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鸾令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春梦关情
魏业仿佛在突然之间,找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奋力抓紧了,又用足了浑身力气,不停地向上攀爬。
他上前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平静无波:“让殿下久等了,府衙上知府大人问话问的久了些。”
而不出魏业所料的是,黎晏对魏家人再不愿意端着那些表面上的客气,赵隼自然就明白了他主子的心意,如今再见魏业,连寒暄都不肯。
赵隼往旁边儿让了让,顺着魏业的话就接了过去:“我瞧着,郭大人也没怎么问魏老爷,倒是为
第三百一十四章:诛心
第314章诛心
他今日,是到魏家,诛心而来的。
魏业几乎在黎晏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这个时候,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罢了。
他笃定黎晏不可能置魏鸾于不顾,更不可能眼看着他断送了他和魏鸾的将来,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也告诉魏鸾,如果魏家出事,黎晏只能出手回护。
而黎晏显然在来魏家之前,就想到了他的这番说辞,所以应对自如,以一种极其淡然的姿态,又拨回给他。
真的是如他所想吗黎晏又真的有可能,被他这样牵着鼻子走吗
魏业心里有些吃不准。
从进府的时候,他就有了那样的感觉——有些事情,虽然是他一手策划,可是时至今日,他竟成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谁黎晏吗还是远在京城,甚至都还未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的秦昭呢
魏业定下心神来,眯着眼儿去打量黎晏,由头到脚,好像他从没有真正认识眼前的少年郎。
初识在京中,那时他已做了几年皇上,黎晏那时还很小,只有几岁而已,华贵是有,可端不起一个亲王的架势来,奶娃娃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只是看黎晏对魏鸾那样上心,心中越发得意,也有了后来的很多盘算。
再后来的事情……
黎晏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今天的少年郎的,他无从得知。
黎晏任由他打量,甚至都未曾与他目光对视上。
他懒得看,也无意去看什么。
魏业心里在想什么,他已然不关心……不,他从来都不关心。
“殿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到底是魏业没能稳住,先开了口。
黎晏紧绷的面皮,倏尔便松动了:“你想说什么”
“那殿下,又想做什么呢”魏业不答反问,死死地盯着黎晏的面皮,未曾将目光挪一挪,“殿下今日到魏家,想做什么或者说,在知道了当年真相之后,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得到什么”
黎晏高高的挑眉:“我只是没想明白,你做的那诸多筹谋,为的是什么为了当年的那个皇商还是为了魏家的将来”
他一面说,终于正眼去看魏业,又一面摇头叹息:“我想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如果你是为了皇商而已,又何至于将结发妻子拱手送到秦昭榻上如果是为了魏家的将来,想捏住秦昭一个把柄,替魏家挣回些保障,可是在数年后,你又自请离京,远遁至齐州,此后十年间,再未返京,也未再与京中旧人有过任何的联系。魏业,你当年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黎晏嗤笑出声来:“你有这样的算计,这样的城府,此时千万不要与我说,当年远遁,是无可奈何,因我看上了阿鸾,你怕皇兄为此对魏家不满,对你不利,所以你选择离开,保全自己,也保全魏家。这样的话,我不信,你也不必开口,你若真的怕了,这十年间,不会叫阿鸾频频与我走动往来,你若真的怕了,只怕那时就会找上秦昭,要他帮你,在京城再稳一稳你的前程。所以魏业,你在谋划些什么”
魏业至此才觉得,他从前真是太小看黎晏了。
眼前的少年郎,若放在朝中,必可成一代权王。
魏业是个在野的人,对朝中事知道的并不多,但在京城那几年,他曾有很多机会,听人家说起先帝在世时的风采,今日看黎晏,竟和那时传言中的先帝,重叠在了一起。
“我只能告诉殿下,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富贵而已。”魏业眼中竟是一晃的工夫,闪过了不屑,“殿下真的觉得,做了皇商,就是莫大的荣耀吗”
黎晏下意识的拧起眉头来。
他是皇族中人,一时听见魏业这样的言辞,心中自然不快,只是他耐得住,并不会暴怒而起,斥责魏业什么,只是平声静气的又问魏业:“你的意思是说,做皇商,只是你功成名就的垫脚石罢了,你要富贵,何来富贵皇商固然比寻常商贾贵重些,可条条框框,又有户部和宫里内府司约束着,你也能捞油水,只是需得谨慎小心,还得孝敬户部的大人,和内府司的那些太监,你……”
黎晏眼风扫过,斜眼昵了他一回:“你其实骨子里是不屑如此的。”
