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山湖疑案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冯尔摩斯
第169章 重回现场
我追出去,把她喊住,只见她忐忑不安地站在楼道里,眼镜后透出一道焦虑的目光。
“你是怎么进去的”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急切,来到她跟前,高声问道。
她仿佛要瘫倒在地,仰着脸,颤声道:“我——我捡到了一张卡。”
“什么卡”
她把它从衣兜里掏出来,我从她苍白的指缝间认出是一张门禁卡,抽过来细细一瞧,瞬间怔住了,“——这是袁小姐的门禁卡吗”
“不知道……我想是的。”她声若蚊蝇。
“肯定是她的!不然怎么可能开的了那个房间”我回头指向202,“你在哪发现的”
她的小眼睛闪过一丝警惕,“就在走廊的消防栓上。”她指向楼上。
我顺势望去,只见一排沿阶而下的铁栏杆,冷冰冰地矗立在木质台阶上,引起了我对三楼的遐想……
“那你为什么要进那个房间”
她垂下眼眸,“我想试试,看是哪个房间的门禁卡。没想到一试就开了……”
“那你的胆子也挺大的,连202都——”
“那里没人住嘛!”她急于辩解,嘟囔道:“我又不可能开别人的房间,那也太没礼貌了。”
“为什么不交给我呢”
她垂下头,不做声了,两侧的短发盖住了脸,在朦胧的电灯的映射下,宛若无数电影中虚构的因蒙受冤屈而屹立在楼道中的鬼魂,浑身透出诡谲的光芒。
我不禁倒退一步。
“齐先生,没事我就先走了……”她征求地望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去。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头顶便响起“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双白色的帆布鞋从我眼角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我拿起门禁卡仔细端详,并与我的一比对,没错,这正是属于我们员工的门禁卡,想必是袁依梦的无疑了。可是,门禁卡到底是谁拿去的呢为什么偏偏被王茜捡到她究竟有没有说谎
我满腹狐疑。我想上楼向她查证,可是考虑到晚上去敲别人的门有失礼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回到房间。然而,进门的一刻,映入我的眼帘的却是一张空空如也的床铺——谢凯去哪了
刹那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我急忙跑进卫生间,一看里面也没人,于是出来,打开立式衣柜、撩开窗帘,都没有发现他的人影。
他到哪去了
我开始呼唤他的名字。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竖起耳朵,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可是没再听到。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盯着床铺上掀开的被子,用手探了探,感觉还有热度,想必谢凯刚离开不久。可是,我刚才就在楼道里,并没有看见他出去;窗户也是关着的,说明他没有跳窗离开……他究竟去哪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汗毛直竖,环顾四周……
突然,我感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脚。
我猛地往下瞅,只见一双手从床底下伸出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脚踝往里拖,手的力道很大,我使劲挣扎了一会儿才挣脱出来,手颤动了一下,慢慢地往里缩。我惊魂甫定,迅速弯下身,看见床下缩着一个人,戴着眼镜,镜片反射出房间的光
第170章 不速之客
我注视着手上的血迹在流水的冲刷下汇入盥洗池,形成一道猩红的漩涡,并慢慢地消失在溢水孔里。盥洗池旁放着谢凯的手机,屏幕上沾着几滴血迹。
卫生间外不时传来谢凯沉重的呻吟声,我想去叫袁依梦,可是一想到她曾负气扇了我一巴掌,我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愿再见到她。只要谢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如就将就一下吧,但愿他能坚持久一点。我心存侥幸地忖道。
我推测谢凯从昏迷中醒来后,迫于精神上长期遭受恐惧所形成的幻觉,使他感到有人在迫害他,于是钻进了床底。当我回来时,他认为凶手出现了,于是屏住呼吸,任凭我呼喊他的名字都不答应。待我站在床边,他突然伸出手想把我扳倒,无奈我反应迅速,很快挣脱了他的束缚。由于行动失败,此时他应该怕到了极点,无论我怎样劝说,他都不愿出来,唯恐自己听从了我的“诱拐”被我杀死。最后我用手机的亮光证明自己是他熟悉的齐全胜无疑,他才打消疑虑,缓缓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模样之狼狈不堪入目。由于伤口未彻底愈合,谢凯流了好多血,我只好把他重新安顿在床上,静养生息。
此刻,我找不到比卫生间更适合我的去处,他需要安静,我同样需要。
我双手撑在盥洗池上,很快注意到他的手机,于是拿起来,打算抹干净上面的血迹。这时,面对这个黑壳子机器,我内心油然生出一股好奇,犹如一只蜈蚣在我的心坎上蠕动,把我挠得痒痒的。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欲念往往会在独处时显露。
