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易爆易挥发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不如归去兮兮
话刚落,景区门口就响起了砰砰的声音,火树银花在景区门前的大空地上绽放,映得天空微亮。还有老人疏朗的笑声,以及孩童欢乐的叫嚷声。
他们离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但因为夜太寂静,景区里又没有别人,所以这声音就像是在耳边炸响一样清楚。
安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终于舍得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说:“我离开太久,这个世界都变了,连这里都差点变了。”
今天他和安德把a市里给安醇留下记忆的地方几乎都走了一个遍。
安醇度过几年无知岁月的小学已经废弃了,透过生满铁锈的栏杆往里面看,外墙上的黄色漆皮已经斑驳,滑梯和跷跷板历经风水雨打,完全不像个样子了。后门的一排栏杆也被卸掉,挖土机肆无忌惮地开进操场,把曾经铺着橡胶的跑道凿成了老鼠洞,石子和挖出来的土就随意地堆在看台的位置,人站在看台上环顾四周,只觉得触目惊心的荒凉。
安醇的家也没有了。
就在安刚刚被安醇关起来后的不到一年时间里,那片被人们称之为“小香山”的别墅群就被政府
第96章 意外
安热切的目光在寒风中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打了一个寒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回身指着那座快要消失在夜色中的木桥,说:“你说过,你愿意代我去死,但是现在却不愿意让我活着”
安德使劲闭了闭眼睛,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耳边的呓语,不仔细听就要错过了。
可是安的全部身心都放到了他身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冲进安的脑子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在他脑中引发了海啸般愤怒的浪潮。
安德说:“我曾经很想把你当弟弟……”
可是你的行为越来越出格,让人难以捉摸。你可以伤害我,但是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别人。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曾经只能是曾经。
安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身子发软,如同一枝在风中摇摆的枯草。
他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针锋相对地说:“好,正好我也不想拿你当哥哥了。”
安德担忧地上前来,安一把推开了他,迈着大步往他们来时的墙头走去。
这次他没有装成柔弱无骨的样子,让安德扶着他。他踩在砖头上,瘦弱的胳膊颤颤巍巍地撑住了身体的重量,腿扒在墙头,蹲到墙上,连看都不看往下一跳。
安德不放心地叫了他一声,安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停在景区外围小路上的车。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融入深深的夜色中,要不是踏碎枯枝败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几乎没人知道那里有一人在行走。
安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难以压制,他看着安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当年安穿着白色睡衣,拿着刀,义无反顾地踏上木桥,走向松山的样子。
“安,你等一等。”安德紧追几步,拉住他的胳膊,可这次安虽然没有用刀子划破他的胳膊,却用了堪比最锐利刀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腾腾的杀气。
安德一见到他这个样子,顿时想起一个词。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想干什么什么都不要做,跟哥回家。”安德急冲冲地拉住了他,安却忽然展颜一笑,笑得纯良无害:“我当然要回家啊,要不你以为我要去哪里”
安德已经看不清安在想什么了。
安漫不经心地替安德拍拍刚刚跳墙时衣袖上不小心蹭上的土,说:“不论如何,今天可是除夕。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年呢,你最好记住。”
安德哑然片刻,只好说:“好好,我们回去,回去就好。”
安又是一笑,任由安德拉着上了车。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双向四车道上空阔到让人心里发慌。
安德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一成不变的马路和飞速闪过的行道树让他视觉疲倦,心神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当年安醇被救回来的样子,那是他毕生都难以忘怀,每每想起来都会咬牙咬得出血的一幕。
那时的安醇浑身都是土,染上斑斑血迹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几乎不能蔽体,原本蓬松柔软的头发被枯草和树叶缠裹着,像是某些鸟用唾液制成的窝。
他虽然已经快十一岁了,但是没怎么长个子,从心灵到身体都好像还处于孩童时期,缩在那里时,是小小的一团,就像一只和风雪斗争了无数天的流浪猫。
警察抱到这样的安醇来到安德面前,安德马上抑制不住地嚎哭了一声,叫着他的名字,他却理都不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安德听到警察说:幸亏来的及时,嫌疑犯已经把土埋到他胸口了。
安德耳朵几乎失聪,听到警察的声音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摆摆手,不想让警察再说了,他现在只想让安醇看看他。
担架来了,安醇被放到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安德抓着他的手,感到他的拳头硬邦邦的,低头一看,发现他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块给警察留下重要信息的黄土块。