“是啊,我从来不屑于这般行事,殿下也看见了,我在齐州十年,从未向知府衙门行贿。其实我也不瞒殿下,我做皇商的那几年,捞的油水,还不如我如今一年经营下来挣得多。”魏业说着,把两手一摊,“我不愿意捞,更不愿意替别人捞,即便有些进了我府中的银子,那也是不得不捞的。殿下至聪,总该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有些事儿,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能不能。魏家的这个皇商,说句实在的,早在殿下看上魏鸾之前,我就做腻了。”
魏业说到这儿,嘴角倏尔上扬起来,侧目扫想过黎晏那张脸:“说起来,在此事上,我真应该好好谢一谢殿下才对。”
黎晏的脸色,登时就黑了。
从魏业进门来,他始终保持着镇定,面上也始终都是淡淡的,除了先前动怒一回,那是特意做给魏业看的,除此之外,真正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甚至觉得,魏业今日,都不及他做得好。
可是此时,魏业此言一出,黎晏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对阿鸾的百般好,竟正巧成了你自请离京最恰当的借口,且在皇兄眼中,你又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人,过去那些年为朝廷办事儿,又几乎算得上兢兢业业。你不捞油水,皇兄八成心里有数,本就对你印象不错,后来为我的事儿,你自请离京,放着好好的皇商也不做了,带着家眷,返回齐州,此后十年,再未踏足京城半步。”
黎晏指尖都在颤抖着:“其实我自请封地齐州,又在封王后,匆匆迁到封地来,为的是阿鸾,天下人皆知,所以即便你没有阻拦阿鸾与我的往来,皇兄也必定不会责怪于你,毕竟你一介白衣,如何与我这位金贵的齐王殿下相抗衡,是吧”
魏业笑了,那是今日他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突然站起身,正正经经的朝着黎晏肃拜下去:“殿下说的,分毫不差,所以我才说,我正该好好谢谢殿下。”
原来他竟在无意之中,为魏业这样的人,做了嫁衣,成全了魏业的心意。
他早无心做皇商,觉得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银子,想要大富大贵,成为天下商贾翘楚,也实在很难。
他心志从不在入朝,对魏子期的期盼,也绝不在此。
尽管天下人都以士农工商而轻视商贾,可魏业毫不在意,银子攥在自己手上,那才是实打实的,更何况他与寻常商贾本就不同。
他做过皇商,得过天子器重,又有秦昭举荐,他的女儿,还是齐王的心头肉。
有这种种因素在,魏业怎么会怕人家看轻他呢
黎晏终于懂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失望
第315章失望
魏业看着黎晏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无声的笑了。
怕这件事,才是他今日到魏家来的真正目的吧
王全入伙,到底是否有他授意,黎晏目下最想要弄清楚的,是这件事。
说到底,元乐郡主的玉佩自魏府丢失,莫名其妙被偷盗出去,又不知是惊动了何方神圣,竟告到了府衙去,才惹出之后这么多的麻烦事。
可是对黎晏而言,这些,都不算是什么麻烦事儿。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黎晏怕根本就查不出当年事情的真相,即便他有所怀疑,恐怕也要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能察觉出苗头来。
彼时或许他已然明白,从王川身上下手,能最快的撕开一道口子,让自己无所遁形,然则王川毕竟跟在自己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就如赵隼之于黎晏那般,又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撬开王川的嘴的呢
黎晏当初,一定为此而苦恼过。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郑归出现了。
郑归的出现,顺理成章的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让他一步便触及了事实真相。
在黎晏眼里,当一切都再也不是秘密之后,他便开始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偷走了玉佩,或者说,唆使添香,偷走了这枚玉佩,而王全在这里面,又究竟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及至于今日公堂之上,白安带着人自王全家的后院翻出尸体,几经确认,那就是王全,再捣腾出,王全曾带着秦昭家传的一柄宝刀,算计到了旺兴赌坊的头上。
这一切,变得不再单纯,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其实已经很难追根溯源了。
但黎晏知道旁人不知的真相,所以在黎晏听闻此事的第一时间,大概……
魏业深吸口气:“殿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你以为呢”黎晏好整以暇的噙着笑看他,那眼神是说不出的嘲弄,“你说要是郭闵安知道昔年往事,会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你回家来”
魏业脸色略变了变。
大抵是不会的。
郭闵安看起来坦坦荡荡的,其实干刑名的人,敏锐,多疑,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和可能,更绝不可能轻纵了任何一个人。
