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明虎啸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绝四毋
岳麓书院乃是张拭一脉的传人,也是理学的拥护者,可这一脉更倾向于周敦颐的学说,更为务实的关注民生,少谈甚至不谈心性之类空洞无物的道理。
传到吴道行这一辈,他跟东林学院的理念极为接近,但却不是现在东林党的思想,而是老一辈那种真正关注民生的思想,故而吴道行被江南士林誉为湖湘一带的顾宪成高攀龙。
 
第两百一十六章 说服吴道行
却说另一路赶去湖南的骑士,先到湖广按察使签事提督学正处投书拜见,此时的学正还是髙世泰,他是三年前任为湖广学正的。
髙世泰见门房拿着张溥的手书进来,急忙让请人进来,来人进来后方知是虎卫的人,想想自己也笑了。
陈子强和张溥同出一门,他的人拿着张溥的书信前来也是正常,因而问道:“军士所来何事,可是平江侯有事吩咐。”
这是把自己放低了位置,髙世泰可不是寻常人,他是东林学院领袖之一高攀龙之子,当年魏忠贤迫害高攀龙,锦衣卫来抓人时,他是从容交代完后事后投水自杀,完全看不出些许的害怕和后悔,这让天下士林为之倾慕不已。
到了崇祯登基马上就为高攀龙平反冤情,追封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号忠宪。故而髙世泰是不用低声下气的做官的。
如今这客气对的还是张溥,这位复社的领袖,是天下士子追捧的对象,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他当年发起的士子生员抵制朝廷的乱命,可以说比后世的五四运动还要激烈,有着布衣卿相的称呼。
虎卫骑士恭敬地行礼抱拳道:“小人奉平江侯之命,特来送封书信给高大人,个中缘由都在信里,小人并不知情。”
说着掏出书信,双手奉上,髙世泰也不矫情,伸手接过拆开布袋,从中取出却是两封书信,望眼一看,一封上书写的是自己收的,另一封却是写着嵝山先生道鉴。
髙世泰一怔,随即打开给自己的书信,缓缓读来,良久后抬头道:“汝先去歇息吧,此事本官要亲自去一趟书院,到时再通知汝回音。”
说着叫仆人带骑士下去休息,好生招待等他回来再说,自己转会后院交代一些事后坐上马车去往岳麓书院。
到了那,直接找上吴道行说:“见可兄,小弟此来有一事相求,望兄长勿怪小弟多事。”
髙世泰和吴道行相交莫逆,故而陈子强才会委托他来相求,陈子强明白有些人不是权势地位能让其愿意的,即使是圣旨还是有人不尊,中国的文人即使一代不如一代有骨气,可还是有那么一些人,谨守着传统。
就像刘邦身为大汉天子,就是请不来商山四皓做太子的老师,嵇康宁死也不愿和司马昭结亲家,阮籍更是碰到看不上的人直翻白眼。
像吴道行这种洁身自好的读书人,除了用真性情去打动他,只有他的至交好友能说得动一二了。
自古能被真正的文人认同的至交,绝不是跟自己志趣不相投的人,也绝不会是趋炎附势去讨好权贵的人,这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写照。
吴道行被髙世泰说的一愣,展颜笑道:“汇旃贤弟,你我至交何来相求,有事就说,为兄若是做得到绝不推辞。”
髙世泰苦笑,心中暗道,若是你知道这是让你收弟子,还是一个海盗的儿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知道他的性情,只能把陈子强给他的书信递过去道:“此乃山西巡抚陈绣虎让我转交的书信,兄长看后再说吧。”
吴道行一皱眉,伸手接过书信,嘴里却说道:“可是那位先帝义子,徐子先的门人,平江侯陈子强。吾与他并未晤面,何来书信往来。”
髙世泰摇摇头道:“兄长还是先看信吧,小弟等您看完了再说。”
吴道行点点头,自己朋友的面子不能不给,若是其他人上门给他这书信,他可能随手就扔一边了,日后闲得无聊才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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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晋王府的野望
三月的江南春光明媚,朔江北上,不仅看尽两岸风光,也免了道路因为冬雪化开的泥泞,从长江直入洞庭湖,再上岸骑马而行,不过二十天就到了岳麓书院。
郑森并不知道此前陈子强花了多少工夫,他却是一到此地,报上名号就被让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位年轻人过来,拱手道:“可是明俨当面,为兄王夫之,字而农,乃先生入室弟子,今后就是尔师兄了。”
郑森急忙拱手作揖,施礼道:“小弟郑森,见过王师兄....”