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他的手机,点开短信记录,仔细浏览着。里面除了袁依梦,其余联系人我都不认识,而他和袁依梦之间的对话仅停留在工作表面,并没涉及到其他方面。我继续往前翻,发现11月7日那天的记录是空白的。我点开通话记录,同样发现该天的记录显示空白,像是被他刻意删除了。难道他在这一天没有与外界进行过联络我犯起了嘀咕。
我不太记得记得11月7日那天发生了什么,自从来到这里,经历了两起谋杀案后,时间于我而言似乎失去了意义。我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恐惧的长河里,对周遭发生的稀松平常的事充耳不闻,我不再关注日期的机械的迭代,而是专注于应付层出不穷的怖事。如今看到时间这位老朋友悄然出现,我大有恍如隔世之感,我意识到这将是纠正我浑沌的生活现状的良机。
即便我无法记起11月7日当天发生了什么,一个细节的出现却使我的记忆突然之间找到了落脚点——我清楚地记得11月5日那天是我第一次巡夜,因为我在码头上签了名字和日期,那仅是我来岱山湖的第二个晚上;第三天我没有出来巡夜,当晚众人一齐在楼道里目睹了钻石掉落的一幕;紧接着次日晚上,谋杀案便发生了,凶手趁林老太外出就餐之机杀死了何老头,抢走了钻石
第171章 惊弓之鸟
我紧贴着门缝,凝听门内传来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有点凑巧——我在三楼给地板吸尘时恰好听见杂物房传来声音,于是关掉吸尘器,凑近一听,王丽洋尖细的嗓门儿隐约从里边传了出来。在这种时候,我不会过分苛责自己的行为,那不利于我以任何方式搜寻线索。
我能分辨出她在打电话。
“……您别急,我会处理的……再等等行不,等这边结束了,我一定凑齐款子还回去——哎呀,我都说过了,我会尽力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来到门边。我屏住呼吸,抓紧吸尘器,准备做出清理地面的样子。所幸,她没有出来,反而是在门边接着打电话,声音更清晰了。
“……我求你了,总管,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我在一个地方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大得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我现在感觉要崩溃了……我丈夫他……”
门内响起了轻微的呜咽声,随即远去。
“……我求你别让他们来抓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款子还清的……什么明天必须回去可是我走不开呀!你没听我说吗——我没骗你,这是真的!我在一个地方遇到了麻烦,根本抽不了身……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这就去想办法……是的,你要信我,一旦找出那个东西,那我欠上的款子就能还清了……”
声音突然中断,伴随着愈来愈响的脚步声,我意识到她正朝门边走来,于是我连忙把吸尘器推进供电房里,自己也藏了进去。
很快,王丽洋的身影从门缝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阵急匆匆的下楼的脚步声传来,三楼回归了平静。
王丽洋走后,我才从供电房出来,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门开了,探出一张皱纹满布的脸。
“噢,是你啊,齐先生!”林老太怔怔地望着我,“那么晚了还要打扫卫生吗”
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手中的吸尘器,堆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是的,我想在临睡前把楼道清理一遍……你还不休息吗”
“这才几点啊,”她回头朝房内瞥了一眼,“九点不到——”
“天气冷,早点休息不好吗”我将吸尘器推到她跟前。
她点点头,准备抽身回房,我又一次叫住她:“林女士,我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只占用你一点时间,行吗”
她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悦,目光盯着墙角,显然在回避我。
我不予理会,径直说道:“是这样的,关于那颗钻石,我现在有点眉目了。”
她假装不动声色,眉毛却微微扬起,不由自主地把我让进房间。我很配合地将身后的门掩上,说:“林女士,我有个设想——”
“啥”她平静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凶手很可能没有找到钻石。”
“为什么”
“我刚才特地去了一趟案发现场——也就是202,我注意到房间很凌乱,这明显系凶手所为。因此,我猜测,凶手进去的时候便发现保险柜已被人撬开了,钻石不见了去向,他心急如焚,翻遍了整个房间,弄得四处一片狼藉……你觉得有无这样的可能呢”
林老太沉吟道:“嗯——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照你这么说,钻石是谁拿走的”
“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根据你的观察,旅馆里的某些人或许早就引起你的注意了。”我暗示道。
她干笑一声,带着些许看透一切的意味,“这样的人可不止一个。”
