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1275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哥是出来打酱油的
......
江陵府沙市监镇的监城原址,被大火灼烧后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原来的废墟上一座巨大的坟冢拔地而起,四周围绕着一圈汉白玉的围栏,正前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北伐(三十)
事情从乡下开始做起,是黄文斌和他的同伴在干训班里学到的,因为自古以来,农民起义发生的频率是最高的,他们就像后世一样,会在改开中成为排兵兵,用自发的分田到户掀起改革的浪潮,只要与切身利利益相关,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这些人也是最维护既得利益的一群人,合作社这个组织,打破的其实是旧宗族势力。
黄文斌并没有首先去动大户人家的田,原因很简单,他们往往是宗族的当家人,对于家族中的人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在百姓们当中也有着相当的威望,要想打破坚冰,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边角敲起,合作社的第一批社员就是那些没有田产的雇户,他们是农村的最底层,受着官府和大户的双重盘剥,占据了村民人数的大多数,将这大数人鼓动起来,在劳动中让他们得到好处,用共同的利益将他们拴到一起,才能渐渐让他们摆脱宗族势力的束缚,接下来就是要打破宗法。
实际上,所谓的“皇权不下乡”,不光是指宗族垄断了田赋、税收和差役,还有更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律法,直到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农村和偏远地区所实行的还是宗族自行制定的一套规矩,族规或者说宗法代替了律法,可以对上到人命官司,下到小偷小摸加以惩罚,这不是什么潜规则,而是通行于旧社会的明规则,民不举官不告,说得就是这个,人家直接开个祠堂就把人给办了,打死都没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人一个忠于国家甚于家族,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一个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从小潜移默化,早就形成了固定的三观。
对此,琼州用的法子很简单,拆分,同乡同族不同楼甚至不同县,周围邻居都是外姓或是外地人,出了事就只能找官府。
黄文斌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用上合作社的法子,虽然同姓在一起,可是加入了别的村子,怎么也不可能抱成一团,一旦有了矛盾,就会来找更高层的人解决,久而久之,规矩就立起来了。
当然了,如今才是开始,合作社是个新事物,又是新掌权的外来人起的头,而且并没有触碰到那些大户的利益,一开始,这些人自然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在看的,表面看来,无论是修祠堂还是分田地,都属于应有之义,以前的官府不也时不时地做一些善事来收取民心,可当合作社当真成立,百姓的积极性日渐高涨,他们才慢慢嚼出味来,这个社是有讲究的,并不完全是泥腿子抱团取暖,它不光得到了掌权者的大力支持,甚至已经在编练民团了。
民团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南渡以前,金人入寇,广大的北方地区就自发地组织过许多民间武装,大多数都是以乡村为单位结寨自保,说穿了就是拿起刀枪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江陵府并非战乱之地,元人的主力还在鄂州呢,早早地防范起来又是为什么
假使不是为了防范元人,那就有说道了,瞧瞧人家的装束,衣甲俱全、弓弩皆有,除了人数少点,看着已经与正规军士相去不远,谁不知道如今仗打完了,江陵府自高帅以下尽皆出降,就连戍兵,一万新近征发的新附军也在岳州就地编遣,整个府内除了三班衙役、几县的巡检,已经没有了正规武装,这个时候,泥腿子得到了上头的全力支持,防的又会是谁一时间,无数流言在府内不径而走,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听闻元人大军正在回师,足有数十万人之多。”
“光是鄂州城就集结了七万之众呢。”
“宋人要反攻倒算,常德府、澧州等人的大户人家被一网打尽,家产充没,家人流放,惨哪!”
“日后这锦绣江南,怕是要泥腿子当道了。”
......