王夫之和善地笑笑,伸手亲热地拉住他的手道:“先生已等候多时了,咱们走吧,去见过先生再安排住下的事。”
说着转头对两位虎卫士卒道:“两位是虎卫将士吧,一看就是器宇轩昂,你们的同伴在高大人府上住着,说是等着你们一起回去。”
两人急忙拱手谢道:“多谢王先生告知,我等告辞。”
王夫子笑道:“不才还未有功名,德业亦无寸进,不敢当先生之名。”
两人齐声道:“某等南下时主将就叮嘱过,一定要对先生恭敬,主将说先生日后定能开一代文宗之名,不得怠慢。”
王夫子惊讶万分,此时的他声名未显,哪想到平江侯竟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信心,惊讶的都忘了客气了,眼看着两位行礼后回身而去。
等他回过神来,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了,急忙高声叫道:“两位回去后替某谢过平江侯,就说衡阳王夫之生受了,必不负大人期望。”
两人回身再次行礼,应了一声转身而去,郑森惊异地望着眼前的师兄,他如何能想得到,自己这师兄竟会是日后的一代大儒,开创了整个时代的学术思想的巨擘。
也因为如此,郑森从此对师兄异常尊敬,深受他的影响,一直以百姓为重,一改郑家商人奸诈的传统,成为谦谦君子,这是后话。
却说陈子强在山西干的风生水起,先是大同,而后扩展到太原,西去的勋贵们跟着他赚的盘满钵满,别人自然眼红,可不知道技术又无可奈何。
山西到处是煤矿,勋贵们不可能全部买下,再说人家见到赚钱了,怎么肯把自己手上的地卖掉,以前没用的荒山如今都成了抢手货了。
大同代王府中今天迎来了一位客人,对着高踞银銮殿上的代王朱传?一跪三叩首,代王抬手淡淡道:“平身吧,晋王兄让你来大同干啥来了。”(这里的晋王不是按明史所录的朱求桂,按照后世挖掘的晋王墓葬记载,朱求桂早在崇祯三年就去世了,而满清的清世祖实录中有更明确的记载,故明晋王是朱求桂的儿子朱审烜,这是和太子同一辈的,这一辈人字号不同,但都是火字偏旁的字。)
来人是晋王府的内官李诞,恭敬地回答道:“我家王爷让奴婢来大同,是专门来拜见代王千岁的。”
说着贼溜溜的眼睛四下里望了望,代王皱了皱眉,不悦地说:“此处是代王府,有什么话就说。”
这是见他四下乱看的不满,内官是太监,岂有胆大到如此的,若不是这不是自己府上的人,要给晋王面子,他能直接拉下去杖责一顿再说。
李诞慌忙低头说道:“晋王殿下有要事和殿下商量,不便被外人知晓,故而奴婢方才大胆了,望殿下恕罪。”
“哦...”代王想了想,挥手让闲杂的宫女和小太监退下,身边只留着几个亲近的人,说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失手的虎卫
李诞顿时大喜,站起身来走过去,翘着兰花指拍拍那护卫首领的臂膀笑道:“好小子,有前途,够奸诈啊....呵呵呵....这叫引蛇出洞,咱家还能用上兵法了....哈哈哈哈...”
接下来几天,这些人走街串巷的打听那些技术工人的消息,平时的性情,家里的亲戚朋友等若干事无巨细。
巡抚衙门中,陈子强接到报告,说是这些天老有人探听消息,不知是何来路,大同是军镇,对于外来人本身就会关注,陈子强来了之后更是以防范鞑子奸细为由,命令各处客栈,玩乐场所的人员注意外来人。
若是举报有功都会得到奖赏,大家都对这位打击鞑子出名的侯爷比较信任,还真有曾经举报了几个奸细,而被陈子强奖赏了整整一百两银子。
故而如今的大同城,除了熟门熟路的本地人,外来人口若是安分守己还好,若是到处打听消息,那就会被陷入人民斗争的汪洋大海中。
普通人家四五口人,一年正常的过日子不过二十多辆银子就够了,一百两啊,那可是能过四五年的银子,睡不眼红啊。
故而这些人不知不觉就被人举报了,只是看着他们不是鞑子,探听的消息也奇怪,不是大同城兵力部署,也不是粮草要地,偏偏是最不起眼的工匠亲戚们。
陈子强沉吟着叫过陈再顺道:“带上几个咱们家的兄弟,嗯...再叫麻镇扬带上一个总旗吧,这里他地头熟,去探探那些人的底细,我觉得他们是冲着那些工人来的,若是属实缀上他们,等他们动手时全给我端了。”
“交给我吧五哥,兄弟我一定让他们后悔,敢动咱们的人,活腻歪了还。”
陈再顺说着转身而去,招呼着麻镇扬道:“阿杨,跟哥哥走一趟,带些人手去,咱们去玩玩。”
两天后傍晚,大同城外的南郊的西坟村,背靠着马埔山风景秀丽,若是没有战事,此地是个绝佳的好住处。
十一个身穿短打衣裳的汉子,踏着夕阳来到这静谧的山村,因为紧靠大同城,这里的百姓除了种田,其余的基本上都在城里干活谋生。
那些外来人进来时正是大家下工回家时,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村北的一户人家,三间的茅草屋,外面围着一个小院子。
那些人略一观察后直接奔向那里,没发觉随着他们前去,后面跟出来十几个壮汉,全都是挎着钢刀,手中执着一把小型的弩机,缀在他们身后跟去。
天还未黑自然有人看到,可见到这伙人拿刀拿枪的,谁敢多嘴,一个个吓的关紧自家的门户,胆大的还能躲在门缝偷看,胆小的索性躲进被窝里,蒙上脑袋瑟瑟发抖去了。
那十一个人见到人们害怕越发得意,踹开院子的破木门,冲了进去,里面传来惊呼声和尖叫声。
这家人是个五口之家,一个老太太,儿子媳妇加上一男一女的两孩子,见到有人破门而入,惊叫着逃进屋内,关上房门死死的顶住,嘴里叫着救命和哆哆嗦嗦的询问声。
那些人嘿嘿冷笑着正要打破房门,突然一声大喝:“虎卫在此,何人敢光天化日之下破门毁家。”
呼啦啦的十几条壮汉端着冷森森的弩机,对准那些人,那些人倒吸一口冷气叫道:“别动手,我们是来问路的。”
陈再顺呵呵地笑道:“好一个
第两百一十九章 定计南下
“大人...饶了我们吧,知道的我们都说了,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人带到哪里,只知道他们要用抓来的人威胁工匠,让他提供炼煤的方法...”