魏业定了定心神,也没去回他这个话。
黎晏今天说起话来总有些阴阳怪气,动不动就提起当年的事儿。
魏业心里清楚的很,这是带着气来的,尤其是听他说,从没有过愧疚和悔恨,对魏鸾,也从无怜悯之心后,黎晏心里的那团火,自然会烧的更旺了。
“我说不是我,殿下信吗我要说是我,殿下有打算怎么样”
黎晏撇了撇嘴:“没打算拿你怎么样,只是想要证实一些事情。”
魏业嘴角的弧度扬起来:“殿下想知道,元乐郡主的玉佩丢失,从头到尾,是不是我一手策划的,而我的目的,自然不会为了引殿下扯出当年的真相,这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将魏家和广阳王府再次牵扯到一起,而我,便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广阳王殿下的面前。更何况,当日殿下在湖州,还听到了一些传闻,也正是因为这些传闻,殿下才会对魏鸾的身世起了疑心,下手详查。事到如今,殿下甚至都可能在怀疑,湖州的流言,又是不是我的手笔,目的,自然还是为了方便我走到广阳王的面前。”
他说到这里,细细的观察着黎晏的面色,却发现他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于是眯了眯眼:“这其中的变数,无非是郑归。我料不到郑归会在此时到齐州,更猜不到广阳王派了人盯着魏家的一举一动,知道了一些事,所以想从齐娘的口中,得到一些所谓的真相。如果没有郑归,一切或许都会按我所预想的那样发展进行,而我,一样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绝不会是如今的局面。殿下,我说的对吗”
“魏老爷大半辈子都是精打细算过来的,这天下的人和事,皆是你掌中玩物一般,揣度人心,自然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好。”黎晏也不正面回答他,只是模棱两可的把这话又推了回去,“所以魏老爷,旺兴赌坊,究竟是你的手笔,还是王全呢”
……
黎晏从正堂离开,却并没有急着离府,反而告诉了魏业,他放心不下魏鸾,要见见魏鸾。
时至今日,魏业没那个道理拦着不许他见,但再三的想过,总不好放他进后院去,便打发了人去知会魏鸾,叫她到前头来见黎晏。
是以黎晏出了门,有魏家的小厮一路引着,把他领到了前院的花厅去。
魏业从前对魏鸾极尽宠爱之能事,花厅的设置,一应全是按着魏鸾的喜好来,连栽种最多的,也是魏鸾最爱的菊花。
魏鸾从前总说,菊是花中君子,她最爱的,便是这风骨和气节二字,她虽是闺阁女儿,却一心敬仰世间君子,从懂事起,便爱极了菊花。
黎晏以前常来魏家走动,魏家的这个花厅,他也是见识过的,每年到了十一月间,菊花盛放,各色的菊花乱了人眼,煞是好看。
人说三月春回大地,才有百花齐放的盛景,但魏家的十一月,也一样能见到那样的景象,不过这百花,是上百菊花罢了。
可是今日黎晏进了花厅来,见满园的菊花无人打理,明明是正当盛放的好时节,却一个个蔫儿头耷拉脑的,哪里有往年的景象。
他登时拧了眉,赵隼见了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便与魏家的小厮交代了几句,陪着黎晏进了堂屋,把那小厮留在了外头,没叫他跟进门来服侍。
等主仆两个进了门,赵隼才略压了压声儿:“魏老爷叫主子在花厅见二姑娘,怕是早就知道,花厅这头的菊花,大多有颓败之势的。”
“他是借此告诉我,阿鸾的身世被揭穿了,即便只有我知道,在他的心中,阿鸾也再不是从前的阿鸾。”黎晏两只手交叠着,眼底说不出的愤恨,“事到如今,他竟还是想警告我。”
黎晏抬手揉着眉心,说不出对魏业究竟是什么样的看法。
他觉得心里很乱,似魏业这样的,真该杀了泄愤,可又有阿鸾夹在中间,不,也不是。
左右为难的,从来都不是阿鸾,只有他罢了。
赵隼看他这样子,整个人显得那样疲惫,像是他前几日身上才大好,心中不免担忧:“主子还是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才养好了身子,再为魏业气坏了,不值当,况且过会儿您要见二姑娘,老这么愁眉不展的,怕二姑娘多心呐”
到底是同他说起魏鸾更有用,黎晏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明白,才敛了心神,渐次平复下来。
魏鸾来的时候,只带了尤珠一个,进了门,尤珠见了黎晏和赵隼,立时又想起了先前的那一幕,下意识的瑟缩了一把。
黎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侧目抬眼去看赵隼,赵隼会意,抿了抿唇。
好在魏鸾走在前头,并没有留意到尤珠的古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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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无心
第三百九十七章早有防备
可是当王羡跟着崔长陵一路出了这茶肆,她才隐隐回想起有哪里不对味儿。
如果说他们这一路走来,都留下了记号,方便浓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的话,那要是萧佛之有心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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