正在沙市监合作社操练民兵自卫队的黄文斌一听到州城不稳的消息,马上就往回赶,不过几里路远,又是官道,脚踏车被他蹬得飞快,往日里热闹的路面上居然没什么行人,当他发觉有些蹊跷时,已经晚了。
“嗖嗖”的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跑在他前面一个车位的同伴突然间“啊”得一声,连人带车栽倒在路边,他和另外一个同伴赶紧停下车子,猫着腰将那人拖到树后。
“怎么样”
“死不了。”一支弩箭插在他的大腿外侧,只留了一个黑黑的箭杆在外头,少年疼得冷汗直冒,黄文斌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急救包,取出一卷绷带紧紧在缠在根部,以防血液流得太快,与此同时,另一名同伴解下了背上的火枪,神情紧张地向外张望。
只见官道的另一边,一群人影从田野中跑出来,他们穿着普通的衣衫,手中拿着刀枪和弓矢,呈一个扇面向这个方向围过来。
“不下五十人。”
黄文斌将伤口包扎完,同样解下火枪,朝外头看了一眼。
“至少有八十人,搞不好过百,能在这里伏击咱们,说明是蓄谋以久的,城里的消息多半是有人私通,否则不会这么巧。”
“你是说府衙的人也参与了”
黄文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定是的,还是想想怎么活着回去吧。”
“咱们只有三把火枪,挡不住他们,这里离沙市监足有五里地,或许能冲出去”
受伤的少年挣扎着说道:“你们跑吧,我来挡住他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北伐(三十一)
管道升趴在一幢屋子顶上,还好身下辅的是稻草,如果是坚硬的瓦片,怕是一早就撑不住了。
肩膀上压着一枝沉重的火枪,长度超过了她的身高,因此看起来十分滑稽,长长的枪管架在前面的屋檐上,免去了举在空中之苦,实际上以她的力气,根本就举不了多久。
“桃儿,你说他们当真会打进来么”
一旁的桃儿嘴里叨着根干稻草,满不在乎地说道:“莫担心,一帮乌合之众罢了,咱们这里有一百多杆火枪,还有五千多把钢铲子,吓也吓死他们了。”
“你不怕”
“不怕,要说怕,那日在江上遇险,被贼人逼得差点跳下水去,才是真得吓人呢。”
桃儿表现得十分镇静,就是因为那次遇险,连穷凶极恶的江匪都见识过了,眼下至少人数不差,武器还更强些,火枪出发时每个后勤人员的必修课,凡是离开主营外出,无论远近都必须带上,开过多少枪了,还从来没有对人打过,她实际上有些兴奋,但是不好表现出来。
镇子里虽然有一百多把火枪,可是拿枪的全都是工匠,真正开枪杀过人的万中无一,紧张是难免的,这个不大的镇子面山背水,一条没有完工的硬质马路向山里延伸,路边堆满了沙石、筛子,工具却被民夫带回了镇中,握在每一个面色紧张的手中。
“听闻胡子来了”
“可不是,瞧这阵仗,数千人都不止,还有马队。”
“那如何是好,胡子没有人性的,被他们打进来,人人都得死。”
“怕什么,咱们的援军就在路上,最多明日可达,凭咱们这么多人,守不了一天么”
叶珺压抑着心中的紧张,面色如常地从人群中走过,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传闻中通天的人物。
“大伙都知道胡子凶残,被他们打进来必无幸理,可咱们是好欺负的么不来则以,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都听我号令,各部仍依之前的分派,由工匠领队,去每个路口筑起沙垒,余下的在路上挖陷阱,行动吧。”
也许是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夫心下稍安,全都根据做工时组成的队伍,在一些工匠的带领下,开始在镇中的各个路口堆起沙垒,阻断交通,这种活是他们做惯了的,此刻有了主心骨,又有了事情做,一时间也不再想那么多,左右镇子里重要的人物多了去了,外头的贼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两个机宜司的人紧紧跟在她的身边,手里握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火枪,枪身短,结构紧凑,枪匣处是一个弯曲的铁盒子,叶珺知道这种枪是虎贲军的正军才有的装备,与抚帅卫队同款,不必说也知道出于何人的授意。
“你们跟着我做甚,两支枪一前一后把住两个主路,可使得”
一名男子为难地说道:“师匠莫怪,护住你的安危是咱们的责任,旁的事便顾不得了。”
另一人向她解释:“咱们只有两枝枪六十发子弹,打完就没了,不到紧要关头是不能用掉的。”
“只有我一人”
“所有的女子,你是首要。”
叶珺莫名地松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几个电气工程师来到一间屋子里,里面放着一排圆滚滚的电机,另一侧是铁皮筒子,散发出机油的味道。
“将它们搬出去,接上镇外的铁丝网,听我号令再行事。”
同行的几个男子都是她的学生,一听之下赶紧上前,两人一组抬起电机便往外走,叶珺扭头看着身后的二人,盯得他们有些不自在,也学着别人的样子,上前抬起一台电机,跟在她的身后,朝着镇外的方向走去。
五、六百步外,一群男子骑在马背上向镇中张望,隔得有些远,只能看个大概,不过很快,前去探路的人就跑了回来。
“回几位当家的,小的看得真切,镇子里没有军士,也没有宋人的旗子。”
当中的一个男子点点头:“看来信儿是真的,里头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在这里挖山开路,哼,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界,咱们答应了么”
“大当家,宋人在潭州的人可不少。”
大当家望了一眼远方:“一百五十多里路,他们能飞过来咱们怎么也有两天的时间,左近山林的好汉尽皆在此,还能打不进一个空寨子”
“可这寨子荒了好些年,没什么油水啊。”
“没油水咱们来做什么,上头说了,里面的人别的不论,几个婆娘务必要活的,每个都值大价钱,都把招子放亮些,弄死了休怪老子心狠。”
“得令。”
除去这些骑马的,大部分贼人都是步行,穿着各异,大多数人没有披甲,有的手中拿着削尖的竹子,也有许多人拿着长刀和木牌,一看就是官府打造的制式武器,数千人围在镇子外头,远远看上去黑压压地一片。
没过多久,一个包着头的贼人走到镇外百步左右的距离,停在一条宽约两步的濠沟边上。
“里头的人听着,俺们大当家说了,只要交出女人,放你们一条活路,否则破镇之后,鸡犬不留!”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遍,刚要喊第三遍,只听得“砰”得一声,一股劲风从耳边擦过,吓得他赶紧弯下腰,抱着脑袋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火枪
当真。”
“千真万确,当时隔着有百多步远,小的差点就没命回来。”
大当家听到来人的回报,眼珠子转了转:“原以为没什么油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上头说了,一枝完好的火枪能换一个县,想当父母官的,都人老子并肩子上啊。”
听到他的许诺,那些大大小小的寨主无不是眼放精光,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寨子外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贼人的进攻开始了。
......