为首一个快哭出来了,陈子强一直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这种压抑让人崩溃。
“都带下去先关着,等了结了这事送他们去刑部大牢,老子不让朱审烜大出血,这次绝不干休。”
陈子强终于发话了,剩下的十个人一下子摊到在地,终于不用死了,紧绷的心情一旦放松,整个人都垮了。
“小顺,叫王朴过来,先清理了他总兵府的人再说。”
匆匆赶来的王朴知道这事后暴跳如雷,自己的手下这是在挖自己的金山啊,这让小气包包的王朴如何不怒。
“姜宁这狗娘养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侯爷您说怎么办吧,这不是死罪,可属下咽不下这口气啊。”
王朴是鼻孔冒烟,巴不得陈子强请出尚方宝剑杀人呢,作为崇祯最宠信的侄儿,巡抚一方自然会给他生杀大权。
陈子强来回踱了几步,回头说道:“抓人抄家,先看看这伙人是不是藏在他家中,你先去加派人手,守住各处城门,任何人进出都要仔细查一遍,连棺材也别放过。”
陈子强吩咐着,转而一想不对,急忙叫住王朴道:“人是从东坟村绑走的,应该不会抓回城里来,做做样子就行,把军中的探马撒出去,驿站也别放过,记住他们是晋王府的人,应该有勘合在手,保不齐就住在驿站里。”
不到半个时辰,去搜捕姜宁的人回来了,押着他到陈子强面前,看着面如死灰的守备,陈子强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骂道:“混蛋,贪心不足的东西,炼煤的方法泄露了对你有何好处,每月你们同样能从那里领津贴,晋王府能给你什么,说啊。”
姜宁嗫嚅着说:“下官昏了头了,侯爷饶了我吧,李公公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还说...还说...”
“说什么啊....难道他还能让你加官进爵不成...混账东西。”
“他说晋王殿下会赏赐我两个大美人.....”
陈子强眼睛瞪圆了,正想骂人只顾下半身呢,再一想停住了,自己不也是好色吗,看来这男人都是,不是被权势金钱打动,就是被美色诱惑啊。
悻悻地骂道:“这回你的美人没了,小爷阉了你送给晋王府当太监去。”
“别呀...侯爷...求求您高抬贵手吧...就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正哭着王朴回来复命,一见到他眼睛红了,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骂道:“打死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哪回捞外快忘了你们了....就这么对老子...你的良心让狗吃啦...”
见姜宁抱着头蜷着身子任他踢打的一副可怜样,陈子强悻悻地阻止道:“行了老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王朴这才停下,猛然想起自己刚刚骂人的话,哀叹一声娘啊,老子这是昏头了,在这位爷面前说自己捞外快的事了。
陈子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王朴讪讪地赔笑着,凑近跟前媚笑道:“侯爷....那个.....”
“离我远点....小爷今天什么也没听见....记住....以后再干这事,小爷直接上你家去要钱,你就准备一百万两银子吧,没有的话有什么小爷搬什么,听到了吗”
“一百万...”
王朴呢喃着,见到陈子强瞪他,急忙点头哈腰地说:“行行..再不干了...小的以后跟着侯爷您混呢,还要那些个小钱干嘛。”
不一会儿,陈再顺进来报告道:“五哥,那杂碎跑了,听城南驿站的说,一共十二个人,其中三
第两百二十章 太原晋王
今天是五月初一了,马上就是端午节,大户人家已经开始打扫卫生,整理家里的角落,等着过节时点上雄黄香,撒点雄黄酒去除污秽。
阵阵马蹄声响起,铺天盖地的骑兵让城墙上的守卒脸到绿了,这是鞑子进犯到太原了吗。不然怎会有这冲天杀气啊。
一个小卒惊叫着:“将军....不好了....快点烽火啊....”
守城的守备惊得手足无措,正要下令点火,突然另一个士兵急叫道:“不要....是我大明的军旗....天哪...是虎卫的战旗....还有...还有巡抚大人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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