黄土的尖端已经被磨平了,上面还沾着一点不明的褐色痕迹。
安德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试图把它拿出来,刚刚还像是一潭死水的安醇突然动了动,他狠狠地攥住土块不放手,还瞪了安德一眼。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安德真心希望,他能够从当年那非同寻常的一眼中,看出安醇身体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他需要安慰的,不仅仅是安醇,还有另一个也承受了大部分伤害的安。
忽然,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唤醒了安德的神志,他瞳孔骤缩,就见马路上的实心双黄线像闪电一样从眼前划过。
安德惊出一身冷汗,肾上腺素飙升。他意识到自己越线到对面车道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什么,目光一低,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安趁他出神,转了方向盘。
安德顾不得拦他,使劲地一拧,把方向盘又转了回去。双黄线再次从眼前闪过,同时一声刺耳的喇叭尖鸣从他左耳响起,一辆车风驰电掣地从左边险险擦过。
接着是急剧刹车造成的又一声尖鸣,和死神擦肩而过的车主把车顺顺利利地开上了马路牙子,挡风板撞上了树,发动机呜呜地叫了几声,冒出股股浓烟。
司机没受伤,骂骂咧咧地停车打开车门,叉着腰站在马路边,看到安德的车完好无损地停在马路另一边,立刻撸起袖子走了上去。
他刚要砸前车窗玻璃,车门却开了,安德从车里掉了出来,他面如金纸,几乎站不住,被司机拎着领子按到车门上,看起来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安德仰着头,粗粗地喘着气,左边脸颊上突然传来剧痛,司机忍不住揍了他一拳。
安德没有还手的打算,他的手还在颤抖,胸腔里气浪翻涌,快要把他的肋骨撑断。
他也不想去看安,安肯定没事。
他只是非常疲惫,宁愿挨一顿打也不想再动了。
可是安德没想到就在他放弃抵抗时,一个人却从副驾上跑了出来。
安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钢笔,高高地举着,神情几近疯狂。
安德敏锐地预估出钢笔的落点是司机的眼睛。
安德大骇,猛地翻身推开了司机,后脖颈替司机实打实地挨了一下,钢笔坚硬又尖锐的笔尖重重地刺透他的皮肤,埋在他身体里半个指节的长度才不得不停止。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狼狈万分地顺着车身光滑又流畅的曲线往下滑,这时钢笔尖施加的力道未见颓势,指使他的额头继续朝前运动,撞上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这一撞直接让他的意识跟着消失了一秒,他不受控制地头抵着车身,跪着倒下去。
安手里举着那只带血的钢笔,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快要跪地不起的安德,心里一个声音在怒吼。
他伤害了安德,再一次的!
惊怒交加的安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看安德怎么样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受到二次惊吓的司机吸引了。
他再次举起了钢笔,满目凶恶地往司机身上扎。
司机惊骇地往后一退,安追上去,刚走了一步,他的腿忽然被抱住了,一个孱弱的声音在他脚边粗喘着:“住手,你要是敢,我不会原谅你……”
安顿了顿。
他看着吓得快尿裤子的司机,觉得为了这点小事让安德恨自己,有些不值。
第97章 警局
夏燃如同相亲宴上被鱼刺卡到嗓子却不能声张的要体面人,极缓极缓地点点头,慢吞吞地朝着里面走去。
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在打颤了,脑子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见到她爹最后一面的样子。
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在玻璃后面冷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恨不得死的时候把她也带走。他身上带着冰冷的镣铐,坐在一张铁椅子上。
他的表情是冷的,他身边看守的人的表情是冷的,他所在的警局是冷的。
这种冰冷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而现在,夏燃一步一步往尽头走去时,她好像又感受到了当年那种冰冷的感觉。她想起当初午夜梦回,梦到自己继承了老爹不得好死的结局。她就像她爹现在一样,坐在玻璃后面看着外面泪眼汪汪的奶奶。
“你们这些人,”夏燃身后忽然有人说话,正是那个带她进来的警官,夏燃浑身一颤,不敢回身。
却听警官又说:“大过年的,就非得惹点事吗瞅瞅你们那样,毛都没长全呢就跑出来惹事,家里人得多伤心。笑什么笑,看我脸熟是不是都自己想想,你们这是第几次进来了。”
夏燃旁边的拘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嬉笑声,一个黄毛少年把脸抵在冰冷的栏杆上,笑嘻嘻地说:“刁警官,我毛长全了,不信你看看。”
这话说完,笑声更响亮了,在走廊里飘来荡去,搅得人耳膜疼。
警官也不生气,他对着这几个刚刚成年的惯犯实在生不起气来,只是一脸痛心疾首地说:“你有什么可看的,长得又不好看,还非学人家飙车染发打耳钉。”
警官看起来气呼呼的,但是说着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小的中国结,草草地缠在门锁上,说:“消停点吧兔崽子们,一会儿家里人把你们领回去,好好过个年。”
他刚刚把中国结缠完,里面就飞速地伸出一只手把东西抓了过去,几个臭小子在里面哄抢着中国结,好像在抢什么宝贝似的兴致勃勃欢笑不断。
夏燃看着那只中国结,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像是不理解,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警官一回身就她还楞在那里,便用下巴朝她点了点,说:“快去吧,能领走快领走。”
夏燃心事重重地哎了一声,刚要走到那单间旁边,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喊:“放我出去!”