“砰”
黄文斌倚着树身向外开了一枪,将一个冲到八十步左右的人影打倒,然后将空枪交与受伤的同伴,从他手中接过上好了弹的火枪,再一次瞒向外面,只见进攻的敌人全都趴在地上或是躲在树后面,他并不着急,正好利用这个空隙装弹。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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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北伐(三十二)
宁乡县贺石桥镇,毗邻益阳县,距离常德府也不远,选定中辐射荆湖两路的煤电联合体就位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至少在十三世纪,荆湖南路除了湘水沿岸,偏远地区还是汉夷杂居或是夷人居多,山贼土匪也不在少数,不过很少会侵入到潭州这个路治来,因此,在离州城仅仅一百五十余里的地方,聚集了数千贼人,便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听我号令,开枪。”
“噼噼啪啪”的声音次第响起,发号的老卒不满地摇摇头,仅凭声音就能听出射击的效果很不好,一般来说,这种枪一齐打出去,会发出爆竹般的响声,间隔越小说明齐射的效果越好,不过想到操作者并不是日日都要艰苦训练的正规军士,而是接触火枪才个把月、多数都没有开过几枪的百姓,到嘴的脏话便没能骂出口,里头还有不少女娃娃呢。
“卸下枪,打开药室,清理一遍,拿出火药卷,撕开一个口子,慢慢倒时去,关上药室,拿出铁弹,从枪口塞进去,拿出捅条,用力捅到底,压瓷实了,不要着急,一步一步做。”
管道升紧张得无以复加,外面的贼人凶神恶争煞般越冲越的近,近得能看清脸上的表情,近得能看清手上的明晃晃的刀子。
方才听到号令,她闭着眼睛扣下扳机,只觉得一股大力狠狠撞在肩头,枪口猛地朝上一跳,如果不是搁在屋脊上,只怕已经脱手而出了,饶是如此,反冲力也让她忍不住想要叫出来,至于打到了什么,只有天知道。
“打开药室,清理,关闭药室,不对,拿出火药卷,撕开口子......”
这口子要如何撕开管道升一时竟然忘了,边上的桃儿拍拍她,将那个透明卷儿放到嘴边,做了一个撕咬的动作,她才恍然大悟。
接下来,两人互相演示,总算是将枪弹重新装好,再一次架在屋脊上,闭上一只眼睛,默念着射击要领,准确外面的身影。
排枪响起的时候,反应快的贼人全都趴在了地上,仍是有大部分人直着身子向前冲,一下子倒下好些个,抱着手臂、腿或是胸在地上打着滚儿,看着着便让人心惊,一个头目模样的贼人挥刀砍在一个受伤贼人的脖子上,将他的惨叫声打断。
“镇子里没有几个军士,打进去便有重赏,后退者,大当家轻饶不得,火枪也不过一条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伙儿并肩子上啊。”
没了退路,这些贼人一发狠,呦呦叫着往上冲,首先挡住他们去路的便是那道濠沟,宽两步深一步左右,防人也防野兽,可里面既没有灌水也没有装上倒刺,贼人只需要下到沟里再爬上去就行了,只是连绵不绝的枪声让他们的行动变得困难,此时镇子里的街道上堆满了沙垒,无数民夫握着手中的钢锹躲在后头,等着贼人冲进来的一刻。
越过濠沟,枪声越发紧促起来,只是准头依旧不行,大部分枪弹都从头顶飞过,或是打在脚下的泥土中,让这些刀头上舔血的匪人看出了端倪,使枪者一定是新手。
贼人马上兴奋起来,此时他们距离镇子已经不足五十步远,前面连栅栏都没有,只有一道单薄的网子。
“冲过去,重重有赏。”
几个头目大声煽动下,贼人一群群从沟里爬起来,冲向前方的铁丝网,原以为随便一推就倒了,没曾想,这些铁丝网挂在两步一根铁柱子上,异常坚韧不说,上面还带着倒刺,轻易就能刺穿这些没有披甲的贼人身上的破衣,被刺得鲜血淋淋的贼人大喊着跳脚不止,还要躲避从屋顶射出来的火枪,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三十步开外的一间屋子里,叶珺隔着窗子观察外头的动静,两个机宜司的人端枪谨立,随时做出射击的动作,她的一个学子半蹲于地,长长的胶皮电线从外头接进来,大功率发电机已经准备好,为了提升功率,整整十二台并在一起,由镇子里的变电站统一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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