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追日

    如约而至，候在警卫室外的年轻人，机灵地接收无误。

    “报告！”又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

    瘦高个魏立峰，这个说话总比别人快的年轻人，跟在他好哥们帅哥姚的后面，没给金科长喘气的机会，发起二联炮，快速呈上了他的检查。

    金科长抬起炯炯有神的目光扫了下二人，不言语，表情难以捉摸。他双手拿起第二份检查，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眯起眼，保持眼与纸的距离，看着魏立峰龙飞凤舞的检查。

    当金科长把检查放回桌上时，二人意欲故伎重演。

    只见金科长左手往上挥了挥，同时消了点音的雷声响起来:

    “别报告了，都进来吧！”姜还真是老的辣，小动作总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余下的人不得不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递上检查，神情尴尬，悄无声息，依次排开。压阵的是迟来的胖刘。

    金科长没再看检查，眼神从姚建平那儿开始，扫向已经一字排开，着绿的年轻人；接着又从胖刘那里依次扫回姚建平，仿佛要在他们当中揪出个小鬼似的。要是平时，这样的眼神，他们还真的害怕，定没底气，心必凉飕飕。但今非昔比，任务在身，知难而上。年轻人的目光不得不，勇敢地聚焦在他们领导那儿。

    两种眼神，碰撞与交织着。一种是充满着忐忑与渴望，一个是威而有度，成竹在胸。

    一番较量，长者终于没有坚持他的威，他不想给年轻人太多的压力，要给他们惩以小戒后的希望。

    “还有事吗”领导的声音不再严厉，似乎又一夜的雪冷冻了他的爆脾气。

    “报告！有！”这回非单打独斗了，异口同声，希望连连。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金科长的嗓门提高，发起连珠炮。话总不好听是他的习惯，年轻人听了，习以为常。

    “可以再帮老乡吗”

    “老乡家太可怜了！”

    “科长，你碰到也会帮助的！”

    “我们保证不影响工作。”

    ……….

    年轻人你一嘴我一句，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速，不同的节奏，软磨硬泡。慢慢的，排开的一字变成了半圆，围向金科长，似乎要用热情融化了他。一个个心里都迫切地打着希望，快答应吧！快！快…….

    “你们，反了！”老辣姜眼一瞪，身子挺了挺，往椅背一靠。年轻的绿又只好乖乖地后退，回到原位。心里却要哭泣，怎么办啊！怎么办

    “立正！稍息！”金科长站了起来，用手拍了下那些检查，眼神从胖刘一溜




第十五章 情同手足
    从早上起，没有飞雪，也没有太阳，团结一致的白雪依然躺在屋顶，压着树枝，散在地上，堆在路旁。

    空气不懈得散发着它的寒冷。

    食堂外，医院的中央大道上，停着医院外出采办的微型卡车。

    沈可心和黄丽早早吃了中饭，去了外二后，返回呆在车旁。

    她们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同志们裹着军大衣，陆续来到了车旁。大家相互间点头，问好。

    谈笑风生中。

    “都到了！”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收起懒散的样，挺立着，目光都朝向来人。

    金科长大步流星，洋溢着笑意，走过胖刘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目光中充满着赞许。

    原来，胖刘从警卫室回来后，就一心烧那老鸭煲，拿出百分百的热情，煲好他的刘记一绝。

    金科长还没回家，刘记老鸭煲已经在他家的桌上了，老母亲吃的乐呵呵，儿子当然开心啦！饮水思源，胖刘是功不可没。

    金科长没说废话，直接招呼着年轻人，在食堂后面的库房，取了些工具。在同志们后面，他也上了副驾驶室。

    沈可心挽着黄丽，目送着拉着绿篷的小卡车，消失在白茫茫中。

    她们没回宿舍休息，直接去了门诊部。

    值班休息室，俩花季少女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凳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唐瓷脸盆。她往盆里放了些许盐巴，试了试水温，看着黄丽那右手已经溃烂的冻疮，说道，

    “这是我特意请教史医生的，看看他说的方法有效不”

    说实在的，她特惋惜和心疼黄丽那白皙的手，冬天手背上生冻疮的样，那右手小指和无名指的手背处，都已溃烂出水了。

    当黄丽的手放进热盐水内泡着的时候，沈可心用右手摸了下好朋友冻得发紫的脸颊，盯着她说道，

    “别再让你这漂亮的脸蛋也遭殃了。没事双手搓暖手心，多揉揉，按摩按摩。史医生说的，增加血液循环，就可以有效避免生冻疮。”

