逝以寻嗔他一眼:“慕罹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慕罹也惊觉自己情绪实在有些低落,不由住了嘴。
黎非抬眼看着逝以寻,眸中点点惊诧:“你,逃亲了”
逝以寻看看天,天高云淡清风习习,忽然想看天边云霞如绯,静道:“等你好了,我再回去嫁他。”
“对不起。”
逝以寻摆摆手,道:“没事,反正迟早我也是要嫁他的。”
慕罹嗤了一声:“你跟少君礼都没成,还嫁他干啥,你就跟了我师父罢。”
逝以寻跟黎非都没有吭声。
只是,后来,即便逝以寻想嫁给那绯衣青年的竹马,却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傍晚,让慕罹看好黎非,逝以寻独自出门,打算去弄点药材回来给这一大一小调理调理,虽然可能效果甚微,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天界暂时是不大可能回去了,要是让天界里的人发现了黎非的踪迹,兴许他就要被抓回去问罪了。
那重砚呢重砚能救黎非么
也仅仅是这样想想罢了,如今正在风头上,她逃了玄想的亲跑去找他,难免会让人误会。给他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就罪过大了。
这件事需得缓一缓。
出门时,黎非也没阻拦逝以寻,只温温和和地叮嘱道:“你也只剩下一半修为,出门小心一些。”
逝以寻点点头:“知道,你别担心。我很快便回来。”
后来她去了不远的山头,离仙山差得远,但总归是有几分灵气。是以她在陡峭的崖壁上落了脚,想寻寻看有没有芝草一类的药草。
慕罹能够撑到现在,全凭一口精气。有了芝草,还可以续一段时间。
夕阳沉沦进了山谷里,万物沉浸下来,淡淡的湿气笼罩在山涧,有些凉。
逝以寻在崖壁上一路寻找着,偶尔碰上些少见的小花小草小动物,大多数长得极为灵秀却毒辣非凡。
逝以寻不去碰它们,偏生它们要往她身上凑,吸她一滴血够它们滋长百年。
实在惹得某女不耐烦了,干脆祭出隐魂剑将它们削了个干净。
对于药理,逝以寻懂得不多,药材也认识得少。芝草这种药草能滋补精气配合修炼还能提升修为,不管是仙还是妖魔,吃了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可惜,难寻。
也只有像般若界那样的地方,才会一长一大片。
逝以寻转遍了整个陡峭悬崖,都没能如愿找到一只灵芝仙草。便转而打算去另一山头再找找看。
哪想,这个时候忽然山涧起了一趟晚雾,飘飘渺渺,万物都蒙上一层朦胧感。
“阿寻,上哪儿去。”冷不防身后有一道浅浅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缱绻万千的笑意,能将风都给融化了去。
逝以寻颤了颤,转过身去,看见薄雾迷蒙当中,缓缓走出那再熟悉不过的绯衣人影来。风华无双的轮廓,细致如画的眉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墨长的发如黑色绸带拂风浅浅飘扬。
“玄想……”逝以寻没想到,这么快他便找到她了。更加没想到,没有想象中的怒气勃发,他总是这么一副包容的带笑的神情。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为何你总能跑这么远,要让我那么疯狂努力地去寻找……”玄想缓缓走近,低着眸笑看着她,最终将她稳稳收入了怀。
“玄想,我以为……以为你要生我一段时间的气才是。”逝以寻闷闷靠着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一刻心里却空洞得厉害,仿佛什么都不能够抓住,连眼前的人也不能够抓住。
忽然她想起那日,她遇到黎非,他去老树林找
第两百零八章 一无所有
后来逝以寻还是偷偷溜回了天界,正巧碰到还在琉璃宫住着不走的白缮,他恰好出门准备去司命宫。
白缮一见逝以寻,顿时大喜:“逝以寻你可算回来了!”
“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之前逃婚我估摸着玄想应该还在生气,你帮我打听下他现在在哪,我去跟他解释解释。”
白缮一听,顿时头大了:“哎呀!逝以寻,你还不知道是不,那天你跑了,让东海少君面对四面八方来东海的那么多宾客,委实是有些不厚道,连拜堂都只有他一个人。天帝在整个东海四处派人找你时,他却看着手里的红玉竹马连吭都没吭一下,更没有要找你的意思,后来笑了一下便只随意指了指边上的一个还算可人儿的女海妖,与众人道,‘没关系,本王无福消受沧溟女帝君的美人恩,你可愿与本王拜了堂,从此成为本王的结发夫妻’不用想就知道,那女海妖肯定是答应了啊,两人就在原本属于你的婚礼上拜了堂,成了亲,入了洞房。天帝气极,就此天界和东海彻底断绝了往来,现在关系僵到了极点!”
逝以寻听得一愣一愣的,待反应过来时,用力摇摇头,笑:“白缮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嘛!”白缮见逝以寻不信,还特地将青漓招呼了过来,“不信你问问青漓,那天青漓去东海了,你问问他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逝以寻看向青漓,青漓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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