夏燃听了这话噗嗤一乐,终于发现了安这个小兔崽子接地气的一面。
这句台词放到这个场景里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属于百搭百灵的经典款。
她掏掏耳朵,不怎么意外地往前走出一步,站到了单间前。
隔着密密的栏杆,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夏燃,他左脸颊上有擦伤,应该是昨天暴力抗捕时被迫在地上摩擦导致的。
他的羽绒服扔到了地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像是嫌领子限制了他嗓子的发挥,把一件好好的毛衣扯得皱皱巴巴,配合他此刻仇恨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发狂的困兽,扒着栏杆看向外面的人。
夏燃先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说:“听说你差点把人捅了,你哥拦住你,你就捅他,还用钢笔捅的。你真够厉害的啊,什么东西抓起来都能当武器。”
安冷冰冰地看着她:“放我出去。”
夏燃:“你知道错了吗”
安轻笑一声:“那个人活该,要不是看在安德面子上,哼!”
夏燃敲敲栏杆:“那你就待着吧。”
夏燃转身似乎想走,安立刻大叫:“你回来!安德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夏燃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隔壁房间里的小流氓们纷纷露出脑袋来往外看,像一群拔着脖子等食吃的鸭子。
警官皱着眉头说:“都看什么看,想想一会儿家里人接你们怎么交代吧!”
夏燃走到安面前,低声说:“没死,很失望吧!”
安嘴唇微颤,半晌说:“我没想伤他,他自己冲过来的!”
鉴于安不光彩的过往,夏燃并不太相信他这句狡辩之语。
她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压低了声线,凑近安说:“一会儿你乖乖认个错,我就带你出去。”
安十分冷淡地哼了一声,颇有头可断尊严不可侵犯的伪英雄气概,冷飕飕地说:“他该死,我没有错。”
他一想起安德推开司机自己挨了一记钢笔尖的样子,就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人掐死。让他老老实实认错,没门。
夏燃看了看他,无所谓地说:“那你只能待着了。等你哥醒过来的时候,让他自己捞你吧。”
在安快要吃人的视线里,夏燃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这地方也挺好,挺能教育人的。教育不好还能枪毙,一套龙服务,你哥应该能省不少心。”
安愤怒地拍在铁栏杆上,大吼:“你再说一句……咳……”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水米未尽的安咳嗽得惊天动地,一排拘留室的人都能听到这动静,旁边屋里的黄毛小子还很担忧地跟自己的绿毛同伴窃窃私语:“这人咳成这样,不是有肺结核吧卧槽,局子里真可怕,飙车没事可别被人染上病。”
夏燃:“……别演戏了,想出去就认错!”
安站不住一屁股坐下了,手扶着栏杆干呕了几声,隔壁的飙车青年立刻缩到屋里去了,几个人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
刁警官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教育机会,立刻扒在栏杆上对他们展开攻击:“你看,还是在家里好吧。社会险恶啊,什么人都有。你觉得你牛,你横,但是比你牛比你横的人多得是……”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