    沈可心说着，用搓热的双手在自己的脸颊、双耳处揉摸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去治疗室做了消毒，擦了红霉素药膏，包扎。

    “用这种方法试一个礼拜看看。”

    “嗯！”黄丽回答着，用手揉搓着逐渐由紫转红的脸颊，跟着沈可心回到了值班休息室。

    “护士长说了，要教我打针，还要看这些书。”

    黄丽一脸的羡慕，却也没有一丝妒忌，只是说了句，“我们口腔科不需打针的，只有洗不完的器械。”她看着生了冻疮的手，免不得叹气起来，“在老家，不管天有多冷，手都没生过冻疮的。”

    二人没再说话，翻看着桌上的书。

    想着昨天观察室的趣事，沈可心便说起那个小战士，怕再做人体模特的的样。二人忍俊不已。

    “要不，我们也来自己身上找下”沈可心的脑袋里，永远都有着意想不到的馊主意。

    她嬉笑着把黄丽按在床上，揶揄着，“怎么样，现在就扎一针吧”

    “要是打着不疼，你就来吧！”黄丽应声着，回对她的好朋友，‘咯咯咯’笑着。

    沈可心的手在好朋友的臀部上游走着。

    左边找找，右边找，用护士长教的两点一线法，也用书上说的十字区域法。她比划着，惹的好朋友的屁股一翘一翘的。

    接着，黄丽也非学着来一遍，沈可心只好从了，换成她被弄的一撅一撅的。

    二人笑着，学着，练着。

    时间也分秒的走着。

    “你等着！”沈可心兴致盎然，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跑出休息室，溜到注射室，避过值班护士，偷偷取了注射器和生理盐水。

    黄丽看着那装上注射针头的



第十六章 谁来的电话
    下午的天一直阴沉着，没有飞雪飘飘，也不见太阳。

    沈可心在大厅导诊，病人依然不多，等大厅就诊的病人差不多都去了医生诊室的时候，她回到住院办理处。

    “小沈，刚才有电话找你。”俞护士扬起细长的柳叶眉，看着刚进来的沈可心说着，神情有点古怪。

    “哪里来的什么事”沈可心平静地回答着，像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无波澜的随口又补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在这h城会给她来电话的，男的就是堂哥，女的就是小吴姐了，无一列外。

    “男的！”美人俞细巧而挺的鼻吸了一下，声音略有上扬，白皙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神秘。

    沈可心似乎注意到俞护士的神情有点不对，却没去细想，没头没脑地回答着，“我堂哥吧！什么事”她也根本不会去想，除了堂哥以外还有哪个男的会来电话找她！

    不过她也有点奇怪，堂哥昨天刚来过，今天就有事

    “内线！312师的！”这句话一出，像平静的水面扔了个哑弹，惊了沈可心。她略抬头，微张嘴，看着背靠在办公桌前的美人俞，发出一声‘啊’。

    “他只说要找你，我说你在大厅，他就挂了。”美人俞看着沈可心惊讶的表情，眼神不停地沈可心身上搜索，最终把电话的内容像挤牙膏一样挤了出来。

    挤出来的结果并不理想，是谁呢疑问在沈可心的脑袋里翻跟斗。

    到底是谁呢

    沈可心一个劲的想着，章大哥是312师的，但他从来都不会来电话，有事都由小吴姐打过来的呀！

    旁边的俞护士也没再说话，摇了摇头，眯着眼，有点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沈可心的心里是15只吊桶在作怪。

    俞护士这里又不好再多问什么，再看到她不同于往常的表情，沈可心很是尴尬！好在不一会，俞护士说有事去院办，把手里还有余温的盐水瓶递给她，苗条性感的身躯就出去了。

    现在剩下沈可心独处，稍微踏实了点。闲着，她打开护士长给的医护用书，认真得看着。说也奇怪，平时她只要看书，如没人打扰，就会很顺畅的按书里的内容看下去。可今天，思路老打断，几次都把她从书的内容里，硬生生地被拉出来。

    书里的字也会变戏法，从清晰到模糊，再变成无数个问号，源源不断地涌到她的脑海，最后变成实实在在的疑问，这人到底是谁

    书是没法看下去，被扰了心神的沈可心叹了声气，自恼了一下，拿起抹布，把住院办理处的桌椅柜子统统抹了一遍，连刘姨拖的地板也彻底清洁一番。

    终于停了下来，她刚想坐下整理下单据，‘铃’的一声电话铃响起。她冲过去，一下抓起话筒，

    “你好，我是住院办理处。”好听的声音，公式化的语言，从电缆传递过去。

    “我是内二，预约明天入院检查的病人，延后一天，请通知一下。”