“比如……”
“袁小姐。”
“噢——还有呢”
林老太表现出老年人一贯的持重,喃喃道:“除了袁小姐……我想还有王丽洋、陈俊生和谢经理。”
“谢经理”我颇感到意外,“他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第172章 新的疑惑
我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旅馆外面。今晚天气很好,我不想错失单独拥吻晴朗夜色的机会,就好比面对一个风姿绰约的女郎,谁能抵挡住她的诱惑呢
柔和的月光静静地洒下,给石阶涂上一层银色的蜡,照出了砖石之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几株卑微的草。今晚不仅没风,还一点都不冷。我静静地屹立在门前,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头顶窗户的灯光隔着窗帘投下来,与月光相比,它们要显眼许多,直接在地上堆砌出橙黄色的方块。
我点着一根烟,慢慢走进花园,脚下即刻发出枝叶断裂的声音。我来到一棵桑树下,倚着树干,注视着烟雾从红色的烟头上升起,而后钻进头顶树叶的罅隙里,不见了,只留下一抹浓稠的夜色。
四周静得能听见香烟燃烧的声音。孤独裹挟着黑暗一齐向我袭来。
此时此刻,我蓦地想起刘凯威,这个既令我感到愤恨同时亲近的人,在这样一种时刻出现在我的思绪里,似乎在逼迫我追忆他的点点滴滴——而我确实这么做了。
我第一次与他打照面是在水库的堤坝上,那时他刚锻炼完回来,据说他花了一下午才走完岱山湖……
紧接着谋杀案发生了,他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承担调查案件的重任。我作为一个侦探迷,自然而然被他夸夸其谈的行事风格“俘获”,便决定跟这位拥有多年刑侦经验的警察学习,抓住机遇亲身实践,却没想到因此踏上了一段注定难以成功的破案之旅——直到他不辞而别。
可是他并非纯粹的欺世盗名之徒。在某些方面,还是能窥见他的功底与能力:譬如在那个月黑风高之夜,我与他一道巡夜回来,却在经过花生地的途中遭到凶手袭击,他身负重伤,却临危不乱,谎称自己带了手枪,以此喝退了凶手,否则我们都将性命难保。凶手逃走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记住旅馆窗户的灯光,可惜没有引起我的重视……
——等等。
窗户的灯光
我猛然跳出回忆,下意识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扇窗户。窗户总共加起来才四扇,很好分辨,分别是201、202、301和302,其余房间在背面,从这里看不
第173章 催款
客人们都到齐了,围坐在餐桌旁,全身瑟缩着,恨不得钻进厚实的冬衣里。一股沐浴后的清香笼罩在客厅上空,伴着穿堂而入的冷风,吹散了倦意。水晶吊灯散发出的朦胧的光线给客厅蒙上一层淡淡的静谧,夜已深,灯光的效果加剧了客人们的惶遽,每个人似乎都在担心那股蛰伏在旅馆内部的恐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悄然迸发。
我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已过十一点。在这样一种时刻,我很难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从打电话通知客人到现在短短的五钟内,我已经绕着并不宽敞的客厅转了不下十圈。
客人们陆续到齐后,我也在餐桌旁就坐,假装托着腮,沉思着,用眼角的余光逐一扫视众人:王丽洋、男孩、林老太、陈俊生、王茜、袁依梦和谢凯都来了——一个都没少。王丽洋的眼睛转得比我还快;男孩低头扣着指甲;林老太不住地打呵欠;陈俊生和王茜相互偎依着;袁依梦根本就不往我这边瞧;谢凯一脸痛苦地捂着腹部。
我为某些人不遗余力的伪装暗中冷笑,同时将手悄悄伸进裤兜,确定电棒还在,便稍稍松了口气。
我是有备而来的。在这样一个平静而又危险的夜晚,我不得不随身携带武器用以防身,因为我很清楚,凶手就隐藏在客人们当中,而我在戳穿他的阴谋之前,必须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时还得提防意想不到的危险,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众人在适应客厅的寒冷之后,纷纷将急切的目光投向我,我故作镇定地掏出一盒烟,抽出几根做出递给他们的样子,可是没有人接受。于是我兀自抽起来。
“嗯——梦姐,”我吸了一口,转向袁依梦。
她调过脑袋,一脸冷漠,嘴角隐藏着一丝忿忿。
“能否麻烦你去准备八杯咖啡我想让各位客人提提神。”
“咖啡”她没有直视我,而是盯着桌面,“那得煮多久!”
“去吧。今晚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我需要咖啡让各位打起精神。”
“可是——”
“而且我担心过了今晚就再也喝不到你煮的咖啡了。”我面带微笑地望着她。
袁依梦的脸颊浮起一阵红晕,用手支着餐桌站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五斗柜之后。
我为她的妥协感到宽慰。
“——什么齐先生,你的意思是……”陈俊生不明所以地盯着我。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事情”王丽洋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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