    有点激动的心瞬间恢复平静，继而又有点期待起来，会是谁来电话

    莫非是——

    沈可心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好像也是312师的！但她又觉得有点不可能，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想到他，她不由自主的心跳有点儿加速，耳根和脸都有点发热。

    沈可心用冰凉的手，按压了一下发烫的脸，镇定了下来，坐回椅子上，取出上午的单子，准备整理登记入档。想着刚才内二的来电，又连忙找出联系电话通知病人。差点忘了这事，破天荒的要犯错啊！她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一记耳光。

    “铃铃铃……”电话铃声又响起，她闪电般抓起话筒，心也随之跳动得厉害起来，仿佛刚才心是静止似的。

    “你好——”还没等沈可心公式化自报，那头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有点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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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毛毛住院了
    一阵忙乱，儿科主任来了。

    毛毛软绵绵地，躺在有暖气的急诊室里间。病床上的他，脸色通红，不哭不闹。护士吩咐着小吴和阿姨解开孩子的衣服，用酒精擦拭着腋下、四肢，进行物理降温。

    沈可心一阵小跑，喘着气取来片子，递给了儿科主任。想着检查科的医生说的话，不动声色地闪到神情紧张的小吴姐身边，拉了一下她的手，低声安慰着，“片子没事呢！”

    毛毛的额头上放着冷毛巾，手心特烫。在沈可心握着孩子小手的刹那，或许是他听到了她的叫声，毛毛竟然睁了一下眼，张了下嘴，没出声，又闭上眼睡了回去。

    身为护士的小吴姐听沈可心说了片子没事，知道肺部不太有问题的，可作为妈妈的她还是神情紧张，充满血丝的眼盯着儿科主任，沙哑着嗓，

    “主任，低烧两天，从早上5点起，高烧一直不退。诊所已经两次用退烧药了，现在都还39.9度。”

    “孩子肺部没问题，应该是上感引起的发烧，扁桃腺问题也不大，血项也不高，只要体温降下来就没事了。”资深儿科主任不容置疑地说着，给在场担心着的人们吃了定心丸。

    毛毛一边输液一边继续着物理降温。大约半小时后，或许是毛毛衣服松开散热快，也可能是物理降温起效了，反正，在大家的急盼中，他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7.6度。

    一直忙着协助刘护士的沈可心也歇了下来，大家悬着的心都按回了原位。

    正准备去帮着办理入院手续，沈可心突然想起章大哥的电话，又叫上了小吴姐，也提醒慌了神的小吴姐，给毛毛的爷爷去个电话。

    终于，三人一行，抱着睡梦中的毛毛去了儿科病房。

    饭点，沈可心带上阿姨，去食堂借了饭盒，打上二人的量，又特意多买了毛毛爱吃的冬瓜炖排骨，放在瓷缸盖好，用围巾捂着，送去了病房。

    等她再次回食堂，西北角那张桌子已坐着姚建平和他的哥们。黄丽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好意思凑在一起，在另外桌上吃着，不时地瞟向她的老乡。当她看到好朋友来了，二人招呼着，一起凑了过去，年轻人边吃边聊，成了今晚食堂最后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们看看姚建平，瞅瞅魏立峰，没发现胖刘，只看见参加修大棚的其他同志。这几个愣青，礼貌地寒暄后，并没有俩美的加入而转开话题，而是兴致正浓地继续着。

    沈可心很想知道大棚的进展情况，可这些神叨，就唠嗑着别的。她也不好意思插嘴，扯开话题，只好与黄丽和着，心里却急的要跳脚。

    “弄得差不多了，金科长说要星期天才可以再去。”魏立峰像是良心发现，眼睛忽闪忽闪，眉毛一扬一扬，终于做了转折性的发言。

    这么经典的话语一出，沈可心心里立马乐了，不过表情依旧，真够装的！

    大伙正式开聊大棚的事，你一句我一言，各显神通，为张阿巧家的大棚出谋划策，俨然张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了。

    心里惦记着毛毛，她没像平时那样待得久，聊了一会，同黄丽先回了宿舍。

    她打开抽屉，拿出用输液管子结的金鱼，盯着这一大一小两条半透明鱼儿，自我欣赏了一番，笑眯眯的放在兜里，去了儿科。

    毛毛已经醒了，看到沈可心的笑脸，还没等到她叫毛毛，就从被窝了伸处双手，张动着发红的唇，轻声地叫着“沈姐姐”，动着身子要起来。

    沈姐姐这个称呼，直到他十岁的某一天，沈可心叫他章晋申的时候，才改口叫沈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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